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借机发展英略社

孙维贤的意思很清楚。

之前不知海家竟能出一位今科榜眼,翰林新贵,他身为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海浩朱琳夫妇不过是地方上稍有影响的豪强江湖客,自然是逼问追杀。

而今海玥金榜题名,简在帝心,双方皆为官身,就要另作打算了——与其两败俱伤,不若结为同盟!

这般盘算本无不妥,毕竟两家身世特殊,这份渊源远比同年之谊、师生之情更为牢固,若能守望相助,还真能在仕途上互相扶持。

只要孙维贤拉得下面子,愿意伏低做小,化解之前的冲突与仇怨。

可他忽略了一心会的前景。

海玥在一心会里面收罗的都是什么人?

个顶个的历史名臣,耳熟能详的就不在少数,稍微冷门的也都是各自领域的大才。

哪怕嘉靖催促多多招收成员,海玥退而求其次,也皆是百里挑一的栋梁,文能安邦,武可定国。

网罗了这群菁英之后,海玥如今最欠缺的,是时间与资历。

且不说孙维贤只是一个四品指挥佥事,即便他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又能如何?

因为嘉靖朝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西厂,在朝堂上的重要性都逊色于明朝其他时期。

不然历史上的陆炳也毋须和严嵩父子亲密来往,一方面是有了共同策划扳倒夏言的情分,另一方面也是内阁首辅的权柄远在锦衣卫指挥使之上,他或许得嘉靖信任,但不可能大事小事都找嘉靖,平日里还是要求到内阁那边。

巅峰时期的陆炳都是如此,孙维贤就更别提了。

海玥内心毫无波动,嘴上则问道:“我不怀疑孙佥事的诚意,只是在下一介翰林编修,终日与故纸为伴,实在想不出有何要事,需劳烦锦衣卫佥事出面?”

孙维贤不惊反喜,对方此言在他看来就是动心了,立刻谦逊地道:“孙某初入京师,根基尚浅,岂敢在海翰林面前托大?不过海氏宗族仍在南方,若有需要嘛,请尽管开口!”

海玥明白了:“孙佥事要照拂我的家族?”

“照拂未免言过其实,以海氏双翰林的威名,贵家族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孙维贤笑道:“我只是稍稍相助一二,比如贵族子弟要出琼海,往广东福建沿海经商,亦或是去金陵国子监求学,我都能马上安排!”

孙维贤仔细了解过琼山海氏。

这个家族根基浅薄,出过最大的官,也不过一个四川道监察御史,确实可以称为绣衣海氏,书香门第,普通人敬上几分,但在琼海当地都不是第一流的大族,更别提出琼海了。

海玥高中榜眼,得入翰林院,固然前程远大,可想要兑现这份前程,彻底光耀门楣,也得短则十几年,长则二三十年光阴。

而现在,他就能发动南方的关系脉络,让海氏飞黄腾达,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孙维贤完全不了解海玥。

他是这个时代的异类,对待家族的态度和海瑞颇有几分相似。

谢氏和海瑞母子,是不想受旁人恩惠,所以在海瀚去世后,就少有往来,直系兄弟一死,孤儿寡母的又不求人,那旁人也很少会主动帮你,渐渐的关系自然淡了。

海玥则是一股疏离感。

他与爹娘兄弟起初都不亲近,还是在相处过程中培养出了感情,而同族的十几个兄弟哪怕有所往来,但对于某些为人也不敢恭维,比如老九老十,就是标准的纨绔性情。

可别瞧不起历史上的徐阶、严嵩放纵家人为非作歹,鱼肉乡里,结果海氏也步上后尘,来个良田万亩,巧取豪夺。

所以海家若是借着两兄弟的名义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他都不会手下留情的,更别提求外人帮忙照拂,放纵家族在地方为恶。

“若商船走运河,万通船行梁老爷子是我故交;”

“若琼海缺药,秦淮河畔的济世堂多有名医,我一纸书信,便可安排他们南下;”

“还有金陵国子监内的金兰社,那个学社可了不得,里面都江南名门出身,海氏子弟一旦入了,只待得了举人功名,在州县官场都可如鱼得水,不惧被吏胥针对!”

孙维贤还不知道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犹自在介绍自己在南方经营多年的人脉,嘴角扬起胸有成竹的弧度,连称呼都变了:“明威不妨好好考虑考虑!”

海玥稍作沉吟,缓缓地道:“此事干系重大,我还要请教爹娘,你我不好时常见面,平日里如何联络?”

“千户谭经可为你我往来传信!”

孙维贤赶忙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又低声强调道:“不过他并不知你我的真实身份,对于密藏的来历也只以为是偶然得了宝图,一路追寻,这一点切莫说漏,除了生死攸关的人,再亲近的都不能泄露!”

