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百道万生

摊主为夏琥包扎好了伤口,给夏琥倒了碗荔枝蜜,让她边喝边等。

“姑娘,一会有人来接你,坐在这里不要乱走。”

摊主接着做生意去了。

夏琥很是意外,能击退龙秀廉的人,至少是个三品修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在路边卖饮子?

可这摊主的确是个卖饮子的,煮茶,浇汁,配汤料,都很娴熟。

饮子很好喝,但地方太冷清,生意不算太好。

等了半个多时辰,一队人马来到饮子摊,围得水泄不通。

客人都吓跑了,但摊主很是镇定。

一名老者翻身下马,在摊主面前站了片刻。

摊主笑笑道:“圣威长老,你要找的人在那边。”

这位老者正是粱季雄。

粱季雄来到夏琥旁边,面带笑容道:“你叫夏琥?”

夏琥微微点头。

粱季雄道:“志穹让我来,接伱去苍龙殿住上几日。”

夏琥知道粱季雄和徐志穹的交情,赶紧上了马车。

粱季雄让众人先走一步,他找了张凳子坐下,让摊主给他做一碗饮子。

摊主给粱季雄做了一碗橘子蜜,粱季雄尝了一口,点点头到:“陈秉笔,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摊主笑笑道:“没有点手艺,可上哪找生计去。”

这摊主,正是昔日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陈顺才。

粱季雄道:“你在司礼监做了那么多年秉笔,想必也有不少积蓄,买些田地租出去,过上富足日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顺才笑道:“现在的日子,也挺富足,每天赚个一两百文,足够糊口。”

粱季雄叹口气道:“你非得留在京城么?到哪不都能找份营生?”

陈顺才道:“也在乡下住了一段日子,一天到晚,总有人来找我,有的让我做司寇,有的让我做坛主,有的让我做大管事,

我要是不答应,这些人就不依不饶的缠着我,被缠磨到没办法,我也只能要了他们的命,

你知道这里的难处,我就想踏踏实实过两天日子,离了京城,却又实在踏实不了。”

“咱们最好都踏实些。”粱季雄一口气喝完了饮子,在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

陈顺才道:“客官,几文钱的东西,您给了这么大块银子,这却不好找给你。”

粱季雄笑道:“无妨,我常来,且算作一年的饮子钱。”

回去的路上,一名苍龙卫问粱季雄:“要不要派人盯着他?”

粱季雄摇头道:“你盯得住他么?这事情交给我来处置,这人眼下没有恶意,不要逼他生出恶意。”

……

郁显国,侯爵府。

一阵炉烟腾起,徐志穹看到了长乐帝的模样。

“兄弟,咱二哥把你家女人带到苍龙殿了,你先跟她说句话。”

阴阳师调转香炉,对准了夏琥,徐志穹面前的烟雾变形,呈现出夏琥的模样。

看到娘子的模样,徐志穹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娘子,受伤了没?”

“没,没有,我,我就是腿上,被他砍了几刀。”

徐志穹大庭广众叫娘子,臊的夏琥脸通红。

自打叫了第一声你娘子,徐志穹从来不舍得让她受欺负。

冯静安抽了夏琥一鞭子,徐志穹在冯静安头上,打断了一根柴火棍。

这王八羔子敢对我娘子下刀子!

徐志穹咬了咬牙。

夏琥身边站着长乐帝和粱季雄,有些事情不能明说,但有些事情,夏琥急着告诉徐志穹:

“官人,你莫生气,我没什么大事,你安心办差就是了,家里的房子坏了,大门推不开,我把房子里的家当都拾掇出来了,你不要挂念。”

徐志穹明白夏琥的意思。

她想告诉徐志穹,中郎院他进不去了,但那五万两银子没丢。

这妮子,命差点没了,还想方设法保着那点家当。

当判官的,平素来去自如,虽然身在郁显国,想见夏琥了,只管从中郎院跑回来就是。

而今想跟夏琥说句话,还得遮遮掩掩。

徐志穹道:“你且安心在苍龙殿住着,有圣上和圣威长老照应,管叫那仇家伤不了你。”

夏琥是个聪明人,知道皇帝和苍龙殿长老肯定要盘问她,若是问起仇家是谁,却让夏琥怎么说?

