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公交车

“杜维医生,关于你,由于艾莎和罗伊的死亡案件都和你有点关系,所以最近一段时间,还请你随时保持通话。”

“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的话,请一定要记得报警或者和我联络。”

“还有,关于罗伊家里的情况,还请你保密,这关乎到你的人生安全。”

“另外,你真的不请我去你家坐一坐吗?”

……

傍晚时分,雨依旧在下。

负责收敛尸体的专业人员来到了现场,将尸体带走,并且将整个房子都贴上了封条,禁止人进入。

至始至终,也没有找到罗伊消失的脑袋。

而在嘱咐了杜维一番以后,汤姆等人也收队离开。

这时候,杜维才到自己那辆崭新的斯巴鲁面前,拉开车门,将副驾驶上被裹尸布包裹的古董钟表取了出来。

咔嚓……

拧动钥匙,推开门。

也许是连续下着雨的原因,屋内的温度显得有点低,有种潮湿阴冷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

这时,杜维眉头突然一皱,抬起头看向了二楼。

哒……

哒……

在二楼的楼梯口处,响起了仿佛是有人走动的脚步一类的异样声音。

砰的一声。

身后,门自动关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拉了一下似得。

啪的一下。

挂在墙壁上的钟表也倾斜着摔在了地上,破碎的指针和玻璃碎片飞溅出去,呈箭头的路线,散在了杜维面前的地板上。

“看来罗伊是你杀的。”

杜维语气平淡,脸色如常,像是根本不在意屋里发生的异常变化似得。

直接走到了原本挂着钟表的墙壁面前,此时整个屋内的气氛十分死寂,一些若有若无的细微声音在耳边响起。

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一些雾气一样的东西。

杜维平静的把包裹着的古董钟表挂在了墙上,然后把死结解开,将两边拉开,被塞在底部的那只腐烂的女人手臂,也掉在了地上。

但,杜维却并没有投以关注,而是盯着古董钟表的指针,眼神十分平静。

咔咔咔……

表盘上,原本已经停止的重叠在一起的指针,在裹尸布被拉开的一瞬间,仿佛重新注入了灵魂和动力一样,开始继续转动。

于此同时,杜维感觉到屋子里出现某种异常。

这种异常很难用言语来形容,仿佛是眼前漆黑一片,脚下却踩着实地,冥冥中的反差感,就好像你看不到,但是能感觉。

在杜维的感知里,整个房子都充斥着恶灵的痕迹,这是他本来就知道的,因此早就习惯,但现在,随着裹尸布掀开,这个邪气的古董钟表恢复了转动以后。

整个屋子变得安静平常了许多。

所谓的制衡天平,似乎在向一个好的角度倾斜。

但杜维知道,即使再平静的湖面,底部往往是充斥着旋涡和暗流的。

如果不是负责纽约的驱魔人到来需要时间,如果不是被两个恶灵缠身,如果不是为了找到一丝生机,杜维根本不想和这些邪门的玩意打交道。

“叮叮叮……”

这时,杜维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联系人备注是艾利克斯。

杜维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晚上好,艾利克斯。”

“呼,晚上好,听着,我刚刚收到消息,你那里似乎发生了一些危险的事对吗?”

“嗯……邻居死了。”

“天呐,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是有个变态杀人狂,死者还是个女性,而且死的很惨,这很危险,我很担心你,你懂吗?”

