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互相伤害

厅内气氛怪异,像是在酝酿某种情绪,等待达到临界点,然后爆发。

杨千幻的目光从兜帽底下扫过众人,尤其注意争奇斗艳的那一桌,他算是看出来了,李灵素所料没差,这些女子或多或少都想破坏婚礼。

但碍于种种原因,难以直接破坏。

所以要“矫揉造作”一番,各出奇招,出一口恶气,总之就是不能让许宁宴和临安殿下好受。

杨千幻又看向许七安,见他一副头大如斗的模样,杨师兄爽了

此事传扬出去,姓许的好色如命的风评绝对少不了,有了这个污点,他就能逮着这个使劲黑许宁宴。

许七安确实头大,现在是他和鱼塘里的鱼儿斗智斗勇。

鱼儿们心怀鬼胎,既是盟友又是敌人,而他和鱼儿们,既是敌人,又要稳住鱼儿的心态。

怀庆这一招就很用心险恶,她直接引爆鱼儿的心态,刺激她们发狂。

比如花神摘掉手腕,大闹一场,控诉他风流好色,薄情寡义;比如李妙真拂袖而去,冷嘲热讽;比如国师拔剑砍他;或者临安听闻消息,跑出来一哭二闹三上吊,逼他赶走狐女

用心险恶啊。

同时,许七安有些狐疑的盯着夜姬观察,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

九尾天狐先前有提过要给他送礼,许七安一边拉开袋子,一边摆手拒绝说:不要不要。

态度很明确——把几只姬留在南疆就好,他抽空会光顾。

九尾天狐当时没有表态,许七安就当她默认,岂料在这里憋大招。

送十八个狐女,你这是败坏我名声啊,让人觉得我好色到身边的所有雌性都不放过.这事儿传出去,我骑小母马都成丧心病狂了.许七安一边转动念头,一边环顾众人,试图找一个帮忙和稀泥的盟友。

玲月看起来很生气,指望不上了;生母毕竟“初来乍到”,不宜摆谱;苗有方在装死,而且战斗力太弱,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婶婶身份和地位都够了,只是毫无战力可言。

钟璃审视着夜姬,披散的头发里,眉头渐渐锁起。

“见过许银锣!”

除夜姬外,十七位狐女盈盈施礼,笑吟吟道:

“奴婢们以后就是许银锣的人了。”

漂亮女子都是互有敌意的,看到狐女们搔首弄姿,别说慕南栀等人,就连王思慕、许元霜、婶婶这些局外人都心生不喜了。

许七安顺势道:

“诸位姑娘能来参加许某大婚,万分感谢,喝完了喜酒,我便送你们回南疆。

“国主恩情,难以消受。”

夜姬掩嘴轻笑:

“许郎又假正经了,这些都是你在南疆的侍妾,怎么,到了中原,便不要了?”

!!!许七安惊了。

此言一出,厅内的男人眼神变的古怪暧昧起来。

许七安虽然不是皇帝,但这后宫规模,可比皇帝要庞大多了。

我算是明白李灵素为何这么仇视大哥了。

许二郎心说。

慕南栀轻轻按住了手串,心里突然就有一股要和负心汉同归于尽的冲动。

她能容忍洛玉衡,既是无奈,还有就是对方好歹是陆地神仙,有资格和自己并列。

至于娶临安,她现在满肚子怒气和怨气,恨不得挠花许宁宴的脸呢。

还想在府上养这些妖艳jian货?

老娘没脾气的吗!

洛玉衡的心态和“好姐妹”差不多,能忍一个花神,就不愿意忍第二个临安了,何况是这些货色。

其他鱼儿的想法大同小异。

许七安作为经验丰富的鱼塘主,立刻看到李灵素嘴角笑容不受控制的扩大时,当然也嗅到了其中的危机。

他刚要说话,揭穿夜姬的身份,便听钟璃小声说:

“你是浮香?不对,你被谁控制了?”

