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6章 挑破窗户纸

1985年8月底,香港中环“汉堡王”集团总部会议室。

窗外阳光明媚,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七位董事——秦浩、赵亚静、史小娜,以及四位机构投资者的代表。今天会议的议题原本是讨论上季度的财报,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最近刚刚结束的“汉堡王”与肯德基的商战上。

“秦董,你这一手外卖配送,确实打得漂亮。”说话的是李董事,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他是最早对秦浩组建外卖团队提出质疑的董事之一,现在却满脸笑容:“肯德基那边已经关停了十家门店,剩下的也在收缩。太古集团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另一位王董事也附和道:“是啊,秦董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把太古集团给打蒙了。他们门店少,搞不了外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抢市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气氛轻松了不少。

只有一位姓陈的年轻董事,表情还有些犹豫。他是三个月前才加入董事会的新人,代表一家新入股的对冲基金。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说:

“秦董,外卖配送这个策略确实见效了,肯德基也确实是撤退了。但是……我看了看财务数据,外卖业务的利润率只有堂食的65%。而且我们养着那么大的外卖团队——三百多个外卖员,三十多个接线员,还有管理、调度、设备维护……这些成本加起来,每个月要多支出近百万港币。现在肯德基已经退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适当缩减外卖团队的规模?”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亚静皱了皱眉,正要说话,秦浩却先开口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陈董说得没错,外卖业务确实成本高。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如果我们现在裁撤外卖团队,省下这笔钱。那么明年、后年,如果有新的快餐品牌进入香港市场,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再花几个月时间重新组建外卖团队?”

陈董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秦浩没给他机会。

“商场上,一时的胜利不代表永久的胜利。肯德基走了,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来一个麦当劳?或是其他快餐品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庆祝胜利,而是巩固胜利的果实。”

秦浩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外卖团队,就是我们‘汉堡王’的护城河。这条河挖得越深、越宽,其他品牌想要进来,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他们要跟我们竞争,不仅要开店、要做广告、要搞促销,还要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同样规模的外卖体系——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转过身,看着陈董事:“你现在觉得每个月多花一百万是负担。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明年有个新品牌进来,跟我们打价格战、打营销战,我们每个月要损失多少?五百万?一千万?”

陈董事不说话了,低下头,脸有些红。

秦浩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当然,成本控制也是必须的。我计划在年底前,对外卖系统进行一次优化,目标是提升效率、降低差错率。如果做得好,应该能把利润率提升到堂食的75%左右。”

“这个目标能实现吗?”李董事问。

“已经在做测试了。”秦浩点头:“我们正在开发一套新的订单分配系统,用更科学的算法来分配订单给最近的门店。如果成功,配送时间可以从现在的平均28分钟缩短到22分钟。更快的配送速度意味着更高的顾客满意度,也意味着更多的重复订单。”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很专业。几位董事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

“好,既然秦董有计划,那我们就放心了。”

会议结束后,董事们陆续离开。史小娜收拾好文件,走到秦浩身边,轻声说:“刚才陈董事提那个问题的时候,我还真有点担心。”

秦浩笑了笑:“担心什么?担心其他董事支持他?”

“嗯。”史小娜点头:“毕竟外卖团队的成本确实高,现在肯德基又退了……”

“他们退了,是因为他们知道打不过我们。”秦浩说:“但如果他们看到我们自毁长城,说不定又会卷土重来。商场如战场,不能给对手任何机会。”

史小娜看着秦浩,眼里满是崇拜:“我爸也这么说。他说你这招‘外卖护城河’,是他见过最精妙的商业防御策略之一。”

“史叔叔过奖了。”秦浩谦虚地说。

史小娜认真地说:“昨天在家里,他还因为我哥说外卖是‘赔钱买卖’,狠狠训了他一顿。”

“他啊,就是不服气。”史小娜撇撇嘴,“总觉得你是靠运气,不是靠实力。”

秦浩笑了,没接话,史小军这样的二世祖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对了。”史小娜想起什么:“我爸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庆祝一下这次大获全胜。你……有空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秦浩。

秦浩想了想:“好啊。什么时候?”

