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更名事件(二合一)

太平世,左江,江水滚滚,裹着竹排一路东下。有老道立于竹排之上,观望两岸山景,不由一阵怅惋。

时近傍晚,夕阳斜照,江水似火,有农夫头戴斗笠踏江而来,飘然落下,与老道四目相望。

片刻之后,老道问:“郑道友也要走么?”

老农叹道:“不走不行啊,铉冥道长。”

铉冥道长奇道:“你这宣茗二字,差得有些远吧?不是只查禺京、玄冥么?老道我逃离还情有可原,郑道友也查,就说不过去了吧?”

老农名叫郑宣茗,是太平世一位普通合道,平素少与人争斗,只以灵植为生,没想到也被这次事件波及了,他苦笑道:“禺京乃轩辕氏之孙,咱们这位孟岐啊,也不知是为了讨好轩辕氏还是惧怕禺京找他麻烦,但凡谐音者,乃至音近者,皆令更名。我若未入合道也就罢了,既入合道,他怎么敢放过我?”

铉冥道长愤然:“胡闹!”

郑宣茗道:“若真是轩辕氏坐稳了天庭,为其更名也就罢了,为禺京更名……他乃幽冥世尊,关我太平世何干?我这名姓用了数百年,我不想换,只能走了。”

铉冥道长慨然:“不错,就是不想改,他禺京不配我等改名!为尊者讳?嘿嘿,他是世尊没错,真值当我等尊奉吗?”

郑宣茗重重点头:“不迎他这股歪风邪气!”

两人相视一笑,郁闷的心情突然舒畅了起来,郑宣茗问:“道长,入春秋世可不验符诏名姓,是真的吗?”

铉冥道长点了点头:“鸾仙托人密传给贫道的消息,彻查诸天的符诏虽为春秋学士所下,却是迫于无奈,心里是不赞同的,所以入春秋世天门时,查验符诏只是走个过场。只要进去了,再没人找你我的麻烦,你我该叫什么还是什么,所持符诏也不会收回去。”

“鸾仙?”郑宣茗悠然一阵神往:“听说他转籍去了春秋世?”

铉冥道长笑道:“正是,鸾仙很得春秋学士看重,得封一界之主,更被春秋学士托以重任,领雷霆都司所部。他的消息,能假得了?”

郑宣茗道:“那就好,那就好……只是该当如何混出天门?”

铉冥道长微笑:“贫道自有妙计。”

江水奔流至深夜,前方已至东岳,仰望山顶,一道光亮微乎闪现,正是太平世的天门。铉冥道长却没有着急上山,而是在山下寻了处避风的所在,取出酒壶和郑宣茗对饮。

郑宣茗有些焦躁:“道长何意?”

铉冥道长举杯相邀:“不急,郑道友请。”

郑宣茗只得耐下性子与铉冥道长对饮,饮至寅时末,眼见天光就要放亮,大由大急:“道长……”

铉冥道长示意他禁声,侧耳倾听之下,有脚步声传来,见一修士自林后转出,却是个炼虚。

这炼虚见了铉冥道长,拱手为礼:“道长来了……这位是……”

铉冥道长介绍:“这是郑道友,同为名姓所累,准备与我一起出走……这是玉京子,接应我等同出天门。”

不用多说,郑宣茗已知这位必然也是不愿更换名号的。

玉京子道:“我友已换上来了,二位前辈只跟着晚辈就是,一切如常。天庭派下来督办的是万神雷司无心老祖,二位前辈不要与他多言。”

二人跟在玉京子身后上了山顶,来到天门处,果然见此间盘查甚严,还有一名面生的老者负手而立,盯着一个个进出的仙神、修士,想必就是万神雷司的无心老祖了。

铉冥道长面色如常,尽量不去看那无心老祖,紧随玉京子,将符诏交给一位炼虚验看。

去年下半年,天庭虽然尚未正式成立,但十二正神已经为本世以及辅弼之世的合道、炼虚们颁赐诏书了,给合道的是正式符诏,给炼虚的是出入天门的凭牌,名姓或者道号清晰的书于其上,做不得假,且想要隐姓埋名也不可能,各世世尊手上都有一份名单,一查便知,躲不了,所以铉冥道长和郑宣茗才要出走太平世。

就见那查验符诏的炼虚抬头看了看铉冥道长,看得铉冥道长心里一突,神色虽然平静,内心却已绞成一团。

那炼虚又看了看玉京子,玉京子在前面轻轻点了点头,那炼虚便将符诏还给铉冥道长,问:“前辈何往?”