厅内众人听见钟璃的话,都是一愣,齐刷刷的望向钟璃,然后,又齐刷刷看向夜姬。

浮香?

这个女人是浮香?那个许宁宴的姘头?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而且,浮香也不长这样啊,更不是妖族啊。

夜姬就是浮香这件事,知情者少之又少。

被控制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谁控制了浮香,为什么要控制浮香?

念头纷呈间,钟璃突然惨叫一声,摔在褚采薇怀里,凄凄惨惨戚戚的叫道: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褚采薇大吃一惊,连忙撩起师姐的秀发,发现她只是双眼通红,热泪滚滚,虽然受了刺激,但没有瞎。

即使有许宁宴在身边,师姐还是会时不时倒一个小霉。褚采薇一阵怜悯,然后朝众人摆摆手,表示钟璃没事。

幸好只是一缕神念,不然钟师姐你就香消玉殒了果然是你这个臭狐狸,回头老子把你的这缕念头困在浮香身子里,让你知道被顶撞的滋味.许七安其实猜到了。

真正的浮香不会让他这般为难。

性格古灵精怪的御姐九尾天狐,才会这么干。

许七安抓住机会,连忙一本正经,脸色严肃的抱拳,道:

“原来是国主,国主万里迢迢来京城参加许某的婚礼,甚是感激。”

行完礼,装模作样的苦笑道:

“至于这些狐女就不必了,国主莫要陛下捉弄我。今夜可是有什么要事与我商议?嗯,待酒席结束,我们再商议正事,现在且坐下来喝杯喜酒。”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并暗指九尾天狐联合怀庆“陷害”他。

九尾天狐“啧啧”道:

“无趣!”

众人看了几眼怀庆。

慕南栀脸色稍好,洛玉衡也不板着脸了。

许玲月觉得大哥又是好哥哥了。

李妙真和苏苏低头喝酒,还算满意。

反而是浮香的问题,暂时没有人问,只是记在了心里。

李灵素和杨千幻就不开心了,心说又让这厮逃过一劫。

危机暂且解除,但刚才的“惊怒”情绪还这么容易散去,许玲月笑道:

“瞧着大哥的样子,似是不知道狐族的姐姐们要来,陛下何故戏弄我大哥?”

她看似质问,其实是用一副调侃玩笑的语气说的。

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她的真实态度。

难得许玲月开团了,性子直来直往的李妙真冷笑道:

“陛下与临安公主姐妹情深,当然是为了试探许银锣是不是三心二意之徒。”

怀庆淡淡道:

“许银锣的人品,朕是心得过的,朕怕的是一些包藏祸心的女子故意接近许银锣。比如易容乔装啊,或以志同道合的朋友身份接近,又或者以装柔弱扮可怜等等。

“临安天真率性,可斗不过这些女子。”

这是在骂谁呢!鱼儿们勃然大怒。

钟璃也不太高兴了,因为她觉得“装柔弱扮可怜”是在暗指她。

慕南栀笑道:

“陛下有心,宁宴啊,慕姨觉得,你若是没娶临安公主的话,与陛下一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一出口,厅内不知道多少人脸色变了。

花神这一个直球,把怀庆都打的愣了愣。

花神继续说道:

“对了,陛下荣登大宝,如今朝局稳定,四海升平,也该考虑婚事了。此地少年俊杰云集,陛下可有心仪之人?不妨挑一个。”

说完,她一脸惶恐,诚恳认错:

“民妇酒后失言,冒犯了陛下,陛下恕罪。”

洛玉衡淡淡道:

“充入教坊司!”

怀庆点头:

“可!”

李妙真和苏苏,还有刚刚入座的夜姬,三人默契的点头。

慕南栀脸色微变,清楚自己貌美如花,艳冠天下,很容易被针对。

许七安干巴巴的打圆场,“国师,玩笑话过头了。”

洛玉衡低头喝酒。

王思慕全程不敢说话,害怕殃及池鱼,她倒不是怕唇枪舌剑,王大小姐冷嘲热讽起来,那也是很能打的。

只是没必要。

这才有点豪门的样子嘛许二郎嘴角一挑,想起了伯母住进来时,大哥当初幸灾乐祸时和他说过的话。

精彩!精彩!