“那就今晚吧!”史小娜立刻说,声音里透着雀跃:“我这就去给我爸打电话!”

她转身跑出会议室,脚步轻快。

赵亚静正好走进来,看着史小娜的背影,皱了皱眉:“她怎么这么高兴?”

“史叔叔请我今晚去家里吃饭。”秦浩说。

“就你一个人?”赵亚静挑眉。

“嗯,庆祝打赢肯德基。”

“我也要去!”

“呃……”

……

晚上七点,秦浩和赵亚静来到史家别墅。

史方仁亲自在门口迎接,看到赵亚静时,他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

“秦总,赵小姐,欢迎欢迎!”

“史叔叔太客气了。”秦浩说。

赵亚静也礼貌地点头:“史叔叔好。”

“快请进。”史方仁侧身让开:“小娜和她母亲在客厅等着呢。”

走进别墅,史母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点和水果。

史小娜从楼上下来,她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一身蓝白相间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露出匀称的小腿。头发精心打理过,脖子上戴着秦浩之前送给她的那串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赵亚静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用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骂道:“果然是不安好心。”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秦浩听见。

秦浩只能假装没听见,目不斜视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然而,史小娜却丝毫没有要保持距离的意思。她直接走到秦浩左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这个位置离秦浩很近,几乎是挨着的。

“亚静姐,我坐这里你不介意吧?”她侧过头,笑着问赵亚静。

赵亚静脸色微沉,但很快恢复平静,淡淡地说:“这里是你家,我这个客人哪有资格介意。”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的冷淡谁都听得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史方仁连忙岔开话题:“咳咳,秦总啊,上周我去深圳的工地看过了,基本已经在封顶了。再有个把月应该就能完工。你看咱们这边的宣传是不是也要动起来了?”

听到谈起正事,赵亚静也不好再跟史小娜计较,注意力也都转移到了秦浩身上。

史小娜则侧坐着,目光落在秦浩的侧脸上。她一直觉得,认真做事的男人格外有魅力。此刻的秦浩,眼神专注,语气沉稳,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让她心跳不自觉加快。

秦浩也暗暗松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分析:

“史叔叔说得对。如果没有肯德基这档子事,宣传应该已经开始了。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

他顿了顿,继续说:“宣传上,我打算把重点放在两个点:第一,投资门槛低;第二,收益预期高。”

“具体说说。”史方仁身体前倾,很有兴趣。

“在香港,能买得起房的人毕竟是少数。”秦浩说:“而且现在的行情,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很多开发商捂盘惜售,等着涨价。但在深圳就不一样了。‘锦绣花园’的定价只有香港同类房子的三分之一不到,这意味着,大部分香港中产都可以在深圳买上一到两套房。这不是消费,这是投资。”

他说得很自信,数据也很清晰。史方仁连连点头。

但就在这时,史小军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刚才一直在房间里,听到下面的谈话声才下来。听到秦浩的话,他忍不住插嘴:

“你说得倒是轻巧。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在香港,房子的产权是永久的。但在深圳,只有七十年的土地使用权。这一点,你怎么跟客户解释?”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击要害。

客厅里安静下来。史方仁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秦浩已经先开口了。

他笑了笑,看着史小军:“说得没错,产权性质确实不同。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别忘了,我们面对的客户主要是投资客。这些人买房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住。他们是为了增值,为了套现。三五年之内,他们就会把房子卖掉,赚取差价。你觉得,他们会在意这个房子是七十年使用权还是永久产权吗?”

