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尸体身份

“臭男人,你家的这个孩子,是不是脑壳有病?”

苏苏小跑着进入书房,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才消失,真奇怪,她竟然被一个五六岁的稚童盯的浑身不自在。

“你才有病呢,你全家都有病。哦,忘记你家人早就没了。”

许七安毫不留情的回怼,他已经忘记当初婶婶的一句戏言,认为苏苏是在埋汰小豆丁。

“吱”

许七安关上书房的门,本想给李妙真倒一杯茶,考虑到接下来可能要验尸,不是喝茶的时机,就没有给客人奉茶。

李妙真也不废话,掏出地书碎片,轻轻一抖,一道黑影落下,“啪嗒”摔在书房的地面。

五感敏锐的许七安,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盯着无头尸体看了片刻,问道:“他的魂魄呢?”

仅凭一具无头尸体,说明不了什么,李妙真既然说是大事,那肯定是利用道门手段召唤了魂魄。

李妙真一拍香囊,一缕青烟袅袅娜娜,在半空化作目光呆滞,面目模糊的中年汉子,喃喃道:“血屠三千里,血屠三千里,请朝廷派兵讨伐”

天宗圣女脸色沉重,“他的魂魄有损,想知道后续的内容,只有养魂,根据魂魄的残缺程度,最少得两个月。”

许七安看她一眼,“呵”一声:“两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李妙真瞪眼:“那你说该怎么办。”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这么一个线索,没头又没尾,怎么探究真相?

苏苏黑白分明的美眸,款款凝视,她知道以许七安的破案能力,肯定不会像主人这样一头雾水。

对此,苏苏又期待又好奇,想知道他会从什么角度来剖析。

许七安略作沉思,俯身除去尸体身上的衣物,一番审视后,说道:“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北方人。”

李妙真眸子瞬间亮起,追问道:“依据呢?”

她旁观无耻的三号检查尸体全过程,却没有得出与他相同的结论。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外貌和皮肤能够看出死者是何方人士。没了头,鬼魂的脸过于模糊.因此想要判断这具无头尸体是哪里人,就得从身体细节来验证。”

许七安抬起尸体的右手,道:“你们看,此人除了掌心的老茧,食指也有一层厚厚的茧,使刀和使剑都不会产生这种茧。”

苏苏和李妙真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绝色女鬼眨了眨美眸,娇声道:“那使的是什么武器,莫要卖关子嘛。”

李妙真则露出恍然之色:“是弓。”

不愧是在军营里待会的女将军,反应很快许七安点头:“没错,此人擅射。”

苏苏歪了歪头,反驳道:“就凭这个如何说明他是北方人,我感觉你在胡诌。擅射之人多的是,就不能是军队里的人?”

李妙真点头赞同。

“对,苏苏姑娘说的有理。比如,你身边就有一个擅射之人也不是军队的。”

许七安挤眉弄眼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分开无头尸体的双腿,说道:

“你们仔细看,他大腿根部没有茧子,如果是长期骑马的军伍人士,大腿处是肯定会有茧子的。不是军队里的人,又擅射,这符合北方人的特征。大奉各地的江湖人士,不擅长使弓。”

北方人擅弓箭,即使是普通的成年男子,也能开弓。据许七安的了解,北方几个州的江湖人士,出门的标配是刀和弓。

有时候,甚至可以没有刀,用匕首和短刃代替,但不能没有弓。

这时,苏苏又想出了一个反驳的说辞,道:“或者,是弓兵呢。”

许七安嗤笑一声:“谁会派弓兵来传信?没猜错的话,这人多半是北方的江湖人士。至于他想传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受了何人委派,又是遭谁的毒手,我就不知道了。”

李妙真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欣慰道:“那他的事就交给你去处理,身为打更人的银锣,理当处理这些事。”

苏苏也跟着松了口气,觉得这个臭男人虽然好色又讨厌,但本事真不赖。

一番分析有理有据,她还是很服气的。

自己和主人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查,但交给这个男人后,立刻便有了线索。

尽管苏苏时常埋怨李妙真多管闲事,尽管她喜欢吸取男人精气,但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善良的女鬼。