金莲道长、赵守、魏渊等人冷静吃菜,冷静喝酒,听的津津有味。

许平志咳嗽了一声,道:

“宁宴,时辰差不多了。”

许七安心领神会,立刻起身,笑道:

“诸位,失陪失陪!”

带上苗有方和许二郎,人均一壶酒,出去敬酒去了。

他先去了武林盟众人所在的院子,敬了一杯酒后,问道:

“曹盟主是不是闭关了?”

萧月奴笑道:

“盟主在冲击三品。”

他也确实到这个时候了许七安点了点头,姬玄的血丹在他手里,之所以没给曹青阳,并非他吝啬小气,而是太浪费了。

曹青阳是半步三品,肉身开始蜕变,不算完全的凡人之躯,参与中原战争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此时的他不需要依靠气运就能扛住血丹的反噬。

但是,到曹青阳这个境界,三品可以说是迟早的事儿,没必要搭上一颗血丹。

血丹晋升的方式就是这样,能扛住的,不需要了,扛不住的,又用不上。

可以说,血丹只有两个作用,一是给超凡武夫补补身子,二是为气运加身者提供一条快速晋升超凡的路子。

许七安望着成熟温婉,容貌身段俱是一流的萧月奴,笑道:

“有件事想问萧楼主。”

萧月奴青葱玉手捏着酒杯,抿嘴微笑:

“许银锣请说。”

许七安传音道:

“你是雪姬吗!”

萧月奴笑容不变,“许银锣在说什么?月奴不懂。”

许七安笑了笑,带着小老弟和小跟班离开。

他接着去了打更人聚集的院子,春哥混在这群粗鄙武夫里,就像泥石流中的一股清流,这无关容貌和穿着,而是大家吃完的碎骨头,以及一些食物垃圾,要么随地乱扔,要么堆积在桌上。

春哥不是,春哥他做了垃圾分类

骨头和骨头摆在一起,果皮和果皮摆在一起,鱼刺和鱼刺摆在一起。

李玉春现在的职位依旧是银锣,但管理的铜锣人数增加了,俸禄也增加了。

日子过的还算舒坦。

许七安知道这个头儿的性格,春哥和魏渊一样,当初赏识他,照拂他,都是出于公心,而非私心。

所以许七安也不能因为私心,便给他加官进爵,给予荣华富贵。

这是对春哥的不尊重,春哥多半也不会要。

当然,必要的照拂肯定不会少。

参加婚礼的宾客太多,一桌桌的敬酒,每人闲聊几句,等走完这个流程,夜深了,婚宴步入尾声。

许七安没有回内厅,因为又得去府门外送客。

从一起出来的二叔口中,他得知内厅的“勾心斗角”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偃旗息鼓。

“盘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摔,接连摔碎十几个了。大部分盘子都摔在了钟姑娘身上,你说她倒不倒霉。”

据二叔说,厅内里的众人,或多或少都经历了一些霉运。

铃音差点被鸡骨头噎死;丽娜被鸡汤烫伤了舌头;李灵素敬酒的时候摔了一跤,恰好撞在桌角,头给嗑破了。

魏渊的衣衫被酒菜沾污,因为李灵素嗑的那张桌子就是打更人那一桌,南宫倩柔替魏渊擦拭时,不小心把他的衣服给撕破了。

杨千幻总是喜欢吃到一半,起身站在墙角背对大家,结果被婶婶的吊兰砸到脑袋。

许七安望着漆黑的街道,笑道:

“那当然了,钟璃是预言师,霉运缠身。”

许二叔点点头:

“对,宋卿和褚采薇也是这么说的,后来,你和二郎的老师张慎说,可以用儒家法术消弭灾祸。但他把“此地没有厄运”念成了“此地不得争风吃醋”。”

许七安一惊:

“没死吧?”