海玥微微点头:“孙佥事足够谨慎……”

“唤我表字德辅便是。”

孙维贤潇洒起身,拱手行礼:“若是加一句兄字,就更好了,哈哈!”

说罢,背负双手,大袖飘飘地去了。

好像这一番攀谈,他也沾了这乐道居的翰林之气。

海玥目送其背影消失,同样笑了笑,出了家门,朝着英略社而去。

入了院内,见到同样在为大婚之日忙前忙后的爹娘,迎面一句话就是:“方才孙维贤找上门来了。”

海浩和朱琳脸色立变,拉着他进了屋内:“这狗贼说什么?”

海玥将孙维贤对追寻密藏的目的讲述了一遍:“爹娘以为,他这些年孜孜不倦地追寻密藏的下落,真因为自己是建文后人所导致的执念么?”

海浩浓眉紧锁,朱琳则缓缓地道:“此人最初现身时,确有类似之言,然若说不贪图财物,只凭一腔执念,追了我们数载,辗转七省各地,实在古怪……”

“那就是扯谎了!”

海玥道:“行为是入世的,动机是出世的,太矛盾了!”

正如官当大了就没有书生,海玥不相信能够爬到南镇抚司老大位置上,还和江南各方势力都有牵连的孙维贤,只是一个受身世执念束缚的蠢货。

关键在于,这件事不仅关系到孙维贤一个人。

就说他这些年追着海浩朱琳夫妇,就是带着一群心腹手下的,这群人哪怕不知道详细内情,也能看出来这位顶头上司是瞒着朝廷在做事的,如此不都是凶险?

等到再起出密藏,里面若真有偌大的财富,到时候想要守口如瓶就更艰难了,指不定消息泄露,为他人作嫁衣裳!

“孙维贤城府极深,绝非蠢人!”

海玥道:“此人或许不想造反,但应该是别有用意,想要彻底拿下此人,查明这个动机很关键!现在他提出了联合……”

海浩皱眉:“不能应他!”

“不!”

海玥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如炬:“孩儿以为,我们可以联合,但不在庙堂之上,而在于江湖之远!”

爹娘闻言俱是一怔。

海浩尚在思索,朱琳却已会意:“你是想借锦衣卫的力量,发展英略社?”

“正是!”

海玥颔首:“英略社向来安分守己,先前追查御医李绍庭时,范老能即刻提供消息,是因为此人与江湖往来密切,但朝堂之事,社内从不涉足……“

“这确是立身之本,当年雄踞天桥,不可一世的鹞子班,如今坟茔荒草萋萋,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但今日又不比往昔了!”

一来,他的地位已是水涨船高,有能力庇护一个江湖结社。

二者,实力出众的爹娘回来了。

父亲海浩有勇有谋,能以雷霆手段除去莫登庸之子莫光启,连杀多名护卫,可见武力超群。

娘亲朱琳作为贤内助,则是出谋划策,见微知著,看出莫光启既不受朝廷重视,又不得使臣认可的特点,也是海浩断然出手的原因。

两人相辅相成,有这样领导者,英略社本不该是如今的规模。

当然锦衣卫于民间有极强的压制,他们或许会被各种势力渗透,可抄家灭族也毫不含糊,英略社原先被南镇抚司盯上,能不关门就不容易,发展是天方夜谭。

现在却迎来转机。

“孙维贤欲与我结盟,莫过于他想用身世将双方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仕途之上,我是绝不会与这个指挥佥事过于亲近的,有百害而无一利!”

“但在江湖之中,借用锦衣卫的力量,织就一张天罗地网,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了,关键时刻更是退路!”

海玥将原因剖析清晰,更补充了一点:“如今锦衣卫内部白莲教暗谍未除,短期内无暇顾及江湖中人,也是一个大好时机,至于将来,我的那位好友陆文孚是可以托付生死的挚友,不会过于追究一股江湖力量!”

海浩动容。

朱琳则感慨道:“我儿这番谋划,当真用心良苦!”

在爹娘眼中,这不仅是儿子为英略社谋划的宏图,更是一份不愿再让家人漂泊的孝心。

有鉴于此,两人也不再迟疑,海浩更是豪气干云,拍案而起:“我儿既有如此远见,为父岂能踌躇?发展英略社,壮大江湖之力,与孙维贤奉陪到底便是!”

(本章完)

第233章 大婚

嘉靖十一年四月初八。

诸事皆宜,尤适宜嫁娶喜事。

京师西城,永淳公主府。

阖府上下喜气洋洋,正作为新娘子的家,准备接受新郎官的亲迎。

朱玉英并非入了宗人府玉牒的公主,嫁人不会由宫中而出,原本是计划着在京师临时选一座府邸作为娘家,但永淳公主觉得那样太过寒酸,主动在自己的府邸里为其张罗婚事。

自从公主府一案,将这位救醒后,两女就成了极好的闺中密友,如今更是姐妹了。

“红丝初绾,宝镜新圆,妹妹今日可真美!”