铉冥尽量保持平静:“虚空。”

那炼虚点了点头:“虚空探宝?”提笔在一方绢帛上记录:洪荒四年二月十五……

记了个时辰,后面却空着没写,看向铉冥道长身后郑宣茗,同样的流程,这回提笔之后凌空虚写,没有一笔一划落在绢帛上。

直到排在郑宣茗之后的那修士上来查验,这才提笔将名姓和去向填录上去。

万神雷司无心老祖一直在天门外督办,两只眼睛来来回回在两个查验登录点转圈,不时扫向排队出天门的队列上,遇到入天门者,目光更会多停留片刻,搞得天门处气氛相当紧张。

出了太平世天门,铉冥道长和郑宣茗大大松了口气,铉冥道长向郑宣茗苦笑:“也不知何时起,贫道竟然会为一个炼虚的查验而担心了……”

郑宣茗摇头道:“时代不同了……”

玉京子在前方催促:“道长、郑前辈,快走吧,入南天门时,只能仰仗道长了。”

铉冥道长捋须一笑:“这个就容易了,二位随贫道入南天门就是!”

洪荒新立第四年,经去年发放符诏和凭牌的统计,三十三天计有合道仙神上万、炼虚高修九万余,另外还有大量平常不怎么出世的妖神妖修未入其中,每天来来往往的仙神、妖神和修士少则七百、八百,多则上千,最多的一天曾经达到一千六百余位,所以南天门处很是热闹,常常是排着大队等候查验。

今日也不例外,三人等了两柱香的工夫才进得门去,被值守天将查验完符诏和凭牌,便被挥手放行,这回轮到玉京子摸不着头脑了:“天庭竟然放任不管?这是什么道理?”

铉冥道长微笑不语,郑宣茗却很是兴奋:“是玄冥道友,玄冥道友竟然是值守南天门的神将,万万想不到啊……也是,当初他与鸾仙一同转籍春秋世,鸾仙既然能为雷部神将,玄冥道友值守南天门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哈哈……不对,玄冥道友不用避尊者讳吗?”

铉冥道长叹道:“他为了保住南天门神将之位,为了让天下玄冥、禺京有一条退路可走,已然舍弃小我,成就大我,他如今道号为天明。”

郑宣茗感动莫名:“玄冥道友……壮哉!”

玉京子好奇道:“那就是玄冥子前辈吗?晚辈向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终于见着了。”

入南天门,略略打量了那恢弘的天阶和巍峨的灵霄殿,三人不敢停留,立刻向天阶右侧那一排天门赶去,直接进入春秋世。

进了春秋世,郑宣茗一颗心又提了起来,顺利连过两关,希望第三关不要出了什么岔子才好。

一切皆如铉冥道长所言,春秋世查验和登录的值门修士看了他们的符诏凭牌后,面对铉冥、宣茗、玉京等名号,并无任何反应,问了他们来春秋世的目的,听说是来游历后,便匆匆登录,挥手放行,而那位天庭派来督办更名一事的雷部仙神则一直半闭着眼睛,趺坐于门前一棵大树下,也不知是在调息还是在打瞌睡,总之一切顺利得超出想象。

铉冥得意一笑:“早说了,春秋世不管的。”

郑宣茗在东岳之巅眺望四野,也忍不住笑道:“我怎么觉着,春秋世的天也阔了,山也高了,到处弥漫着浓郁的灵力,竟有种熏然之感,未饮酒而飘飘然?哈哈……”

铉冥和玉京子皆放声大笑。

下了东岳后,铉冥道长问:“郑道友,玉京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郑宣茗犹豫道:“郑某离家仓促,只想着先逃离太平世再说……不过春秋世也有一位道友和郑某有些交情,他以前是录异世的……”

铉冥立刻发出邀请:“不如郑道友随我前往天书崖隐居?天书崖乃春秋世九界之一,也是个钟灵毓秀的修行所在。”

郑宣茗喜道:“如此最好,更不易为天庭所察觉。”

铉冥补充道:“而且,天书崖的界主正是鸾仙。”

郑宣茗更为振奋:“那就快去,去鸾仙的地盘可保无忧!”