无头尸体的事,若不能妥善处理,她和李妙真都会有心理负担。

因此,这就凸显出许七安的好,能带来那么一丢丢的安全感。

给李妙真和苏苏安排了客房,再吩咐厨娘准备一些点心,许七安返回书房,把尸体收入地书碎片,讨要来了残魂,骑着小母马,前往衙门。

“我记得魏公说过,北方战事频繁,大奉接连打了败仗,文官上书弹劾镇北王,却被元景帝强行甩锅给魏渊,摘了他左都御史的帽子。

“血屠三千里啊,不敢想象,这种大事.为什么我之前没听说过?事关重大,要及时禀告魏公。”

小母马狂奔着来到衙门,许七安把马缰递给门口值守的吏员,匆匆赶往浩气楼。

“许银锣,魏公刚下令准备马车,要进宫呢。”楼下的守卫回复。

要进宫啊进宫也是和元景帝还有文官们扯皮,浪费时间许七安板着脸:“废话不要多,进去通传。”

“是”守卫识趣的跑进楼里。

得到侍卫的确定答复后,许七安单手按刀,登上台阶,看见魏渊端坐在桌案后,蕴含着岁月洗涤出沧桑的眸子,温和平静的看着他。

他还是一袭青衣,但上面绣着繁复的云纹,胸口是一条青色蛟龙。

这是魏渊上朝,或进宫面圣时穿的朝服。

“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有事快说。”魏渊和心腹说话,语气不怎么客气。

“既然魏公这么赶时间,我就长话短说了。”许七安心肠也不好,直接掏出玉石碎片,轻轻一抖。

啪嗒无头尸体坠落在干净整洁的茶室了,污染了洁净的地板。

魏渊有些被惊到了,眼角轻微抽搐,沉声道:“怎么回事。”

“李妙真今日抵达京城,目前借宿在我府上。”许七安道。

“嗯!”

魏渊颔首,对此并不关心,盯着无头尸体看,淡淡道:“但和这具尸体有什么关系?”

许七安咧嘴:“关系大了,这具尸体是她在距离京城八十里外发现的,被人一刀斩去首级,干脆利索。

“李妙真这个人呢,又好管闲事,于是召唤死者残魂,问明情况。谁知.”

他刻意顿了顿,想卖个关子,但见魏渊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一突,害怕自己下下下个月的工资会因为出门先迈左脚,而被扣除,当即说道:

“魂魄说了一句话,嗯,魏公您自己看吧。”

他取下李妙真给的香囊,解开红绳,一股青烟袅袅浮出,于半空化作一位面目模糊,眼神呆滞的汉子,喃喃重复道:

“血屠三千里,血屠三千里,请朝廷派兵讨伐”

魏渊瞳孔倏然收缩,紧盯着残魂,目光锐利无比。

他沉默几秒,道:“你有什么线索。”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似乎笃定许七安必定有所发现。

果然,他赏识的小银锣从未让他失望,许七安汇报道:“卑职初步断定他是北方人,进京报信的途中遭遇杀害。”

把自己的推测详细的说了一遍。

“大奉近来并无战事,除了北边,魏公,北方的局势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更糟糕。可朝廷却没有收到相应的塘报?”

“没有。”

魏渊摇头,眉头微皱:“你怀疑镇北王谎报军情?”

许七安看了眼魏渊,“这并不值得奇怪,卑职奇怪的是,如果镇北王谎报军情,为什么衙门没有收到情报?”

打更人的暗子遍布九州,血屠三千里这样的大事,怎么会完全没有消息?

“年初时,我把大部分的暗子都调配到东北去了,留在北方的极少,消息难免堵滞。”魏渊无奈道。

暗子都调派到东北了?魏公想干嘛,打巫神教么.许七安恍然,不再追问,“那魏公觉得,此事怎么处理?”

魏渊看一眼屋角摆放的水漏,道:“我先进宫面圣,尸体和魂魄由我带走,此事你不必理会。”

等许七安点头,他又道:“李妙真既已来了京城,那么天人之约很快就会结束,京城的治安会好很多。

“这段时间不知道混进来多少打探情报的谍子,好在有监正盯着,翻不起什么风浪。

“你让李妙真注意些,非常时期,不要随意出城,不要惹是生非,防备一下可能会有的危险。”

“可能会有的危险?”许七安反问。

魏渊再次看了眼水漏,语速极快的说道:“我只告诉你她可能遭遇的危险:一,危险来自朝廷。二,危险来自别国谍子。原因你自己想,我必须得进宫了。”

他劈手夺过许七安手里的香囊,快步离开茶室,边走边吩咐吏员:“带上尸体,与我一同入宫。”

御书房。

除元景帝外,首辅王贞文、户部尚书以及其他三品大员、公爵勋贵和都给事中,总共十六人齐聚。

脸色苍白的褚相龙站在群臣之间,微微低头,默然不语。

他服用过司天监术士给的药丸,很快就能下床行走,但经脉俱断的内伤,短期内无法恢复。不过,只要不运气动武,好生调养,月余就能恢复。

元景帝皱眉道:“魏渊还没来,不必等了!”