听到艾利克斯语气中透露的关切,杜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用担心,警方会处理这件事的。”

艾利克斯在电话那头着急说道:“可是万一出事呢?要不你来我家待几天吧,我这里是高档小区,安保力量很强,比你住的地方要安全很多。”

“不用了,这并不合适。”

杜维一边说话,一边拿起扫把,清扫着钟表的碎片,但却绕过了那只腐烂的女人手臂。

这东西的出现非常诡异。

恶灵正常情况下来说是没有实体的,但在艾利克斯家里的时候,这个显得很诡异的古董钟表,却弄出来了一只女人的手臂。

并且,一发子弹就解决了它。

很明显,这东西不正常,相比于它,恶灵的存在都显得科学许多。

“好了,艾利克斯,今天就这样吧,我有点累,准备休息了。”

“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我家找我。”

杜维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带着,他看了一眼时间。

该吃饭了。

……

深夜10:25。

北布鲁克区的雨越下越大,这座城市的下水道系统本就做的不是很好,许多街道已经被雨水覆盖,更低洼的地方水位更是在逐渐上涨,一些停着的车辆有大半都淹没在水中。

一处积水较少的街道处。

“该死……”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服的男人打着雨伞站在原地渡步,一阵狂风吹来,使得他拿着伞的手被带的抽动了一下,浑身一个趔趄,被雨淋了个透。

“见鬼的天气,见鬼的出租,怎么到现在都没来。”

男人骂骂咧咧的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寒风一吹,不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这时,远方两束灯光照射了过来。

若隐若现的,一辆公交车行驶了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下意识的抬起头,这是一辆看起来很老的公交车,像是七八十年代遗留下来的产物,不过似乎保养的还不错,不然也不至于还在使用中了。

公交车前门打开,里面灯光昏暗,隐隐约约能看到驾驶位上,坐着穿着制服的司机,以及三名乘客,似乎两男一女的样子。

不过……

这地方好像不是公交车的站台吧?

男子扭过头看了看,突然,他注意到自己的左侧不远处,竖着一个画着公交车图标的停杆。

“咦,刚刚是我没看到吗?”

疑惑只在男子心里停留了一瞬,随后他便没有再去想了,他太需要一个避雨的地方了,不管公交车要去哪,他都不想跟个白痴一样在雨里等着那更白痴的出租车了。

“fuck,我一定会投诉该死的出租车公司的,等着吧!”

把雨伞收起,男子直接走上了公交车。

瞬间,车门关闭,整个车内的景象被车门掩盖住,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听不见一点一滴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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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章 梦魇

“滴……”

“滴……”

“滴……”

一点一点的湿润阴冷液体溅在额头上,顺着脸颊滑落,逐渐浸湿枕着的枕头和床单。

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缺氧一般,让人几乎无法呼吸,只能张开嘴,粗重的喘息,试图维持肺部的氧气获取量。

“哈……哈……”

杜维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得,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动弹,不管怎么用力挣扎都是徒劳。

他知道,自己在做噩梦,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醒来。

这是很难想象的事。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意识到自己做噩梦的时候,都会因为身体的本能产生抗拒,从而导致自己从梦中醒来。

比如说睡梦中突然的失重感,莫名其妙的心悸。

而专门研究人类心理和意识的人,往往是可以在潜意识里让自己脱离梦境,或者改变梦境。

但杜维却无法做到,或者说,他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梦境之中,只能等待生理上的苏醒。

意识混沌,几乎无法思考,只能浑浑噩噩的承受着噩梦中的经历。

一滴滴不知名的液体滴在杜维的脸上,有的则顺着进入了他的眼睛里和嘴巴里,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他感觉到了生理上的厌恶,那些不知名液体的气味让他本能的烦躁无比,试图喊叫,却根本没用。

以往的冷静和理智在梦里似乎都成了最劣质的伪装,轻轻揭开以后,暴露出来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灵魂,和你我没有任何区别。

杜维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即将窒息。

生理上带来的恐惧,是很难去压制下去,保持冷静的。

尤其是在梦中,这是人类最脆弱的主场,也是最无能为力的。

“呼……”

杜维长出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身体不自主的往上凸,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穿着神职人员,修女服打扮的女人悬浮在上方,张开嘴,狰狞的獠牙上缓缓向下滴落着黑褐色的血液。

身体平行,双目对视。

它死死的盯着杜维,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且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杜维心脏处一阵剧痛,没来由的从心底生出了巨大的恐惧。