史小军一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秦浩继续说:“更何况,深圳是经济特区,发展速度有目共睹。现在买深圳的房子,就像十年前买香港的房子——你现在觉得七十年短,但十年后,这套房子的价值可能已经翻了几倍。到那时候,你会在意产权还剩六十年还是五十年吗?”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连史小军都无法反驳。

史方仁赞赏地笑了:“小秦考虑得这么周全,那我们就直接躺好等着数钱了。”

赵亚静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对秦浩的这种能力已经习以为常——跟他合作,最大的感受就是省心。所有你以为的问题,只要提出来,就会发现,他早就想到了,并且已经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史小娜也是掩嘴轻笑,眼神里的崇拜和欣赏都快溢出来了。

史小军脸色难看,但又说不出什么,只能闷闷地坐在一旁。

晚餐在还算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史方仁和秦浩又聊了一会儿深圳项目的细节,直到晚上九点多,秦浩和赵亚静才起身告辞。

史小娜送他们到门口。在赵亚静先上车后,她拉住秦浩的衣袖,低声说:

“路上小心。”

“嗯。”秦浩点头。

车子驶离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史小娜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去。

……

接下来的两个月,秦浩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锦绣花园”的营销中。

他的营销策略很特别,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首先,他派人到香港各个地产商的售楼处附近发传单。这些人不进入售楼处,就在外围转悠,看到有人从售楼处出来,就上前递上传单,说一句:

“先生/女士,看看深圳的房子?价格只有香港的三分之一。”

对此,香港的地产商们颇有微词。

不过1985年的香港楼市正处在疯涨期,很多开发商都在捂盘惜售,并不急着卖房。只要秦浩的人不直接在售楼处门口撬客户,他们也懒得管。

其次,秦浩让外卖员把“锦绣花园”的传单夹在“汉堡王”的外卖里,送到千家万户。

能够打电话点外卖的客户,经济条件都不会太差,恰好是“锦绣花园”的目标客户。而且外卖是送到家里的,客户在吃饭的时候,顺手就能看到传单,印象更深。

第三,秦浩租了五台旅游巴士,开通了“香港—深圳看房专线”。只要报名看房,不仅免费往返接送,还包早午餐。每天早上九点出发,十一点左右到达深圳“锦绣花园”售楼处,看完房正好吃午饭。

这个策略很快吸引了不少人。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很多爱占便宜的阿公阿婆,连续好几天蹭车蹭饭,却根本不打算买房。

史小军对此非常不满。有一天,他在售楼处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已经是第三次来了,每次都是蹭吃蹭喝,看完房就走,连问都不问价格。

史小军把秦浩拉到一边,指着那几个阿公阿婆:“你看那几个人,都来三次了,就是来蹭饭的。我觉得应该把他们赶走,以后也不准他们再报名。”

秦浩看了看那几个正在吃饭的阿公阿婆,笑了:“为什么要赶走?”

“为什么?”史小军瞪大眼睛:“他们占着名额,却不买房,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浪费什么资源?”秦浩反问:“我们每趟旅游大巴都能坐满吗?”

史小军一愣,想了想,摇头:“不能。一般也就坐个六七成。”

“既然坐不满,为什么还要把他们赶下去?”秦浩说:“没错,他们可能不会买我们的房子。但他们可以帮我们营造售楼处火热的气氛。你仔细想想,一个冷冷清清的售楼处,和一个人声鼎沸的售楼处,哪个更吸引人?”

史小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秦浩继续说:“这些阿公阿婆,免费帮我们当‘气氛组’,我们只需要管两餐盒饭。在香港,跑龙套都没这么便宜吧?”

这话说得史小军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秦浩说得有道理。

但面子上挂不住,他还是嘴硬:“那也不能让他们白吃白喝吧?”

秦浩说:“我正打算给他们培训一下,教他们怎么烘托气氛。”

这下史小军彻底没话说了。

正好史方仁走过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瞪了儿子一眼: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秦心思缜密,你能想到的问题,难道他会想不到?少在这丢人现眼。”

史小军脸一红,悻悻地走开了。

秦浩果然给那些阿公阿婆做了培训。他专门请了一个话剧团的老师,教他们怎么说话、怎么表现,才能显得自然而不做作。还给每人发了一套“工作服”。

阿公阿婆们也很配合。他们大多退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现在每天有车接送,有饭吃,还能“演戏”,觉得挺有意思。

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诉求。培训结束后,一个阿公找到秦浩:

“老板,你们这的盒饭能不能多加点青菜?老是鸡腿猪脚的,吃多了烧心。”