随便说个人,敷衍过去?

万一要是和徐志穹说的不一样,却不穿帮露馅了。

趁此机会,夏琥干脆反问了一句:“官人,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仇家?”

好机敏的娘子。

这一句话,表明她不知道这仇家的来历。

徐志穹早就想好了说辞:“怒夫教来的,这仇我非报不可!”

长乐帝看了看粱季雄,情况和他们推断的基本一致,这事情果真是怒夫教做的。

梁季雄道:“夏姑娘,你先去歇息片刻,我们有几句话,单独和志穹说。”

两名苍龙卫带着夏琥去了后院歇息,长乐帝对徐志穹道:“兄弟,这回咱们灭了大半个蛊族,坏了怒夫教的大事,那帮狗贼定不肯甘休,你家还有什么亲戚,都接到苍龙殿吧,咱二哥给照应着。”

粱季雄瞪了长乐帝一眼。

徐志穹道:“我孑然一身,就这么一个娘子,只要她平安,我心里就踏实了。”

长乐帝恨一声道:“你这话说的好没良心,我六姐怎么算?林二姐又怎么算?”

粱季雄怒喝一声:“大敌当前,却不说些正经事!”

长乐帝冷哼一声:“你正经,你来跟他说!”

阴阳师切换气机,香炉对准了粱季雄。

粱季雄一脸正色道:“我看那位夏姑娘,姿色也是平常,虽比玉瑶年轻些,但玉瑶比她容貌不差,对你也是一片真心,这事情你还得慎重思量……”

长乐帝喝道:“你这就是正经事么?”

粱季雄又道:“陈顺才回了京城,这事情你知晓么?”

徐志穹一惊:“他何时回来的?”

粱季雄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他贴了胡须,改了容貌,幸亏我与他相熟多年,这才辨认出来,

夏姑娘今日险些为仇家所害,也多亏了陈顺才出手相救。”

陈顺才救了夏琥?

这就是那位老者借来的运气?

陈顺才就是传说中的贵人?

这老者好厉害的手段!

粱季雄又道:“陈顺才此番前来,应该没有恶意,我自会留意他动向,今天对夏姑娘下手的强人,应该也是三品,只怕公孙文和隋智已经回了京城。”

长乐帝道:“他们回了京城,也掀不起风浪,且叫志穹多加小心就是。”

……

收了香炉,徐志穹离开书斋,来到老者卧房,深施一礼道:“谢老丈厚恩。”

老者摇摇头道:“莫说谢我,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

徐志穹道:“此事还请老丈详述。”

老者叹口气道:“你可知大郁一共多少疆土?”

徐志穹道:“一共三十六郡。”

老者点点头:“丛安一战之前,阳火皇室手中有十二郡,蛊族手上握着二十四郡,

在蛊族手上的二十四郡疆土里,真正出身于蛊族的只有两郡,其余二十二郡,都由不同的部族组成,大小部族加起来,共有一百多个。”

“一百多个部族?”徐志穹傻了。

老者点点头:“每个部族,都对应朱雀真神下的一个道门。”

徐志穹更傻了:“一百多个部族,对应一百多个道门?”

老者叹道:“这就是所谓朱雀万生之理,这一百多个部族都不算大,但其中有不少道门有星官护持,曾经为害大宣的血孽门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不少道门背后没有星君,都是其他道门修者,受真神或星宿点化,自创道门,可凡间之人,阳寿终究有限,开创者死去,道门也就随之没落了,

还有些道门,开创者连人都不是,而是些飞禽走兽,甚至是草木之类,翼元郡,青藤村,那地方你也曾去过,那里有个道门叫常青门,创造这一道门的,是一根青藤,

这根青藤不知是何缘由,得了真神一滴血,从而有了千年的寿元,还得了些灵智,拉起一群信众,开创了常青门。”

徐志穹诧道:“他这一门的信众,如何修行?”

“每日饮用青藤汁液,可得延年益寿,这便是常青门的修行之法。”

徐志穹又道:“这青藤还在么?”