铉冥又问玉京子:“小友何往?”

玉京子道:“此间我有一友,正要去拜访于他,争取借住下来,看看风色再说。”

铉冥也向他发出邀请,却被玉京子谢绝,铉冥的脸色却冷了下来:“贫道以为,小友还是和贫道同往天书崖为好,伱若离去,恐拖累春秋学士。”

玉京子一震,强笑道:“道长前辈说哪里话来?”

铉冥叹了口气:“你本名王京,何故更名玉京子?非要在天庭下诏彻查时主动涉险么?你说你图什么?”

玉京子脸色大变:“前辈何意?前辈与我素不相识,只为结伴出世……”

铉冥道:“的确素不相识,但天底下的事就是那么巧。我等皆知世尊孟岐擅长雷法,于符道不能说一窍不通,却也是所知有限,更不通炼符。太平世数月来发放的这数百符诏、数千凭牌,你说从哪里来?”

玉京子道:“前辈到底想说什么?”

铉冥道:“孟世尊当日召集十二位符师炼制符诏凭牌,贫道不才,正是其中之一,更巧的是,你王京的凭牌,正是贫道所炼,其上每一句话都是贫道代填,只看一眼,便能认得清清楚楚。你不过是将王字加了一点而已,以为瞒得过我?”

正说时,有人自远方而来,高声招呼:“铉冥道长,你终于来了!”

话到人到,却是田鸾身边屠龙道人。

铉冥笑道:“屠龙道友,这次过来和你讨个生活,再顺手送上一礼,这王京暗中刺探春秋世内情,屠龙道人大可审一审,看他包藏什么用心!”

在三位合道面前,临时更名玉京子的王京哪里讨得了好,手到擒来,被三人提走。

铉冥道长和郑宣茗隐居于天书崖,和他们一样的,还有一位合道、两位炼虚,都定居于此,可见为尊者讳这一命令的下达,对诸天的折腾有多大,禺京的名声没几天就直线下跌,几乎人人唾骂。

而禺京自家却不自知,反而为此很满意,直到他被轩辕氏招到轩辕丘相见。

“禺京,听说三十三天都在彻查与你同名、同道号者,是也不是?”

“是有此事,最先是见到春秋世有个叫玄明的家伙,他出任南天门神将,陛下请想,南天门人来人往,正是消息扩散出去的最佳所在,若被人误会,说我在天门为吏,我这堂堂世尊的脸往哪搁?”

“你糊涂!就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得诸天仙神鸡飞狗跳,你知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在骂你?”

“骂就让他们骂呗……”

“他们也在骂朕!”

默然片刻,禺京还是耷拉下了脑袋:“那我去找吴升,让他收回彻查诸天的诏令?”

轩辕氏道:“收回?哪里有诏令下发没多久,又赶紧收回的道理?岂不让诸天仙神耻笑?将来天庭再下诏令,恐无人信服了!”

禺京问:“那该如何?”

轩辕氏道:“还能如何?只能如此了,希望此事渐渐为诸天淡忘,等朕再行登座时,再想办法替你挽回。”

将禺京骂了个狗血淋头后,轩辕氏又接到上报,在春秋世的五座万仙庙已经重新改建完成,信力池法阵也已经布置妥当,今日收获了第一天的信力。

轩辕氏最关心的崇信之力也统算了出来,五座万仙庙共收获崇信之力六百二十圭,也就是一年二十二万圭左右,一圭崇信之力可以转化为一块五彩石,相当于免去春秋世五万块五彩石后,神仙世每年可赚取十七万,二十二年便可收回建庙布阵的投入。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万仙庙中,轩辕氏和吴升的神像并立,指向吴升的崇信之力占了二百三十圭,指向轩辕氏的崇信之力只有十八圭,不到吴升的十分之一。

