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50,婠婠:累了!不演了!

虎魔炼骨拳当然也能带动真气运转。

在欧阳锋以虎魔炼骨拳外炼筋骨皮时,一口先天真气,亦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断循环运转,凝炼穴窍,激发潜能,令他的身躯向着最完美的状态不断进化。

就在欧阳锋于竹林之中专注练武时。

独孤凤和单婉晶也提剑步入竹林,准备来一场晨练。

刚进入林中,二人便听到一阵奇异的风啸声,中间还隐隐夹杂着推磨一般的轰轰声,乃至弓弦震颤似的嗡嗡声。

二人对视一眼,好奇地循声过去,就见竹林深处,一道白衣人影正自打着一套拳法。

其身形纵跃起伏间,酷似一头猛虎在飞扑腾跃,不仅动作迅猛凌厉,气势亦极其骇人,配上那萦绕在他身周,带起呜呜风啸的疾劲气流,直令单婉晶、独孤凤油然生出一种,似看到了真正的山君虎神的错觉。

而那推磨一般的轰轰声,以及弓弦一般的震颤声,亦是自他身上传出,似乎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带动每一块骨头、每一根筋络同时弹抖震颤。

“这是什么拳法?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独孤凤惊叹道。

单婉晶摇摇头,“我也看不明白,先生以前好像从未练过这套拳法。”

这时,欧阳锋打完收功,静立原地,闭目体悟一阵,睁眼朝二人望来。

当他视线投来时,单婉晶、独孤凤心中都不禁微微一凛,感觉像是被一尊冷酷肃杀、执掌杀伐的虎神盯了一眼。

这时,欧阳锋收敛起刚刚行动之后,瞳中自然流露的气机,又恢复成宁静无波的样子。

单婉晶、独孤凤这才松了口气,过去与他见礼。

“先生,你方才练的是什么拳法?”

“虎魔炼骨拳。”欧阳锋道:“这是一门炼体拳,可锤炼筋骨皮膜,壮大气血,使人拥有一副钢筋铁骨,亦可同时带动真气,于外炼之时增强功力。不过此功草创,现在还并不完善,尚有些缺漏未曾补全,暂时还不能教给你们。”

单婉晶笑道:“那便等先生完善了再教我。”

“好。”欧阳锋点点头,举步向着竹林外行去:“我已练完,场子让给你们了。”

单婉晶、独孤凤恭送他离去后,便各自拔剑出鞘,在竹林中对练起来。

随着王薄大宴日期渐近,洛阳城中也变得愈发热闹,很多有名的高手,都在洛阳城里现了行踪。

不过能引起欧阳锋兴趣的,也就只有成名宗师一级的人物。

至于其他什么少壮高手、青年高手之类的,已经很难让他产生兴趣了。

王薄宴前一日,下午。

单美仙、单婉晶、独孤凤又相约出去逛街,欧阳锋还是独自留下,继续完善虎魔炼骨、虎豹雷音。

正在竹林当中练拳练得浑身冒汗时,一道轻灵动听的女声响起:

“小女子婠婠(注:读音‘弯’),奉祝师之命,为欧阳公子送来请柬。”

婠婠?

欧阳锋缓缓收势,循声望去,就见竹林之外,翩然行来一道曼妙身影。

其身着白衣,黑发如瀑,冰肌胜雪,身段浮凸,裙摆之下,露出一双挑不出丝毫瑕疵,似可一掌把握的晶莹赤足。

姿容更是绝美,饶是以欧阳锋见惯绝色的超高眼界,看到这白衣赤足的少女时,都不禁感受到了一种慑人的魅力。

明明没有一丝烟视媚行的姿态,明明除了双手、赤足,连玉颈都被襟领遮掩,未再多露出一寸肌肤,却能拥有这般惊人的魅力……

不愧是阴癸派自古以来,最为出色的传人。

而白衣赤足的婠婠,在欧阳锋那似欣赏又似审视的目光注视下,俏脸浮起一抹浅浅玫红,在那晶莹冰肌衬托下,愈发显得娇美绝伦。

她款款行至欧阳锋身前十步处,盈盈一礼,含羞带怯地说道:

“婠儿拜见欧阳公子。”

欧阳锋微一颔首,淡淡道:

“客气。婠婠姑娘是来送王薄宴请柬的?”

