第1897章 坦诚

道穹苍怎么可能真的押宝药祖神农百草?

他是那种甘居人下,赚点利好,即刻金盆洗手,然后坐吃山空的人吗?

非也。

贪,是每一个修道且上进者必备的要素,何况心比天高的道穹苍?

徐小受门儿清得很,恐怕这家伙三祖都没押,或者都押了。

实际上,他那也不算是押注,而是从主观意识上,将三祖视为棋子,亵玩于鼓掌之间。

他享受布局,与那种隐于人后,搬弄是非的变态快感。

这才是徐小受所认识的道穹苍。

而甭管过程如何,道穹苍最终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二合一、一归零后,真正的封神称祖,至尊上极。

他想对标的,不管他认不认识那一号人物,也只剩这一位了。

傩!

大劫不得磨灭,自我永不迷失,万世长存,万界惟一的……傩!

建立在这般认知前提下,于徐小受听来,道穹苍的答案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

他暗棋被察,话一脱口,想遮掩住什么,却不得不用更多的谎言去圆谎,于这过程中暴露出来的信息,才至关重要。

表面上,姜呐衣和宴生还在谈笑晏晏。

暗地里,尽人和天机傀儡开始化身较量。

实际上,徐小受和道穹苍狭路相逢,再次交锋,各自都想为自己争取更多、隐藏更多。

有趣的事情在于……

这次是道穹苍藏不住尾巴,给徐小受真·意外逮住了。

“滴滴滴!”

直至此刻,某人脑海里的危险警报,还没有完全解除。

这并不是因为徐小受太可怕、有杀心、图谋不轨。

只是因为即便算上第二大脑去推演,某人还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出来,他最想得到的那个答案。

“不应该啊,没有这个变数在的……”

“徐小受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这么早来时境裂缝吧,他应该在三祖入局后进场才对……”

“但他确实又喜欢在悬崖口上来回蹦跶,难道真是我算漏了这一步,没把‘哗众取宠’收进推演因素中?也不对啊……”

道穹苍只觉自己距离真相,分明只有一丝了,几乎触手可及。

可当他要计算出来了时,那东西滑不溜丢的,总又溜走。

它却没走远。

它就在迷雾之后。

道穹苍甚至感觉得到它在对自己吐舌头、做鬼脸,他就是抓不住这个真相,徒生烦躁。

徐小受并不知道,自己的迂回进场,给他的道造成了计算层面上的多大困扰。

可何为“被动技”呢?

祟阴的遗相反转一解,徐小受直接就是“我自由啦”!

最强延伸被动技,隐匿,强势回归。

外加意道盘意之极境,迂回指引,淡化存在。

一般人想不到要去算计自己。

不一般的人想要计算自己,则得考虑到最细致周全的地步去,包括但不限于从外在到内在,从具体到抽象,譬如:

能力、想法、性格、习惯……

还得深入到下一层,毕竟徐小受本身也是脏人,也在提防这些,则还得多费些心思,计算:

反想法、反性格、反习惯……

有些东西可以量化,有些东西无法量化,以至于强如神鬼莫测道穹苍,在计算起彻底挣脱了囚笼束缚之后的徐小受。

触之如云霭,观之如波粼,掌控不得,捉摸不透。

“道佩佩!”

徐小受却抓住道穹苍露出来的这根狐狸尾巴,不肯轻易放过。

他灵犀术中一声重喝,外头宴生依旧如常,和姜呐衣从天南海北聊到了风花雪月,片刻不歇。

只可惜,见不得道穹苍本人反应如何,徐小受便接着往下问:

“道穹苍,你认识我说的这个人吗?”

自然……

常人可能回答如此。

道穹苍绝不会给到如此受制于人的答案,闻声一叹:“看来你真身在乾始,却还是忽略了我对你说过《十三不可曰》,也是,你现在意之道极境,强到祟阴都亵玩之,不在乎这些了也能理解……”

道佩佩确实在和徐小受下棋,在道穹苍视角下,是不是本尊却是两说,辩驳便等于失去主动权,还可能被套出更多信息;

《十三不可曰》中,有一条“不可曰乾始”,对应鬼祖忠告之一的“莫去乾始”,这直接激起人澎湃的好奇心,是否道佩佩有鬼呢?