而后,他扫过诸公,道:“镇北王向朝廷讨要三十万两军饷,粮草、饲料二十五万石。诸位爱卿是何意?”

户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道:“元景36年,江州大水;荆州大旱;州闹了蝗灾,朝廷数次拨粮赈灾。

“豫州、漳州两座大奉粮仓所剩余量不多,凑不出来了。”

元景帝沉吟道:“从各州调配呢。”

户部尚书回答:“即使有漕运,从各州募集粮草,耗时耗力,人吃马嚼的,等运到楚州边关,恐怕剩不下一半,此非良策。”

正说着,宦官走到御书房门口停下来。

元景帝抬了抬手,打断户部尚书的话,望向门口的宦官:“何事。”

“魏公来了。”宦官道。

元景帝喜怒不形于色:“让他进来。”

宦官退下,十几秒后,魏渊跨入御书房,照例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元景帝不悦道:“这样不行,那也不行,众卿只会反驳朕吗?”

左都御史袁雄心里一动,抓住机会,跨步而出,道:“臣有一策。”

元景帝颔首:“袁爱卿请说。”

袁雄道:“朝廷可以临时添加一项徭役,叫运粮役。责令百姓负责押运粮草。”

元景帝眼睛微亮,这确实是一个秒策。

所谓徭役,是朝廷无偿征调各阶层民众从事的劳务活动,如果让百姓负责押运粮草,官兵监督,那么朝廷只需要承担官兵的吃用,而百姓的口粮自己解决。

如此一来,不但能保证粮草在运到边关时不耗损,还能节省一大笔的运粮费用。

“此为良策!”元景帝笑道。

袁雄松了口气,只要陛下采纳他的计策,龙心大悦,那么在科举舞弊案中的后遗症,就会减到最轻。

殿试过后,一旦许新年取得良好成绩,可以想象,必然迎来东阁大学士赵庭芳的反扑,魏渊的落井下石。

他这个左都御史的位置还没坐稳,说不定就要被撸下去,得自救。

王首辅跨步而出,作揖道:“此计祸国殃民,袁雄当诛!

“陛下,时值春耕,百姓农忙之时,不可再添徭役。自古民以食为天,任何事,都不能在春耕时打扰百姓。

“另外,去年天灾连连,百姓余粮不多,此计无异于火上浇油,把人往死路上逼。”

左都御史袁雄眉头一跳,正要反驳,便听褚相龙冷笑道:“王首辅爱民如子,末将佩服。只是,难道楚州各地的百姓,就不是大奉子民了吗。

“王首辅对他们的生死,视若无睹吗。”

王首辅淡淡道:“朝廷在北地屯军八万六千户,每户给上田六亩,军田多达五千顷。每年.”

“边关久无战事,楚州各地历年来风调雨顺,即使没有粮草征调,按照楚州的粮食储备,也能撑数月。怎么突然间就缺钱缺粮了。

“怕是那些军田,都被某些人给侵占了吧。”

楚州是大奉最北边的州,紧邻着北方蛮族的领地。

褚相龙仗着亲王撑腰,毫不畏惧,冷哼道:“读书人除了动嘴皮子,打过仗吗,领过兵吗?尔等在京城享受,却不知道边关将士有多苦。

“陛下,此次蛮族来势汹汹,早在去年尾就已发生过数起大战。王爷神勇无敌,屡战屡胜,若是因为粮草紧缺,后勤无法补给,耽误了战机,后果不堪设想啊。”

元景帝颔首:“淮王神勇,朕自然知晓。而今北方战事如何?”