秦浩哭笑不得。在香港,肉比较便宜,青菜反而贵。但在内地就完全反过来了——肉贵,青菜便宜。

“好,我跟食堂说,以后多加点青菜。”秦浩答应道。

“OK,冇问题啦!”阿公很高兴。

别说,这些阿公阿婆还挺敬业。换上“工作服”后,一个个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他们在售楼处里“表演”得很自然——有的在沙盘前指指点点,讨论户型;有的在休息区喝茶聊天,夸赞小区环境;

整个售楼处的气氛被带动起来了。真正的潜在客户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心理上更容易产生“这么多人都在看,这个楼盘肯定好”的想法。

史方仁看着不断攀升的成交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有一天,他把秦浩叫到办公室:

“小秦啊,还是你有办法。这些爱占便宜的老头老太太,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却能让他们为我所用,不简单啊。”

“史叔叔过奖了。”秦浩谦虚地说:“其实就是换个角度看问题。他们想要的是免费的午餐和打发时间,我们想要的是售楼处的氛围。各取所需,双赢。”

“双赢,说得好!”史方仁点头:“对了,二期什么时候开工?一期卖得这么好,二期得抓紧啊。”

这话说出了所有股东的心声。几天后的股东会议上,几个股东围着秦浩,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没错秦总,二期什么时候启动?”

“是啊,一期这么火,二期肯定更火!”

秦浩被围在中间,耐心地说:“诸位别急。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一期项目销售超过50%,我就会启动二期。按照目前的销售进度,预计这个月底就差不多了。”

“月底?”一个股东眼睛一亮:“那岂不是下个月就能开工?”

“理论上是这样。”秦浩点头:“但具体还要看设计方案的最终确认,不过大家放心,我会尽快推进。”

股东们这才满意地散去。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二期开盘时的火爆场面,看到了钞票在向自己招手。

……

待股东们散去后,秦浩一个人坐在售楼处的休息区,揉了揉太阳穴。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既要盯着“汉堡王”的业务,又要操心“锦绣花园”的销售,还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连轴转了两个月,确实有些累了。

“累了吧?给。”

一杯热茶递到面前。

秦浩抬头,发现是史小娜。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衬衫,配白色长裤,看起来很清爽。脸上化了淡妆,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秦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是普洱茶,温度刚好。

“这些天,很辛苦吧?”史小娜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秦浩。

她的脸离得很近,秦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茉莉花的味道,很清新。

“是有点。”秦浩放下茶杯,顺势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等忙完这阵子,差不多也快过年了,正好给自己放个假。”

“是啊,再有两个月又要过年了。”

史小娜咬了咬下嘴唇,声音轻了些:“今年过年……你回北京吗?”

秦浩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心里一动,故意调侃道:“怎么?怕过年见不到我?”

“去,谁想见你了。”史小娜脸一红,转过身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但她通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秦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柔软。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她身后。

史小娜能感觉到一股男性的气息在靠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想回头,又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

“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秦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史小娜浑身一僵,感觉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秦浩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到皮肤上。

“你……你快放开。”史小娜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样……亚静姐会不高兴的。”

“那你呢?”秦浩没有松开,反而贴得更近了。他的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吹动她的发丝。

史小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脸颊也烧得厉害。她想推开他,但手抬不起来;想站起来,但腿发软。

“你……你无赖。”她只能小声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没有真正的怒气。

秦浩没有因为史小娜的挣扎而松手,反而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四目相对。

史小娜看到秦浩的眼睛,深邃,认真,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承认。”秦浩开口,声音低沉:“我的确有些贪心。但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对你好的。”

史小娜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秦浩会说得这么直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秦浩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

史小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僵住。她能感觉到秦浩的嘴唇,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茶香。

起初,她本能地挣扎了几下,用手推他的胸膛。但秦浩抱得很紧,她推不动。

渐渐地,她的挣扎弱了下来。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僵硬的手臂缓缓垂下。最后,她闭上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秦浩的腰。

史小娜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只有秦浩的怀抱是真实的、稳固的。

当秦浩终于松开她时,史小娜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呼吸还是乱的。

秦浩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过年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回北京?”

