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鸿疯了不成,教唆属下殿前动手。”
范闲惊呼出声。
林若甫倒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太小看你这位妹夫了!恐怕未来一品大员之中,有他一席之地。”
“他,刘鸿?这……”
范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话来,这种行为不是落人口实,给政敌落井下石吗?
林若甫饶有深意地望着刘鸿的身影。
“范闲,好好看,好好学!以后的朝堂会很精彩。今天朝堂上你的这位妹夫可是要给你上演典型孤臣形象。”
已经高坐龙椅上的庆帝,听到侯公公的汇报。
丝毫没有愤怒之色,反而兴致勃勃开口。
“刘鸿这让手下人把都察院往死里得罪了?”
“是陛下!恐怕诸位御史都要上奏请斩苟郎中,降刘鸿为白衣。”
侯公公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只觉得平时里拿刘鸿银两,此时有些烫手。
“哼!人家可是潜龙湾大捷的大功臣,起码打出了边境五年的和平,怎么可能降为白衣,还得要升官呢。”
庆帝发出嗬嗬笑声,总觉得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既然刘鸿想要做孤臣,那朕成全他!”
孤臣不是谁都有能力做的,皇帝的信任,自身能力卓越,得罪朝堂百官,缺一不可。
诸位官员纷纷踏入殿中,赖名臣也不想在这里跟刘鸿多过纠缠。
连忙带着都察院御史涌入朝堂之中。
“二狗子,辛苦你了,我会找机会给你安排其他官职。”
刘鸿拍了拍二狗子肩膀。
二狗子不以为意,满脸畅快之色,看着已经成为猪头的张相,哈哈大笑起来。
“早就看都察院那些御史不爽了,满朝公卿大臣谁不贪,就拿我们说事,挑软柿子捏吗?”
刘鸿点点头,保持着风度,前往大殿之中。
二狗子目光一转,顶着炎炎烈日,跪倒在大殿之外。
这是应有之理!
“陛下,臣再参刘鸿目无法纪,纵容属下寻衅滋事,殴打都察院同僚。”
果不其然一进大殿之中,还没等百官开口。
赖名臣胡子气得发抖,直接弹劾起刘鸿来了。
“臣知罪!”
刘鸿回答相当简短,大大咧咧扛下来。
周围百官纷纷侧目,本来刘鸿可以说自己不知情,把苟梓交出去就行了。
没想到刘鸿自己扛下来这次罪名,免去苟梓的牢狱之灾。
“刘鸿御下不严,罚俸三月。至于兵部军械司郎中苟梓,免去一切官职。”
庆帝抬了抬眼眸,目光锁定在赖名臣身上。
“赖御史可满意?”
赖名臣嘴唇蠕动一会儿,发现这确实已经是法理之中的处罚了。
无奈开口。
“陛下圣明!”
“那就好,赖御史满意就好。”
庆帝似乎是很满意点点头。
实则已经对赖名臣多了些许厌烦。
刘鸿御下不严,那赖名臣呢?张相可是他都察院的七品御史,大朝会挑衅他人,这是不是也是御下不严。
根据受害者有罪论!赖名臣因为张相受伤,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本来是符合法理的弹劾,在庆帝心里多了几分猜忌,这是不是党争呢?
“陛下!臣还要弹劾监察院陈萍萍!”
赖名臣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件事才过去,又马上弹劾陈萍萍。
百官皆惊!不是,赖御史,你弹劾刘鸿没什么,毕竟他根基不深。
可是陈萍萍掌握监察院几十年,立足于朝堂之中,权力堪比宰相林若甫。
你弹劾他,真的不要命了吗?
“说!”
庆帝语气飘忽不定起来。
陈萍萍似乎是没听到一般,轻轻抚摸着陈旧轮椅,丝毫没有将赖名臣的弹劾放在心上。
“陛下!监察院监察天下,但是在这京都脚下,范家,刘鸿,还有各位皇室子弟暗通款曲,强买强卖良家妇女开抱月楼,这是严重失职!”
赖名臣说到这个,眼神似乎有泪光闪过。
刘鸿回到百官之中,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注视着赖名臣,发挥着最后余晖。
也不知道赖名臣是傻,还是虎。
弹劾陈萍萍就弹劾陈萍萍,结果又用抱月楼,把各位皇室子弟,范家,刘鸿全部牵扯进来。
如此多的人数,要是通通都处理了,朝局都要大换血。
“陛下,此事臣有罪,臣失职。”
陈萍萍也和刘鸿一样,当机立断认罪。
这种弹劾犹如洒洒水罢了。
庆帝挥挥手,有些不耐烦。
“罚俸三月,下不为例!赖名臣,你还有奏折,那就一并全说了吧。”
“陛下!监察院检查百官,掌握着执法和司法,两大权力!长此以往,恐怕非是庆国之福。臣请陛下裁减监察院。”
本来缓缓摩挲轮椅的陈萍萍,手掌突然顿下。
苍老的面容,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
赖名臣说了所有百官都不敢说的话!但是陛下可不会放弃监察院,否则谁给他掌握百官呢?
只能说赖名臣这手穷图匕见,还是太稚嫩了一点。
庆帝眼睛如同苍鹰,锋利打在赖名臣身上,手指骨微微用力。
“诸位爱卿,你们意见如何呢?”
朝堂百官默不作声,显然已经达成默契,将赖名臣推出去。
“刘鸿!你来说说。”
庆帝突然点刘鸿的名字,这是所有官员都得没想到的。
刘鸿面无表情,站了出来,目光扫视着赖名臣,还有陈萍萍一眼。
陈萍萍眼神头一次严肃了许多。
他和刘鸿的确有利益牵扯,不过刘鸿可不会像是棋子一样,乖乖任人摆布。
“陛下!臣请诛杀赖名臣,身为都御史三品大员,竟然只知道嘤嘤狂吠,随意攀咬,折我庆国一大利器。”
刘鸿出言,在旁人看来就是在落井下石,报复赖名臣刚才的弹劾自己。
只有林若甫和陈萍萍两人才知道,这是刘鸿在救赖名臣。
至于秦老爷子,他现在已经在椅子呼呼大睡起来。
“试问各位大人,若不是监察院和枢密院的情报支持,两国大战,我庆国哪怕胜利,这也要损失多少士卒。”
“因噎废食,这本就是不可取之处!”
刘鸿一番话下来,有理有据,某些官员都微微点头,是这个道理。
“所以刘鸿,你是支持陈院长吗?”
庆帝语气飘忽不定,没几个人能猜透他真正的想法。
刘鸿摇摇头,上前一步。
声音轻微,却又如惊雷一样炸在诸位官员耳中。
“赖御史说的道理,监察院的确权力过大!请陛下设立东厂,以宫中太监与监察院共享司法权,执法权!”
陈萍萍瞳孔紧缩起来。
他当然不在意刘鸿口中所说的东厂。
监察院成立几十年,要是随便来个部门就能分担监察院的权力,庆帝早就这么做了。
只要五竹在,监察院不可撼动!
令陈萍萍震惊的是,刘鸿想要自毁根基吗?让太监干政。
要知道他的潜龙湾都是在监察院给他打掩护,要是来一个东厂,怕是一切都要暴露出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