褚相龙抱拳道:“王爷用兵如神,骁勇无双,那些蛮族吃过几次败仗后,根本不敢与我军正面对抗。

“只能仗着骑军快捷,四处劫掠,我军虽然占尽优势,却疲惫不堪。请陛下发放军饷粮草,也好让将士们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的功劳。”

王首辅皱了皱眉。

自去年年尾指责镇北王守城不出的弹劾后,北边发来的塘报确实说镇北王屡打胜战,蛮族对边关的侵略得到了遏制。

曹国公当即道:“镇北王劳苦功高,我等自不能拖他后腿。陛下,运粮役是两全其美之策。再者,若是军饷发不出来,恐怕会引起军队哗变,因小失大。

“即使有不妥之处,也该秋后再算。不该在此事扣押粮草和军饷。”

几位勋贵纷纷表示赞同。

战场之事,他们是行家,比文官更有发言权。

王首辅沉声道:“陛下,此事得从长计议。”

元景帝不理他,道:“诸位爱卿觉得呢?”

见状,诸公们纷纷松口,回禀道:“自当全力支持镇北王。”

陛下的倾向很明显,他们多说无益。

王党的几名骨干悄悄给王首辅使眼色,让他谨言,陛下对镇北王有多信任,朝堂上下是有目共睹的。

不然,当年也不会赐予镇北王镇国宝剑。

元景帝看向魏渊:“魏爱卿,你是军法大家,你是何看法?”

王首辅立刻看向魏渊。

PS:查了查资料,更新晚了。

(本章完)

第328章 苏家往事

魏渊出列作揖,朗声道:“无战时,军户耕种军田可自给自足。一旦战事开启,需朝廷调配粮草、军需,此乃至理。”

王首辅眯了眯眼,目光深沉的看着魏渊。

褚相龙闻言,露出了笑容,在战事方面,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读书人,说一百句,也不如魏渊说一句。

讨要来粮草和军饷,他此行回京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左都御史袁雄松了口气,有些意外魏渊竟会支持他的计策,要知道如此一来,他就能避过科举舞弊案的风波,置身事外。

转念一想,此事符合陛下心意,内有勋贵助阵,外有蛮族大军“施压”,属于大势所趋,就算是反对此事的诸公也看明白了形势。

岂料,魏渊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在此之前,微臣有件事要启奏陛下。”

众人循声看了过来。

魏渊表情不变,对诸公的视线不加理会。

元景帝道:“说。”

“手底下的铜锣在京城郊外发现一伙江湖人士死斗,便上前喝止,谁知道人多一方非但没有罢手,反而将围杀之人斩首,逃之夭夭。”

魏渊说的掷地有声,仿佛事情真相就是他口中所言:“死者临终前,高呼一声“北方有变”。”

听到魏渊的话,在场诸公,包括元景帝,脸色一变。

褚相龙猛的扭过头来,盯着魏渊,旋即又收回视线,不敢冒犯,梗着脖子道:

“北方自然有变,蛮族四处劫掠,挑起战端.”

魏渊脸色平静,“所以,蛮族在北方血屠三千里,褚将军一句烧杀劫掠便搪塞过去?”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大惊失色,元景帝更是从大椅上起身,直勾勾的凝视着堂下的青衣:

“魏渊,你把话说清楚,何为血屠三千里啊?!”

褚相龙忙道:“陛下,绝对没有的事”

“你闭嘴!”

元景帝抬手打断,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转而望向魏渊:“你有何凭证。”

魏渊伸手往怀里,摸出香囊,解开红绳,一道青烟袅袅娜娜的浮出,在半空扭曲变化成一个面目模糊,目光呆滞的汉子,喃喃道:

“血屠三千里,血屠三千里,请朝廷派兵讨伐”

魏渊继续道:“此人的尸体微臣已经带来,就在宫门外,陛下可以派人验尸,此人为北地人士!”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元景帝缓缓起身,脸色阴沉似水,一字一句道:“验尸!”

老太监低着头,脚步匆匆的回去传令,像是在逃跑,大气都不敢出。

元景帝高居龙椅,神色阴沉,一句话都不说。下方诸公无声交流眼神,褚相龙也脸色铁青,用余光瞪着魏渊。

煎熬的等待了一刻钟,老太监返回,在元景帝耳边低语。

元景帝沉默许久,缓缓道:“着司天监术士进宫问话,朕乏了,诸位爱卿也去偏殿休息片刻吧。”

他盯着褚相龙,沉声说道:“你留在这里。”

说罢,率先起身,离开御书房。

诸公们在宦官的带领下,去了偏殿休息。

偏殿内。

户部尚书捧着茶,抿了一口,侧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魏渊,试探道:“魏公,此事当真?”