婠婠轻笑一声,嫣然道:

“正是。王薄毕竟不是洛阳本地人,并不熟悉洛阳江湖,遂委托上官长老帮他送些请柬给洛阳本地豪杰。祝师便要了一份请柬,派婠儿给欧阳公子送来。”

说着,双手取出一份大红鎏金请柬,缓缓迈动赤足,向着欧阳锋行来。

欧阳锋也不待她过来,伸手一招,真气宛若一只无形大手,摄住请柬,落入手中。

“多谢。”欧阳锋随意翻看一番请柬,将之收起,说道:“不知婠婠姑娘还有何事?”

婠婠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抹讶异,祝师不是说这个男人不忌女色吗?

而正常男人看到自己,就算心境非凡,不会神魂颠倒、失魂落魄,也是恨不得能与自己多多相处,好生倾谈一阵,怎这个男人就一副“没事赶紧走”的样子?

虽然婠婠并没有自恋到认为所有男人都该对自己一见倾心,可欧阳锋现在这反应,还是稍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听说白清儿也在他面前吃了瘪,师尊派白清儿去给他做侍女,摆明了任凭他采撷,可结果他却不为所动,把白清儿原封未动地退了回来。

当时婠婠知道这消息,还曾笑话白清儿魅力不足,不自量力。

可轮到自己也是这待遇,婠婠就有些不开心了。

她长睫轻颤,扑闪着一双水润明眸,像一只纯真而无辜的小鹿,问道:

“欧阳公子可是对婠儿不满?”

欧阳锋摇头:“初次见面,何来不满?”

“既无不满,公子为何连与婠儿多说几句话都不愿?”婠婠幽幽道:“婠儿为给公子送来请柬,可是打着赤脚,走了好远的路呢。

欧阳锋眼神微妙地看一眼她裙下那双晶莹纤美的无瑕赤足,说道:

“所以,你为何不穿鞋?”

“师尊要婠儿练天魔舞,在婠儿很小时,就不许人家穿鞋啦。哪怕冰天雪地,哪怕翻山越岭,也都得赤脚走路呢。”

“这种练功方式,有何好处?”

“好处是有。想要保证脚不受伤,不染上泥尘变脏,就得随时运转真气,护住双脚。等婠儿习惯之后,哪怕不刻意运动,真气也在时刻运转,不仅功轻功越来越好,功力也提升极快……”

“阴后只对你用过这种方式?”

“嗯。师尊自己和单师姐,也都未用过这种方式修炼。不过师尊说,这种方式她早就想过,但唯有婠儿有此天赋呢。”

“你天赋比东溟夫人还好?”

“当然。单师姐五岁修习天魔秘,十六岁才修至十六重。婠儿七岁被祝师收为弟子,十五岁就十六重啦!”

“不错。你这天赋,确实绝佳。”

天赋绝佳,可惜“天魔秘”本身是条死路。

以欧阳锋对天魔秘的了解,深知这门功法虽然强大,但若以之求道,好比镜中观花,水中捞月。

所以专精天魔秘的婠婠,哪怕十八层大成,最终也是寿尽坐化。

而她的弟子武曌则是集齐了“天魔策”,靠全本天魔策才臻至破碎虚空之境。

所以,天魔秘修得再好,也没有前路。

“与公子相比,婠儿这点小小天赋可不敢自傲。”婠婠长睫忽闪,声音轻柔,“不过,能得欧阳公子一句赞誉,婠儿很开心呢。”

欧阳锋点点头,说道:“婠婠姑娘可还有事?”

“哎?”

婠婠微微一呆,这不聊得好好的么?怎突然又来这一套?

她轻轻眨了眨眼,眸中现出一抹委屈,以一种能令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凄楚眼神瞧着欧阳锋,幽幽道:

“公子,再跟婠儿多聊一阵好么?”

“方才你说你打着赤脚辛苦送来请柬,我却连几句话都不愿与你多说,我想了想,这样确实不太礼貌,所以才与你多聊了几句。但是现在,我们已聊了不少,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题,与其这样平白浪费彼此修行时间,不如就此打住。”

“……”

婠婠有些无语。

和美女聊天这件事本身,不就很有意义么?

还想什么有意义的话题呢?

看一眼这个颇有些油盐不进的男人,瞧着他那宁静深邃的眼神,婠婠心里忽地莫明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就感觉好像已经被这家伙彻底看穿,演也白演,装也白装。

于是她噗嗤一笑,抬手伸了个懒腰,尽情展示了一下曼妙身姿,又抖手打出一条雪白飘带,缠住一棵翠竹,轻轻一拽,将竹身拉弯垂至她面前,然后她轻盈一跃,往竹竿上一坐,跷起来二郎腿。

之后她晃悠着晶莹可爱的小脚,翘着小巧雪白的大拇指,身子也随着竹竿上下晃悠着,像是坐在弹床上一样。

惬意地晃悠两下,她笑吟吟瞧着欧阳锋,说道:

“欧阳公子,祝师曾经想过,把我和白清儿都嫁给你,结果却被你拒绝了。之前你见过白清儿,今日又见了我,可曾有半点后悔?”