老者摇摇头道:“道门创建之初,信众寥寥无几,取些汁液,倒也无妨,

后来门派日益壮大,信众越来越多,青藤不堪压榨,枯萎了,这道门已名存实亡,但青藤村还有拜祭青藤的习俗。”

徐志穹长叹一声,深感万物生之强大。

老者道:“早年大郁江山一统,火阳族人将生道修者散播于各地,整个大郁日子都很富足,

而后朱雀真神沉眠,虿元厄星趁机怂恿蛊族起兵,大郁江山支离破碎,

蛊族攻占了二十四郡,起初还能容得下生道修者,而后战事愈演愈烈,蛊族视火阳一族为死仇,将生道修者尽数驱逐,各郡收成不济,还要供养蛊族修者,

各村男丁被蛊族征去做了蛊士,各家牲畜被蛊族征去做了战兽,日子艰难如是,你征战一路,想必也有见闻。”

徐志穹点点头:“百姓受了不少苦,确实是我亲眼所见,然蛊族而今大败,只剩六郡土地,其余都已被皇室收复,今后的日子自然会有好转。”

老者慨叹道:“侯爷,从蛊族手里夺回的十八郡土地,可并非都被大郁收回了,大宣手里还攥着十二郡,这十二郡百姓的死活,大郁皇室貌似并不在意,至今为止,各郡各县,尚未见到一个朱雀修者。”

徐志穹明白了症结所在。

“老丈,我今日便去皇宫,和皇帝商议此事。”

老者点点头道:“老夫便在这里,等你回音。”

徐志穹再度施礼:“敢问老丈尊姓大名?”

老者笑道:“若是把事情办成了,老夫不光告诉你名姓,还把道门和修为一并告诉你,此外,还有薄礼相赠。”

(本章完)

第512章 判官三品技

徐志穹来到皇宫,墨迟将其请到了大殿。

“运侯,回心转意了?”

徐志穹诧道:“我人一直在大郁,又无背盟之举,何来回心转意之说?”

墨迟苦笑一声,这人装糊涂。

“罢了,敢问运侯有何贵干?”

徐志穹道:“育秀、翼元等郡,长年受蛊族欺压,生计艰难,恳请陛下派出些生道修者,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墨迟一笑,这些事情他了如指掌:“育秀、翼元等十二郡,不在我大郁皇室掌控之下,我知百姓过的困苦,却实在有心无力。”

徐志穹明白墨迟的意思,这些土地都在大宣手中掌控着。

“陛下,徐某曾说过,大宣不缺土地,这些疆土迟早还给大郁。”

墨迟点点头:“我信得过运侯,且等这些土地重回大郁,我再派朱雀修者不迟。”

徐志穹微微笑道:“真到那天,恐怕真就迟了。”

墨迟冷笑道:“怎就迟了?难不成忤逆了运侯的心意,这十二郡土地就不给我了?”

徐志穹叹道:“这土地自然要还给大郁,但归不归陛下尚且两说,跟着蛊族是挨饿,跟着陛下也是挨饿,你且问那十二郡的百姓,横竖都是挨饿,跟着谁都是受苦,又有什么分别?”

墨迟思忖片刻道:“等重归大郁正统,他们再也不会挨饿。”

徐志穹道:“就凭陛下这一句话么?饿着肚子的人,听了这句话管饱么?

陛下若是担心大宣强占了那十二郡土地,我明日便与长乐大帝商议,大宣退兵就是,把土地全数还给陛下!”

“且慢!”墨迟给徐志穹倒了杯酒,“运侯,宣郁两家盟好,岂能说这伤和气的话。”

徐志穹心下一笑,这就是墨迟的软肋。

他想要这十二郡土地么?

想要,做梦都想要。

但他想让大宣撤兵么?

不想,做梦都不敢想。

大宣一旦撤兵,蛊族随时能杀回来。

“蛊族养的是虫子,陛下养的是人,万里挑一的蛊虫不好养,可三五年间就能养成一代,养人却要十几年,这多百姓,陛下却都舍了不顾?

陛下总说要留住徐某,总说让徐某帮陛下坐稳江山,江山就在陛下眼前,陛下看都不看一眼?

十二郡之民岂止百万,陛下只需派出数百生道修者,就能把这百万民心争回来,得失之间,望陛下慎重权衡。”

墨迟沉思片刻,点点头道:“寡人答应你。”

墨迟真就答应下来了。

这是给徐志穹面子么?

