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第365章 一举三得

第365章 一举三得

为了下西洋和朝鲜国之事,弘治皇帝这段时日可谓是焦头烂额!

而今听到了西山二字,却也心弦一动,竟是心动念起来:“既然秀荣要去,朕就陪她去吧。”

“啥?”朱厚照有点懵,这什么节奏,不在他的预计内呀。

弘治皇帝便道:“你领着朕去,不只朕和你皇妹要去,让你的母后也去走走,她一直想出宫,只是多有不便,再过几日就要休沐了,让这朝中的臣子们也跟着去走一走吧,他们许多人还不知民间疾苦呢……”

“………”朱厚照已经想死了。

朱厚照满心沮丧,忙道:“这得多少人啊,父皇……这……这是去给妹子治病啊。”

弘治皇帝莞尔一笑:“去走一走也挺好,怎么,你不乐意?”

“乐……乐意!”朱厚照跪得笔直,努力的挤出了笑容。

………………

人间渣滓王不仕号终于靠岸了,其实这船已经经过了一些修葺,威风凛凛的舰船在这一片荒芜之地,还是显得颇有气势的!

徐经在靠近一处吕松的海岛上,发现了一些佛朗机人,在和他们努力的交涉之后,双方似乎都对对方有所忌惮,似乎这些佛朗机人有意在此构建贸易点,不愿惹是生非。

在他们得知徐经来自大明帝国,他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同时,徐经也得知了这些自称是佛朗机人西洋人已在吕宋、苏门答腊等地建立了诸多的贸易点,他们的货船已经开始来回穿梭于西洋了。

这是不速之客啊。

徐经居然很快跟他们打成一片了,而佛朗机人似乎很关注更东方的情况,一再打听,为何大明没有来西洋贸易。

徐经开始学习着半生不熟的佛朗机语言,甚至在临走时,一个佛朗机的小商贩似乎很乐意随徐经一道继续深入西洋,并且愿意提供一些协助,他自称自己是西洋通。

于是徐经将这人留在了人间渣滓王不仕号,这佛朗机人很用心的观察着徐经等人的一举一动,并且努力的在学习汉话,当然,他固执的认为自己应该取一个俱有内涵的汉名才好。

徐经表现得十分热情,立即表示愿意给他取一个俱有深层含义的汉名——王细作。

之所以姓王,是因为此船便姓王,而之所以叫他细作,当然是为了给船上的水手、船夫、士兵们提个醒,先给这佛朗机人贴个标签,好让大家知道,万万不可泄露什么机密。

而王细作,也没有辜负他的细作之名,虽是夹杂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却四处在船上给人送上小礼品,向人示好,偶尔在学习汉话过程中,总会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明国有多少军队,训练情况怎么样……这样的船只有多少……

对此,船员们纷纷对他无视。

此时,徐经跳下了船,身后是激动万分的千户官杨建,终于可以靠岸了。

他们派出了书吏,开始联络陆地上的村落或是城市。

“此处乃是满剌加国……”徐经目光遥望远方,感受着这里的气息,口里道:“这已四个多月了,终于抵达于此了,此处民风还算淳朴,当年他们是曾向我大明派遣过使者的,不过很快就中断了联系,据说是国中发生了内乱,把你们的刀剑都收起来吧,不必紧张。”

于是船上的人也开始下船,有的人开始寻找水源,有的人则负责扎寨。

船上因病去世的人已超过了两位数,这是令人担忧的事,许多人已经不愿继续西行了,可当他们看到了陆地,一切的沮丧又都一扫而空……

“这里的女人不错。”徐经压低声音对杨建道。

杨建舔了舔嘴,眼里放光,却是扭捏地道:“卑下不是这样的人,编修休要说这些乌七八糟的话。”

徐经的眼睛则冒着绿光,船上的日子实是难熬,只可惜船上是不允许携带女眷的,太招摇了,他终于明白为何文皇帝要让三宝太监带领舰队下西洋了,作为船队的主官,不带几个女人上船,实是要命的事啊,没有天大的毅力,怕是根本无法承受。

徐经拍了拍自己的脑壳,要忍。

当日,夜深人静时,在帐篷里,没有了船上的颠簸和摇晃,徐经竟觉得有些不习惯,他的帐篷里点了一盏油灯!