看她突然换了风格,不再扮作那种清纯无辜的模样,动作、语气都变得轻松自然,乃至青春活泼,似乎一下卸去了所有的伪装,流露出纯然本性,欧阳锋也不禁一笑:

“你现在这个样子,比方才好了许多。”

婠婠狡黠一笑,“人家千变万化,真就是假,假亦是真,所以呀,你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我会是什么模样。”

“是吗?那倒也有趣。”

“既然有趣,你可曾后悔拒绝了祝师的提议?”

“不曾。”

“为何?白清儿已是难得的美女,我嘛,不是人家自夸,这天下,能与我媲美的女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呢。”

“婠婠你的风情确实鲜有人能比,但我身边不缺绝色,也体验过阴癸魔女的动人风情。”

婠婠轻笑一声,轻柔娇躯随着竹竿盈盈起伏,那修长雪白的小腿,那玲珑剔透的玉足,也随之轻轻晃悠着,划出道道足以令寻常男人目炫神迷、神魂颠倒的雪白弧线:

“欧阳公子这是在嘴硬么?”

“是否嘴硬,你应该能听出来。”

“唉,你这人可真奇怪,明明不忌女色,还把人家的单师姐和小师侄都……如此贪色,偏偏又能抵御住婠儿的诱惑……”

欧阳锋淡淡道:

“你并没有诱惑我。”

“没有?”婠婠奇道:“人家明明从与你说第一句话时,就已经在诱惑你啦!”

“天魔功的诱惑对我无用。”欧阳锋一脸认真:“脱光衣服,或者只穿极少的内衣,扑到我身上,对我动手动脚,这样才算诱惑。”

“……”婠婠一脸无语,“我阴癸派虽被世人视为邪魔,派中也确实有不少不知自爱的长老、弟子,可是对我来说,这种诱惑手段未免太低级了。”

欧阳锋淡淡道:“想诱惑我这样的人,不下点血本怎成?”

婠婠嫣然一笑,抬手一捋秀发,不经意间又流露一丝魔魅风情:

“若人家用这种手段诱惑你,你便会上钩么?”

欧阳锋摇头:“当然不会。”

婠婠不信道:“你能把持得住?”

欧阳锋语气平淡:

“不。我是好色之徒,可能把持不住。但我会吃干抹净不认账。最多对你好,却不会遂了阴后的意,帮你们阴癸派张目。”

婠婠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你说真的?”

“我认真的。”

“……”

婠婠一脸无语,好久方才噗嗤一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幸好我没真正诱惑你。”

“幸好。”欧阳锋也赞同颔首。

婠婠笑道:“可你又是怎么能若无其事说出那种话来的?简直比我们圣门中人还邪。”

“我也从未说过自己是侠。我行事素来只看个人喜恶,喜欢便去做,不喜,便不做。”欧阳锋淡淡道:“倘若不能从心所欲,那武功不是白练了么?”

看着他宁静的眼神,感受着他那平淡的语气下,那理所当然的强大自信,婠婠又是好一阵无语。

良久,她方才轻轻一叹:

“从心所欲……谁不想这样呢?可是呀,在这人世间,即使是号称断情绝性的魔门中人,也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只因你还不够强。若能横推天下无敌手,谁能令你身不由己?”

“说的轻巧。横推天下无敌手,哪是那般容易的事?”

“确实不易。所以与其玩弄那么多阴谋诡计,不如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提升实力上。”

“嘁,你还玩女人呢。”

“我懂双修术。修行很高效。”

“……”

婠婠实在无话可说,又俏生生白他一眼,忽地盈盈起身,俏立竹竿之上,“你这家伙,与你说话真是能把人气死!罢了,我走啦,不用想我!最后,感谢你和单婉晶杀了边不负……”

说着,赤足轻轻往下一坠,竹竿猛地一沉,又倏忽回弹,婠婠借竹竿回弹之力腾空而起,宛若飞天神女一般,纵出数丈之高,抛飞十来丈远,转眼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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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9章 151,毕玄弟子?杀了!

