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装完逼就跑(求订阅)

“方医生,等一下。”

方子业即将走下第一步台阶时,齐乔文教授的声音就随话筒扩散而来,方子业轻轻转头,面露疑色。

齐乔文在众目睽睽之下,吞咽了一口唾沫:“方医生,这个,工作人员出了点小失误,把切开术的底材拿错了。”

“我这里的距离较远,就没看清楚,还是看刚刚的大屏幕才知道端来的底材错了,这乌龙太大了。”

练习底材,每一种练习材料,基本只对应一种层次的操作技术,是经过了许多专家仔细总结后的心血。

五花肉作为底材,只适用于练习“登堂入室”级别以下切开术技能。

方子业这种切开术超过了登堂入室级,倒是可以违逆专家们预设的操作基本功,即便是低阶的练习材料,也可以展示出更高熟练度的操作能力。

就好比现在,方子业切开后的五花肉,的确只有两层分离开。

与普通的屠夫切开没有任何不同,但与屠夫切开的区别就是,肥肉相间处,肥肉与瘦肉彻底分离,且是一刀一气呵成。

肥肉和瘦肉的切面并非平整的平面,而是凹凸不平的曲面!

这样的切开术,是方子业已经将手术刀应用到了“登峰造极”,但要其他人也学着方子业逆切开术底材‘模拟’方子业的切开术,最终的结果就只会是‘众生平等’。

什么叫众生平等,就是要么都及格,要么就都不及格!

这里面有一个盲区,创伤外科没有过以五花肉的切开去评测切开术熟练度等级的先例。

齐乔文想清楚这些后,马上主动揽责:“这是我这个主考官的工作失误,方医生,我给你道歉。”

方子业听到齐乔文如此直白地就先道歉了,也是收敛了步子,笑了笑:“齐教授,我其实也觉得奇怪,去年的切开术比赛形式,都是以血管切开术为案例。”

“今年就算是有细节性的改变,也不会太大,我还以为是主办方别出心裁,是展示练功房内练习材料的新拓广方向呢!”

方子业一边走,又一边回到台上来。

虽然这一次,应该是有人不厚道地想要给自己一记下马威,最后适得其反,让对方下不来台。

但方子业也没有揪着这样的小辫子就不放了。

这是如此正式的场合,因一己不爽就让整个比赛停滞,这显然是不顾全大局了。

齐乔文作为这么老牌的一個教授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办?让整个创伤外科学会组织核查,查清楚这个小错误到底是谁的失误?

让齐乔文教授被点名批评,让‘工作人员’,某个被授意的‘无知’小硕士或者博士被拉到台面前来出丑?

没有这样的必要。

自然,方子业也没有说完全就略过了这件事,这阴阳怪气味儿,也是浓到极致——

所有科学研究的发展终极着落点,就是被公认多年且被收录进教科书。

单纯的教科书当然是书本,练功房内的练习材料,其实也是专科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化操作训练课程。

不要觉得练功房内的练习材料和练习模式,就是随意编造的,每一步的深入,都是经历了层层的推敲,经历过很多学生的成长,得到了有益性、便捷性认证后,就会出现在练功房。

比如说类比手指无人区血管缝合的老鼠尾动脉缝合,比如说创伤外科的豆腐雕砌等等……

协和医院是知名教学医院,在汉市、在全国的名气比中南医院要高很多。

协和医院作为教学医院,能够通过科学研究搞出来新的教学产物,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所以你齐乔文也有资格搞出来的新的教学东西!

我方子业发自内心深处地尊敬。

可这是事实吗?

当然不是。

齐乔文教授的眉头耸动了一阵后,解释道:“方医生,这不就是误会了么?”

“不好意思啊,为了比赛流程顺利进行,还要多耽误你一点时间。”

齐乔文不敢正面回应。

第一这并非新的练功房训练项目,第二这五花肉的切开术,是否适用于‘登堂入室’级功力的训练,目前连这个课题的牵头操作都没有。

当然,齐乔文教授还是以退为进地也反将军,以道歉之名,浪费时间之说法,让你闭嘴,你方子业总不能这么大谱吧?

“齐教授言重了,我个人的时间是非常充裕的呢。丢脸操作一次和十次,都无所谓,反正我脸皮厚,而且还占了个年轻的便宜。”

“本着不犯错就没有机会被指点的原则,遇到了变数,便想着先考试一下,有错再改!”

“不敢质疑各位老师的安排。”方子业再一次以退为进。

这种学术交流,你从来不要想着别人会尊老爱幼,可以这么说,你只要与对方不是同一个师门,伱就要做好被‘炮轰’的准备。

时时刻刻都是如此。

何为学术,敢质疑权威、质疑教科书,并有理有据地对其进行反驳,通过各种方法对其进行反证,无论是证真还是证伪,都是学术。

学术领域内,其实是最不要人情世故的。

你要么不来,来了就要做好不要脸或者丢脸的准备,甚至是被台下的听众怼得下不来台。

总不能,你又要装逼,做别人做不了的东西,出现了你自己没发现的差错,同行还不能对你进行评议了吧?

凭什么?你科研之神啊?全世界都围着你转?

所以,来了这个场合,你教授也好,副教授也好,主治也好,相对是平等的。

只要你有足够的理由,讲者就算是教授,你一个普通的硕士也可以刺他一‘刀’,你不敢刺,你找到了漏洞,可以让你的老师刺,让你的师爷刺!

公开的学术会议,就是如此,不辩驳、不争吵无以进步。

齐乔文当即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方子业最多只算是一个小主治,他有什么资格质疑你这个教授的安排?