“谁要跟你回去啦。”史小娜的声音像蚊子哼。

“那我又得十来天见不到你了。”

史小娜心里一甜,但嘴上还是说:“哼,那不是正好你可以跟赵亚静成双成对……”

“你吃醋了?”

史小娜对秦浩戏谑的语气很是不满,趴在秦浩肩膀上咬了一口。

“嘶,你还真咬啊。”

史小娜幸灾乐祸的道:“活该,谁让你老是欺负我的。”

“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北京过年?”

史小娜迟疑了一下,推开秦浩,跑到门口后,又转身冲他皱了皱鼻子:“我是过年回北京走亲戚,才不跟你一起呢。”

说完,红着脸一溜烟跑没影了。

第1487章 1986

史小娜慌乱之间没注意,一下就跟杨树茂撞到一起。

“小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杨树茂手忙脚乱,想要将史小娜扶起来,却被史小娜抬手制止:“不用,我自己可以。”

杨树茂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去,默默看着史小娜将文件一一捡起。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动作干脆利落,与当年那个温婉的女孩判若两人。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杨树茂喉咙动了动,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还好吧?”最终还是史小娜先开口,声音幽幽的,听不出情绪。

杨树茂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行。”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老秦给我待遇不错,回头我准备在深圳买套房,就在这安家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不自觉地打量着史小娜。她还是那么漂亮,不,甚至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那挺好的。”史小娜点点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杨树茂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这一个字。

他站在原地,看着史小娜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一步一步,越来越远。她的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仿佛刚才的相遇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相撞。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杨树茂才缓缓收回视线。他站在原地良久,周围人来人往,喧闹的城市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寂静无声。心底有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抑制不住。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树茂就来到了秦浩的办公室外。

“大茂?这么早?”秦浩有些惊讶,手里还提着早餐。

“老秦,我有事想跟你说。”杨树茂站起身,神色严肃。

秦浩看了看他,点点头:“进来说吧。”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简洁有序。秦浩将早餐放在桌上,示意杨树茂坐下,自己则泡了两杯茶。热气腾腾的茶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却没能缓解杨树茂内心的紧张。

“说吧,什么事?”秦浩在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平和地看着杨树茂。

杨树茂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在一起:“老秦,明年我打算单干。”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秦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然后才放下杯子,皱了皱眉:“怎么了?在这干得不顺心?还是谁给你气受了?”

“没有,绝对没有。”杨树茂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苦笑:“老秦,你对我已经很够意思了,真的。三年前我刚来深圳,什么都不懂……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杨树茂的今天。”

秦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你这是闹的哪出?单干不是件容易的事,现在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你一个人单打独斗,风险很大。”

杨树茂搓着手,表情复杂:“我知道不容易,我也知道我现在的生活很安稳。但是老秦,我只是觉得你们已经走了很远,我如果一直原地踏步,早晚有一天连你们的后背都看不到。”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秦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良久,他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杨树茂:“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杨树茂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不过。”秦浩走回办公桌旁,表情严肃:“你得帮我把今年撑过去。锦绣花园一期的销售正是关键时刻,还有两个多月过年,这期间不能出任何岔子。”

“这你放心,我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杨树茂郑重承诺。

秦浩拍了拍杨树茂的肩膀,笑了笑:“行了,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给你的都是你的劳动所得,你也不欠我什么。”

杨树茂眼眶有些发热:“老秦,我”

“别整那些肉麻的。”秦浩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再说了,你自己出去单干,没准发现什么好项目,咱俩还能合作赚钱呢?这年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杨树茂一颗心彻底放进肚子里,他站起身,郑重地向秦浩鞠了一躬:“老秦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跟你做对手。咱俩始终都是兄弟,这份情谊我一辈子记着。”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秦浩笑骂:“赶紧干活去,今天还有两拨香港客户要来看房,你可得抓点紧。”

“好嘞!”杨树茂精神一振,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

……

杨树茂要离开的消息很快就在公司传开了。最先坐不住的是赵亚静,她听到风声后立马赶了过来,直奔秦浩的办公室。

“秦浩!傻茂这是怎么了?你俩吵架了?”赵亚静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解。

秦浩正在看一份施工进度表,抬头看到赵亚静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文件:“坐下说,喝口水。”

“我不渴!”赵亚静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抱胸:“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傻茂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是不是你给他气受了?”