次日傍晚。

洛阳第一名楼曼青院,听留阁。

这“听留阁”东南西北四面各有一座三层重楼,中间围出一座周长五十来丈的宽敞庭园,内有假山流水,池塘小桥,大气之中又显清幽。

王薄大宴便正在听留阁中举办。

此时那四面重楼各色包厢之中,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其中既有洛阳朝廷的人,亦有各路义军反王的人,彼此之间竟也互相串门,彼此倾谈,表面看上去其乐融融,氛围颇显荒谬。

东面重楼,廊道之中。

穿着白色滚金边上裳,下着墨色绣牡丹褶裙,腰束镶玉帛带,将腰肢衬得不盈一握,令双腿显得愈加修长的单婉晶,提着长剑走到一座包厢门前,也未敲门,径直推开厢门,走进那布局典雅的包厢里。

绕过一盏山水屏风,来到包厢室内,一眼就看到了斜躺软榻上的欧阳锋。

身着墨绿绣牡丹蜀锦长裙,胸襟饱满,腰肢纤细,臀胯丰腴,姿容娇美,瞧着不过二十一二岁,仿佛只是单婉晶姐姐的单美仙侧坐榻边,正用两根纤纤玉指,拈着一枚剥好的葡萄送进欧阳锋口中。

对母亲这过分亲昵的举动,单婉晶只是嘟了嘟嘴,也没多说什么,过去汇报道:

“先生,李阀的李世民,宋阀的宋师道,独孤阀的尤老太太都来了。李密之子李天凡、窦建德手下大将刘黑闼也都来了曼青院。”

“嗯。”欧阳锋嚼着葡萄,轻嗯一声,说道:“曲傲来了吗?”

“没看到。”单婉晶摇摇头,见母亲又剥了颗葡萄要喂给先生,赶紧飞快一探手,抢过那葡萄,亲手喂进先生口中,说道:“不过听人说武尊毕玄的弟子也来了。”

“哦?”

“是个叫拓跋玉的公子哥,和一个叫淳于薇的女子,乃是毕玄的二徒和三徒。据说他们是为追杀跋锋寒而来,已经带着毕玄亲手训练的‘北塞十八骠骑’在中原晃荡了大半年,跋锋寒却还活蹦乱跳,也不知拓跋玉和淳于薇在混些什么。”

“只怕追杀跋锋寒是假,打探中原虚实,乃至记录中原山川地理、关卡城池是真。”

单美仙轻声道:

“突厥颉利可汗素对中原怀有野心,若非突厥分裂为东西两部,彼此牵扯,其内部又有前代大汗始毕可汗之子突利牵制,颉利恐怕早就趁着中原内乱,挥师南侵了。而一旦突厥真对中原动兵,毕玄身为突厥守护神,必为突厥大军先锋。所以……”

欧阳锋默默颔首。

倘若没有他降临,将来毕玄就会带队侵略中原,结果被武功大成的寇仲打退。

现在“邪帝舍利”已落入他手,“和氏璧”他也志在必得,寇仲、徐子陵就算有着当代主角气运傍身,恐怕也无法在突厥侵略中原时就武功大成,怕是得推迟些年头。

当下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们说,如果拓跋玉、淳于薇都死在中原,毕玄会不会来中原寻仇?”

单美仙含笑说道:

“毕玄极其骄傲自负,在他看来,整个中原配做他对手的,恐怕唯有宁道奇一人。而宁真人又不杀生……所以毕玄怕是会有恃无恐。”

“那就好。”欧阳锋满意颔首,对单婉晶说道:“我虽然不忌惮杀女人,但那淳于薇既是武尊弟子,应该也有一身好功夫,便当作婉晶你的磨刀石了。”

单婉晶毫无惧意地颔首一笑,“先生要我杀谁,我就杀谁。”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对了先生,我还看到了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他们三个凑一块儿说话,那跋锋寒刚大言不惭说今天要当众挑战曲傲,扭头看见我,吓了一大跳呢。”

欧阳锋摇摇头,“曾经的草原第一高手,已经沦落到连跋锋寒都敢当众挑战了么?”

