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感性理性都不想敌对

四个推论一说,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伊丽莎白下意识地喊道:“荷兰!”

汉尼拔则是下意识地用汉语嘟囔道:“南洋?”

贝斯图耶夫的推论听起来很有道理,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特别有道理。

因为这个时代的欧洲,很多国家的士兵,就像是君主的奴隶,是可以花钱租出去赚钱的。

就像是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打到后期的时候,前波兰选王、萨克森选帝侯,就出租自己的士兵赚钱。一个士兵作价15两白银,直接给个人家族增加了50万两的收入。

而且如今燧发枪已经普及,把一个农民抓到兵营里练三五个月,就能成为一个士兵。

只要有钱,就能打仗。而且各国都可以找雇佣兵,甚至是成建制的各国野战部队也可以成为雇佣兵。

有些国家,不怕花钱,就怕没地方花钱。

而俄国,除了短暂的几十年外,其余时间、一直以来、此时要面对、将来还要面对的一个问题,就是没钱。

穷。

贝斯图耶夫能这么想,除了他可以从汉尼拔那得到关于刘钰早在十余年前就琢磨着政变的内幕消息、得到大顺对外战争的第一手资料外,也和他一直以来的外交思维方式有关。

历史上,贝斯图耶夫一直试图和英国签订一个《补助金条约》。

英国每年给俄国提供30万两白银,至少五年。

而俄国则至少编练一支5万人的军队,在英国需要的时候,为英国提供帮助。

如果俄国能够把部队开到汉诺威,保护英王的龙兴之地,英国可以多付给120万两白银每年。

如果英俄达成同盟关系,并且俄国保证与英国的敌人作战,且不可能单独媾和,英国将另外支付本息合计1800万两的军费,分6年付清。

这就是他“亲英”的原因,为了用英国的钱,来治好俄国的穷病,靠英国人的钱养的兵,随时可以用来吃周边的土地。

而且在大战略上,俄英之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反倒可以有共同的敌人。

当然,历史上的补助金条约最终没签成。

因为英国人觉得,和平时期给俄国人钱养兵,那是脑子有问题。

等着马上开战了,又想和俄国签的时候,晚了。

不过,贝斯图耶夫的这种思维模式,却早已存在。

所以他立刻想到了这种情况,而且立刻想到了另一个有钱、且和大顺可能发生矛盾的国家。

荷兰。

贝斯图耶夫当年当过驻荷兰的公使,他在荷兰的时候,荷兰还没有烂到现在这种程度,还是很有钱的。

荷兰又向来喜欢撒币,用撒币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尤其是鞭长莫及的时候。

贝斯图耶夫说完这个呼之欲出的推论后,又道:“而中国的情况,和欧洲又大为不同。一旦遭到了进攻,很可能会进行全面报复。事实上,就算我猜的是真的,我们也不可能接受这笔钱,和中国开战。得不偿失。”

“所以,他才希望以为理性一些的君主成为沙皇。因为只有不理性的人,不为俄罗斯利益考虑的人,才可能做出违背理性推理的举动,比如对华开战。”

“这也符合他告诉汉尼拔中将的话。他希望俄罗斯的沙皇,是一位以俄罗斯利益为重的理性人。”

“或许是汉尼拔中将对陛下的一些介绍、或许是他搜集到的一些情报,让他做出了推论:陛下是个理性的、为俄罗斯利益着想的完美君主。所以,他才极力参与这场政变?”

伊丽莎白郑重道:“我当然会继承父亲的意志,以俄罗斯的利益为重。”

这样说着,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至于现在,伊丽莎白认为,俄国只需要继续对瑞典作战,等待各国给俄罗斯开出价码。作为一支可以左右天平的力量,只有双方都筋疲力尽的时候,才能卖出最高的价钱。

她直接点了贝斯图耶夫作为枢密院总理大臣,就是为了让俄罗斯可以借助瑞俄战争尚未结束的理由,为两边都留下了方便之门。

法国这边,有拉谢塔迪侯爵,还有莱斯托克伯爵,既有法国大使,也有跟着她一起政变有从龙拥立之功的法国贵族。

英国这边,有当年出国留学历练时候给汉诺威的英王乔治二世当过几年近臣、几乎把亲英写在脸上的贝斯图耶夫。

两边互相争斗,她这个沙皇才能居中平衡,既可以防止亲法派彻底控制朝堂,也能够保证不会过度滑向英国。

俄法同盟?

