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外界的云顶山。
“……”
沉默地凝视着《白泽图》中荷尔与不规则几何体的对话。
水中女妖的心中生出了一种恐慌的情绪，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尤其是那番亵渎众神的言论，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不被允许出现的。
“我们不应该再看下去了，这不是我们可以看的东西……”
出于求生的本能，水中女妖将目光对准了身边的阿郎。
可惜的是，阿郎非但没有听从水中女妖的建议，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为什么不该看下去？我觉得祂说的挺有道理的？”
出生自山海界的阿郎从未见过那些被众神绝对统治的世界，当然也不清楚这番言论是有多么的颠覆性。
恰恰相反，在阿郎接受过的启蒙教育中，一直强调的是选择的重要性。
无论生灵还是亡灵，他们都拥有着自我选择的权利。
你可以选择上进、也可以选择堕落、甚至可以选择去反抗众神……
山海众神的存在，只不过是在山海界这个既定的框架下，尽可能为生活在其中的个体提供更多、更好的选择。
简而言之，在阿朗的认知中，真正的神明应该是像阎天君那样，默默引导众生走向更好抉择的存在。
绝对的统治、单方面的奉献、神明的附属物……
这些概念从来都不在山海文明的知识体系之中，更不可能被当做真理一样灌输给所有的山海之民。
“这不是有没有道理的问题……”
轻轻的叹了口气，试图成为神明的水中女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番言论的危险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旦有登神者相信了这些理论，无异于是在自掘坟墓。
因为这番理论真正的受众，是那些连【登神长阶】都无法开启的普罗大众，是那些永远触摸不到希望的底层。
“像你们山海界那样，所有生物都有可能成为登神者的世界终究是少数。”
“那是无上至尊对你们的怜悯，亦是执掌轮回的死亡女神对你们的恩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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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使命？”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对荷尔寄予了如此重大的希望，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懵逼。
自己仅仅只是因为不甘心沦为黑幕神的傀儡而已。
为什么在不规则几何体的口中，却成为了反抗众神愚昧统治的先锋呢？
“没错，这就是你作为先行者的使命。”
“你已经意识到了神明的愚昧，也亲身感受到了那种被神明统治的悲苦……”
“你难道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同类们也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不规则几何体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这股平静中却似乎透露出些许慷慨激昂的意味。
“不，我不愿意！”
一想到自己的同族还得接受和自己一样的命运，被其祂不知名的神明当做消耗品消耗掉，荷尔那原本迟疑和不安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坚定。
荷尔或许不是那种天生的圣人。
但自幼接受神选者这个身份的他，却比一般的利刃兽更有集体意识和种族意识。
况且，尽管不规则几何体没有明说，可荷尔已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没有了退路。
从自己选择反抗黑木神的时候开始，要么孤家寡人的一条道走到黑，要么就带领同族走向另一条前途未知的道路。
想想众神对待利刃兽们的态度，荷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与其被当作牲畜随意宰杀，身为战斗种族的荷尔坚定的认为，只有反抗才是利刃兽们最正确的出路。
“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坚定了自己的意志和决心之后，荷尔如此问道。
反抗众神的统治，这话说出来很简单，但真要做起来那就不是一般的难了。
“革命！带着你的族人一起革命！”
“神明虽然高高在上，但终究不是完全脱离凡俗而存在的生命。”
“只要祂们不想成为失落的神明，就必须重视自己麾下众生的意志。”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当整个世界的生灵都万众一心的时候，就算是神明也不得不妥协。”
声音铿锵有力，不规则几何体说的不是理论，而是屠神者文明反复试验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真理。
“想要做到这一点，你首先就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传播自己的思想。”
“你要从你身边的同类开始，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处境，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生活。”
“只有当你身边的同类接受了你的思想，认同了你的观点，他们才会团结在你身边，与你一同推翻神明的统治。”
“到那时，你将会有源源不断的追随者，反抗的火种也会在你的世界埋下。”
这只是一个最基础的政治概念。
可对以战斗为生的荷尔来说，这却是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说法。
“等到你的身边汇聚了足够多的追随者，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造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
“信念是构筑这支军队的核心，纪律是约束这支军队的铁则，剩下的才是战斗技巧和武器装备之类的细枝末节。”
“当然了，就算是细枝末节也是需要认真准备的。”
只听不规则几何体一边说着，一边用近乎灌顶的方式给荷尔灌注了各种各样的战斗技巧，和武器装备的制造方式。
这些都只是屠神者文明知识的运用，而非信念和思想。
所以只要荷尔找到合适的基地和材料，运用这些先进的知识打造一支拥有强大武力的军队并非什么难事。
“结果……还是要用武力的吗？”
似乎有些失望，又好像只是单纯的遗憾……
荷尔的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不规则几何体用一种不屑的语气嘲讽道。
“不然你以为呢？”
“革命可不是过家家，那是必须要流血、必须要牺牲的。”
“只有当你用武力将众神推到谈判桌上，你才有资格去终结众神的统治。”
“就算你最后没能打败众神，这支军队也是你之后重建世界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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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