意之道极境,固然当时再见祟阴时,道穹苍动了,有所察觉,而今他如何这般笃定,又是否思考过类似于“傩”等存在的助力,也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

一句话,三个坑。

若是常人,顺着这三个方向,也就无头苍蝇般一把扎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徐小受警觉得很,不可能将主动权放给骚包老道——天可以聊,话可以说,他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但显然,抓住狐狸尾巴就想牵着道穹苍的鼻子走,也非易事,还是得慢慢套弄。

“我需要知道一个前提,你和道佩佩是什么关系?”徐小受十分直接,“你知道的,你的话,我一向认可,请认真回答。”

灵犀术对面并未沉默太久,就传来了似是而非的回答:“道穹苍,道佩佩,徐小受,徐经廷。”

这骚包老道……徐小受迟疑了下,还是给了他个面子,顺着问道:“徐经廷,是谁?”

“我不清楚,因为这也是我随口胡诌的名字。”

骚包老道不论说话,还是回答,都跟山路十八弯一样绕来拐去的。

但凡脑子跟不上,真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好在徐小受不愚蠢,听出来了道穹苍想表达的,是他对自己的说辞,也是不认识道佩佩。

且还迂回提醒了一嘴,道佩佩这名字既然有可能是假的,他说的一切也有可能全是杜撰。

离间计……

谁真谁假,还得靠自己去辨……

真想冲到跟前,一刀把这道逆天脖子抹了算了,谜语人都该死啊!

徐小受早有明言,只听他第一句话,既然这家伙说了不认识道佩佩,他就“当真”了,接着往下:

“你知道吗,道佩佩跟我分析棋局,半句不提祟阴,反倒是将魔、药二祖,聊了个透彻,你觉得道佩佩压谁?”

“祟阴。”

“你觉得果真吗?”徐小受复问道。

“你这么说,我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真与不真,受爷比我聪明,其实内心自有定夺,何须问我?”

你他娘的……

这道逆天到底谁生的啊,是畜吗?

徐小受还有准备,继续往下:“除却祟阴,道佩佩把关系抛得一干二净的家伙,还有一个,你知道是谁吗?”

“受爷这么问,还在这个时候问,只能是‘我’了吧?”

“你觉得果真吗,他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

灵犀术沉默了。

徐小受等了一阵,这家伙还闭口不言。

“说话!”

姜呐衣突然重重咆哮了一声,宴生吓一激灵,在对三祖“坦白”的威胁下,灵犀术便又重启生机了。

道穹苍却没有回答,而是一叹道:“受爷,这些东西的答案,你得到了也无济于事,你想问的,其实也不是这些,对吧?”

“好好好,那我不问了。”

徐小受主动后退,“你比我聪明,那换你自己来说,我倒想看看,你能辩出个什么花来!”

“我并不想辩什么七剑仙……”道穹苍话锋一转,“这样吧,受爷放过我这次,我给你分享几个你最想得悉的信息,如何?”

鲜少有能让徐小受沉默的脑筋急转弯,道穹苍也算异类了。

他反应了好半会,才理解了“七剑仙”是什么,打了冷颤道:“……讲。”

“我知道傩。”

开宗明义,语出惊人。

不得不说,道穹苍就是拥有这样的魅力,徐小受都给吸引住了,“继续!”

“魔、祟,亦知。”

“魔,所谓知傩,在于初代六戌。”

“你也知道,鳞白之巫,也即戌月灰宫白胄,在我手上,我看到了不少。”

特意解释这么一句,说明道穹苍知傩,不止因为鳞白之巫……徐小受暗暗记下此节,不打岔,打算等之后问。

“初代六戌,随傩降于五域时,魔尚显神性,也即圣祖,这是从鳞白之巫中可以看到的。”

“既是圣祖,既拒绝了傩,由此可得,大概率祂也才刚封神称祖不久,觉得自己已臻至高,或不知还有二合一、一归零、明辨我,亦不知山外有山,圣外有傩。”

徐小受咋舌,总能震撼于道穹苍的推演计算能力,一叶知秋,莫过于此。

还有!