“救回来了!”许二叔道。

这也是一种霉运啊许七安顿时松口气,内心感慨。

此地没有厄运,消的是钟璃的霉运。

此地没有“争风吃醋”,那针对的就是不死树转世的慕南栀、九五之尊怀庆、陆地神仙洛玉衡。

张慎确实命大。

他之所以会念错,多半是钟璃的锅,当然,这里面也有他津津有味看戏半天,形成了深刻印象。

至于洛玉衡这些鱼儿.社死了!

云鹿书院大儒张慎,凭一己之力,把她们锤翻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是报仇了。”

许七安叉腰大笑。

许二叔想了想,恍然大悟:

“你故意的啊?嘿,你这小子,蔫儿坏。”

许七安溜出来敬酒,故意不带钟璃,就是为了报复那些看戏的和作妖的,这是婚宴开始前,就已经定好的计划。

既然逃不过,那就互相伤害。

“呦,魏公来了。”

许七安看见魏渊带着打更人,浩浩荡荡的从府里出来。

魏渊沉着脸,胸口的沾着一大片的油渍和污斑,以及一道裂痕。

“哎呦,魏公啊,怎么如此不慎?”

许七安笑容满面的迎上去,压低声音:“这还是太后给您做的袍子呢,似乎就这一件?”

魏渊看他一眼,一脸不高兴的走掉了。

然后是赵守带着四位大儒出来,张慎萎靡不振的被杨恭背着。

“老师啊,您这是怎么了?”许七安故作惊讶。

赵守笑道:

“今儿甚是精彩,份子钱没白给啊。”

李慕白陈泰和杨恭,抚须而笑。

倒霉的是张慎,又不是他们,他们是看的过瘾,听的过瘾。

许七安一脸惭愧:

“是学生照顾不周,连累了老师。回头,我写首诗送给老师你。”

张慎一听,容光焕发。

赵守几个大儒,脸色一沉,顿时笑不出来。

送走一批批客人后,许七安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除了魏渊和云鹿书院的大儒,走的都是一些关系不远不近的宾客。

而前两者要么身居高位,要么为人师表,需要维持形象和身份,所以没有选择留下来闹洞房。

天地会成员、池塘鱼儿、司天监孽徒、勾栏狐朋狗友、武林盟匹夫们等,这群家伙还在府上。

要闹洞房了.许七安捏了捏眉心。

在这个时代,闹洞房是各地均有的习俗,存在的意义,大抵有以下几种:

一,驱邪避灾。

通过戏弄新郎或新娘来驱邪避灾,核心意思就像给孩子取名叫狗蛋,名贱命就硬,好养活。

二,增进新妇与夫家的感情。

三,增进新郎与新娘的感情。

第二和第三是差不多的,在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里,新娘和新郎就是陌生人,或者,稍稍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所以需要“玩闹”一番,消弭两人之间的生疏和隔阂。

久而久之,闹洞房就成习俗了。

许七安估摸着,杨千幻和李灵素两个狗贼,会趁机刁难他。

而鱼儿们多半会趁机刁难临安。

但没关系,这些情况他都预料到了,一切还在掌控中。

该请袁护法出山了。

震慑这群宵小之徒,以及女流之辈。

“我正好也想知道她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今晚之后,就让孙师兄把袁护法保护起来,列为大奉一级保护动物。”许七安摸了摸下巴。

PS:原普4被屏蔽天机了,新群451827572,已经加过其他普群的不要重复加群。

(本章完)

第820章 真心话大冒险

许七安和二叔返回时,家中的仆人已经开始收拾狼藉的婚宴现场。

女婢负责收拾盘子,家丁则拎着木桶,把食物垃圾倒入木桶,残羹剩饭又另外处理,按照婶婶的吩咐,客人们吃剩的饭菜,回头要送到城外赈济灾民。

许七安觉得婶婶的想法很好,他可不想被人酸溜溜的说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宁宴啊,今儿个,我和你婶婶就先歇息了。”