俄英同盟?

两者必须选一个,因为只有把手伸进欧洲,才有资格分赃,才有资格成为一个不被轻视且能被承认的大国。

不把手伸过去,也就没有筹码。

把手伸过去,才能无中生有地制造筹码。

至于到底选谁,此时还不是下注的时机。而且,俄国现在有个几乎完美的理由拖下去,那就是“我不是不想参与中欧、西欧的战事,我很有兴趣。但当务之急,我要先把瑞典解决了。”

现在中欧的局势,还很不明朗。

刚从前线传来的消息,法国军队攻占了布拉格,其势正盛。

普法联盟在此时的欧陆真的是没有敌手,法国陆军传统就很能打,普鲁士没想到也特别能打,巴伐利亚也不差。

奥地利又死撑着,不割西里西亚,但感觉再撑下去,维也纳都快要被打下来了。

虽然不管是伊丽莎白还是贝斯图耶夫,都对普鲁士全无好感,极为警惕。

也虽然贝斯图耶夫认定了法国才是俄国称霸的最终大敌。

但在现在这种局面站队,反法普同盟,那可就是以感性取代了理性了,纯粹脑子有问题。

如果要是奥地利被肢解了,俄国当然可以立刻和法国签订盟约,跟着一起吃一口。而不是傻呵呵地和整个欧洲作对,去打已经把奥地利肢解了的普法同盟。

但只要奥地利还喘气呢,局势还没有到彻底清晰明了的时候,就不要轻易破坏和奥地利的关系。

终究,两家还要一起对付奥斯曼土耳其,巴尔干地区两边也有共同利益。加上土耳其现在距离所谓的“西亚病夫”还有段距离,刚爆锤了奥地利,看起来还是很吓人的,故而与奥地利能不翻脸就不翻脸。

况且,绝对的理性,是对“哲人王”的要求。但凡是人,就不可能绝对的理性。

伊丽莎白内心其实很讨厌英国、奥地利,因为这俩国家的势力,在之前的俄国混乱政局中,都是坚决反对伊丽莎白上位的。

反对的原因,也是基于伊丽莎白是彼得大帝政策的继承者,或者说是俄国新党的代表人物。

绝对理性的君主,可能会在登上皇位之后,杜绝之前那些继承宫斗时候的影响。

但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换到大顺这边也一样可以理解:某皇子卷入了夺位之争,结果一些大臣反对此皇子,等此皇子真登大宝之后,能像李世民对魏征那样的能有多少呢?

不过在对待大顺的问题上,无论是感性还是理性,都让伊丽莎白倾向于和大顺立刻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感性上,刘钰确实是“雪中送炭”,几乎凭一己之力把她送上了沙皇的皇位。

虽然实际上没有刘钰,她自己政变也不难,但谁也没有前后眼,这一招化锦上添花为雪中送炭的手段,正是刘钰所极为擅长的。

理性上,和大顺开战没有任何的好处。

那些荒芜的土地,对此时的俄国而言最有价值的还是那些毛皮;而对大顺而言,最有价值的是农耕地和西北边疆。

两国并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适宜耕种的地方不产紫貂、产水獭的地方也不怎么适合耕种;准噶尔是信黄教的,喇麻阶层对东正俄国很反感;大顺要的则是一个稳定的西北边疆,防止再出现一个瓦剌。