众官员顿时看向魏渊,后者脸色严肃,回了户部尚书一个冷淡的眼神:“赵大人觉得,本座是在开玩笑?”

“不敢不敢。”

户部尚书叹息一声:“血屠三千里,如果此事当真,北境得死多少人?打更人衙门暗子遍布,为何没有收到消息?”

对于户部尚书的试探,魏渊不作回应。

王首辅眯着眼,手指轻敲桌案,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炷香时间过去,老太监进入偏殿,恭声道:“陛下请诸公返回御书房。”

接下来,从司天监传唤过来的白衣术士对褚相龙进行了问话,答案出于预料,褚相龙所言句句属实。

镇北王在北方大胜蛮族,但北方蛮族的游击战术,确实给镇北王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让北方边军疲惫不堪。

蛮族大军被挡在边关之外,血屠三千里自然就不存在了。

御书房里,气氛霍然一松,所有人都吐了一口气。

“哼!”

褚相龙冷哼道:“不知魏公是哪里得来的消息,险些让陛下和诸公误会王爷。末将寻思着,王爷也没得罪魏公吧。”

魏渊不理,跨步而出,朗声道:“此事关乎极大,此人所言或许属实,但不代表北方情况真是如此。”

褚相龙竖起眉头,正要反驳,却见王首辅出列附和:

“陛下,微臣觉得魏公此言有理。事关重大,不能疏忽大意。必须彻查。”

在王首辅和魏渊的带动下,诸公们纷纷响应。

元景帝沉吟道:“诸位爱卿认为,此事怎么查?”

王首辅道:“陛下可继续征集粮草、军饷,运往楚州。同时再派一支钦差队伍随行,前往北境彻查此案。”

魏渊道:“臣附议。”

元景帝点头:“就这么办。”

许府。

苏苏撑着遮挡阳气的红伞,坐在屋檐上,看着院子里扎马步的小豆丁。

隔壁的厅里,李妙真正与许家的主母、小姐说话。

婶婶和许玲月一听又有客人借宿家中,心情就很不美丽。

前者是觉得,再这么下去,家里就变成善堂了。后者觉得,这个女人过于漂亮,对自己产生了威胁。

除了穿道袍的女子,外头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让许玲月简直芒刺在背,感觉仅靠容貌,自己不但毫无胜算,甚至还略有不如。

那个撑着红伞的女子,有一股难言的魅力,特别勾人。

不过,再听说李妙真是许七安的救命恩人后,婶婶和许玲月立刻改变态度,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感激和欢迎。

“许家不愧是武者世家,我看那小姐儿年纪尚小,就要开始打基础习武。”李妙真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闲聊之余,不忘吹捧一下。

婶婶听了就很伤心,无奈道:“我倒是希望她能读几年书,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也要知书达理,可惜是个痴儿。”

那孩子虽然是挺憨的,但怎么会是痴儿?许七安的堂弟是云鹿书院学子,竟不教妹妹读书?李妙真想了想,道:

“妙真借宿许府,闲暇之余,可以帮忙给小姐儿启蒙。”

她的想法是,许新年学业繁重,无心教导幼妹读书,而许七安和许平志是武夫,更偏向让许家小姐儿习武。

反正就是教孩子一段时间,不耽误事。

婶婶一愣,正要拒绝,谁知许玲月抢先一步答应下来,笑容含蓄:“如此便多谢李道长。”

李妙真对这个笑容温婉的清丽少女极有好感,微笑道:“举手之劳。”

说完,她发现许家主母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些许怜悯和同情。

“姐姐,姐姐,你真的是鬼吗。”

许铃音扎着马步,两条粗短的小腿微微发抖,她昂起头,看着屋檐上的苏苏。

“是啊,我会吃人的,你不怕吗?”苏苏恐吓道。

“怕!”许铃音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苏苏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她嘴里哼着小曲,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不见了。

“姐姐,姐姐”

呼喊声从下方传来,苏苏低头看去,小小的女娃儿站在屋檐下,昂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

