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章烦躁的根源

第四十章章烦躁的根源

东方朔一身的麻衣,站在仆役群里一点都不显出众,见云琅过来了,也只是笑着拱拱手算是见礼了。

司马迁从筐子里抓了一把莲子笑道:“曼倩兄来到长门宫担任胥吏倒是屈才了。”

东方朔叹息一声道:“能有一个安身之所也很不错了,至于才能?得用的时候是高才,没用的时候就是柴火,就是放进炉子里烧的货色,自从上回事情之后,某家可是再也不敢以高才自居啊。”

司马迁笑道:“不一定要做官,做了官反而不自在。”

东方朔看看云琅又看看司马迁问道:“那么你来长门宫做什么?”

司马迁毫无廉耻的回答道:“要官!”

东方朔点头道:“你已经做好当官的准备了。”

“等我把纸张造的多多的,多到用不完的时候,王八蛋才去当官。”

“王八蛋?”

“对,老鳖下的蛋。”

“你是在说你父亲是乌龟吗?”

“听清楚,乌龟跟鳖是两回事。”

云琅拖着司马迁走了,不想想再看两个赫赫有名的人在这里无聊的谈论乌龟跟鳖的区别。

阿娇刚刚吃过一顿很满意的饭食,她平日里起的很晚,所以别人即将吃午饭的时候,她刚刚吃过早饭。

又喝了一杯参茶之后,阿娇就觉得自己的精神很好。,准备再睡一会。

大长秋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低声道:“您还要见客人呢。”

阿娇打了一个哈欠道:“等我睡醒了嘴说,如果桑弘羊再敢来打扰我,这一次就不妨把他丢的远一些。”

“贵人,是云琅求见。”

原本昏昏欲睡的阿娇立刻就清醒了,抬手就把一个抱枕丢了出去,大声吼道:“他终于想起来见我了?”

大长秋笑道:“他如何会不来见您呢,这些天,去云家的人很杂,而隋越,何愁有都住在云氏,云琅此时不来,应该是有什么顾忌的事情。”

阿娇怒道:“有什么好忌讳的,我们做的事情除了对大汉有好处之外,哪里有半点坏处?

既然自己站的堂堂正正的,还要掩饰什么呢?这时候你越是顾忌的多,人家就越是怀疑。

你让他进来,我要好好问问,他到底心虚什么!“

大长秋领命出去了,阿娇余怒未消,把一个云氏出产的布偶也丢了出去,这才坐直了身子等云琅进来。

还以为只有云琅一个,阿娇连打人用的茶杯都准备好了,没想到进来的是三个人,阿娇冷着脸问道:“你是谁?”

司马迁左右瞅瞅,觉得阿娇该是在问他,连忙拱手道:“太史司马谈之子司马迁!”

“你来做什么?”

“专门来为贵人立功来的。”

阿娇瞅瞅云琅,又瞅瞅大长秋,发现这两个人都抬头看着天,没有搭话的意思,就强忍着怒火继续问道:“你准备给本宫立下什么样的功劳?”

司马迁直起身子慢慢的道:“如果成功,贵人将成为万世之表。”

阿娇笑了,摇着头道:“我最讨厌大言炎炎之辈,你以为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却觉得这样的人面目可憎!”

司马迁笑道:“小子前来是有益于贵人的,却不是来求贵人同意的,如果贵人不愿意听小子的建议,小子这就离开,不敢叨扰贵人雅静。”

“以退为进吗?”

司马迁笑道:“出了这个门,小子立刻就会去寻求长平公主的帮助。”

阿娇讥笑道:“既然你如此有把握,为何不直接去找长平呢?”

司马迁抖抖衣衫,指指身上的墨点子道:“小子没机会去长平公主府上,就被永安侯给抓来长门宫了。”

听司马迁这么说,阿娇烦躁的情绪反而慢慢变得安静了,瞅着云琅问道:“是这样的么?”