临近内院,许二叔突然说道。

接着,他转身就就要走,但没走成,低头看了一眼拽住自己袖子的侄儿,装傻道:

“宁宴你拉我作甚。”

许七安默默的看着他:

“二叔啊,今儿你和婶婶都别想走。那群家伙还赖在府上呢,摆明了要闹幺蛾子,您和婶婶在场,他们会稍稍收敛。

“没长辈压阵,他们能把我婚房的屋顶给掀了。”

虽然有袁护法作为压箱底,但许七安觉得不够保险。

“压什么阵,压什么阵!”许二叔一边拉扯袖子,一边啐侄儿满脸口水,用指头点着他额头,训斥道:

“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你到处招惹女人的?还压阵,你个兔崽子不看看里头坐着的都是什么人物。陛下、国师、天宗圣女,还有那啥万妖国主。

“二叔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炼神境,我镇谁去?她们任何一个伸出指头,就能捏死我。”

说着,他竖起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你好歹是我养大的,二叔的优点是一点都没继承,这风流好色的性子,像谁的?”许二叔拂袖而去:“松开松开,再拉扯,家法处置。”

许七安果然松开手,望着二叔的背影,大声感慨:

“我确实没有继承二叔的优点,倒是继承了二叔对青橘的用法,我这就去找婶婶。”

许二叔转过身来,笑容满面:

“宁宴啊,今儿是你大婚的日子,闹洞房怎么能少的了二叔呢,走,咱们叔侄共同进退。”

许宁宴也笑容满面:

“二叔真好!”

内厅里,婶婶让绿娥等丫鬟,为贵宾们奉上自己晒的花茶,消食解腻。

钟璃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袍子,披散着头发,乖巧的坐在金莲道长身边。

先前,一番鸡飞狗跳之后,金莲道长“恍然大悟”,说:

“钟姑娘,快到贫道身边,贫道的功德之力能暂时压制你的厄运”。

果然,之后就再没出过意外。

李灵素脑袋缠着纱布,抿了一口花茶,眼睛微亮:

“好茶,唇齿回甘,馥郁芳香,能驱腹内污浊之气,这可不是一般的花茶啊。”

“李道长要是喜欢,我送你几两。”婶婶闻言大喜,心说这个俊小子真会说话。

婶婶最喜欢别人夸她花养的好,夸花茶好喝,也是一样的。

其他人也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大部分人心知肚明,这花茶肯定出自慕南栀之手,除了她,没人能种出此等极品好茶。

李灵素借着低头喝茶的机会,给站在墙角(头顶没有吊兰)的杨千幻传音:

“杨兄,要闹洞房了,咱们一雪前耻的机会便在眼前呐。”

婚宴上不好闹的太过分,毕竟在场的都是体面人,所以李灵素和杨千幻比较收着。

可闹洞房不一样,可以尽情的闹。

杨千幻激动传音回复: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许宁宴是我一生之敌,他总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我拼上一切去争取的东西,对他来说却唾手可得。以前监正老.老师屡屡误会,暗中捧他。现在监正老师不在了,他却成了一品武夫.”

“我理解我理解!”李灵素传音安慰:

“虽然我们的领域不一样,但嫉恨许宁宴的心是一样的。”

顿了顿,他哼哼道:

“今夜,本圣子要让许宁宴颜面扫地,让他后悔招惹我。”

李灵素和许七安的恩怨,可就比杨千幻要复杂多了,杨千幻是嫉妒使他质壁分离,而圣子,狗贼许宁宴戏弄他的次数,不要太多。

让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颜面扫地(社死),险些就在过程中太上忘情了。

慕南栀、怀庆等人低头喝茶,默不作声,在沉默中积蓄大招和情绪。

因为张慎的事,她们多少有些尴尬,虽然旁人默契的没有提这茬,但心里有鬼的鱼儿们,暂时颇为低调。

楚元缜、金莲道长和阿苏罗,三人坐在一处,前两者沉浸在莺莺燕燕们之前的唇枪舌战里,只觉得她们的话术绵里藏针,阴阳怪气,时而联合起来,矛头直指许宁宴;时而内讧,彼此攻讦。

这不比朝堂政斗有意思多了?