既拒绝了傩……

他又记下一句,这说明道穹苍分明知道很多关乎于傩,也知道拒绝傩的人,会后悔。

徐小受没拒绝过。

或者说因为名祖的关系,他没机会拒绝。

从结果看,他凭白得了一个意之道极境,省下了太多被动值——关键极境也没法莽,目前所遇最高规则之地,也就超道化,也即90%。

“圣祖定悔恨过,在祂决定分裂出魔时。”

“魔也定谴责过,在他契完祖神命格,反吞掉圣祖之后。”

“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二合一完,迷失自我者,才更清楚洞悉自我者的相助有多珍稀。”

“从结果看,哪怕魔成功走出了半步,祂也应该没再见过傩了,否则不至于于此时代,放出‘六戌’。”

徐小受捋着大量信息,觉得可值一信。

道穹苍掏心掏肺至此,应该是打算聊些真东西的——他应该笃定了自己意道极境从何而来了,在不确定自己对傩知多少的情况下,骗人的风险太大,道穹苍不会轻易尝试。

而关于魔未见傩,这点徐小受倒也敢斗胆一猜。

要么每个人傩只给了一次机会。

要么傩虽然没在大劫下磨灭,也很难跑出来寻人帮忙了。

毕竟,他在三扇门后世界见到的,也是不知过去还是未来由傩留下的“影像”,可以沟通,但非真人。

“这是我所了解的魔,我给你交底了。”

“由此,你对于他的目的,他所企图,他接下来的一切行为预判,作如何推算,与我无关。”

“再讲讲祟。”

灵犀术一顿,道穹苍声音很是沉稳。

实际上,《十三不可曰》中没有“不可曰祟阴”,他还是谨慎用词——真是个苍蝇都无从开叮的无缝卵蛋!

“我曾借鳞白之巫为借口,问祟,关乎于傩,祂的回答是,低境圣帝,不及战祖。”

徐小受眉头一皱。

祟阴怎会如此操蛋?

不过转念一想,从祟阴的角度看,即便被自己、道穹苍追杀过。

总体而言,道穹苍还是只能说表现平平,或有可圈可点之处,该也和蝼蚁相差不大——至少比不上神亦霸王一棍!

等等,道穹苍和祟阴有勾结?

哦,是了,本就有勾结,爱苍生之死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但这么坦诚的道穹苍,徐小受还是第一次见,倒是真想听听这家伙还要托给自己什么底了。

“别忘了,三祖如今联盟,就在时境裂缝之外。”道穹苍提了一嘴地利,他的思考向来全面,不放过任何细节:

“我问祂时,若祟对傩好奇,或会在当时对魔、药二祖发问。”

“而不论这是当时发问,还是以前问过,‘低境圣帝,不及战祖’这等用来搪塞我之语句,大概率不出自祟之口,而源于魔、药。”

“‘低境圣帝,不及战祖’,不看表面的圣帝、战祖,只往深层思考,得出的是‘蔑视’,则不论此话出自魔、药谁之口,说明傩降临五域时,力量消磨过多,比不上我界祖神。”

徐小受听完只得感慨,道穹苍若无异心,全心全意来当自己的幕僚,那该多好啊。

他敢将三祖绑起来一块打!

可惜,此子欲行逆天之举,不当礽子!

“回到祟本身。”

“十祖真不知傩?我觉得不然。”

“祟于十祖之中,后时代而起,先行二合一,如此天骄,如有机会,傩不可能不见,甚至该是大见特见,竭力邀请。”

邀请……徐小受又听出了点门道,他按下不表。

“从祂小我而糊弄之,却又十分关心我对傩的认知这两点看,祂知傩甚深,也许比魔还多。”

“从祂术邪一体,却泯灭了术,只尊了邪这一点看,明辨我失败,祂应该也拒绝了傩。”

“傩之道,不是唯一之道,却定让三祖后悔过,但祂们必也害怕走傩之道,会成为傩之后手,着了祂的道,因而都往前看,都走新路。”

“这,才是十祖!”

“底气十足,敬而不畏,避旧就新。”

讲到这,道穹苍插了一句题外话:“这个问题,倒是受爷,有考虑过吗?”(本章完)

第1898章 沆瀣

这是提醒吗?

道穹苍笃定了自己的意之极境源于傩,再想委婉告知,自己有可能已成为了傩的后手?