“方医生,辛苦了。”齐乔文举着话筒陪笑间,又看了看比赛赛场的门口——

一个中年老狐狸带着个青年老狐狸走了进来。

身后身旁都跟着奸细,应该是不知道谁,看到了方子业的操作材料被更换之后,就去通风报信了。

邓勇和袁威宏二人,就从隔壁的创伤外科会场直接走了过来。

但他们也没靠近,就只是靠边而站,站在了方子业的正对面,如同两个‘站台’的小姐。

方子业自然注意到了自己医院的“大哥们”。

邓勇、袁威宏、从宜市赶来的董耀辉老教授,还有韩元晓教授也过来了。

玩归玩,闹归闹,一致对外的时候,韩元晓的站队是不会含糊的。

方子业便又道:“齐教授言重了。是您辛苦了,我诚惶诚恐。”

紧接着,方子业说:“齐教授,其实我觉得,我刚刚作的切开术也没有什么问题!”

“用来当作比赛项目,也颇为不错。”

齐乔文的脸色闻言瞬间一变。

方子业这个贱人!

在看到了中南医院的人到了之后,就立刻反将了一军!

这是什么,这是比赛,这不是玩笑。

按照比赛的规则,赛前的预演如何操作,你参赛者就如何‘模仿’,而不是你赛场怎么安排,赛前展示预演的操作者就怎么操作,然后参赛者就如何‘模仿’!

方子业说完之后,参赛队伍里面的张子曦也是马上会意道:“主考官,我同意方医生的建议。根据比赛的规则,我们接下来的切开术考核项目,就是五花肉的分层切开术!”

齐乔文闻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董东升,再看了看同济医院的钟文渊。

这馊主意就是出自这两位副教授,现在却只有他站出来收拾残局:“这个?”

“如果要按照方医生操作的形式进行比赛的话,与我们主办方预设的考核项目略有出入。”

“我们也没有准备这么多的原材料!~”

听到这里,台下袁威宏开始起哄:“齐教授,又不是什么贵重和罕见的练习材料,就是五花肉嘛,你打个电话让酒店送上来,他们肯定可以安排。”

“这五花肉又不是雪花和牛肉,汉市的供应暂时是不限量的。”

很明显就是想要坐实将错就错。

什么玩意儿?

你说让方子业重新操作一次就操作一次,中南医院的人这么好欺负呢?

你们让方子业以五花肉作为了切开术的练习材料,你就必须给我搞下去,其他考生考多少分,那是你们评分团队的事情。

就算是所有人都100,所有人都0分,和我们没一毛钱关系。

在这样的正式场合抖机灵且不付出点代价,你开玩笑吧?

方子业年轻经验不足,不知道你们的原意是让他出丑,你们可别忘了,方子业还有老师吧?

你们本以为自己可以当一个挽救方子业于‘尴尬’,然后主动批评工作人员,让方子业再有一次操作预演的机会,让方子业知道马王爷姓什么。

没想到我们家子业够给力,你给他不匹配的练习材料,他能操作得你看不懂吧?

听到这里,省人民医院的安陆明教授也是从外走了进来。

省人民医院和同济医院是主办方,协和医院是协办方。

此刻赛场出了点纰漏,主办方之一的专科大佬当然要过来看看。

安陆明教授才刚到,就有人在他的耳旁低语了一阵。

安陆明就看了看方子业操作台前的五花肉,肥瘦分明,仿佛是徒手撕下来的一般!

喉结上下耸动,可也没接过别人递来的话筒,只是对着齐乔文教授点了点头。

齐乔文如今也是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方医生的精彩表演。”

“这样的切开术,简直匪夷所思。下面请各位参赛人员做好准备,我们的第二场第一轮比赛,将根据抽签的顺序马上开始。”

方子业听到这里,就从侧方默默地走下了台。

方子业路过庞述和龙源二人时,两人都暗暗地给方子业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很显然啊,今天方子业这么硬操作,在这一次的比赛结束后,有人要倒霉了。

出馊主意的人,回去之后就算不被打两下,肯定也是一顿狂轰乱炸的臭骂。

今天的切开术比赛成绩,最后肯定会异议颇多。

可这不怪方子业啊。

又不是方子业主动要求“超高”水平切开术的,方子业就是被安排的。

但是,方子业表演的‘切开术’已经是国手级,其他人要模拟国手级的切开术?

哪能模拟得来,‘国手’级的基本功还有这么吃香?还能被如此尊敬。

“庞老师好,龙老师好。”方子业与两人打招呼。

“你轩哥比赛完之后会打你,你让他切开术拉不起来分,今年的特等奖估计又悬了。”龙源拉住了方子业的袖子。

吴轩奇是没拿特等奖就不甘心,今年再次参赛,剑指特等奖。

不过,有一个项目拉不开分后,那么就得更小心了。

“龙老师,这不能怪我吧?我也是上台之后就尬了好几秒,也没人给我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呀?”方子业满脸无辜。

旁边的庞述伸手与方子业握了握,低声道:“其实去年给你冠军就是所有参赛人员的一种幸运,不然的话,今年的你和他们一起参赛,他们绝对会被你把屎打出来。”

“这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了。”

龙源靠近庞述解释说:“就算是教授级人物现在和子业对刚基本功,也多是有去无回。现在的子业,只是差了成熟术式的熟练度。”

“基本功无敌!”

“段教授钦点的。”龙源对方子业竖起了大拇指。

庞述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凸额头:“既然是这样的话,你怎么不早说呢?”

龙源的左鬓间杂许多白发:“说了有啥用啊?我可没那么管事的。”

“方医生,辛苦了啊。”龙源还是非常和蔼地与方子业招呼,满脸的和蔼。

方子业闻言点头,再与庞述龙源二人握手后离开。

出了比赛现场后,邓勇就笑嘻嘻地迎上前来,嘴角大张:“子业,刚刚没其他事吧?”