当然,如果只是女子们的勾心斗角,唇枪舌剑,那趣味性还不足。

这场好戏最有意思之处在于,主人公是一品武夫许宁宴。

至于阿苏罗,他留下来闹洞房的原因是,大家同为天地会成员,担心许宁宴摆不平局面,所以留下来镇场子,绝不是因为想看女人勾心斗角和许宁宴出糗。

当然,镇场子有没有作用,就不是他的事了。

同样是兄弟,宋廷风和朱广孝的想法就要朴实无华许多,他们没想到好兄弟许宁宴不但经常邀请他们去勾栏听曲,甚至在家里摆了戏台

这可比勾栏听曲有意思多了。

“夜姬”怀里抱着狐狸幼崽,嘴角噙着笑容,灵动的眸子时而转动,不知道在暗中酝酿着什么歪主意。

姬白晴也留了下来,闹洞房是老少皆宜的事,长辈不需要避讳,她打算替嫡长子遮风挡雨,别的不敢说,对付几个年轻女子,生母觉得还是不在话下的。

在这群心怀鬼胎的人里,武林盟的门主帮主们,心思就要单纯许多,他们纯粹是为闹洞房留下来。

江湖人爱热闹。

这时,他们看见新郎官许宁宴和许平志返回,当即纷纷起身。

李灵素按捺住激动,笑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该送新郎官入洞房了。”

“大锅!”

许铃音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大声宣布道:“我差点被鸡骨头噎死了。”

说完,她表情认真的看着许七安,期待看到他的反应。

不应该啊,你的八字可是很硬的许七安正要询问,就听见婶婶没好气道:

“别听你二叔夸大其词,只是噎了一下。都是丽娜不好,非要和她抢鸡腿,铃音就把整只鸡腿塞嘴里了。”

就这样,许七安在一群人的簇拥中,朝着婚房走去

婚房里,陪嫁过来的大宫女,透过窗户缝隙,看见许银锣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来。

“殿下殿下,好多人啊”

大宫女看到这个阵仗,有些发怵。

临安是标准的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但她心里一点都不忐忑,反而斗志昂扬,因为临安知道,怀庆啊,国师啊,李妙真啊,这些惦记着自家狗奴才的女子,必定不会让她好过。

二公主自幼和长公主斗智斗勇,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别的本事没用,斗志最是不缺。

哐!

不轻不重的声音里,卧房的门被推开,一群人“哗啦啦”的涌进来。

婚房面积极为宽敞,分内室外室,外室有一厅两房,是两位大宫女住的。

内室有一大一小两个厅,用昂贵华美的六叠屏风隔开,大厅用来会一些闺中密友,小厅则摆着书桌和博古架。

整个婚房总面积超过两百平,容纳这群“心怀鬼胎”的人,绰绰有余。

临安此时已经重新戴好凤冠,穿着绣金凤凰的大红婚服,精致华美,别说,“全副武装”的她,面对洛玉衡怀庆等绝色美人,丝毫不怵。

至少在颜值和气质上,临安稳住了。

“恭喜殿下大婚!”

王思慕笑吟吟道。

其他人纷纷行礼问好,这里面不包括鱼塘里的鱼儿。

等临安起身回礼后,戴着兜帽的杨千幻漫步到窗边,背对众人,迫不及待的说:

“诸位,我有一个有趣的主意。”

等众人目光,杨千幻沉声道:

“俗话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临安殿下身份尊贵,金枝玉叶,她嫁给许宁宴,杨某甚感痛.快,所以打算问许宁宴一个问题,这个过程中,我会用望气术盯着你,你若说谎,我便知道。”

李灵素像一个捧哏,鼓掌叫好:

“妙,妙啊。

“这个主意不错,贫道认为,应该每人问新郎官一个问题。”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闪烁,各有各的想法。

这个游戏可太有意思了。

直击内心!