至于贝斯图耶夫的猜测,就算猜测为真,那伊丽莎白也不认为这件事与俄国有什么关系。

这和收英国人的钱打仗不一样,收英国人的钱,可以顺便把周边的土地占了。

真要是收荷兰的人去和大顺开战,那就纯粹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欧洲有欧洲的规矩,比如可以雇佣他国的雇佣兵,甚至雇佣他国成建制的野战部队,并不算宣战。

各国之间也有条约制衡,因为没有一个能打破条约的力量,互相之间都有外交上的潜规则。

可这些潜规则,大顺可不承认。

就算俄国说,那些哥萨克是荷兰人出钱雇的,只是从俄国出发而已。这要是在欧洲,不算是俄国对大顺宣战。可这放在根本不讲欧洲标准、而有自己的一整套标准的大顺,这句话跟屁话没有任何区别,肯定会不择手段的报复。

一旦大顺选择不择手段的报复,俄国就会很难受。

大顺手里,还始终捏着一个俄国极为担心的病灶——伏尔加河畔的土尔扈特部。

大顺当然不喜欢土尔扈特部,历史上土尔扈特部东归,那也是一开始计划着趁着准噶尔覆灭回来抢地盘的。

然而如果中俄之间爆发了战争,按照刘钰一直以来的外交手段,很可能就会给土尔扈特部极大的支持,给钱、给枪、给教官,俄国可是受不了。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汉尼拔和贝斯图耶夫,坚定地说道:“为俄罗斯的利益考虑,我绝对不会考虑和大顺开战。不管这个假设的第三方开出了什么条件。我们没有办法攻击到他们的腹地,但伏尔加河畔却还有一群蒙古人,相对于我们强制服兵役的要求,大顺的统治更有吸引力。”

(本章完)

第629章 西进南下,互为信任

汉尼拔对此表示同意。

他虽在中国很久,但并没有什么亲中情绪。

不过,却有畏中情绪。

他一直住在京城,只看到了大顺的光鲜面,完全看不到大顺内部的巨大矛盾。

在京城,高高在上,只看数据,大顺着实可怕。

冠绝世界的岁入、高效的文官体系、绝对的君主集权、贵族都老老实实的根本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三分之一的世界人口、骇人的后勤能力、皇权的至高无上……

只在京城看数据,世界第一。别去看真实的乡村、黄淮、灾荒、土地兼并等问题就好。

不管是人力、物力、财力和战术体系,汉尼拔都不觉得俄国有战胜大顺的可能。而且也毫无意义,那些此时的烂地,对俄国来说吸引力并不大。

他既有在法国留学的经验,也有蹲在黑龙江北岸修堡垒的基层阅历,加之在京城只看光鲜面的畏中情绪,都使得他极大地认同伊丽莎白的话。

而贝斯图耶夫,则考虑的更深一些。

“女皇陛下,如果我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欧洲的战局,就必须要考虑大顺的影响。”

“一旦大顺真的对荷兰宣战,以及法军已经攻下了布拉格的事实,我们必须要考虑到国事诏书联军失败的可能性……甚至,奥地利被肢解的可能性。”

“法国、普鲁士、大顺、西班牙、巴伐利亚、西西里、那不勒斯、撒丁……他们都是盟友。如果不出意外,如果联盟一直持续,奥地利被肢解的可能性极大。”

“我们应该利用这个机会,谨慎地选择我们的外交政策,不要过早的选择盟友。”

“我们此时应该竭尽所能地应对瑞典战争,达成彼得大帝的梦想,夺占芬兰,让芬兰湾成为俄国的内海。”

“如果中欧的战事继续发展下去,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中立。必要的时候,可以出一些雇佣军支持英国,但需要英国给予高额的金银补助。但如果有人拉我们对华宣战,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贝斯图耶夫敏锐地觉察到了大顺如果对荷宣战将会造成什么影响,那将意味着奥地利那边将无可用的盟友。

尤其是英国还在陷入与西班牙的詹金斯耳朵战争的局面下,荷兰的金币支持,几乎就是奥地利翻盘的最后希望了。

他也非常认同伊丽莎白的想法,不要对大顺开战。荷兰要是能给个1000万英镑,也就是3000万两白银,倒是可以考虑,问题是荷兰给得起这个价吗?