油灯冉冉,徐经跪坐在案牍上,轻轻提笔,每日写一点什么,对他而言,已成了这一趟使命之中排遣寂寞的习惯了。

“弘治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晴,今出海已百二十三日,船队至满剌加,满剌加国凶吉难料,晚时,至北十三里处,发现一处市集……”

大致记录了今日的情况,他沉默着,对着油灯,又提笔,目中有些湿润了:“一路西行,京中无音讯,不知恩师如何,西洋凉爽,想来京师已是大雪纷飞,恩师年少,不知可曾添衣,又不知旧疾是否发作,吾甚为担忧,想来恩师乃非常人也,定无忧患,实是吾杞人忧天……”

想到了恩师,徐经抿着唇,沉默了很久。

他怀念自己的故乡,也怀念自己的故土,更加怀念的是在京师的日子。在那里和几位师兄愉快的玩耍,侍奉着恩师的日子,自己的天份,虽远远不及几个师兄弟,可恩师却一再鼓励自己,说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这些温暖的话,令徐经至今难忘。

人远离了那曾经的故土,那么对故土的过去,故土里的人,所怀有的思念,便会不断的放大。

因而,一想到自己的恩师,自己的师兄弟,夜深人静时,徐经便忍不住抽泣,白日里,他是一个擅长与人打交道的编修,是船队的主心骨,而在夜里,他才是那个天资不是特别好,在恩师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徐经。

抽泣了一番,他吸了吸鼻子,深吸了口气,心中所后悔的,是临行时,没有让恩师送自己一个礼物,好随身挂配,至少可以留一个念想。

他终于继续提笔:“船中上下人等,思乡情切,要求回返之音,络绎不绝;奈何恩师早有嘱咐,向西,一路向西,但凡还有气息,绝不回返,官兵、水手、舵手人等的情绪,还需安抚。”

“至于船中王细作此人,表面同行,却分明裹藏狼子野心,借此人,却可以学习佛朗机语言!吾观佛朗机舰船,船性甚好,因而此人可以利用,将来与佛朗机人交涉,正需此人穿针引线。又可借他之口,打探西行航线,此谓之一举三得,只是……要小心防范为上……”

写着,写着,已是累极了,他趴在了案牍上,磨着牙,口里发出梦呓,眼角里,却不知在何时噙着泪,就这般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听到了牛角号的声音,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

外头已乱做一团:“编修,编修,有贼军,有贼军。”

徐经匆匆忙忙的出了帐篷,只见一百多个官兵已经预备好了火铳,挎着战刀,准备迎击。其他上岸的水手、脚夫、力士人等,也都惊恐的集结起来……

徐经则是镇定地眺望远方,便见几头大象在前,后头跟着密密麻麻的许多人,那头象上挂着红色的蟠布,也不知写着什么。

“收起武器,收起武器!”徐经勾起了一抹笑意,随即正色道:“此乃满剌加人的礼仪,是迎客之礼,你们不要动,在此静候,我带几人上前交涉。还有,预备一些丝绸,随我一起去,满剌加人讲究见面礼……”

于是十几个人随着徐经出了营地,朝着那密密麻麻的人群走去,身后的人看到了那战象,却是一个个胆战心惊。

王细作也混在人群中,手里抱着一个瓷瓶,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一切。

果然,前方的满剌加人没有什么带着敌意的举动,一个看着便华贵之人已下了战象,带着一队卫士,也喜笑颜开的迎面而来。

只是等走近了,突然之间,这满剌加王公似乎看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严峻起来,他身后的卫士也呼喝着,他们原本手里捧着名贵的犀角、象牙,作为迎接贵客的礼物,可此时,却有人惊恐的想要拔刀。

徐经身后的诸人也紧张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徐经额上渗满了冷汗,他深信,当初三宝太监到此,给满剌加人留下了还不错的印象,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理应不会对陌生的客人大动干戈,可他们为何……

就在这霎时间,徐经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的驻足,身后的王细作恰好走前一步,到了他的身边……

说时迟那时快,徐经直接伸手,一个巴掌摔在了王细作的脸上!

王细作应声而倒,口里呜哇一声,徐经则轻声对王细作道:“现在,你假装是我们的俘虏了!”