秦浩苦笑着摇头:“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赵亚静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一些:“那到底为什么?锦绣花园这个项目做得好好的,眼看二期就要开工了,这时候他要走,不是添乱吗?”

秦浩就把他想要自己单干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赵亚静听完后,好一阵无语。

“就为这个?”她忍不住提高音量:“我看这傻茂是真傻帽了!好好的项目经理不做,非要出去单打独斗?他知道现在外面竞争多激烈吗?以为单干是那么容易的事?”

秦浩示意她小声点:“能劝我早就劝了。但树茂的性格你也知道,看着随和,实际上骨子里倔得很。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去找他!”赵亚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秦浩叫住她:“你就别去添乱了。就算你把人留下了,心不在这儿也没用。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赵亚静转过身,满脸不悦:“可是锦绣花园这个项目一直都是傻茂在盯着,从一期开工到现在,每一个环节他都清清楚楚。马上二期开工,施工、销售,哪一样离得开他?没人在这坐镇可不成!”

秦浩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问题他也考虑了很久。最终,他抬起头看向赵亚静:“这样吧,反正香港肯德基那边已经退出了,明年我可以把精力放在内地。锦绣花园二期我先顶一顶,等找到合适接手的人,我再交给他。”

赵亚静闻言,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那也只能先这样了。不过你可想清楚了,你自己坐镇,香港那边的生意怎么办?”

“香港的市场已经稳定了,出不了大问题。”秦浩说道:“倒是深圳这边,锦绣花园是我们进军房地产的第一个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见赵亚静还是一脸郁闷,秦浩笑了笑,起身给她倒了杯水:“你也别上火了。大茂又不是谢老转,这小子聪明,脑筋转得快,迟早是要自己出来单干的。”

他坐回位置上,继续说道:“说不定他出去闯荡一番,发现什么商机,资金不够还能拉咱们入伙,分一杯羹呢?”

赵亚静撇撇嘴,轻哼一声:“哼,你们哥俩都说好了,我还能怎么办?我就是觉得可惜,培养一个人多不容易啊,说走就走。”

“人各有志嘛。”秦浩宽慰道:“再说了,树茂答应我会把今年撑过去,锦绣花园一期的收尾工作有他在,不会出问题的。等过了年,我们再慢慢物色接替他的人选。”

赵亚静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

“锦绣花园”一期项目的成功很快在深圳地产圈引起了轰动。两个月售出70%的成绩,在这个年代简直是神话般的存在。尤其是吸引香港投资客来买房的模式,让许多同行眼前一亮。

很快,一些敏锐的地产商开始效仿秦浩的做法。他们通过各种渠道联系香港的中介,邀请香港人过来看房。一时间,深圳几个主要楼盘前,经常能看到一车一车的香港人前来参观。

然而,效果却大相径庭。

一些有香港关系的地产商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更多地产商却发现,尽管来了不少香港看房客,成交量却寥寥无几。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都是按照“锦绣花园”的模式来操作的,为什么效果差这么多?

于是,不少地产同行开始找上门来,想从秦浩这里取经。有的人直接提着礼物上门套近乎,有的人则在酒桌上旁敲侧击。

对此,秦浩的态度始终如一:笑而不语,端茶送客。

他不是不愿意分享经验,而是深知其中的门道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锦绣花园之所以能成功,不仅仅是靠香港客源,更重要的是产品本身的竞争力。

那些没有得到秦浩“真传”的地产商,转而找上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香港中介。这些中介个个能说会道,拍着胸脯保证能拉来大量香港客户。他们开出的价格不菲,但急于求成的地产商们还是咬牙接受了。

结果可想而知。这些中介确实拉来了一车又一车的人,但大多只是来“免费深圳一日游”的,真正有意向买房的少之又少。地产商们从早忙到晚,安排接待、准备资料、带着看房,累得筋疲力尽,却几乎没有成交量。