轩辕氏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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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25章 三鬼(二合一)

三月和四月,吴升的日子是这么过的,傍晚时,花一个时辰巡视一遍五岳洛水,然后在天地乾坤界中四处搜寻魂魄,再返回天地乾坤界和简葭一起造小人,每三天出一锅,少则二、三百人,多则五、六百人,乃至七、八百。

简葭对造人十分痴迷,尤其喜好塑造女性的躯体,吴升对此是持鼓励态度的,这对人口的繁衍极为重要。看着一堆堆泥土在自己指尖捏塑成形,注入魂魄后一个个苏醒过来,注视着一座座木屋平底而起,一座座村落炊烟袅袅,她的玩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已经渐渐成为造人的主力。

每过三天,吴升会去天庭坐一回灵霄宝殿,召开一次朝议,但情况无外乎两句话: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退朝!”

天庭本就没有多少事,除非主动找事,否则可称清闲。下朝之后,吴升就返回春秋世,等到夜深人静时,在一座座城池、村落上方收集魂魄。

九转镇魂幡祭出,一道道阴风在空中悄然卷出,将一个个魂魄卷入幡中。如临淄、曲阜、郢都这样的的大城,每天都能搜集十多个、二十来个,扬州、九江这样的城中,每天可以搜集三、五个。

在城与城之间穿梭来往时,途径的小镇、村落,吴升也不会放过,一幡下去或许一个也没有,有时候却也能卷到一、两个。

吴升每天夜里都要辛苦转战千里,祭出魂幡数十次,搜得完好的新鲜魂魄一、两百个,倒也能维持简葭三天一锅的基本需求。

但最容易获取生鲜魂魄的,还是列国战场,得益于时代特点,春秋世几乎每月都会发生大战至少一次,小战数十、上百次,只要及时获得消息,每月从战场上拿到千八百个生魂毫无问题,甚至把握住一次大战良机,一月的生魂消耗量就到手了。

吴升也时刻关注太平世、列仙世、搜身世等大世的消息,偶尔趁彼世大战爆发时赶过去一次,就是大量生魂到手。

当五月来到,西王母坐金殿时,天地乾坤界的人口已经突破三万大关,覆盖了狼山周围三百里土地,形成以狼山阳神村为中心的部落联盟。

狼山的权力结构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左神隐看到了复国的希望,已经从教书育人、科技创新向着国家治理者的角色转变。在他的设计下,这个部落联盟只存在了短短两个月就宣告瓦解,代之以狼山为国都、东西南北分设四大城的国家治理形式,但国名暂时未设,因为姜婴和骷髅祖师对左国这个国名不感兴趣。

姜婴则全面接过教书育人、科技创新的重任,她在狼山新建了一座学宫,大量普及数学、几何、物理、化学等知识,被强制要求在学的学宫学子达到五百余人。

骷髅祖师也终于放下了菜刀和锅碗瓢盆,讲授生物科学,这是他结合自己过去的道法,与三十年科学大道的旁听之后,一点一滴琢磨出来的新学问。

这一日,吴升在赵伐中山的一场大战之后,于战场上收获近两千生魂,正要赶回去塑人,却被子鱼叫住。

子鱼自云中飞落,高叫:“大学士——”

吴升问:“鱼学士怎么来了?”

子鱼道:“寻大学士多日,总算是找到了。墨翟先生、盘师等都在庐山等候大学士,共议万仙庙一事,请大学士移步。”

吴升问:“信力池法阵仿制出来了?”

子鱼道:“有眉目了,但还缺一件阵盘无法破解。”

吴升喜道:“走,回庐山!”