对面的王公和卫士见状,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又都轻松起来,笑脸迎人的继续上前。

双方汇聚在了一起,相互致礼,交换礼物。

各自比划着,费力地沟通起来。

(本章完)

第366章 御驾西山

要过年了。

西山这儿布置一新,不过为的,却是迎接圣驾。

宫中的旨意已出来了,陛下将亲临西山。

只是这一次,却不是微服私访,而是正儿八经的有圣驾来。

到时,会有大量的禁卫,会有许多的宦官,还会有为数不少的侍驾大臣。

因而,整个西山开始装饰一新,方继藩将五个休沐的门生都召集了起来,让他们领着人开始布置。

“为师……就你们这五个弟子,好好干,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方继藩肃然地交代他们。

“……”

五人都没什么表情,只有唐寅小心翼翼的道;“恩师,其实……恩师有六个弟子。”

“啥?”方继藩呆了一下。

于是唐寅提醒道:“还有徐师弟呢,徐师弟出海去了。”

方继藩听他说完,才一拍自己脑壳:“哎呀,看为师的记性,差一点将徐经忘记了,几个月不见,对他甚是想念啊。好了,言归正传,该交代的,为师已交代了,为师就只有你们五……是六个门生,为师是最看重你们的,这一点,就不必赘言了,好好的干。”

方继藩对着几个门生慎重的交代了一番,另一边,龙泉观真人李朝文也眼巴巴的来了!

听到师叔传唤,他毫不犹豫的推掉了几个京里大户请去做法的事,带着一干道人,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西山。

一见到了方继藩,即便只是在田埂上,他也不顾这田埂里的污浊,拜倒在地,恭敬万分地道:“小道拜见师叔,不知师叔有何吩咐,还请降下道旨。”

方继藩踹了一下他的屁股,李朝文哎哟一声,却忙笑着道:“师叔气力比从前大了,小道心里甚喜。”

方继藩则是对他毫不客气地道:“才做了一年真人而已,你看看你自己,从前还瘦得如竹竿一般,而今却是大腹便便了,哪里有真人的样子,死去带着人给我干活去,将道路清一清,铺上碎石。”

“好……”李朝文笑吟吟地道:“好的,小道谨遵师叔之命,些许小事,交给龙泉观上下即可。”

说着便站起来,挺着他的大肚腩,愉快的干活去了。

…………

到了次日一早,天才亮白,宫里就已忙碌起来了。

侍驾大臣以刘健为首,接着便是一干翰林官,早早的在大明门外等候。

这大明门乃紫禁城正门,平时是不允许开启的,只有皇帝和皇后出入,方才打开。

而朱厚照早早的就自午门入宫了,直接到了张皇后的寝殿。

今儿其实对于张皇后和朱秀荣而言,都是大日子。

毕竟作为女眷,几户足不出户,想要出宫去,对她们而言,都是千载难逢的日子。

朱秀荣今儿施了粉黛,却是吓了张皇后一跳:“怎么胭脂抹得和猴屁股一般,去洗了。”

“噢。”朱秀荣脸上闪过一丝别扭,却很快低下了头,只好连忙去清洗。

朱厚照则是在旁急得跺脚:“快一些,快一些啊,父皇等得急了,生了气,那也是揍儿臣的,时候不早了,妹子,你又搞什么怪,你是去瞧病的呀,你换什么簪子,什么簪子都好看的,快快快,急死我了!”

朱秀荣却是不疾不徐,只对着西山送来的玻璃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有些忐忑,放心不下,便蹙着柳眉。

朱厚照在旁急得抱柱子摔脸:“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别磨蹭了!”

他是急性子,尤其等不得女人这般磨磨蹭蹭,气得要死。

好不容易捱到朱秀荣满意了,于是起了辇,才随着浩大的队伍匆匆出宫。

刘健等诸官在大明门外候驾,等圣驾自宫里出来,他们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尾随着圣驾出行。

…………

一个多时辰之后,先遣的宦官和禁卫已抵达了西山,西山这里,虽是装束一新,可事实上,变化也不大。

方继藩带着一干门生在此等候,远远的看到圣驾来了,方继藩才激动起来。

他最受不了这些虚礼,繁琐而无用,可是他不得不遵循呀,毕竟小命很重要!

等圣驾停稳了,方继藩便上前道:“臣恭迎圣驾,吾皇万岁。”

弘治皇帝自圣驾中由人搀扶着出来,眺望着四周,心情颇为愉悦:“好,这里不错,山清水秀,宫里也有山石,可雕琢的成份多一些,带着匠气,还是这儿好,一切浑然天成。”

这……就如城里人到了农村一般,带着猎奇心理。

方继藩道:“臣斗胆,想要……”

“你说罢。”弘治皇帝自步辇中出来,背着手。

方继藩道:“能否请陛下将这些禁卫和宦官们都撤了,陛下既然来了,这何须这些人在旁伺候,臣和几个门生在此招待即可。”

弘治皇帝微微一笑,左右顾盼,没有急着回答。

萧敬便趁机道:“方继藩,不得无礼。”

方继藩看了一眼萧敬,却是道:“既是做客,自是客随主便。”

“……”这样的话也敢对皇帝说?