一次两次,地产商们还能安慰自己说是运气不好。但次数多了,再傻的人也看出问题了。他们开始质疑这些香港中介,要求对方给出解释。

而那些中介早有准备,他们振振有词:“不是我们不努力,是你们的房子不行啊!户型设计老旧,小区规划落后,怎么能跟‘锦绣花园’比?香港人眼光高,自然看不上你们的房子。”

这话虽然难听,却也不无道理。地产商们私下里派人去锦绣花园参观过,不得不承认,人家的产品确实做得好。

锦绣花园的户型设计充分考虑到了香港人的居住习惯,每户都有独立的阳台。小区规划更是超前,不仅预留了绿地空间,还规划了儿童游乐场、大型商场等配套设施,提出了“生活社区”的概念。

相比之下,其他地产商的产品还停留在“有房子住就行”的阶段,户型单一,配套缺乏,自然无法吸引挑剔的香港投资客。

即便是那些抱着投资目的的香港人,在比较之后也会选择锦绣花园。因为即使投资回报不如预期,锦绣花园的房子也适合自住,可以当做在深圳的度假屋。而其他楼盘的产品,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深圳的天气渐渐转凉,空气中弥漫着岁末的气息。锦绣花园一期的销售已经进入尾声,90%的房源已经售出,只剩下一些楼层或朝向不太理想的尾盘。

有趣的是,随着房源越来越少,之前那些观望的香港投资客反而着急起来。他们不再挑剔楼层,也不再抱怨价格,看房的积极性比之前更高了。销售部的电话响个不停,都是询问是否还有房源的。

“秦总,今天又成交了三套尾盘,现在只剩下最后十几套了。”销售经理兴奋地向秦浩汇报。

秦浩点点头:“很好,按照原定计划,剩下的房子不降价,留着慢慢卖。告诉客户,我们的二期明年开春就动工,户型会比一期更加优化。”

“明白!”

临近春节,工地上的气氛也日渐活跃。按照计划,工地将在小年那天放假,工人们可以回家过年。财务室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龙,都是来领工钱的建筑工人。

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汉子们,此刻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他们相互打着招呼,用各自的乡音聊着天。

“老李,听说深圳的电子表可便宜了,我打算给我家小子带一块回去。”

“我婆娘让我带几件时髦衣裳,说村里的女人现在都兴穿香港货。”

“俺家那口子让俺买个录音机回去,说晚上能听戏。”

财务室里,包工头老张叼着烟,乐呵呵地看着工人们一个个领到钱后开心的样子。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但为人仗义,在工人中很有威信。

“老李,我说到了年底一准给你结清工钱,没少你一分钱吧?”老张给刚领完工钱的老李递去一根烟。

老李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实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不仅没少,还给发了两百块过节费呢。张头,您说话算话,俺信您。”

“没少就好。”老张拍了拍老李的肩膀:“钱收好,缝在内衣口袋里,别让人给抢了去。最近可不太平,听说路上有劫道的。”

老李连连点头:“晓得了,晓得了。”

“明年还来不?”老张问。

老李立马挺直了腰杆:“那肯定来啊!俺家三个娃都指望着俺呢,老大明年要考高中,得花钱;老二身子弱,得补营养;老三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来深圳打工,光靠家里那几亩地,哪够啊。”

老张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早点来。老板说了,明年开工第一天给大家伙发红包,还是一人两百,只要来了的都有。”

“哎哟,那我可得早点来!”老李眼睛一亮:“两百块,顶我两个月工资了!张头,您可得给俺留着位置啊!”

“放心,你这样的老师傅,我巴不得多来几个呢。”

正说话间,门口一阵骚动。

“老板来了!”

“老板给您拜个早年啦!”

“老板发财啊!”

秦浩一边走一边笑着跟工人们打招呼。

“大家辛苦了。”秦浩提高声音:“今年工程进展顺利,离不开各位的辛勤付出。我秦浩在这里谢谢大家!”