自三个月前,春秋世五座万仙庙改建完工后,学宫便调集大量人手,暗中研究万仙庙的构造,尤其是信力池的炼制方法。神仙世修士的防范措施也很严密,主持万仙庙的道士由神仙世两名炼虚修士充任,从春秋世雇佣的下厨婆子、打扫庭院的下人则专门建了一座杂院居住,平日不许他们前往后殿,庙里配备监控法阵,一旦触发就会引起反击……

学宫这边则手段层出不穷,大致包括:

伪装信众烧香祈拜,暗中观察布局结构;

采取堵塞井水的方式造成断水,然后派人前去疏通;

训练妖猫、灵鼠潜入庙中,携带微型留影法阵;

刻意制造香客斗殴,引发混乱进而浑水摸鱼……

三个月的斗争明面上悄无波澜,暗地里风起云涌,极为激烈,最终,因学宫占有地利之便,终于还是摸清了万仙庙的规制、信力池的布局,以此设计春秋世的信力池阵盘。

对此,墨翟向吴升报喜:“庙观和信力池的协同布局规格已经摸索出来了,下一步就可以建造同样的庙观和信力池,甚至信力池法阵的阵盘构成也已经得手,共有四十九个子阵盘,包括一个核心阵盘,即阵眼,八个定向阵盘,分指八方,三十六个储纳阵盘,用于存储信力,一个虚空传送信力的阵盘,一个隔绝感应,不使信力归于个人的阵盘,还有一个不明用途的阵盘。”

吴升问:“能炼制出来吗?”

墨翟道:“三十六个储纳阵盘,类似于储物法器,以阵盘的方式起到神效,创意极佳,让人意想不到,但我们既然搞清楚了这一点,炼制起来不是什么难事。八个定向阵盘也好解决,与魂幡的收摄之效相同,同样不成问题。”

吴升明了:“所以,难的是剩下那四个子阵盘,即阵眼、虚空传送、杜绝信力感应,还有一个不知用途的。你们什么章程?”

墨翟和盘师同时看向子鱼,子鱼道:“这样的庙,列仙世建起了十七座。”

吴升神色一动:“你想抢?”

子鱼道:“不告而取。”

吴升问:“准备让谁去?”

子鱼道:“魏浮沉。”

吴升很犹豫:“列仙世是强世,魏浮沉尚未合道。”

子鱼道:“正因为没有合道,所以才不引人注目。不告而取,最重要的是不告,只要无人知晓,成功的希望就很大。”

吴升又问:“如果取回来,仿制的可能有多大?需要多久?”

墨翟道:“以我和盘师的手段,只要有了成品在手,仿制的把握可达三成。”

三成已经很高了,但吴升并不满意,这么做风险很大,虽说是从列仙世不告而取,但吴升可以想象,轩辕氏一旦得知有法阵丢失,怀疑的首要对象多半就是自己。等阵盘仿制出来以后,在春秋世一旦推广,那就坐实了轩辕氏的怀疑。

公然有组织有预谋的盗取神仙世重宝,后果不可想象。

何况仿制成功的可能性还只有三成。

“三成……”吴升琢磨着。

墨翟解释:“取得成品之后,除了拆解阵盘的构造、描摹镌刻的符文,更重要的是比对出炼制材料,阵盘的构造和符文一望可知,材料却需要提取比对,是个反向淬炼的过程,这一关极难。大学士是丹师出身,自然知道其中关窍,材料配方于阵盘的重要性,和炼丹的丹方也差不多。也就是我与盘师一起动手能到三成,换作旁人,一成的希望都没有。如果能到手两套,成功的可能性或许可以达到四成、五成!”

子鱼眼中闪着光:“三成可能性已经足够了,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在我春秋世的这五座万仙庙,每年为春秋世吸纳大量信力,他们管信力的数量为圭,五座道庙,一年可纳二十万圭以上,一圭可转化一块五彩石。这还只是在孤竹、九江、平舆、巴城设庙,最大的也就是彭城。若是临淄、郢都、姑苏建庙,那是多少?”