还是说,他想通过这一问,盘出来更多自己关乎于傩的认知?

道穹苍所顾虑,自然不失为一种可能。

但徐小受也有自己的判断,在那三扇门后世界的所见所言下,他对傩已有大概认知。

是个好人。

较之于他的理解,十祖及道穹苍,约莫也得退而称为“知之不深”。

毕竟他们都没时间之道超道化,不知道自己所见的,还涉及了最初的时祖、名祖。

他们所有的关乎于傩,应该都是“被动”接触,自己则算半个“主动”触发。

未知,即最大恐惧。

道穹苍有这般顾虑,很好理解。

而他之所想,他对傩的认知水平,同样不难验证,只需问出他与傩所接触的大致过程,甚至只需要知道一个“主动”还是“被动”的关系就行了。

徐小受旁敲侧击:“我的考虑并不重要,倒是你,听你讲了这么多,不像道听途说来的,你见过傩?”

十祖才见过傩。

十祖有的可能直到轮回,都没见过傩。

徐小受却敢笃定,道穹苍非一般人,在这个境界见傩于他人而言天方夜谭,在他身上并无不可?

“我这个,并不知道算不算是见过……”灵犀术对面,道穹苍显得很是迟疑。

但分明是铁了心要问、要讲、要坦诚的表现,主动多言,且言及隐私:

“也许是记忆之道的特殊性,在我于此道超道化的那一年,我便在记忆长河之上,偶然见到了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你应该知道,不论是记忆,还是意,对自我和他人认知中的自我,以及反过来除自我外的一切人事物,都有一个极为清晰的判断——不输于十祖。”

“即便他模糊,我可以笃定没见过此人,不在此界中耳闻过此人传说,他却还能自行闯进我之记忆长河,从这一点看,就不可能是圣帝,祂是祖神!”

模糊……

徐小受心神一动。

这应该不是道穹苍故意设下的套。

毕竟同十祖不同,道穹苍见傩之时,还是一个境界上跟自己如今水平差不了多少的“菜鸡”——只论修为境界。

而果然,他没有三扇门后世界,也即时祖的辅助,大概率十祖能看清楚傩,道穹苍连样貌、衣着都瞧不清。

“祂朦胧于白烟之间,我与祂相距甚远,琢磨不透,便只安静等待。”

白烟……

这话让徐小受想起第二扇门后世界。

当时也隔着莫大阻力,他想推进窥清都极为勉强,好在应该是沾了时祖的光,后续他看清了。

“祂自称‘戏鹤’,身材高大,言辞恳切,有一股傲气,不输三十年前八尊谙。”

“出现后,根本不顾我如何应对,率先予我记忆之道莫大肯定,末了又想助我修‘我’。”

这很傩……

徐小受听得笑了。

这等天上掉馅饼、如此失控之事,道穹苍应该怕死了,估计得做好长时间噩梦。

“你拒绝了?”徐小受问,这像是道穹苍会做出的选择。

“不!”

道穹苍却否得坚决,“虽然只有寥寥数言,我却能感受得到,此人……”

他沉默了一阵,“徐小受,你相信直觉吗?”

很难想象,这话会从一个掌握天机,神鬼莫测,一心算计的家伙口中蹦出来。

徐小受既感荒谬,又觉得合乎情理。

因为巧了,他也很相信直觉,大部分情况下,也是有了大概方向后,直觉先莽,后才见机行事。

“不信。”

“我也不信。”

道穹苍随口秒完,话锋一拐:“但我很信变数,且信福祸相依,刚好我还会一些卜筮之术……”

开挂是吧?

但这玩意儿,真的准吗?

“你卜出了什么?”

“未济。”

“什么玩意儿?”

“你不懂的。”

徐小受感觉受到藐视,这骚包老道拐着弯骂人呢吧,“你不说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道穹苍:“离火汹汹,坎水阴柔,火上水下,主客有别。上者愈上,下者愈下,合汇不于一处,阴阳未得圆满。河不能渡,物不可穷,功成尚缺一篑,事竟且欠施为……”

“打住。”徐小受一个头两个大,“说人话。”

“这是最浅显易懂的表达了,受爷,再要通俗点讲,祂来得过太突然,所表达的也太激进,我一时无法接受,却又不想直接拒绝……”

“所以,你吊着祂?”