云琅见阿娇的怒火已经被司马迁给消磨掉了,这才笑嘻嘻的道:“如果我们琢磨的法子成功了,长门宫里存留的书简可以全部当柴烧了,贵人也没有必要用那么大的一座楼阁来存书。

一斤重的纸张,可以记录五百斤重的竹简文字,这该是一项不错的革新。“

“纸张?”阿娇对纸张没有半点概念,就把求助的目光落在大长秋的身上。

“启禀贵人得知,昔日有人以渔网,麻线,桑皮为原料制造出来了麻纸,这种纸张粗糙不堪,老奴刚才听说,永安侯与司马子想出来了一种造纸的新方法,造出来的纸张白如雪,韧如牛皮,是极好的书写材料,如果此法大行于世,吾辈再也不用笨重的竹简木牍为写字之物。

司马子方才说,一旦此物在贵人的主持下大行于世,贵人为万事之表,并非妄言。”

阿娇挪动一下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长出了一口气道:“这个司马子是自己人吗?”

云琅笑道:“这个人是写史书的,一生爱书如命,至于性子,微臣不好评价,不过微臣事由巨细从不瞒他。”

阿娇点点头道:“那就是自己人。”

司马迁耿着脖子怒道:“我出身太史门下,只能属于我自己,从不属于任何人,包括陛下!”

阿娇并不生气,对于司马迁的话就当耳旁风,吩咐了宫女倒茶之后又问云琅:“能成吗?”

云琅拱手道:“自然能成,只需要再探索一下。”

“工序可繁杂?”

“刚开始的时候应该是非常的繁杂,日后熟练了,就会逐渐精简工序,减少损耗,通过大规模的制造,最终达到让纸张廉价的目的,从而让天下读书人都能用得起。

从这一点来说,是真正的万世功业。”

阿娇朝云琅探出手道:“秘方呢?”

云琅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白绢,放在面前,大长秋亲自捧起白绢送到阿娇手上。

阿娇打开白绢,匆匆的看了一遍之后道:“材料都不是贵重之物,应该可行。”

说完话,就把白绢仔细的折叠起来,放进了桌案上的一个漆盒里,对大长秋道:“锁进府库,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开。”

大长秋捧着漆盒离开了,阿娇叹口气道:“一个个都成猴子了,就不愿意来陪我谈天说地了是吗?

知道你一心为我着想,可是这样有事才来,无事就避而不见,到底不是交往之道。

你该知道,我从未把你当做臣子来看,更多的时候是把你当做一个贴心的晚辈来对待。

造纸之术虽然前途远大,然而,在我心里,得到这东西还不如让你给我讲那些天外见闻来的舒坦。

我就是一个女人,如今又生了一个女儿,国朝与我干系已经不大了,我只想过的快活,安静。”

云琅肃容道:“微臣也没有想过什么高官厚禄,如果此生能平安的过下去,并且可以不受约束的一展胸中所学,对我的亲族有所裨益,云琅就心满意足了。

与贵人以及别的大汉人士相比,云琅似乎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所作所为与大汉规矩格格不入。

现在的形势很明显,只要您这颗大树不倒,云琅就能在贵人的庇护下完成自己的心愿。

说起来,云琅与贵人一样,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心安,一个自在罢了。”

阿娇笑道:“我才不管你来自何处,是妖精鬼怪也罢,是山门中人也好,这些年来,我们相互扶持着走到现在,自然要一直扶持着走下去。”

云琅坐直了身子低声道:“以后的岁月不会太好过得,贵人也应当先做准备。”

阿娇点点头道:“没人比我更加了解阿彘了,他的心就是一个无底洞,不论你投进去多少温情,多少爱意,都不能填满他的心胸……”

(本章完)

第595章 何愁有的奸计

第四十一章何愁有的奸计

悲伤的人只要开始打麻将心情就会好起来,尤其是阿娇。

司马迁没钱,云琅分给他几个金锭,这场麻将才能打得起来。

阿娇打麻将的时候不愿意说话,因此,别人也就不能说除过麻将术语之外的语言。

从阿娇的寝宫出来的时候,司马迁成了最大的赢家,把云琅借给他的五个金锭还了之后,还落下一袋子金锭。

司马迁背着袋子恼怒的对云琅道:“这算什么?收买我?”