“没有了师父。”方子业如实回,接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师父,我先回去了,我过来的时候,来了一个毁损伤,我答应了王师兄尽快赶回去。”

邓勇闻言,表情一肃。上下看了看方子业。

“行!~临床的事情还是不能耽误了。”邓勇说完马上让开了半个身位。

王元奇也是邓勇的学生,和方子业是师兄弟的关系。两人现在如何相处,邓勇不好有任何偏向。

方子业往前一边走,再一边与袁威宏和韩元晓教授二人打了个招呼,就赶紧低头下扶手电梯,同时开始打车。

如果不是齐乔文教授再叫方子业回台上的话,现在方子业都能坐车走了。

看着预计要等六分钟,方子业也没取消。

现在的比赛场地是四楼,估计到门口也要一两分钟时间。

方子业离开后。

韩元晓才略有几分尴尬地看了看邓勇方向,发现邓勇的面色略带几分沉吟后,解释道:“邓教授,子业他能则多劳。”

“抛开子业的因素不谈,王元奇的资质,也不算差,以后参加这种青年医师比赛,拿个前三绝对没问题!”

不是所有的新员工都是方子业,像王元奇这样颇有临床资质的学生也应该予以重视。

邓勇的脸色更黑了几分,终于是捏了捏右手的拳头,摸了摸韩元晓的右侧上臂:“韩主任,我并不建议你间离子业和王元奇的关系。”

“如果情况必要的话,我会让王元奇去其他单位工作。”

邓勇说到这,就先挪步离开了。

创伤外科分会场,下午场次的第二节会议,邓勇教授是大会主持,他必须得过去。

韩元晓看着邓勇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左右看了看,而后带着自己的学生也离开了原地。

比赛场地的比赛依旧在继续……

比赛的模式与去年在恩市时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在第一轮比赛结束,所有参赛者的操作结果都展示在众人面前时,整个比赛的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今年切开术第一轮上场的,有两人都是去年的前十名。

省人民医院的张文尚,同济医院的博士郭海超,他们操作出来的切开术,与其他人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差别。

仿佛真的就是方子业的切开术,切出来一条鸿沟。

一刀之下,众生平等。

这已经不是“登堂入室”级别的切开术了,这已经是超出了常人可以模仿的切开术。

这一下子,好像比赛的赛程,就真的要闹乌龙了。

省人医的张文尚下台后,重新审视自己的操作结果,只能是用左手的拳头砸右边的手掌发怒,除此之外,没任何可以发泄的方式。

“第二轮的参赛者请入场,第三轮的参赛者请进入到侯赛区……”齐乔文教授仍然稳坐钓鱼台,波澜不惊。

……

台下,开始有人议论纷纷。

熊锦环偏头摩擦着侧脸:“培哥,业哥是真TM牛逼啊?!~”

李源培的双眉一耸:“这件事和业哥又没任何关系,严师兄上台之前解释过了,这一次如果业哥的操作没能操作出水平,就会变得骑虎难下。”

“到时候大家的成绩都是一百分,到时候嘲笑的就不是主办方了你知道吧?”

熊锦环当然知情,严志名分析的时候,熊锦环也在场:“所以啊,石头举了起来,就不可能无伤,要么伤到自己,要么伤到除了自己之外的。”

“这可能是齐教授等人对业哥的一种试探吧?”

“环哥,你是第几轮啊?”

“我啊,第六轮。”熊锦环拿出自己的抽签序号。

如今已经是博士二年级的他们,当然是参赛的主力军,重在参与。

……

方子业到急诊科门口时,发现了熊锦环给自己发来的评分截图。

“张文尚62分,郭海超61分,罗环60分,金国栋60分……”

去年的张文尚和郭海超,方子业都见识过,而且还一起小聚过,都是青年一辈中非常突出的人物。特别是郭海超,更是博士身份,就进入到了前十。

张文尚更是成熟医生中的佼佼者,论起真实实力,堪比聂雪华主治。只是聂雪华已经超过了35岁,今年不能再参赛,中南医院的张子曦今年才三十四,还能参加两届。

而至于什么罗环和金国栋,看到熊锦环发来的身份就是地级市医院的两个青年医师,硕士毕业后就就业的普通硕士。

“环哥,如果有机会的话,帮我和子曦哥道个歉!~”

“这一轮,他也拉不开别人分数了。”方子业一下子就明白了熊锦环的意思,而后回道。

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张子曦同样也会受影响。

“子曦哥就在我旁边,乐呵呵的。”

“他说,蛮爽,就算拿不到特等奖,也能拿个一等奖,够了。”熊锦环回。

方子业就放下心来:“那我就先进手术室了啊……”

“去吧去吧,业哥,你先忙。辛苦了。”

“我就是给业哥你陆续分享一下赛场的成绩。哈哈。”熊锦环这会儿也蛮开心。

毕竟,若是这样的成绩的话,他还可以在赛场多白嫖至少一轮,才会被淘汰。

而一些需要以切开术基本功拉开其他人差距的人,估计心里能把齐乔文教授等人给骂死!

普普通通的一个环节,就把别人的操作项目优势完全砸了锅,这能不招恨?

……

赛程进行到了第七轮时,熊锦环终于是有空去了一趟洗手间。

此刻,创伤外科分赛场附近的洗手间里,有人在吞云吐雾,而且在吐槽:“这TM什么中南医院的方子业神经病吧?自己过了河,就把桥给炸了!~”

“这种操作和比赛有什么意义吗?我TM拿的分数和一个普通的硕士没一丁点区别。”

“搞个鸡毛啊。”

另一人可能懂点什么,便细声解释道:“这不能怪他吧?”