当然不是。

这件事他权衡了很久。

人心是要收的,可他担心最终给大宣做了嫁衣。

这件事情也和大臣们商议了很久,大臣们各执己见,争执了数日,也没个结果。

而今想来,徐志穹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明明离不开大宣,却又处处防备着大宣,当真把大宣逼走了,这十二郡土地还不知落在谁手。

事情便这么定了,但墨迟还想卖徐志穹个人情:“这件事情,我痛痛快快答应了运侯,可运侯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陛下请讲。”

墨迟逐出了大殿之中的侍女和侍卫,压低嗓音道:“夜郎国国君致书于我,要我迎回郁显皇帝。”

徐志穹微微皱眉,看来墨迟他爹这是收到消息了。

他知道郁显国打了胜仗,现在又想回来做皇帝。

他怕墨迟不让他回来,所以便借着夜郎国向墨迟施压。

墨迟很为自己的处境担忧:“运侯,此事你须帮我想个良策。”

徐志穹抬起头道:“陛下,伱时才说的事情我没听明白,你是大郁的皇帝,为什么又要迎回来一个皇帝?敢问身在夜郎国的皇帝,是哪位皇帝?”

墨迟皱眉道:“此间但无六耳,这事又何必装糊涂,我说的自然是父皇。”

“父皇?陛下说的是先皇吧?先皇早已仙逝,何时去了夜郎国?”

墨迟一怔:“父皇他确实是在夜郎国……”

“夜郎国说先皇在那里,有凭证么?倘若夜郎国叫上几个戏子,做个有模有样的扮相,谎称各国先皇复生,岂不是天下各国,都要去夜郎国迎回来一个皇帝?”

墨迟沉默片刻道:“难道我不予理会便可?”

徐志穹摇头道:“要理会,回信,骂他,骂那夜郎国君,骂他颠倒黑白,信口雌黄,骂他恬不知耻,枉为人君,大郁不也有御史么?找几个最能骂的,大家一起商量着骂,要在篇幅有限的书信里,给他造成无穷无尽的羞辱!”

墨迟叹道:“这件事情,我还不想声张,若是被大臣们知道了……”

徐志穹摇摇头道:“他们迟早会知道,与其一直遮掩,倒不如把话说个明白。”

墨迟思忖良久,摇摇头道:“这事情只怕说不明白。”

徐志穹笑道:“这有什么说不明白,如果先皇真的去了夜郎国,那就是弃国之君,死不足惜,这等人还有什么资格重回大郁?

如果先皇没有去夜郎国,就证明夜郎国撒谎,在这件事情上都敢撒谎,还不骂遍他祖宗十八代?”

墨迟犹豫片刻道:“那我又该如何向百姓交代?”

向百姓交代?

你想多了。

你以为百姓真关心你们家那点破事?

徐志穹尽量把话说的委婉些:“大郁就一个皇帝,只要大郁百姓人人饱暖,他们也只认你一个皇帝。”

墨迟道:“我听说,夜郎国君也给大宣送去了书信。”

“这你不用担心,大宣皇帝也会骂他,骂的比你还狠,直接把夜郎国君骂的连王八都不如。”

墨迟道:“若是夜郎国把我父亲送回大郁,又该如何?”

这就不太好办了。

如果墨迟他爹就站在万生城,联合皇室,围攻墨迟,墨迟的处境还真就不妙。

可为什么要让他爹站在万生城呢?

徐志穹道:“我听说每到秋冬时节,东海的风浪,会变得很猛,船只稍有不慎,就要葬身海底。”

墨迟把声音压倒了最低:“大郁战船不算精良,若是在海上失手了,没能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徐志穹道:“大郁若是失手了,还有大宣,大宣的战船很是精良。”

……

回到侯爵府,徐志穹找到老者,将和墨迟商议的结果如实相告。

老者深施一礼道:“我替万千百姓,谢运侯厚恩。”

徐志穹赶忙还礼:“此本就是徐某分内之事,前辈,愿将姓名告与徐某么?”

老者点点头道:“老夫名唤孟远峰。”

孟远峰?

这可不是郁人的名字。

徐志穹仔细看了看老者:“前辈是宣人?”