单美仙轻笑道:“据说曲傲败于毕玄之后,心灵出现了破绽,心魔滋生,心气已失,武功已经多年没有进步了。”

“武功没进步,还敢来中原搅风搅雨……”

欧阳锋并没多说什么,神情瞧着也很平静淡然,可熟悉他性子的单婉晶一听他语气,就知他想做什么,心里不禁为曲傲默哀起来。

又过一阵,听留阁越来越热闹,欧阳锋看天色已经黑透,该来的人差不多也都来了,便起身下榻,走到包厢面向中间庭院的露台上,凭栏而立,扬声说道:

“听说武尊毕玄的弟子拓跋玉、淳于薇今日也到场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压下了所有嘈杂,在四面重楼里每一间包厢中的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整个听留阁顿时一静,旋即一道阴柔男声,自对面某个包厢响起:

“在下拓跋玉,阁下有何贵干?”

欧阳锋淡淡道:

“我想挑战毕玄,又懒得去草原寻他,就想着,若是宰掉毕玄弟子,也不知他是否会亲自来中原寻我。不知拓跋兄可否成人之美,借头一用?”

此言一出,听留阁顿时一片哗然。

有心挑战毕玄的武人不少,可大多都只敢在心里想想,了不起私下里对亲近之人表露一二,哪有人敢当众说出这种话的?

并且居然还想拿毕玄弟子的脑袋垫刀……

当下就有人嗤笑一声:

“什么人如此狂妄?居然说出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欧阳锋淡淡说道:

“我叫欧阳锋。阁下若觉我所言不妥,不妨出来,亲自试试我的资格。”

方才质疑的声音彻底消失,甚至整个听留阁都再度安静下来。

虽然欧阳锋大半年没有露面,江湖中也没有他的消息流传,但他去年的战绩,已经足够惊人——于丹阳郡正面搏杀宇文化及。于东平郡单刀斩首上百武林人士,用时不过片刻。于竟陵郡以两人之力,打崩数万流寇,斩杀四大寇及其麾下百余心腹老贼。

这三桩战绩,任意一桩拿出来,都足以令人名扬天下,更何况集这三桩战绩于一身?

是以当欧阳锋报出名号,再无人敢质疑他——哪怕他还不够资格挑战三大宗师之一的毕玄,但打死质疑他的人,恐怕是绰绰有余了。

同时欧阳锋名声虽大,可真正见过他的人却没有多少。

于是不知多少好奇的目光,透过各自包厢门帘,纷纷投向露台上的欧阳锋。

独孤阀包厢里。

独孤阀事实上的掌门人尤老太太眯眼看着斜对面露台上那白衣如雪、高大挺拔、英武不凡的年轻人,满意颔首:

“好一个英雄郎君,比想象中更加年轻。以他年纪,将来恐怕连大宗师都有几分指望。凤儿,你最近天天跟那位欧阳公子厮混,可是想招他为婿?”

高门大阀的子女,结亲对象本该是门当户对。

但这个世界,绝世高手的威慑力太强大了,只要武功够强,完全可以忽略门第差距。

而独孤凤天赋绝佳,年不满二十,就已是独孤阀尤老太太之下的第二高手,且跻身天下四大青年高手之一,如今就已有了几分宗师气象,未来前景也是不可限量,乃是独孤阀未来的武力支柱之一,肯定是不能外嫁的。若是能招个绝世高手作夫婿,那就更好不过了。

旁边穿着黑色滚金边劲装武服,外着红绸罩衣的独孤凤,原本还在为欧阳锋当众出言挑战毕玄而兴奋呢,听了老太太此言,顿时一脸呆滞:

“奶奶你在说什么呀?凤儿只是与婉晶交好,天天去寻婉晶比武论剑,顺便偶尔向欧阳先生讨教武功而已……跟他哪有半点私情?”

这段时间下来,独孤凤对欧阳锋的称呼,也不知不觉被单婉晶、单美仙同化成了“欧阳先生”。

尤老太太一看独孤凤那满头雾水、不明所以的小呆瓜的模样,就知这妮子是真没情况,不禁无奈一叹:

“你呀,成天就知道武功……也不知何时才能开窍。”

两婆孙说话时。

那拓跋玉已是按捺不住,冷哼一声:

“欧阳锋?你的名号我也听过,据说乃是中原不世出的青年高手。但尔等中原之人,无论高门大阀,还是义军反王,哪个不对我大突厥争相献媚?