“……嗯。”

“呵,渣道。”

道穹苍给整愣住了,一时无法理解徐小受的词汇,他快速跳过了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我与祂多聊了几句,最后并没有接受祂所言之‘修我’,相反,我想修其他。”

“是什么?”徐小受追问。

“天机,不可泄露。”这家伙立马便又拿捏出了那副口吻,不该说的他从不多言。

末了一顿,又多提一嘴:“受爷不是好奇,为何宴生此身,能瞒天过海吗,不妨也告知你,有祂些许助力在,但不多。”

“而记忆之道,其实也很难记得住祂,特别是此前我只知‘戏鹤’,不知有‘傩’,几乎也要将此事淡忘之。”

“直到见了受爷你突然修成意之极境归来,我才稍有警醒,我的徐,你也见过祂了吧?”

这点,徐小受倒已懒得否定。

道穹苍能主动说这么多,说明确实是带着些诚意来的。

他复问道:“既然只知戏鹤,不知有傩,你又没见过祂模样,如何将此二者联系起来?”

徐小受洞察入微。

他现在几乎是站在上帝视角看待事情,已可笃定道穹苍、十祖等,对傩的认知,都不如自己的深。

道穹苍更是身在此山中——如若他连傩衣、傩面都没瞧到的话,“戏鹤”与“傩”,毫无半点联系!

道穹苍:“天机,不可泄露~”

这家伙……徐小受想到了白胄,莫不成是在鳞白之巫的记忆中,得到了魔祖、傩祖等的形象,最后联系到了一块去?

不重要。

他懒得跟此獠多作废话了,总感觉再聊下去,该是要反被套出点什么信息了,立刻也结束杂谈,回到主题:

“所以讲这么多,我的道,你最后到底想表达个什么?“

灵犀术传来轻笑,道穹苍十分诚恳:

“受爷,除我之外,即便强如八神曹,我都没见过他们身上,有过傩之痕迹。”

“这证明你我是同一类人,是天才。”

“我们合作吧!”

这个“合作”,是指超越三祖的最高级别合作,还是说表面合作,背地里继续互相蝇营狗苟呢?

如果是后者,大可不必。

如果是前者,说实在话,徐小受也不信道穹苍。

“好啊,怎么个合作法?”徐小受掐指一算,也能算出来个“未济”,他打算师夷长技以制夷,先吊着道,其他另说。

“不不不,我的徐,你我知根知底,我已交心至此,这个‘合作’,并不想局限于表层。”

“哦?那,深入合作,得是个什么深入法?”徐小受感觉好笑,这骚包老道还觉得他在外人面前,有“信用”这个东西吗?

“受爷,虚空岛初见,我便未刻意针对你,还坦言圣神殿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是吧?”

这……

倒也算是?

但之后各种“握手”图纹,着实吓人不浅,反正这骚道没安好心就是了!

“四象秘境我联北槐,而今受爷应该知晓这意味了什么吧?可即便如此,将你从玉京赶至青原山,再到杏界,再到常德镇……最后我有一步没出,受爷看得出来吧?”

这……

也能算是。

可即便小镇上全是天机傀儡,若道穹苍要以此对付自己,魁雷汉会视若无睹吗?

“倘若我以二柱性命威胁,即便最后我并不动二柱,受爷觉得,曹一汉不说出手助我,你俩素昧平生,他是选择出手,还是袖手旁观呢?”道穹苍像掌握了读心术。

哦?

威胁我合作?

徐小受被逗乐了,语气突然变得卑微:

“道殿主,当时我只是一枚棋子呐,死不足惜,八尊谙也不一定会救我的吧?”

“你也是的,莫以过去雨露之恩,要我还以甘醴呀……我现今没跟你计较当时个中过程,已算人不错了吧?”

既是谈判,道穹苍自不会下于人,不应此句,再道:

“神之遗迹,怎么说我俩也算我单方面交过朋友费的生死至交关系了吧,受爷觉得在三祖,其他,以及你的选择上,我更看重谁呢?”