云琅回头鄙夷的看着司马迁道:“比喜欢可以给我。”

司马迁想了想到底没有把这些金子送给云琅,而是掏出两枚金锭丢给东方朔道:“大爷赏你的。”

东方朔二话不说就把金子揣怀里道:“多叫一声大爷能不能再赏赐我两个?”

司马迁摇头道:“看你落魄才给的,再给,你就比我富裕了。”

东方朔意犹未尽的瞅着云琅道:“我也可以叫你大爷!”

云琅摇头道:“我没赢钱。”

东方朔怒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啊,越是有钱就越是小气,越是小气就越是有钱!”

司马迁笑道:“确实如此啊,不过,你可以试着喊别人大爷试试,说不定也能要到赏钱。”

东方朔耸耸肩膀道:“能让我心甘情愿喊大爷的,只有我家看门的黄犬跟你俩。”

云琅瞅了司马迁一眼道:“花钱挨骂,真是愚不可及。”

司马迁大笑道:“被他骂一下我心里舒坦,你管不着,这家伙但凡能学会卑躬屈膝,就该我叫他大爷,等他赏金子了。”

东方朔笑道:“再给我两个金锭,来年,我准备请人开挖那一片沼泽,试着在那里种植莲花,如果成了,又有莲菜,又有景致,还有莲子可以熬粥。

等太学在那里安家之后,在那里作赋,作歌的时候,心底也能安静,干净一些。”

云琅掏出五个金锭放在东方朔怀里道:“不能再多了。”

东方朔笑的很开心,取出一个金锭揣袖子里,把另外四个金锭也揣怀里道:“六个金锭足够了,剩下一个我拿去喝酒。”

两人走出老远,司马迁停下脚步,瞅着卷起裤腿站在湿冷的泥浆里的东方朔道:“他已经忘记了遭受的羞辱。”

云琅摇头道:“他从来就未曾被被人羞辱过,从来只有他羞辱别人的份。”

司马迁长叹一声道:“但愿我以后能历经荣辱而面不改色,其志不改。”

云琅瞅着远山道:“你会的……”

至此,二人再无言语。

刘彻答应让云琅跟曹襄担任司农寺左右少卿,旨意却迟迟没有下来。

据曹襄说,朝中对他担任左少卿压力不大,但是对云琅担任右少卿的反对之声高涨。

刘彻不愿意退步,如今正在磨合中,也不知道又有谁会因为这件事情倒霉。

冬日里,骊山上的白雪是不融化的,那些被大雪遮盖了的松树上的白雪却慢慢的融化了,粗大的冰柱挂在松树上,让那片松林从来极为危险的地方。

何愁有喜欢跟死人待在一起,自从他来到云氏,夜晚基本上见不到他的人影。

只是陵卫大营里的塑像却一天比一天多。

傍晚喝酒的时候,何愁有难得的出现在云琅的面前,喝了一肚子热酒之后低声道:“等枯骨全部埋进塑像之后吗,就把陵卫大营也封闭了吧。”

云琅点头道:“这是自然,逝去的就让他逝去,他们已经变成了史书上的人物,现实生活中就不该再出现了。”

“给他们塑像上瘾啊,我现在只要一天不做这些事情,就觉得欠他们的。

有时候抱着枯骨,总觉得这个人我应该认识。”

云琅苦笑道:“都是血肉同胞,自然会有很强的亲近感。”

何愁有张嘴无声的笑道:“说什么大秦,大汉的,说起来都是一群人罢了。

你做事很不认真,好些枯骨的骨骼明明不是一副的,都被你强行绑在一起……”

“我觉得他们好到了极点,应该不分彼此。”

“胡说,张元松跟太宰他们就是世仇,如果不是因为都担负着守卫皇陵的重任,他们早就厮杀成一团了。”

“张元松?”