“操作预演项目,又不是方医生安排的。”

“主办方都提前安排好了,也不可能提前和方子业沟通到底是什么项目,避免泄题。”

“拿一把不匹配的钥匙去开门且非要进门的话,要么就是钥匙断,要么就是锁坏。”

“什么意思啊?你是说,就算方子业没操作好,这个操作项目,也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大家就都高分通过?”

另一人将烟蒂一灭:“不排除这种可能啊。这是比赛前的操作预演,又不是儿戏。只是一句工作人员搞错了,这样的解释怎么可能服众?”

“只能是将错就错啊。”

“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猜测到底是真是假,主办方这么安排,到底有什么样的深意。”

“……”

熊锦环从旁侧过,心思全都在了八卦上,却表现得波澜不惊。特意多抖了两分钟的鸟,等到两人八卦完后才离开。

不过,等熊锦环出厕所门时,眉头就紧皱起来。

其他的不说,就刚刚这两人分析的最后一句话,不得不在意啊。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方子业这个人?而不带有其他任何目的?”

熊锦环闻言,心里不禁一紧。

熊锦环自己都看得出来,如今的方子业在中南后,其他的人到底有多大的优势。

就算方子业不站韩元晓这一边,熊锦环都觉得自己读博期间,有了太多的事情可以做。

基础课题是自己搞自己的,但临床可以的参与度非常高。

李源培带队后,邀请了熊锦环也参与到了临床课题的一环,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挤出来一篇六七分的article性质文章。

六七分的文章又不是阿猫阿狗,对于科研能力的展示非常有利。

若是以后可以多混几篇,就算是留不了中南,可以去省人医“人前显圣”啊?

甚至,有可能可以去同济协和这样的单位,来一记‘如来神掌’从天而降!

如果说,方子业被人给勾走了?

那。

熊锦环会意之后,都不等看自己的最终成绩,直接去了创伤外科分会场,找到了自己的老师韩元晓,而且把刚刚听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韩元晓闻言,眉头一皱。

“锦环,有人接触子业,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今天这种乌龙,应该不是接近的表现形式。”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与挖人?”

“你等一下?你刚刚听人说什么啊?”韩元晓偏头。

熊锦环道:“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方子业这个人?而不带有其他任何目的?”

韩元晓听后,便先沉默下来。

挖人是一种正大光明的手段,莫说你韩元晓不能骂别人了,你中南医院的王院长也只能干瞪眼啊,你应该思考的事情是为什么自己留不下人,而不是别人为什么会挖走。

根据这个线条细细地去分析的话,那么同济、协和到底有什么理由能把方子业撬走呢?

难道就是,我们中南医院的上级没有及时发现,让方子业处于了“风口浪尖”,没人能帮忙?方子业就大失所望?

这种猜测并不成立。

方子业和邓勇的关系不算特别深,但只要袁威宏不走,方子业就没有理由走。

但如果是袁威宏被撬走了,方子业离开中南医院的几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五以上!

而袁威宏能不能被撬走,韩元晓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

邓勇教授虽然对袁威宏有知遇之恩,但这个知遇之恩的前提是袁威宏在博士毕业之前,把科室里的‘其他博士们’杀得透透的。

这属于是见才起意,而不是真正的与人处出了感情。

韩元晓认真地分析过方子业和袁威宏之间的关系,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甚至也超出了一般的师徒关系。

如果不是如此的话,方子业硕士毕业答辩时,肯定写不出来那么感人肺腑的致谢感言。

韩元晓稍微有点慌。

现在,自己的确是病区主任,的确是有人事权。

可如果方子业真的被人撬走了,李国华老教授估计能从里面出来把自己给搞了,熊志章老教授也会出手把自己这个主任位置给嘎了!

不要看现在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熊志章老教授仍然稳坐练功房的器械供应处,从来不干涉科室里的事情。

但真正出了事情的时候,即便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博士,他们也能把邓勇给下掉,自己这个韩元晓算什么?

韩元晓自己分析一下自己退休之后的生活和欲念,恐怕也就是希望自己所在的单位能够更加蓬勃的发展,而不是成为人才输送站。

韩元晓想到这里时,发现袁威宏正在和同济医院的龙源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分会场,期间,龙源还不断地对袁威宏解释着什么。

此时,邓勇正在大会主席台上,作为主持,念着其他讲者的履历和任职职位,介绍着讲者的‘牛逼’身份。

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下级正在被离间。

韩元晓分析到这里时,戴上了口罩,假装往龙源和袁威宏二人的方向走,靠近但不接近地站在了人群堆里毫不起眼地‘窃听’!

“威哥,那这有什么好说的啊?只要你愿意来,莫说是我的位置了,钟教授的位置让给你都没关系。”

“再说了,你现在的合同正好快到期了。”

“这就算是正常的人事流动。”龙源轻描淡写着说。

“段教授是个非常和蔼的人,很好相与的。”

“再说了,威哥你这时候了,还没下乡,我都不知道你们医院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袁威宏就笑说:“我现在都算是老油条了,老油条哪里有小白脸吃香啊?”

“威哥,说句不太好听的话,我这样的熊色(sai)都快要成博导了,你副高都还没提。说句本心话,我真为你不值!~”

“有一说一啊。”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肯定是意难平。”龙源道。

“第二点,这一次子业作为中南医院的青年才俊,首次出现在比赛场地进行赛前预演,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有人提前旁问过。”

“威哥,如果不是我提前通知你,能有其他人过问?”

“没有!~”

“我们主办方和协办方没有接到一个电话,一条信息!~是他方子业不配?还是觉得这个江湖全都人心至善?”龙源说的话平静无波。

“这里是鄂省,段教授和邓教授是至交。可以后呢?”

“出了省呢?作为老师,就真的不应该多盯一下么?第一次也不管?”