之前奥斯特尔曼和中国方面签订了西北界约,俄国方面也前往西域考察过,基本上已经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西域的准噶尔部暂时不可能有叛乱的能力了。

一方面,伴随着当年大顺进军西域,一战瓦解了准噶尔的军事力量,也带来了另一种对准噶尔人来说可怕的东西。

天花。

大量迁徙到伊犁地区垦殖、筑城的退役士兵;几次交战的大规模人口流动;来回流窜的商人……

这些都让这种可怕的疾病,不受控制地在西域爆发了。

中原的人,对天花已经有了很强的免疫能力,终究被折磨了太多年。而一直游牧的准噶尔部,又不像是土尔扈特部一样经常跟着沙俄去欧洲打仗,他们对天花的抵抗能力极差。

几年下来,各部族死伤惨重,丁口锐减。

另一方面,大顺采取了与应对漠南蒙古、喀尔喀蒙古类似的政策,限制迁徙、分成小片。

同时,又加上了一道可怕的锁。

棱堡。

几处要地的筑城已经完成,依靠迁徙过去的人口组成的汉城,配上棱堡体系、大炮和燧发枪刺刀,就算没有这一场天花,准噶尔部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而且分成小部族之后,谁反抗谁就死,草场部众归别人。

鼓励检举、鼓励揭发。

分化瓦解,干得好进京过好日子,干得不好在这里放羊苦哈哈。

若有反叛,大顺出炮兵和步兵,其余部族出骑兵。打赢了瓜分草场、人口。

一套组合拳下去,有反抗之心的也要掂量掂量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俄国其实对大顺没有任何的威胁能力。

历史上,俄国在确定西进之后,策动了准噶尔的达瓦齐·绰罗斯等人叛乱;得到了奥斯曼首都突发大火烧了两天一夜的消息、以及埃及和巴格达爆发大规模反土起义;得知萨菲波斯被摧毁后的阿夫沙尔王朝陷入内乱,藩镇征战不休。

确保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最终坚定了西进的决心。

而现在,大顺对西域的统治逐渐稳固。

这些年大顺的皇帝还是挺有钱的,一方面有蒙古贸易的收益、一方面还有日本贸易的收入,这些内帑的收入可以使劲儿砸钱。

砸钱砸出来的二十万移民和西域七城,以及二十多个棱堡锁链,都是最终签订了西北界约的重要筹码。

打铁还需自身硬,即便有外部环境和欧洲战局的优势,若没有内部统治的安稳,这个界约也不是那么好签的。

同时贝斯图耶夫对大顺这些年一贯的“善于抓住机会”的做法,也颇有畏惧。

对大顺开战毫无意义不说,反倒是有可能连毛皮贸易、大黄贸易都毁了。这可都是俄国重要的国库收入。

此外,贝斯图耶夫严重怀疑,连政变都能搞成一条龙服务的刘钰,不可能不利用土尔扈特部。

三人既然都同意,对华宣战是不可接受的,那么整体的基调也就定了下来。

三个人的出发点各不相同,但结论却是一致的。

贝斯图耶夫总结了一下后,提出了一个看法。

“女皇陛下,我们和大顺之间没有信任,而我们西进和他们南下,就是我们之间信任的基础。”

“我们之间互相信任,我们才能西进、他们才能南下。”

“而反过来,他们南下、我们西进,才能促成这种信任。”

“但现在,这种信任的主动权,在大顺的手中。我们应该力主促成他们首先向我们展现诚意。”

“他们可以随时促成土耳其、瑞典、法国、中国同盟。也可以随时煽动土尔扈特部的叛乱。但我们却没有办法采取相应的反制。”