永淳公主比起朱玉英要年长几岁,平日里面容颇显稚气,此时却也有了一种母性的光辉,接过嬷嬷的活,亲手为她戴上珍珠翡翠冠,倒是有些遗憾:“妹妹应戴九翟冠,那样定然更加光彩照人!”

“够了……够了!”

朱玉英看着铜镜里的身着凤冠霞帔的自己,脸颊羞红,眸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凤冠就是装饰有凤凰、翟鸟等吉祥图案的头冠,霞帔则指披在肩背、垂于前胸的纹绣挂带,两者搭配尽显雍容华贵,本是后妃和命妇的礼服,但在婚礼这一特殊场合,平民女子也可穿戴。

当然朱玉英并非平民女子,她今日新娘子的穿着,是出自宫廷,极有讲究的:

一身翔凤云肩通袖织金膝襕圆领袍,配官绿八宝奔兔织金裙襕马面裙,戴盘锦璎珞项圈,整体造型既显富贵又不失雅致。

关键还在于最引人注目的头饰。

头饰体系在明朝的婚礼中等级森严,皇后戴“九龙四凤冠”,妃子、太子妃、亲王妃及公主戴“九翟冠”,官家女子佩戴“珍珠翡翠冠”,平民妇女则只能戴“璎珞冠”了。

按照永淳公主之意,自己的妹妹出嫁,当然要戴九翟冠了,可朱玉英坚持珍珠翡翠冠,绝不在此事上僭越。

“真是美极了,海翰林有福气啊!”

朱玉英已经觉得极为满足,昔日一路忐忑不安地来到大明京师,岂能料到有今时今日?

而当身后传来温和的赞誉声时,她猛地发现不对,转过头来,就见不知何时,蒋太后竟含笑地站在后面。

“娘,你怎么出宫了?”

朱玉英大喜过望,实在没想到这位会亲自出宫,但称呼上面还是减了一个字,由娘娘变为了娘。

果不其然,蒋太后极为满意,慈和地笑道:“女儿出嫁,当娘亲的岂能不来送一送?甭管那些规矩,老身守了一辈子,也能任性一回!”

朱玉英眼眶通红,盈盈拜下:“娘!”

“莫哭!莫哭!”

蒋太后看着她,眼神里的慈和与不舍,倒真像是母亲在送女儿出嫁那般:“去了夫家,孝顺公婆,夫妻和睦,戒之勉之!”

朱玉英连连应道:“女儿知道!女儿知道!谨遵娘亲教诲!”

与此同时。

海玥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路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来接新娘子。

还未到府前,远远就见驸马谢诏作为女方亲属,笑吟吟地上前拦门:“今夜拦门第一重,玉门金锁不开封。蓝舆要入桃源洞,莫惜缠头利市红!”

周遭早早围住的众人一块儿起哄,讨要红包。

公主府周遭所住的也都是权贵,平日里娶妻迎亲的规模要比这个奢华太多,但没人敢小瞧这相对寒酸的迎亲队伍。

且不说其他,作为赞礼傧相的就是两位翰林,海瑞和林大钦,立刻大声回应:“洞府都来咫尺间,门前何事苦遮拦。愧无利市堪抛掷,欲退无因进又难。”

说罢,几个人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分发,再将谷子、豆子、糖果、铜钱撒给围观的小孩子们。

“海翰林当真是信人啊!”

驸马谢诏只是走个过场,又不是真的为难,眉宇间带着祝福与羡慕之意,很快将门打开。

他说这番话,是因为当时在公主府边隔墙相望,这位就曾经跟他说过,准备迎娶黎玉英,却又不要当驸马,受那层层束缚。

本以为是少年郎的异想天开,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成了。

所以此时此刻,经历了不少苦楚,方与公主夫妻和睦的谢诏由衷地祝福道:“莲开并蒂,瑟鼓和鸣,愿贤伉俪如金如锡,如圭如璧,永谐琴瑟之欢,长缔朱陈之好!”

“承谢兄吉言!”

海玥还礼,抱着大雁走了进去。

“奠雁”也是古礼了,由于大雁难以捕捉且为候鸟,多用木雁或家鹅取代,甚至官方会典里都记录了“无雁则以鹅代”的规矩。

所幸现在是四月,正好是大批候鸟飞回北方的时候,英略社出手,亲自捉了活雁来,来为婚礼增添一份光彩。

此时安抚着雁儿,完成礼仪,朱玉英也在主婚引礼下,盖上彩罗袱,正式出阁。

“好好待她!”