萧敬也是服了方继藩,顿时瞠目结舌。

弘治皇帝的确是有个气度的皇帝,没有半点恼怒,反是笑了笑道:“好一个客随主便,既如此,那么朕便准了,萧伴伴,将人撤出三里,只你留下,其余人等都撤下吧,朕要做一回客人,且看方卿家这东道主如何招待。”

萧敬无奈,只好乖乖的去传旨了。

张皇后和朱秀荣同辇,张皇后看着外头,不解地道:“怎么人都撤了?”

朱秀荣也好奇地隔着纱帐看着外头,这西山,她是闻名已久,对她来说,一切都带着新鲜。

“走吧,出去走走。”

张皇后拉着朱秀荣,朱秀荣忙捋捋自己的鬓发,才下了辇。

一下子,这西山顿时清净了不少。

本来就因为靠近年关书院放学了,而这里的匠人、矿工、庄户也都带着今年的结余返乡,屯田千户所的校尉、力士们也都休沐了,所以西山这儿,只有方继藩和五个门生,还有一些特意留在此负责款待的人员。

弘治皇帝上前一步,张皇后带着自己的一对儿女也上前来,伴驾的大臣,以刘公为首,一行人纷纷围拢!

方继藩道:“陛下能够光临寒舍,臣……”

弘治皇帝很有经验地摆了摆手道:“别说这些无用的,接下来,该找地方坐坐吧。”

方继藩笑了,他眼睛瞄了朱秀荣一眼,朱秀荣有些心怯,却还是朝方继藩抱以微笑,却冷不丁的见自己皇兄直勾勾的朝自己盯来,看看自己,又看看方继藩,朱秀荣便连忙将目光错开,身子微微偎着自己的母后。

方继藩诧异道:“坐?这个……这个……回禀陛下,西山这里的许多人员都回乡了,所以……陛下想要坐……倒也可以,不过……就怕没有饭吃,臣听太子说,陛下一直想要体验民间疾苦,因而臣倒想了一个办法。”

“说来听听。”弘治皇帝凝视着方继藩,他早知道方继藩会来搞怪的,并不觉得吃惊。

方继藩道:“陛下和诸公们不妨自己摘菜摘果,想吃啥就摘啥,摘完了,臣和太子,还有……找几位会庖厨的人,一道给陛下蒸煮一番再送上!”

“什么?”翰林大学士沈文领着一干翰林,来之前,他心情是不错的,陛下对西山书院越来越看重了,自己的儿子还在书院里呢,于是他怀着过年之前来此陪着圣驾歇一歇,且寄情山水的心情来此!

可谁知,方继藩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咳咳,我们是什么人,陛下就不说了,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可都在呢,还有老夫,老夫是啥人,老夫是清流,是翰林,是读书人中的精英,你说什么?让我们自己去摘菜摘果……

这……这是将我们当做什么了?

他顿时厉声道:“新建伯,你不要放肆,陛下在此,可不是你开玩笑的时候。”

方继藩很直接的两手一摊道:“臣没有开玩笑啊,臣就是这样安排的。”

弘治皇帝也是哭笑不得。

在他的想象中,此时,自己应当是舒服的躺在某个山涧之间,看着哗啦啦的溪水,清澈见底的水中,有几尾鱼,而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依偎在自己身边,翰林官们在不远处看着山水,看着这无尽的田垄,他们诗兴大发,为自己吟诗作乐。

可谁曾想……方继藩居然玩这一手……

朱厚照笑嘻嘻的朝方继藩挤眉弄眼,却笑着道:“父皇,来都来了嘛………”

“……”

来都来了,算了吧,总不能把方继藩剁成肉酱吧。

朱厚照虽是帮着方继藩说话,可觉得自己是被方继藩坑了,你自己都说你安排,结果本宫眼巴巴的入宫去请人,招惹了这么多人来,你方继藩居然来这一手?

这一下要糟糕了。

弘治皇帝沉吟着,良久,他徐徐道:“女眷们去歇一歇,朕去采摘吧。”

“不可。”方继藩道:“娘娘和公主殿下身子康健,来此,若是歇了,反而无趣,不妨也可以试试。”

方继藩很是作死的道。

…………

本书第十个盟主,逍遥傲狂同学诞生,恭喜逍遥傲狂老板喜提盟主一个,恭喜老虎,集齐盟主十枚。

对老虎来说,每天最愉快的时候,大概就是更完第五更的时候了,大家有书看,老虎也能好好的歇歇!好了,最后例行求点票票和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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