“他既然希望我们西进,那么他们应该首先展示出诚意。我当然支持西进,但现在不得不考虑东方那个强大的帝国的态度。”

汉尼拔、伊丽莎白对此也都认同,主要就是刘钰之前对俄国搞得外交欺诈太多了。

最开始的中法同盟、然后又送瑞典战俘回去,可以说大顺在俄国人眼里,真的是毫无诚意可言。

如贝斯图耶夫所言,大顺把控着主动权。所谓诚意,就是大顺应该做出南下的举动,率先表达对俄国的信任。

或者……在会谈的时候,由俄国这边旁敲侧击一下,点一点刘钰,稍微提一嘴南下的事,看看刘钰对此是什么态度。

伊丽莎白女皇想了想,说道:“我会在登基大典前,邀请他前往夏宫狩猎。私下里,和他谈一谈双方的信任问题。”

“他要签中俄互不侵犯条约,并且力促我们西进,总需要让我们知道这个条约的信任基础是什么。我们之间互不侵犯,又让俄国西进,难道他们大顺就一动不动,不会趁着这个扩张的时代夺取领土?”

汉尼拔想着大顺这几年的作为,点头道:“是的,大顺不可能一动不动。短时间内,他们已经进行了三场战争。”

“对我们、对准噶尔、对日本。”

“这三场战争,对他们来说都是小规模的战争,并且收获了极大的利益。他们的战争潜力不但没有没有减少,而且还极大地增加了。”

“他们不可能一动不动的。”

贝斯图耶夫叹了口气,心想,日后欧洲的局势,俄国的外交策略,都不得不考虑大顺的态度了。

现在欧洲的局面,几乎已经注定了,奥地利要完,尤其是在推测大顺可能南下对荷宣战之后。

不过,几乎终究是几乎。

世界是混沌的,事物是普遍联系的。

欧洲战争的局势,以及后续的外交问题,远比此时贝斯图耶夫想的要更加复杂。最大的变数、普鲁士的中途跳反,贝斯图耶夫还没考虑。

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位去年刚写了《反马基雅维利》、反对不义之战、反对背信弃义的君主,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本来就混沌的体系内,一旦再加入大顺这个诡异的变量,谁也无法猜测到日后世界格局的走向。

在伊丽莎白等人讨论刘钰到底想要什么的时候,刘钰也在琢磨着该怎么为后续的外交促成中法俄三国同盟打下基础。

这一次,通过俄国政变,大顺漂亮地在欧洲亮了个相,算是终于有机会插手欧洲事务了,自己说的话也不会被欧洲人当放屁了。

但亮相,只是取得了“外交”考试的准考资格。

真正要做的,还是后续复杂的外交革命中,促成最终的大目标。

尤其是围绕着俄国的态度,在彼得堡宫廷上演的英、普、法、奥各国外交官、间谍各凭本事的“宫斗”中,怎么才能掺和一脚,达成大顺的利益需求。

刘钰确信,在伊丽莎白女皇登基大典之前,伊丽莎白会选择和自己见一面,密谈一些事情。

这是显而易见的。

而这一次见面,就要为日后的外交打好基础。

刘钰的总体目标一直没变,那就是反英,拿下印度,打开欧美的市场,拿到走私或者出货的途径。

让俄国西进,其实与荷兰那边一点关系都没有。

荷兰这个小垃圾,根本用不到俄国西进来帮忙,再说也帮不上什么忙。

俄国君主虽然经常出白痴、傻子,但白痴做事也得有物质基础。

彼得三世可以做一些脑残粉的举动,撤回在普鲁士的大军,但他可没本事一纸命令,让十万俄军穿越西伯利亚荒原去和大顺开战。

大顺打个准噶尔,消耗的后勤就是千万两数量级。俄国穷的这样,哪能支撑起一支能威胁到大顺的军队?

如果他要是知道贝斯图耶夫说什么“俄国西进、大顺南下,是双方互信的基础”这样的话,一定会嘲笑贝斯图耶夫“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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