袁威宏面无表情,却也无话可说,明显就是被离间了。

可在一旁,韩元晓的内心深处,已经是骇然波澜了起来。

方子业大大方方地装完逼走了,却余留了一大堆的事情!

……

(本章完)

第429章 努力干活的方子业(求订阅)

韩元晓默然离开,穿行于喧嚣人群中,陌生的人群,陌生的声音夹杂一股莫名茫然席卷而来。

这种种的陌生,让身为中南医院创伤外科行政主任的他,都觉辛酸。

这主任属实太难当!

韩元晓亲历邓勇在位时,同样没有做过刚刚龙源提起过的事情。

韩元晓、袁威宏、彭隆、谢晋元等人成长时,邓勇也从来没有过问,也好像没人经历过什么坎坷与针对。

包括十年前,董耀辉主任正值在位时,对下面的人多是‘放养’状态——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不去给方子业细心的‘打点’,反而就成了一种错误了?

中南医院创伤外科一贯的习俗就没有这种东西。

是不是正是因为中南医院的骨科没有这种东西,而同济医院一贯就有,所以它才是同济,所以中南才是中南呢?

跳跃过有没有这种历史的圈子去思考方子业这个人!

“不论怎么样,子业都是值得被细心和耐心对待。科室里以前没有这样的历史,是因为科室里就没有出现过这样优秀的人才,所以科室里的上级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可同济医院有,同济医院知道该如何去培养自己的人。”韩元晓低声喃喃过后,眼神越发清明起来。

紧接着,韩元晓的步子越发从容,并未发声,但心里越发敞亮:邓勇教授和董耀辉老教授并非全知全能,李国华老教授等再老一辈的教授也做不到心细如发。

抛开真实经历谈经验就是纯粹耍流氓。

不懂就问,不会就学,无知无路。

……

方子业洗过手后,双手“朝圣”般举在胸前,伸右脚踩开了手术室的气压式自动感应门后,里面王元奇等人的声音隐射而来。

“问过没有啊?子业是不是已经离开赛场了?”

“奇哥,熊师兄说,子业师兄离开了赛场有二十分钟左右了,应该是快回来…”

刘海华在手术室计时面板下一站而起:“业哥…”

而后偏头看向了王元奇方向:“奇哥,业哥来了。”

“王师兄。”方子业进到手术室后,喊人后立刻靠近无菌手术衣包,拧起一件衣服抖开后,刘海华就赶紧靠近来帮忙穿衣服。

欲要起身的巡回护士就继续稳坐‘钓鱼台’,左手将手机放在置物架上,右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笑吟吟道:“方总,你离开的这段时间,王总一共喊了一百二十七声方总的名字。”

“这毋庸置疑是真爱。”

方子业看到王元奇眼角微红地轻轻低头后,转头看向巡回护士:“把套开给我。码子你自己知道啦。”

巡回护士闻言先一愣,整个人激灵一下,脖子修长而眼神迷茫:“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就是一次性可以戴十根的那种。别总想着戴一根的。”方子业朝着器械架指了指。

巡回护士败北,脸不红,气不喘地起身赶紧开无菌手套,规规矩矩:“几码?”

手套的大小可以称型号,比如说七点五号,也可以称七码半,看各地的习俗。

“七点五。”方子业看到巡回护士不再作妖,满意地收敛了车速。

这种就是你来我往找找乐子,避免无聊,总是开荤段子,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巡回护士过来后把无菌手套开了后说:“方总,你最好文明一点,我是可以和听竹告状的。”

方子业笑了笑:“你去吧,听竹要知道我这么老实的一个人都被你逼得上了高速,肯定就知道你有多污了。”

方子业感受到刘海华将衣领和后背的带子都系好后,走近了手术台,一边将无菌手术衣的环带递给王元奇,而后一边查看手术视野。

“典型的‘骑手’伤,这又是全责,还是被卷进去的?”

“嗯?这不是我会诊的那个病人?”方子业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后问。

患者的受伤位置是在大腿处,经过这几個月接诊这种毁损伤的患者,方子业等人都习惯性地将这种骑电动车、自行车被汽车或者大货车挂倒并碾压而过的称之为‘骑手伤’。

私家车碾压过的病损比货车碾压过的病损要好很多。

这个病人应该是私家车碾压过的。

“没问,送过来的时候,家属和肇事方全不在,120送过来的,医院的总值班授权的急诊手术。”王元奇回。

“伱走之前的那个毁损伤患者,家属点名要教授去手术!这是另外一个。”

方子业闻言,看了王元奇一眼,眼睛一眯,一边接过王元奇递来的手术刀:“那边的家属怎么说的?”

“必须要副教授级手术,所有的科室都是这样。如果不是副教授做的手术,他就要去举报。”

“自己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了的。”

方子业:“……”

“那就让彭隆副教授去手术吧……”

方子业相信,王元奇应该和病人家属解释过了,但病人家属仍强烈要求。

病人家属拥有知情同意和知情拒绝权。

只是亏得方子业紧赶慢赶地往回赶,早知道回来没得手术做了,方子业还可以在现场遛一圈再回来。

这个患者的毁损伤,其实严格来说都不算‘终末性’毁损伤,只是大范围的软组织损伤和骨骼缺损,软组织损伤的位置,都还没有到缺血性坏死的地步。

就是原有的解剖结构遭受到了破坏!~

“血管有损伤,神经的完整性通畅,就是有局部水肿,要做神经切开减压术。”

“子业,这台手术,算是比较好标准化的术式了吧?”王元奇吞咽着唾沫问。

方子业没到之前,王元奇迟迟不敢真正开台,只是在做好探查和止血,但是方子业到了后,王元奇的心里就自信心爆棚,非常希望可以把手术刀接过来。

方子业会意后道:“王师兄,这样吧,你处理里面的肌肉清创,我负责皮肤以及脂肪层的清创,争取把这局部的血运通畅一下。”

“等清创完之后,我们再续接血管、做神经减压。”

“然后这骨折的话,到时候就先打一个外固定装置,等二期手术时,再以骨缺损进行治疗。”

“右侧是不是还有损伤啊?”方子业探查完后又问。

“子业,右侧的损伤简单,患者是前轮被碾压而过,打了方向盘感觉不对劲后,车身碾压过又退了回去。”

“大部分都的损伤都集中在了左侧!”王元奇主动解释外伤机制。

方子业听完,揭开了右大腿处的无菌纱布,看到伤口都已经被王元奇缝合了起来,便又把纱布盖上。

回到了手术的术野。

王元奇新开了一把刀,开心得像个孩子:“子业,那我就开始了啊?”