“你不认识,以前始皇帝坐下的侍卫头领,我的剑术就继承了他的。

你知不知道张元松在我梦里咆哮成什么样子了。”

“死了还那么多事……”

“你闺女最近不喜欢跟老虎玩了?”

“嗯?这倒没发现。”

“我看到你闺女踢那个人球,人球还在地上假装滚。”

云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黑了,连捷本来就是一个可怜人,这下好了,在皇宫受欺负,在云家还受欺负。

霍然站起就要去教训一下闺女。

何愁有却把云琅拖得坐下来慢条斯理的道:“连捷比你闺女还要开心。”

“胡闹!那是连捷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你才胡闹呢,老夫难道辨认不出真高兴,还是假装高兴吗?

就像我们刚才说的,连捷被人踢也有瘾头,被成年人踢他可能不愿意,可是你闺女踢他,他是真的高兴。

白日里骑着马去放羊,傍晚回来再跟你闺女玩闹一阵子,这样的日子他很满意。”

云音站在楼梯上,一抬脚就把连捷踢下去了,连捷在半空中夸张的翻了两个跟头,别看他手短脚短,身手却灵活地如同一只狸猫,看着像是在楼梯上碰来撞去的,实际上,他总能在将要碰到的时候,伸手,或者伸腿,让自己的身体再次滚动起来,十几节的楼梯滚到底,除过手脚,他的身体就没有挨地。

云琅扶住连捷,站在楼梯顶上的云音发现父亲非常恼怒,大叫一声就扑到苏稚的怀里,不停地催促苏稚快跑。

“我踢的。”

“我们闹着玩的。”

苏稚跟连捷几乎同时发声。

“下来!”冲着云音喊道。

苏稚抱着云音本来还想执拗一下,见丈夫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就不敢跑了。

云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用小手擦眼泪一边偷偷地打量父亲,这一手平日里很管用,只是今天,父亲看着她哭,却无动于衷,只好从苏稚的怀里出溜下来,一边哭一边走下了楼梯。

这是云琅特意要求的,这孩子在家里几乎无法无天,宋乔不敢管,怕坏了名声,苏稚只知道一味的娇惯,以前欺负老虎的时候云琅就不是很满意,现在发展到欺负人了,这样下去如何了得。

云琅等云音从楼上下来了,就拖着她的小手来到局促不安的连捷身边对闺女道:“跟你连捷伯伯道歉,说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连捷快速的摇摆着自己的小短手道:“侯爷,小的这是陪翁主玩闹呢,哪里有欺负人的事情,即便有,小的也心甘情愿。”

云琅摇头道:“这孩子娇惯可以,但是,一定要知道对错,否则将来就是害了她。”

连捷搓着手道:“这事闹的,这事闹的……哎呀呀……”

云音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憋着嘴又哭了一声,抬头见父亲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就小声道:“我以后再也不踢你了。”

云琅正要趁机教育一下闺女,却没料到何愁有从旁边蹿出来,一把抱走了云音,大笑着道:“乖孩子,踢人算什么,跟老祖学一身本事,将来踢老虎!”

“耶耶不许我欺负老虎。”

“那是家里的老虎,是你父亲的命根子,老祖带你去欺负山里的老虎,那些老虎怎么欺负都没关系。

你看啊,老祖会飞……“

云琅眼睁睁的看着何愁有抱着云音,踩着楼梯栏杆,几个纵跃之后就上了三楼,把牙齿咬得咯吱吱作响,怒吼道:“何愁有你带我闺女去哪里?”

何愁有站在三楼,一双手在不断地揉捏云音的骨头,哈哈大笑道:“这么强壮的孩子交给你们带实在是糟蹋了这身根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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