吴升问:“如果只有这几处阵盘的材料比对,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墨翟道:“大学士能拿到这盘的材料配方?如果是这样,成功仿制的可能性至少在七成以上,结构和云纹是可以根据配方逆推出来的,材料配方一旦确定,我们可以试炼十次、百次,乃至千次,总能推出适合的结构和云纹,就是用时长一些,或许一年,或许三五年,或许十年、二十年。”

吴升拍板:“慢一点不着急,就以此法,阵盘的配方,我寻机给你们找来。”

说干就干,吴升立刻赶往列仙世,谨慎起见,特意给自己换了副装扮,扮作一位道士,至于面相,直接以服用天相丹的方式改变。

曾经以为,天相丹已经和自己再不会发生交集,没想到成了十二正神之后,竟然还要用到,想起往事,吴升也是颇多感慨。

入南天门时,吴升老老实实排队进场,交出自己的凭牌。值守南天门的四位门将都没有认出吴升,登录名姓和去向的也换成了入天庭为吏的炼虚修士,他将“春秋世炼虚申鱼”几字记录下来,又将吴升的去向“列仙世”添注在后,便将凭牌还给吴升,挥手放行。

每一位正神有自己特制的符诏和凭牌,签名和材质不好仿制,但吴升无需仿制,他自己就是正神,给自己写一块凭牌就是了,完全不用伪造,真得不能再真的真货。

入列仙世时又查验一道。

此时,更名一事已经接近尾声,计有一百三十余合道、炼虚更换了名讳,除禺京外,并无其他正神、世尊要求“为尊者讳”,所以此事已经偃旗息鼓,派往诸天督办的天庭雷部神将也已撤回,列仙世天门处只有本世修士查验,过关就更加轻松了。

刚下东岳,吴升就撞见了一次大战,是山东官军与当地铁矿徒之间的一场大战,这一战,铁矿徒大胜,官军横尸遍野,吴升恰逢其会,连忙展开九转镇魂幡收纳生魂。

收纳到一半时,魂幡已经容纳生魂上万,显得拥挤不堪,还剩数千生魂在野地间飘荡,它们无缘纳入九转镇魂幡,用不了多久,便将消亡于天地间。

正可惜时,吴升心中一动,向不远处山头上瞥了一眼,山头上顿时发出三声惨呼。旋即有三道身影显出,跪伏于山头之上瑟瑟发抖:“拜见前辈。”

“前辈,非是我等窥视,实是我等先已至此……”

“前辈恕罪……我等是为太常兄重炼魂幡而来,实属巧合,也是与前辈有缘……”

正是离阿、钱太常、徐元三位鬼王。

这帮鬼家伙,藏匿气息还真有一套,连自己都差点被他们躲过去了。吴升也知不能怪人家,恐怕是三个鬼王早已相中了这片战场,反是自己虎口夺食。

自己虽然服用天相丹改变了相貌,但那杆九转镇魂幡本就是钱太常之物,黑夜之中如明灯一般,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来?

吴升一时间有些犹豫,他还是很欣赏这三个家伙的,够义气,就这么处置了有些可惜,否则上次就动手了。

目光扫视了他们几眼,正要下决心时,钱太常忽道:“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辈能否应允?”

吴升淡淡道:“说来听听。”

钱太常道:“修行不易,我等三鬼,起于寒微,虽天赋不俗,却困于炼虚数百年而不得寸进,不得不拜入一位大神门下,由此得了机缘,方同时合道。但也因这机缘,我等之主也身殒道消,又成了无门无派的孤魂野鬼。我等深知,若有高人引路,往往一番指点,便当百年苦修。今日又见前辈,岂非与前辈有缘?若蒙前辈不弃,恳请录于门墙之内,我等兄弟有高士所倚,修行之路便踏实得多了。”

吴升道:“伱们说的那个大神,是焦山罢?”

钱太常道:“原来前辈知道……老君为轩辕氏处死,我等不是叛主之辈,因老君之故,酆都大帝并不信任我等,处境艰难……前辈放心,我等愿发心誓,绝不背主!”

吴升沉吟片刻,问:“尔等盗掘镛城世灵眼精玉,早被禁行诸天,是如何来这列仙世的?”

钱太常道:“不瞒前辈,说来简单,不过是厚贿而已。”

吴升大感好奇:“贿的是谁?”

对此,钱太常的回答也令他很是意外:“灵霄殿总管,李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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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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