“搞吧。海华,你也上台,和我一起清创皮肤!~”方子业对台下的刘海华招手起来。

“……”

这一台手术的难度不高,王元奇越做越熟练,越做越是自信。

眼角的莞尔弧度,比AK还难压。

不过,每当王元奇自信心爆棚时,只需要看几眼方子业与刘海华二人在做的清创术,就马上心如古井,风动无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哗啦啦啦!~”

手术室的气压式自动感应门被人踩开,方子业背对手术门,没有好奇转身。

王元奇则是轻轻抬了抬头,看向来人,但并未认出对方是谁。

来人身材微胖,进门后声色中正问:“请问哪位是方子业方医生啊?打扰一下。”

“找你的子业。”

方子业闻声,将手术刀往伤口外一提,小心归置手术刀进到了弯盘后,轻轻转头。

也还是没认出来对方是谁:“您是?”

“我是从隔壁的13间过来的,彭隆副教授说让你过去做手术。”来人的语气平静,提到彭隆副教授时,语调莫名地高了几分。

“13间就是之前那个手术病人的手术间。”王元奇闻言,眉头一皱地低声解释,声音很小,就只有方子业刚好能听到。

“13间的人手应该是够的啊?”

“您到底是谁啊?我在手术台上,走不开。”方子业眼角一挤。

“彭隆副教授让你过去啊?”

“我给彭教授打个电话。”来人显然不想更多的解释。

方子业见状,不为所动。

对方真的打了电话,不一会儿就接通,电话的另外一头,也的确是传来了彭隆的声音:“是子业嘛?上台了吗?”

“彭老师,我现在在台上,刚来了一个不知道哪个科的老师说让我来13间?”

“我就觉得奇怪,彭老师您已经在13间了,助手肯定也够,怎么会叫到我来呢?”方子业的语气很平稳地解释。

彭隆欲言又止一阵,才说:“子业,这边的情况比较麻烦,你看你方便过来帮下忙不?”

“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右下肢毁损伤,损伤的截面是大腿上四分之一到中下四分之一面,股动脉及分支损伤,神经水肿,骨缺损状态,皮肤坏死……”

看到方子业还在解释,身材微胖绿衣服就道:“快点过去吧方医生,那边十万火急,再不过去,就要截肢了。”

方子业听了,眼睛一睁:“这位老师,请问您是同行么?”

“我在手术台上,我在做手术,请您不要打扰我做手术!我们骨科的手术人员值班安排,提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13间的急诊手术我知道具体情况,他就是我会诊的。”

“患者家属强烈要求副高以上的老师做手术,我就只是个住院总。”

听到方子业不为所动,微胖中年终于是自报了身份:“方医生,我是肝胆外科的,您多担待,过来帮个忙。”

“受伤的人是我的妹妹,我妹夫不懂事,我已经批评过他了。”

“你放心,我担保……”

方子业说:“老师,我们都是做医生的,医疗关系中,夫妻关系大于兄弟关系。你担保不了,您也不是直系亲属。请您出去,谢谢。”

“我要继续手术了。”

微胖中年低声靠前几步:“方医生,给个面子嘛,其实我和骨科的很多老师都认识,没有必要麻烦多打几个电话。”

“你打一百个电话也没用!我说了,我去不了。”方子业道。

“那首诊负责制怎么说?”微胖中年问。

“知情拒绝大于首诊负责制。急诊的首诊负责制,是专科首诊负责制,我转交给了我上级医师处理,就是为患者提供了更优质的医疗服务。”

方子业的语速加快了几分:“手术室里的制度要不要我给你背一下?”

“巡回老师,喊一下护士长!”

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事本来都是留一线的。

但你妹夫那是什么做法,直接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写了要求副教授级以及以上的医生手术,我去你个der去!

你担保,你如何担保,你到时候直接开溜了不担保了,我找谁闹去?我还得找老师,找医务科,找很多层关系,才能够把这件事揭过去。

我是当医生的,又不是来学习如何规避责任的。

微胖中年嘴角一咧一咧地转身就走了。

手术室制度是任何手术室的人员,上至医务科的巡查,下到实习医生和实习护士,永远不得在台下打扰主刀团队的操作。

如果违反了,可不仅仅是院内处罚的问题。

医院的手术室在法律层面具有非常特殊“公共秩序”权,再不济,方子业到时候把这个中年打扰他手术的事情,给这个病人的家属一讲,他这个职业都得玩脱。

没有人敢在手术室里大闹,除了什么都不懂的家属!

中年离开后,方子业就听到对面的王元奇低声解释道:“子业,我是亲眼看到了13间病人的家属写了那一行字,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过去。”

“补签字都不行!我们无法排除患者家属提前被亲属指点过,偷偷地拍了照片!”

“谢谢王师兄。”方子业点头。

没有王元奇的话,方子业其实过去做一台手术无所谓。

但是为了做一台手术,为了去保一个病人的双腿,为了做好事,把自己的职业搞脱了,那方子业的冤枉谁来补偿?