原本清澈平静的深邃黑色瞳孔猛地一缩,眼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

5月18日,星期一,凌晨2:19。

心里咨询诊所二楼的卧室内。

突然,杜维从床上坐了起来,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脸色异常的惨白,仿佛是大病初愈的病人一般。

他伸出右手,撑住额头,轻轻的揉着。

“好诡异的梦……”

杜维声音沙哑无比,紧皱着眉头显得极为痛苦。

一想到梦里经历的事,便从心底泛起恶心,连胃部都隐隐抽搐着,有种剧烈的呕吐感。

掀开被子,杜维穿上拖鞋,便要去洗手间,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

原本完好的卧室门,早在前天和第二只恶灵的接触中被破坏,已经被他拆掉,新的木门还没送到。

所以,此时的卧室到二楼外的空间,是一览无余的。

而此时,在门口的地面上。

一个篮球大小的物体静静的在地上放着,一些阴影呈扇形分布在物体的后方,像是凝固的血迹一样。

杜维呼了口气,眼神变得极为阴冷,一把按在卧室的灯光开关,另一只手则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枪。

“我没有乱丢东西的习惯,所以,又是恶灵?”

随着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手枪的保险也被拉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

却是一个满是干涸血迹的人头。

那片阴影,则是栗色的头发,和一些血迹拧结在一起,显得如同杂草一般。

杜维的脸色瞬间变得异样起来。

“一颗人头?”

他握着枪,反手抽出贴身放着的银制十字架匕首,凑了上去。

“是罗伊?”

这么近的距离,杜维完全看清了人头的脸庞,原本精致的五官此时扭曲成一片,大片血液在皮下凝固以后,呈现出的是一种酱色。

只有一双眼睛睁的巨大,能看到原本蔚蓝的色彩。

而脑袋下的巨大伤口,像是被巨大的力道硬生生扯断的一样。

是罗伊……

杜维眼神恢复了平静,走了过去,看也不看的,来到了洗手间。

对于这些超出现实的恐怖事件,他已经能做到平静面对,甚至是在某种程度上视而不见了。

毕竟,不管是恶灵还是某些诡异的东西,它们的力量来源大部分都是源自人的恐怖和情绪,越是情绪波动激烈,越是会让自己死的越快。

此时,洗手间内。

灯光正常,水龙头也没有莫名其妙的打开。

拧了一圈水龙头,清澈冰冷的水流了出来。

杜维洗了一把脸,脑袋里一片清醒,他看着洗手池的底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扭头走出了洗手间,回到了卧室。

哒哒哒……

整个屋子里只有脚步声响起。

屋外,雨依旧在继续下,丝毫没有减小的势头。

而最新的天气预报显示,最近一周内,都会是这种连绵不绝的暴雨天。

……

清晨,6:20。

杜维开着斯巴鲁翼豹从心里咨询诊所离开,径直前往了托尼神父所在的教堂。

他到地方的时候,教堂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在做祷告。

杜维并没有所谓的信仰,也不喜欢教会的那套东西,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在教堂看台上的托尼神父,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时,一个坐在前方,低着头啜泣的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看背影,女人有些微微驼背,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吊带衫将肩膀露出,能看到她的皮肤偏黄,似乎是亚裔的样子。

在西方,祷告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当一个人在做祷告的时候无法控制情绪,发生啜泣,痛哭等情况的时候,往往是这个人正遭遇了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和折磨。

杜维记得以前看过一些案例,某些杀人犯和其家属成员在祷告的时候,因为内心的不安和忐忑,使得情绪变得十分激动,最终被人举报,落入法网的事。

当然,神父并不会做这种事,因为作为一个有信仰的人,神父永远不会违背他的准则,出卖任何诉说者的秘密。

看着这个女人,正猜测着她啜泣的原因,突然,杜维的眼睛一阵干涩,耳朵里也传来了尖锐的嗡鸣声。

灵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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