徐小受闻声大笑:“这我如何得知,我又不是你肚中蛔虫。”

“是你。”

道穹苍说得斩钉截铁,真情流露:“徐小受,我最看重你。”

突如其来的表达,让人感到恶心。

乾始帝境中,徐小受不由一激灵,打着哆嗦回应:“好好,我跟你深入合作,但我如何信你呢?”

道穹苍早有准备:

“受爷……”

“你我,并不同道。”

这话值得品味。

言下之意,是即便最终各祖夺道,他道穹苍参与进去了,也不会夺到自己头上来?

换言之,就是他道穹苍真想夺三祖之中,不止其中一祖的道?或许是全部?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徐小受确实有危机感。

较之于树道穹苍为敌,深入合作也好,表面合作也好,他都倾向于合作,他语气都认真了几分:

“我需要做点什么?”

“你当然需要做点什么。”道穹苍哪里事会和废物谈合作的人,“你可以不完全信我、不做多,但你我合作,最至关重要的一点,在于关键时刻……受爷,你不能阻我。”

这就有些霸道了。

倘若与我利益冲突了呢?

徐小受才堪堪这般想法闪过,道穹苍再言:

“放心,受爷,不会让你为难。”

“既是深入合作,我还敢提前做个保证,以表决心。”

“届时,倘若受爷想要,不论是各祖之道,还是身外之物,亦或其他,只要与我所图的最终结果无决定性关系,哪怕这会影响到我自己,或者布局,牺牲一些,我亦助你得到。”

“只要你徐小受开口,我道穹苍必帮忙,以此为誓,如何?”

徐小受怦然心动,试探性道:“倘若我说,我要八尊谙活……封神称祖、二合一、一归零、明辨我、战华长灯后,还身灵意三道健全,可持续性发展地活着呢?”

道穹苍:“……”

他给干语塞了。

这是“一个”条件吗?

这是个杂糅了所有的“长句”吧!

“受爷,夺道之战,不是儿戏,我若敢跟你打包票这么多,反倒也显得……”

“我答应了。”

“什么?”突如其来的转变,道穹苍也有些错愕。

“深入合作,我答应了,就你那个要求,平时听你的,关键时刻听我的,如果最后仍需分道扬镳,最后再说。”

“好!”道穹苍语气一重,像是拔掉了心中某根不定的刺。

“但实际行动上,怎么个合作法,我的道,你可还没说?”徐小受不是个空谈主义。

巧了,道穹苍也是个实干派,沆瀣一气的时候,俩人几乎可以用同一个鼻子出气:

“情报共享,受爷。”

“你有什么,不必跟我说,我只要你觉得关键的,可能我会忽略掉的,毕竟你意之极境,心血来潮感应比我更强。”道穹苍说着一顿,“我有什么,全部跟你说,你觉得呢?”

“这……”徐小受嘴角一咧,这岂不是说自己可以全程不说,免费享受道穹苍的情报,“不太公平吧?”

“那就这样。”道穹苍轻易听出了他的徐的乐意之至。

“对了,既是深入合作,我有一点,得跟你探讨一下。”徐小受灵机一动。

“什么?”

“很简单,我和道佩佩也合作了,他之才智、能力,既类你,也不下于你。而既然你道穹苍和他道佩佩是‘徐经廷’的关系,如果他的话、你的话,相悖了,我该听谁的?”

徐小受问完这般,简直要起立为自己鼓掌。

道穹苍是道佩佩吗?

如是,道穹苍和道佩佩,哪个是主,哪个是次?

最开始骚包老道所言,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如若他敢含糊不清回答,说明这“深入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一举四得!

这一问,也真正给道穹苍整得半晌无言。

徐小受平心静气等着,就等骚包老道如何回应,是否还敢迂回——看我扎不死你!

“受爷……”

“嗯哼?”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信我,明面上听他的,暗地里听我的,怎么做,我来斡旋;如果你信他,则反之,但你得伪装好了,莫要被我识破。”

徐小受气乐了,你是真能绕啊。

“道穹苍。”

“嗯哼?”

“恕我愚钝,听不懂这么绕的东西,我只要一句话的回答。”

这话,又给道穹苍整沉默了。

又隔了半晌,他不再含糊,一句话杀气四溅:

“受爷……”

“道祖,有且只能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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