然则,这个中年说的没错,他的确和骨科的很多老师都是熟人。

才离开了两分钟,方子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方医生,是师父邓勇打来的,接吗?”巡回护士问。

“帮我接一下,开扩音,谢谢。”方子业怎么可能不接。

电话接通后,邓勇的声音扩散开:“子业,你现在在医院吗?我听说,你来赛场之前,会诊了一个毁损伤送了手术室,这是你接诊的病人,你回去了还没上台,是在创伤中心诊室值班吗?”

“不是的师父,我在急诊手术室。”

“但之前的那个急诊患者,家属强烈要求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级主刀,如果不是的话,他就要去举报,写在了手术知情同意书上。”

“而且病人和家属也的确有关系,他们打电话把彭隆教授叫来主刀了,估计彭隆教授并不知道这件小事,所以才喊我过去。”方子业解释。

“写了字吗?谁教的?”邓勇的语气严肃起来。

王元奇接过话:“不知道是谁教的,病人家属自己写的,我也拍了图片,师父。”

“好了,我知道了。”

“我去回他。”邓勇主动挂断了电话。

……

方子业就与王元奇面面相觑了一阵,而后继续低头开始手术。

不过,王元奇低头时多问了一句:“子业,其实你是有空过去的对吧?其实这台手术的情况,已经不那么紧急,你过去做完手术再过来,都还是来得及的。”

“你也得人家让我去啊?空口无凭。”

“落笔为证。”

方子业不再多话,再拿起了手术刀后,轻描淡写地再清创了几刀,本来看起来血运不通的软组织层,不知道哪一条的滋养动脉栓塞处被方子业给切破。

有少量的血液渗出后,方子业大喜过望地小心用纱布沾了沾血迹,看到红点后,笑靥如花。

对面,王元奇看了震撼莫名:“子业,你是在清创的同时,想办法重建了血运吧?”

说完咂舌,右手收回了手术刀后,在空中轻轻颤抖。

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蕴含了何种高端的操作,只有懂行的人才清楚。

方子业前进的速度,一如既往的迅速。当年的自己,从上往下看,只会觉得方子业很快,等方子业超出自己的视野后,王元奇就没有太多的概念了,反正只觉得方子业优秀。

但具体优秀在哪里,进步多快,超出了王元奇的认知。

如今,某一刻反应过来后,方子业一路的速度一直未曾减过,现在的技术,越发醇熟,可以完成同行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技术。

“嘿嘿。”方子业把手术刀一放,笑了两声,而后就任凭鲜血在皮肤下自由流动。

手术中的止血是为了减少出血,但缺血后的再出血,却是每个外科医生最喜欢看到的场景。

方子业要做的就是让它先流一阵,而后将其缝合汇聚到下一级动脉中,争取可以让坏死的软组织层重新接受新鲜血液的灌注。

……

又是过了二十多分钟。

之前离开的中年再次踩开了手术室的自动感应气压门。

这一次走进后,他的气质就平稳了许多,声音稍微有点急促:“方医生,我是肝胆外科的钟业伟。”

“能不能求您帮个忙,去看一下我的妹妹。我妹夫做了蠢事是无知,我真的第一时间就批评他了。”

“方医生,您看,您想一个解决方式好不好?”

“我就这一个妹妹,我之前是有点心急如焚了。所以才想着力斩乱麻,想要多争取点时间!”

“方医生,您看这样好不好,我让我们主任出面,然后亲自拿到新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并且当着医院总值班的面,去医院的安全办,让我的妹夫在监控下自愿将之前那份手术知情同意书给废掉。”

“然后再签一份新的同意书,再由你们骨科的主任亲自签字,可以吗?”

“方医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真的,如果这不是我妹妹的话,我之前不会那么失态……”

“您帮个忙行吗?她还年轻……”钟业伟声色并茂,情真意切。

方子业回头。

其实啊,钟业伟对自己妹妹的爱护之心,方子业可以理解。只是,方子业这边理解了,那边被人举报了,到时候钟业伟会来给方子业解释么?

也许会,但也许不会。

方子业从来不敢把自己的前途当作也许的赌注。

方子业现在只是等王元奇做完肌肉层的清创术,便回头道:“钟老师,彭隆副教授的技术比我成熟得多,在精通手术的广度方面…”

钟业伟打断了:“方医生,您就千万别提这个了。是我的错,是我太片面了,是我太无知了,才给我妹夫出了馊主意。”

“让他要求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级以上的主刀,让他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写字,都是我授意的。”

“我认打认罚,但请方医生您冲着我来,别眼睁睁看着我妹妹被截肢,我给你跪下都行。”

“我还可以让我外甥也给你跪下,他们就在外面。”

“不要再耽搁更多时间了。”

方子业依旧摇头:“钟老师,您别说了,原则就是原则,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说过的话,就必然是真的。”

钟业伟提起了拳头,不过他不是砸方子业,而是狠狠地用双手掐着自己的大腿肉。

掐得半身轻抖。

方子业说:“我不是副高,我去不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建议一个人,他去得了。”

“你也不用再回头去谈话签字什么的,他的技术也蛮好。”

“您说的是聂医生么?”钟业伟显然在医院内部的人脉颇广,所以从彭隆副教授那里,也打听到了聂明贤。

不过聂明贤,更难管理。

别人就不是中南医院的职工,只是一个‘进修学习’的学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住他让他来上台。

彭隆打了电话,只是稍微说了几句就被挂断了。

而且聂明贤还是协和医院的博士在读,血招都没用。

“是的!~”

“我打电话问问他,如果他愿意去,那么就可能有点机会,如果不愿意去的话,说实话。”

“钟老师,您得理解我啊。您是肝胆外科的,我是骨科的,我们能够到现在就业,经过了多少年的寒窗?”