老者摇摇头道:“孟远峰,是我道门之名,凡尘之名本不应该告诉你,但你知道我凡尘身份,想查出来也不难,我是郁人,凡尘之名叫雪山。”

道门之名?

凡尘之名?

徐志穹愕然道:“前辈,是……同道?”

孟远峰点头道:“大郁独断冢宰。”

郁显国的三品判官,独断冢宰!

难怪他一出现,孙千里就逃了。

这是整个大郁的道门首领。

孙千里不是郁显国的判官,他的行为等于在向孟远峰挑衅。

徐志穹再度施礼,孟远峰赶紧上前搀扶:“明天理,守正道,重信义,有胆识,无愧道门翘楚,自你来到大郁,我便留意到你,恰逢你和老夫在占卜上都颇有天资,这也算缘分一场,我便把一副法器送给了你。”

徐志穹摸出了六枚铜钱:“这是前辈的法器?”

孟远峰点点头道:“丛安郡一战,炎焕久疏战阵,兵败被围,阳火一族将遭灭顶之灾,

我痛恨蛊族,有心与之一战,却又受道门规矩限制,当时无法出手,

可我实在不忍大郁儿郎再遭屠戮,更不想让这些蛊族败类,残害无辜百姓,

我便暗中用了一套阴阳法阵,将这六枚铜钱搬运到了你身上,当时你身上有几十枚铜钱,我怕你拿错了,且把那几十枚铜钱都搬走了,这样算起来,还算我占了你便宜!”

孟远峰诙谐一笑,徐志穹连忙道谢:“前辈,若不是有这六枚法器,丛安郡一战,胜负犹自难料。”

“莫再说谢,羞煞我也,”孟远峰慨叹道,“大郁内乱不断,百姓饱受蛊族之苦,自我加入道门,且用尽手段和蛊族争斗,虿元厄星在世之时,我斗不过他,

虿元厄星死了之后,怒夫教又来插手,他们教中高手众多,大郁判官人数寥寥,又都明哲保身,我还是斗不过他们,

且等你打败了那群蛊种,我且一路随他们同行,败军如寇,我知道他们一定胡作非为,

真没想到,他们恰好在我家里下手,在长萝村里,做出那些畜生不如的事情,

我真想和他们拼了,可恼这道门的规矩……”

说到此,孟远峰闭上眼睛咬了咬牙。

徐志穹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孟远峰拿着一根木棍,和肖松庭的手下撕打,已经算是拼了命了。

可看他当时的身手,却和普通人没有分别。

这到底是什么规矩,孟冢宰到底有什么苦衷?

孟远峰不想再提起这件事,徐志穹也不好再问。

孟远峰叹道:“我大郁判官之中,若有你这样的后生该有多好,可惜遇到了龙秀廉这无耻小人,却让你受了不白之冤。”

徐志穹苦笑一声:“我被龙冢宰除名之事,想必前辈已然知晓。”

孟远峰嗤笑一声道:“那鸟厮,张着他那鸟嘴,弄两声鸟叫罢了,他算个什么东西?凭甚将你逐出道门?”

说到此,孟远峰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情,还是要提醒你,这些日子还是要多留心同道。”

徐志穹点头道:“这我知道,龙秀廉正悬赏抓我。”

“这倒无妨,龙秀廉的悬赏在大宣管用,对我大郁判官却没什么用处,只是……”孟远峰指了指旁边一面银镜道,“你用罪业之瞳,在这面镜子上看看。”

用罪业之瞳看镜子?

看我自己的罪业?

这是看不到的,我试过,我是判官,罪业之瞳不能看判官的罪业。

可既然前辈说了,徐志穹且试了试。

他开启罪业之瞳,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头顶上一根昂扬的犄角,大概有两尺多长!

难道自己被龙秀廉除名了,连头顶上的罪业都不受保护了?

可我也没做多少恶行,怎么会有这么长的罪业?

杀那些恶徒算不算恶行?

师父说了,这绝对不算恶行。

平时总是欺负夏琥和桃儿,这个算恶行么?

应该不算吧?

至少不算大恶吧……

怎么就能两尺多长呢?

这都快赶上梁玉明了!

孟远峰叹口气道:“这与恶行无关,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罪业,这是龙秀廉的手段,咱们道门的三品技,乾坤独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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