“朕认为,不能只问新郎官。”怀庆率先挥出了骨肉相残的第一刀,淡淡道:

“临安也得接受问题。”

这个建议,赢得了李妙真等人的一致认可。

此时的临安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挺了挺胸膛,毫不畏惧。

相貌平平无奇的慕南栀皱眉道:

“且慢,我记得许宁宴有屏蔽气息的法术。”

洛玉衡淡淡道:

“无妨,他若掩盖气息,望气术虽然看不透,却能看得出。但要许宁宴竭力收敛气息。”

意思是,杨千幻可以通过望气术,看出许七安掩盖了自身气息,知道他在作弊。

气数这东西,只能掩盖,不能改变。收敛气息是为了杨千幻生命安全着想。

“没意思没意思,换个玩法。”许七安连忙拒绝。

“你若不答应,我们今儿就不走了,都睡在你屋子里。”李灵素大声道。

众人哄笑附和。

许七安沉吟一下,道:

“可以,但我有个要求。不能只有你们问,我和临安也要问。”

读书人出身的楚元缜逻辑清晰:“今晚你才是新郎官,我们可以问,但你不行。”

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许七安无奈的叹息一声:

“行!”

众人说话间,婶婶把小豆丁的鞋子脱掉,推着她上大床滚床单。

在京城的习俗里,稚童在新婚夫妻的床上滚一滚,可以驱邪、祈福,同时也有“早生贵子”的意思。

通常来说,会让童男童女上去打滚,寓意着儿女成双。

看到许铃音在床上滚来滚去,姬白晴脸就一黑,心说好啊,小茹你才是心肠最歹毒的人。

她可不想长孙女或者长孙,是个与铃音一样的孩子,虽然这个孩子在修行力蛊方面天赋异禀。

游戏以抓阄的方式进行,抓到写着“问”字的人,可以让新郎或新娘回答一个问题。

由一品武夫的许七安来监督抓阄的公平性。

很快,第一次抓阄结果出来了,幸运儿是阿苏罗。

没抽到“问”字纸条的人一阵失望。

杨千幻传音道:

“快问他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女人。”

阿苏罗看他一眼,道:

“很有意思的问题,但是,我拒绝!”

他刚才传音说了什么.众人看看杨千幻,又看看身高九尺,魁梧到夸张的阿苏罗。

阿苏罗还是很厚道的,袁护法怎么还没来,孙师兄在磨蹭什么.许七安心里嘀咕着,道:

“你要问我,还是问临安?”

阿苏罗不再理会杨千幻的后脑勺,望着许宁宴,说:

“我就随便问个问题,不会让你为难。”

许七安脸上笑容刚泛起,就听阿苏罗说:

“你是怎么晋升二品的?”

许七安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慕南栀脸色一变。

厅内,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忽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心说一开场就是重头戏啊。

李妙真、洛玉衡、怀庆,隐晦的看一眼脸色发白的慕南栀。

不错,先解决掉一个。

而李灵素和楚元缜,则扫了一下阿苏罗。

就知道这家伙是个黑心的和尚。

同样是出家人,恒远大师可谓佛门的良心。

许玲月、姬白晴,以及萧月奴这些人,并不知道其中内部,可是她们都极擅长察言观色,一看许七安凝固的笑容,看见天地会成员间暗流涌动般的表情变化、目光碰撞,便意识到其中必有蹊跷。

许七安深吸一口气:

“插花!”

PS:写的比较慢,感觉比装逼打斗还难写啊。日常这玩意要写的有意思,其实很考究作者的能力,以及剧情的驾驭力,但就算这样,有些读者也会觉得水。好在下一章就能写完大婚剧情,开启下一篇章的剧情。嗯,下一篇章会填一个大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