“情怀小于现实,吃饭优先于理想。”

“如果我们两个换位,或者说,假如说我的妹妹来了肝胆外科手术,我让我妹夫写字,要求正高做手术!~”

“并且我还给你说,只要不是正高做的手术,我就举报。您给做吗?”

“您会给做吗?”方子业说着站了起来,主动地脱下了无菌手术衣。

并且再脱了无菌手套后,就到了置物架旁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钟业伟闻言,无奈地低下了头。

这一刻钟业伟完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人生闭环’,钟业伟本以为,让自己的妹妹到了中南医院后,以自己的人脉,必然可以请到一批副高甚至正高做手术。

就怕一些小医生毛手毛脚地上了台,然后搞成无法逆转的局面。

副高肯定要比小医生厉害啊,这是毋庸置疑的啊?

但正是这一点,如今却让钟业伟有苦难言。

骨科的这些副高简直就是一群‘软蛋’,完全经不起拿捏,竟然说这样的局面,除了方子业出马,就没办法了。

要么截肢,要么就是请鄂省的两个知名教授同台,才能有机会将自己妹妹的腿给保住!

钟业伟倒是想去打电话,谢晋元伟又说,最近骨科的年中学术会议在汉市举行,你不可能请得来,不可能有人请得来。

这不是扯犊子了?

钟业伟只能低声下气地来求方子业,本以为有了副教授的名义,请方子业还算好请。

结果,钟业伟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方子业这个住院总在骨科内部的‘豪横’。

娘希匹的,被邓勇教授直接拒了不说,再打一个电话,那个人却是方子业的师父,那一顿怼的啊,阴阳怪气到现在的钟业伟都还没缓过劲。

“可以了!聂医生已经同意了上台。”

“不过根据我会诊时的情况,这一次的手术,估计就只是一期手术,到时候还要做二期的功能重建手术。”方子业说。

钟业伟闻言,内心一慌,问:“方医生,如果你直接过去开台的话,是不是可能免一刀?”

“有可能,但也不敢保证。”

“钟老师,我们就不要说这些可能了吧?希望您能理解我。”

“我现在人微言轻,经济实力也不行,经不起风波折腾。如果我失业了,我就一个穷光蛋,我赌不起!~”方子业最后还是客气了一下。

这就是人情世故啊,总要说点退步的话,让对方的面子上好看点。

一句赌不起,也是让钟业伟的气消了大半。

“方医生,下次给你当面道歉!~”

“这件事是我的错。”钟业伟说完就直接抱拳转身离开了。

钟业伟一走开,方子业转身时,就看到巡回护士就直接砸了一下置物台,置物台上的三台手机轻跳了一下。

巡回护士的双眼中都冒出了星星:“电视剧里的情节,终于被我在现实中找到了一例。”

“方医生,你这脑瓜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种技术啊?”

“住院总可以做的手术,副高都做不了!~”巡回护士的眼睛里的确有光了,而且视线一直盯着方子业不离开。

方子业踩开门出去洗手,回头一笑道:“不兴造谣这一套,这句话,今天说完就忘掉,千万不要给我拉仇恨啊!~”

等方子业洗完手,再次回手术室穿无菌手术衣时,巡回护士已经主动地站了起来。

方子业才拧起无菌手术衣抖上手,巡回护士就走到了方子业的身后:“方医生,我们手术室都有人谣传,觉得你配不上我们家听竹。”

“我就说,你和听竹两人是郎才女貌。”

方子业闻言,脖子一僵:“这又是谁造的谣啊?”

“不是造谣,就是八卦。主要是很多人都没机会见识方医生你的风采,以后啊,我绝对支持你这个‘女婿’!”

方子业嘴角抽了起来:“……”

这都是啥跟啥啊。

“还是一样的套么?”方子业没回话后,巡回护士终于是趁机还给了方子业一辆高速大卡车,从方子业的脸上碾压而过。

然则,刚刚对方才说要支持方子业这个‘女婿’,方子业怎好再回敬她。

尬着脸不说话后,手术室的开车风波,就告一段落。

方子业靠近手术台后,王元奇就把位置让了出来:“子业,搞到这里,后面的就不太会了,还是你来吧。”

“这些血运重建,难度还是有点高了……”王元奇非常有逼数地坐下来,站在了助手的位置。

方子业也不客气,靠近手术台后,就慢慢地继续推进着手术起来。

自然,方子业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再故作高深,而是在一边做,一边给王元奇讲解起来。

“王师兄,我们平时做的血管缝合术,就是非常简单的单纯间断缝合,但是在毁损伤中,很多血管出现了短缩。”

“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要么就是在术后做血管移植术,要么就是拼接人工血管。”

“但如果,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我们该如何处理呢?”

“这时候可以应用一种比较另类的血管减张缝合,比较适用于短缩移位不超过3cm的动脉型损伤。”

“而如果大于3cm的损伤后,这时候,就需要灵活地应用到血管的‘端侧’缝合,牺牲血管的直接走形,重造血运的通畅。”

“这样的操作,固然会增加血栓几率,增加血液的湍流,但一期如果可以直接处理下来,其实还是非常有经济效益的。”

“你看……”方子业一边操作,一边给王元奇讲解一些相对基础的底层逻辑。

毕竟,以后王元奇要学这种操作,不仅要学怎么操作,还要学这样的操作,适合哪种情况,要自己创造可以应用毁损伤血管缝合术的局面。

时间缓缓流逝,一下子就到了下午的五点四十分。

袁威宏到了手术室门口时,身着洗手衣的他,并未直接踩开感应门,而是看着里面努力干活、努力教学的方子业,背着手的他嘴角翘起,满脸欣慰。

而后,他还是没进手术间,直接折身去了隔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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