“你能下来吗?”小女孩说。

苏苏轻飘飘的落入院中,俯视着许玲月脑袋上的发旋,没好气道:“干嘛。”

许铃音不说话,鬼鬼祟祟的招手,示意她跟过来。

苏苏怀着疑惑,跟了上去,一路带到伙房,烟火气扑面而来,小豆丁努力的跨过门槛,回头说:

“姐姐你来啊。”

伙房里,南疆的小黑皮正在烧火,锅里热油滚滚,许铃音拉着苏苏到锅边,抬起脸,期待的说:

“姐姐你能自己爬进去吗。”

苏苏脸色陡然僵住。

许七安散值回府,把李妙真引荐给许二叔,许二叔本来以为是侄儿的朋友,端着长辈的架子点头。

沉稳开口:“李道长在何处修行啊。”

“她就是天宗圣女,天人之争的主角之一。”许七安补充道。

“.”

许平志差点起身行礼,高喊:见过圣女阁下。

“她与我在云州时结识”许七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许平志愣愣点头,内心很不平静,思绪起伏。

大郎竟然连天宗圣女也认识,他的人脉越来越广,实力也越来越高,而我才刚刚突破到炼神境.真是有出息了啊。

许二叔欣慰的想,又觉得自己和侄儿差距越来越大,心里涌起失落感。

再看一眼儿子,这小子参加殿试后,就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进步虽然没有宁宴这么夸张,但已是一步登天,人中龙凤。

我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可惜大哥死的早,看不见他儿子和侄子这么有出息

这时,许新年沉声道:“大哥,王家小姐又约我游湖了。”

王家小姐是不是喜欢我家二郎了?许七安心里一动,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科举舞弊案时,王家小姐给他“通风报信”,内容属实,这就很不寻常。

此时,联系到两次游湖邀请,几乎可以断定那王家小姐对二郎有意,而且攻势很足。

想到这里,许七安笑道:“那你同意了吗。”

许新年“呵”一声:“我以殿试在即为由,拒绝了。”

“干的漂亮,二郎”许七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称赞道:“吾辈楷模。”

大郎阴阳怪气的嘲讽二郎。

吾辈楷模?用词不当,呵,没文化的大哥二郎也在心里嘲讽大郎。

结束晚餐,许七安来到李妙真的房间外,正要敲门,便听里面传来苏苏说话声:

“主人,这家的小孩儿好可怕,她,她想吃我,还热了一锅油。”

“童言无忌,行事也是如此,不必在意。”李妙真随口敷衍。

“不是啊,我能感觉到她不是开玩笑,那灼灼逼人的眼神.”苏苏说了几句,见李妙真兴致缺缺,生气的哼一声,叫道:

“臭男人,你妹妹要吃我。”

话音方落,房门自动敞开,苏苏掐着小腰,鼓着腮,气鼓鼓的瞪着他。

啊,这.我想起来了,婶婶和她说过,鬼炸一炸很好吃,这蠢小孩不但当真了,还记了这么久?

所以,这份记忆力明明背诵英语单词都绰绰有余,怎么连三字经都背不出来?

许七安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岔开话题:“苏苏,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我答应你两个要求,你就给我做妾三年。”

李妙真闻言,狠狠瞪了眼苏苏。

论起女子韵味,比主人更柔媚更勾人的艳鬼掐着腰,说道:“对呀!你帮我重塑肉身,再替我查明当年父亲因何斩首。

“我不但给你做妾三年,我还给你生儿子。”

其实做不做妾无所谓,许七安当初答应她,是觉得欺负一个女鬼有些过意不去。

现在既然李妙真来了京城,他也不会忘记当初的约定。

当然了,苏苏非要报答的话,做妾也是可以的嘛。

一定要让宋卿塑造一具36D的肉身,我自己是无所谓啦,但再苦也不能苦孩子他默默口嗨了一句,看向李妙真:

“先说说你们知道的一切。”

主仆二人表情严肃起来,李妙真说道:“苏苏出生江州,父亲是江州知府。元景15年被问罪斩首,原本家中女眷会被充入教坊司。

“其母性格刚烈,不愿入教坊司为妓,一杯毒酒毒杀了所有女眷,其中包括苏苏。但她当时有一个年幼的弟弟在外求学,侥幸逃脱一劫。

“这趟赴京,我带着苏苏绕道去了江州,想查一查当年的往事。没想到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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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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