“梁师都、刘武周向我大突厥称臣受封,李渊亦向我大突厥献金进贡,只求我大突厥在他起事时不要打他,窦建德亦不敢在我大突厥面前放肆……

“呵,我与师妹纵横中原大半年,至今不见半个中原武人敢向我等挑衅,尔等怯懦南人捧出来的所谓不世出的青年高手,恐怕也只是个绣花枕头,与尔等南人反王一般中看不中用而已。”

这话打击面太广,听留阁中好多包厢里的客人都被精准命中,一个个面色难堪。

但又没人能够反驳拓跋玉的说辞。

因为如今突厥确实势大,需得集整个中原之力,才可对抗突厥。

以中原如今这一盘散沙的态势,北方任意一路反王,都没有能力独自抗衡突厥。

李阀包厢中。

李世民面沉如水,对李靖、红拂女等心腹说道:

“突厥人不读书,大概不懂什么叫卧薪尝胆。”

李靖眼中精光闪烁,杀机漫溢:

“待至中原一统,终有将突厥王帐夷为平地之日。”

亦有一些血性武人心中不忿,本想跳出来挑战拓跋玉,以示不惧他武尊弟子的身份,可瞧瞧欧阳锋,也就作罢,只叫道:

“欧阳公子,打死那猖狂无状的突厥小儿,叫他瞧瞧我们中原男儿的厉害!武尊毕玄若来,在下愿与欧阳公子并肩作战!”

“对!毕玄敢来中原,咱就敢豁出性命,让他回不了草原!”

“老子孤家寡人一个,怕什么毕玄?”

“岭南宋阀,何惧毕玄?毕玄若有胆,可去宋家山城,宋家保证不围攻他。”

“我扬州双龙敢战毕玄!”

“算我跋锋寒一份!”

“我独孤凤……”

“若欧阳公子真打死了毕玄,婠儿说不定会真正诱惑你一次哦……”

七嘴八舌的叫嚷声中,混进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欧阳锋却未在意,只看着拓跋玉声音传出的包厢说道:

“拓跋玉,你引发众怒了。不过且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有人围攻你。因我要亲手摘下你的头,不想让别人代劳。”

“呵,大言不惭!”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拓跋玉自不可能继续逞口舌之快,不然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他,只敢仗着毕玄和突厥的威风口出狂言?

当下自包厢之中纵身跃出,隔空飞掠五丈许,落到一座池塘假山顶上,背负双手,傲然屹立,盯着露台上的欧阳锋,说道:

“欧阳公子想要我的头,恰好我也想要你的头,以此证明我所言非虚——你欧阳锋,不过是南人吹捧出来的花架子罢了!”

说话时,拓跋玉所在的包厢中,又走出一个身形高挑,戴着小花帽,编着许多小辫的美貌女子,倚着露台栏杆,冲远处的欧阳锋甜甜一笑:

“小女子淳于薇。欧阳公子英雄气魄,人家很是倾慕呢。你死之后,我会将你的头颅制成金杯,赠给大汗作酒器哦。”

欧阳锋没理会淳于薇,自有单婉晶提剑走上露台,对着淳于薇嫣然一笑:

“淳于姑娘,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的小命吧。你师兄死后,就轮到你啦。”

淳于薇嘻嘻一笑:

“你是东溟公主单婉晶?听说你剑术了得,我也正想见识见识呢。”

单婉晶嫣然道:“不急,你师兄死后,你会有机会见识的。”

这时,欧阳锋看着假山顶上的拓跋玉,淡淡道:

“你身为毕玄弟子,却没有修炼炎阳大法?”

拓跋玉心中不爽,炎阳大法这等神功,岂是想修就能修的?

天赋不够,压根儿连入门都没有可能。

当下冷冷说道:

“即使没有修炼炎阳大法,取你性命,也绰绰有余了。”

欧阳锋摇摇头,意兴阑珊道:

“既不会炎阳大法,那你也就没用了。”

说罢,对着拓跋玉一声断喝:

“杀!”

这声“杀”一出,听留阁四面重楼当中,所有人都心头一突,只觉似有一头冷酷肃杀、司掌杀伐的山君虎神雄踞东面重楼,仰天咆哮,发出慑魂荡魄的惊天虎啸。

但这虎啸似乎又并没有任何杀力。

至少除了心里蓦地一慌,眼前微微一恍,浮出莫明幻觉之后,他们并没有感到真气激荡、空间震动、风声大作等等杀伐音功该有的声势。

所以,这声“杀”,究竟什么意思?

别不是召唤伏兵吧?

众人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向拓跋玉。

拓跋玉背面和侧面的人还好,只能看到拓跋玉依旧屹立假山顶上,身姿笔挺,似乎气势未减。

可他正面的人一看之下,却是同时浑身一震,难以自禁地瞪大双眼,甚至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

因那拓跋玉,赫然已是眼神凝固,表情呆滞,七窍溢血,胸膛亦没有了丝毫起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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