而蒋太后眼眶红红,来到海玥面前,哽咽着殷切嘱咐。

“岳母大人慈鉴,小婿蒙垂青纳为东床,敢不竭诚以待?必当相敬如宾,使令爱终身有托!”

海玥恭敬地给这位行礼,规规矩矩地做出承诺。

朱玉英身躯轻颤,若不是媒婆搀扶,不好相触,此时恨不得与之相拥。

许你凤冠霞帔一世无忧,从此清风明月长伴天涯。

这是一生的承诺!

而另一边,新居已是热闹非凡。

“迎亲队伍马上回来了,诸位让一让啊!”

由于宾客来得太多,巷子两头竟是堵得水泄不通,严世蕃见状赶忙过去维持秩序。

作为赞礼傧相之一,比起海瑞和林大钦,他的交际能力就要强得太多了,更是毫不客气地指使着赵文华:“元质,你在这里守好了,千万不能再让人堵上,我去招待宾客!今日着实忙碌,却也叫人痛快,倒叫我想起前番率领五城兵马司与巡捕营,围剿白莲教逆党那日,也是这般充实!”

“啊呀!原来那伙贼人竟是白莲教余孽?难怪如此凶顽难制,东楼兄此番立下大功,实乃社稷之福啊!”

“过誉了!过誉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过是为我大明江山尽些绵薄之力罢了,哈哈哈哈!”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不仅是严世蕃的至交好友大婚,更是缉拿白莲的第九日。

借此机会,他与宾客攀谈之际,总时不时地提及此时,不出意外地收获了阵阵惊叹。

相比起严世蕃的昂首挺胸,时不时发出的爽朗大笑,不远处的陆炳就有些低调了,更是斜着眼睛看着这位得意洋洋的家伙,撇了撇嘴。

‘瞎猫碰到死耗子,得意个什么劲啊!’

作为早在广州府结识的好兄弟,陆炳本身也被邀请作赞礼傧相的,却不得不婉拒。

一来他锦衣卫的身份,招待一群翰林士子,多有尴尬,再者近来锦衣卫确实被人嘲讽得厉害,也影响新郎的声誉。

想到白莲教的大功原本可以挽回颓势,却被自己错过,反而让严世蕃立了大功,陆炳心头就闷闷的,起身来到礼册旁边,偷偷瞄了几眼。

“国子监祭酒许诰贺——松烟墨十锭、湖笔四管、《礼记·昏义》手卷一册。”

“翰林院掌院事学士席春贺——御制澄泥砚一方、青田冻石印章一对、洒金笺十幅。”

“定国公府贺——赤金鸳鸯戏水佩一对、御赐云锦十端、紫檀嵌玉如意一柄、《朱子家礼》精刻本一部,西域葡萄酒两坛……”

……

“明威当真了不得!”

陆炳看得啧啧称奇。

平日里送礼,得注重影响,大婚往来,就是理所应当。

与一位前途无量的翰林储相交好,正是最佳时机。

但即便如此,这份礼单若是传扬出去,也势必轰动朝野。

因为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从国子监祭酒许诰,到翰林学士席春,再到定国公徐延德,文武百官,满朝勋贵,基本上都送来了一份或厚重或蕴含了心意的礼物。

陆炳目光一转,再看向一道身影,不由地郑重起来。

锦衣卫指挥佥事孙维贤。

这家伙同样备了厚礼,毕竟之前锦衣卫被小国公爷闹上门去,是孙维贤往翰林院求助,请海玥出面解决的,礼尚往来并不奇怪。

但此时此刻,孙维贤主动登门,还特意朝着海玥的爹娘面前凑,陆炳都从伯父海浩的脸上隐隐看到了抗拒,显然完全不熟,这位还能舔着脸上去低声交谈,实在是令人诧异。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此人竟能如此放得下身段,来日是个劲敌!’

陆炳考中武进士后,也不甘愿只当锦衣卫舍人了,而以孙维贤的年龄,师父王佐退下后,此人绝对颇有竞争力。

哪怕他能借陛下的信任上位,也要防止孙维贤在北镇抚司内坐大,难以管辖。

“也罢!今日想这些作甚!”

脑海里转了转这些念头,陆炳摇头失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就听外面突然静了静,然后又是一阵骚动。

“迎亲的队伍回来了?没这么快吧……”

“是司礼监!是司礼监啊!”

在众人震惊的注目下,一众司礼监内侍鱼贯而入,为首正是黄锦那张熟悉的圆脸,用并不尖利的嗓音道:“陛下御书亲赐,为新人贺——”

“鸿案相庄,百年静好,鹿车共挽,千载一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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