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啥啊？”貂爷疑惑的问道。
云剑仙的两眼都在放光：“就是你的这种判断事物的能力。你怎么知道这个契约不用管的！”
“都说了，成本和价值不匹配啊。”
“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我一开始都没想到这一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以前试过药么？”
“没有啊，这不是很明显么？”貂爷不解的说道，“成本和收益就两个维度，稍微算一下就出来了啊。”
面向睁眼摊的老板，貂爷侧过身，疑惑的问道：“老陈，你没看出来么？”
连忙摆手，陈老板笑着说道：“别看我，我也没那本事。说起来我也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每次都能挑出量最大的那碗睁眼的？”
“简单啊，但我不能说啊。反正成本和收益那么明显，看一下就出来了。”
“你还防我一手。”陈老板笑着摇了摇头，“丫头，你看到了么，貂爷是有点邪门的。”
“嗯，发现了。”云剑仙看貂爷的眼神越发火热了。
虽然貂爷自己都说不出为什么，但云剑仙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屠龙之技。
成本和收益听起来很简单，但能将其贯彻的如此彻底，甚至可以用来分析大部分事物的，云剑仙只见到了貂爷一个人。
作为剑门的前掌门，她见过很多人才，可对方的优秀是因为大量资源的堆集，本质上都只是各个家族资源堆集起来的招牌。
但貂爷不一样。
她有自己的价值观，分析问题时只用成本和收益这两个维度，便能看到事物的本质。
更让她惊讶的是，貂爷身上有一股气质。
一种可以称之为侠的气质。
就像老板所说，男孩被骗是因为他傻，居然会以为世家有好心人，自己可以一步登天，殊不知这都是世家的剧本罢了。
如果扎死了，那么就是对方运气不好。
如果扎了没事，那么就是楚家的活招牌，每一点价值都要榨干，直到被吃干抹净，然后再丢到一边。
但她偏偏做了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种愿意为他们着想的人自己从未见到过。
这一刻，云剑仙发现面前的貂爷变的越发眉清目秀，心跳也随之过速，让她对面前的貂爷产生了一些不对劲的想法。
握住貂爷的手，她认真的问道：“貂爷。”
“嗯？”
“你愿意做我的妈妈么？”
“成啊！你这小弟也挺合我胃口的，以后你就是我们貂狍家族的人了，以后我罩你哦。”
“好的貂妈！”
看着两个开始交流感情的人，陈老板默默的给新顾客送过去一碗睁眼，感觉最近的贫民区越来越有趣了。
第二天，云剑仙从狗窝里爬出来，徒步向着非剑大厦走去。
昨晚，她与貂爷彻夜长谈，聊人生，聊经历，聊一切该聊的不该聊的，让她感觉受益匪浅。
成本和收益这两个概念虽然简单，但还是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两个概念宛如太极图上的黑白二色，彼此泾渭分明，却又自成一体，奥妙无穷。
一边走，她一边思考这些问题，感觉自己的思想被打开，让她越想越有意思。
而当她来到非剑大厦后，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定的走进了大厦，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今天和昨天一样。
每个看到她的剑修虽然不像昨天那么抗拒，但依旧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
一堵无形的墙横在他们之间，让云剑仙无法得到他们的帮助，无法继续有效的学习这里的知识。
如果是之前，那么她现在应该躲到厕所里看着茅坑痛哭一场，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下班走人。
但是现在，云剑仙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她是吃过睁眼的人，那一口辣汤贴近她和底层修士的距离，让她体内流淌起相同的味道。
而且有件事她还不太好意思承认，那就是睁眼其实没有那么难吃。
陈老板的手艺不错，调配的阵法味道过重，但与睁眼相得益彰，反而让睁眼有种独特的味道。
就仿佛是贫民区的众生，在那份滚烫混沌的红汤下面，有着一份独特的韵味。
深吸一口气，云剑仙拿起自己的玉简，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剑修走去。
“这位道友，这里我不太明白，能不能……”
对方白了云剑仙一眼，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
勉强笑了笑，云剑仙说道：“抱歉，打扰了。”
退后半步，云剑仙头一次被人这么忽视，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但成本和收益理论在这一刻涌上心头，让她开始在脑海里计算成本和收益。
继续去问其他人，付出的成本是自己的面子，得到的却是别人的帮助。
若不去问，等到林元检查工作时，面子没有了，最后能收留自己的地方也会消失。
在脑海中计算完毕，云剑仙强行将自己的泪水压回去，然后向着另一名剑修询问道：“这位道友，我想知道一下这个问题。”
一次次询问，一次次拒绝，她的举动在这里看起来有些显眼，同时也有些令人伤感。
虽然大部分剑修都对她抱有敌意，但听到她稚嫩的声音，看到她纤细的胳膊后，剑修们又不得不承认，她还只是个孩子。
在所有的修士中，剑修是最单纯的。
他们对一个人的好恶会直接的表现出来，他们也会对同等遭遇的兄弟怀有深切的同情。
下界虽然物欲横流，但剑修这份质朴却始终未变，只是被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
终于，在问到第十三个剑修时，这位年迈的剑修终于叹息一声，对面前的云剑仙说道：“罢了。”
站起身，他对其他人拱手说道：“诸位，我比各位年长一些，所以就请让我倚老卖老，说上几句。”
老剑修本来想说点大道理，但支吾了一会儿，什么都想不出来。
尴尬的站了一会儿，他终于憋出一句：“她还只是个孩子，给次机会吧。”
“说的有道理，正所谓人非圣贤……剩下的我忘了，她还只是个孩子。”
“没错，谁都犯过错，她还只是个孩子。”
“算了，看她问了一上午了，实在忍不了，过来，我教你。”
“我也来。”
看着争先恐后的剑修，云剑仙一个没忍住，又哭了。
真好。
剑修真好。
以前的我真的太不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