工人们纷纷回应。

“老板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秦浩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期盼的脸,正色道:“领到钱后,大家及时汇到家里,别带太多现金回去。路上不太平,别辛苦干了一年,别到最后便宜了别人。”

原本秦浩打算通过银行直接给工人们转账,但去银行一问才知道,这个年代根本没有代发工资的业务。很多工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别说有银行账户了。无奈之下,只能发放现金。

工人们对秦浩的叮嘱反应各异。有的点头称是,有的则不以为然。倒也不是他们不识好歹,而是很多工人一辈子没跟银行打过交道,对汇款流程一无所知。还有不少老家偏僻,连银行网点都没有,汇了也没地方取。

对此,秦浩也只能是劝一个是一个。80年代的社会治安确实令人担忧,车匪路霸横行,长途客车被抢劫的事情时有发生。

包工头老张见秦浩进来,连忙掐灭手上的烟站了起来:“秦总。”

“坐。”秦浩冲老张示意,等对方坐下后才笑着说道:“杨经理要离职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老张忐忑地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在工地上已经传开了,工人们私下里都在议论。杨树茂在工地上人缘很好,他做事认真,对工人也客气,从不摆架子。大家听说他要走,都有些舍不得。

“杨经理已经跟我交接过了。”秦浩继续说道:“明年开春就是咱俩搭档了,二期工程的任务很重,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哟。”

老张心里更加忐忑。老板亲自坐镇,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机遇是可以在老板面前多表现,说不定能得到重用;挑战是老板如果是个外行瞎指挥,出了问题责任还得他来担。他在建筑行业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不懂装懂的老板,把好好的工程搞得一团糟。

“那不能,那不能。”老张连连保证:“我一定全力配合秦总的工作。”

秦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你干了这么多年建筑,经验丰富,施工上的事情你说了算。我主要负责统筹和对外联络,咱们各司其职,把二期工程做好。”

听到这话,老张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秦总放心,我一定把工程干得漂漂亮亮的!”

秦浩又跟财务交代了几句,然后从保险柜里取了一笔钱,签字离开。等他走后,财务室里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张头,秦总这人真不错,还给发过节费。”一个年轻的工人说道。

老张重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是啊,我干了这么多年工地,遇到这么厚道的老板不多见。所以咱们也得对得起人家,把活儿干好。”

“那是当然,只有老板挣了钱才有钱给我们发奖金嘛。”

……

办公室里,秦浩将从财务室取出的十五万现金整齐地码放在杨树茂面前。厚厚几沓钞票散发着油墨的味道,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扎眼。

杨树茂看着眼前这笔巨款,一时愣住了。

“老秦,这多不好意思.”杨树茂有些手足无措。

秦浩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可不是借给你的,这是你的年终奖。锦绣花园这个项目能这么顺利,你功不可没。总不能因为你要走,我就抹杀你的功劳吧?那我成什么人了。”

杨树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老秦,我”杨树茂的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肉麻的。”秦浩摆摆手,但眼里带着笑意:“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出去单干需要启动资金,这些钱能帮你解决不少问题。”

杨树茂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行,老秦,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千万别客气,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跟你我还客气什么。”秦浩笑骂:“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趁现在银行还没下班,赶紧去存了。别回头又被你爸妈给搜出来,那可就白忙活了。”

一提起父母,杨树茂就是满脸无奈。

“别提了,昨儿个就给我打电话,让我买这买那了。”杨树茂苦笑道。

……

腊月二十三,小年。广州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过节的气息。

由于临近春节,机场里人山人海,到处是急着回家过年的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南腔北调的方言,孩子的哭闹声,广播里航班信息的提示音,交织成一幅热闹的岁末画卷。

“老秦,这边!”谢老转挥着手,他身边站着未婚妻贾小樱。

秦浩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身后跟着赵亚静。杨树茂因为要处理最后的工作交接,要晚几天才回北京。

“人都齐了吧?”秦浩问。

“齐了,就等”谢老转话还没说完,眼睛突然瞪大了:“哟,这不是史小娜吗?”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史小娜拖着一个精致的行李箱,正朝这边走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淡粉色的围巾,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了许多。

史小娜也看到了他们,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走了过来。

她微微一笑,目光在秦浩脸上停留了一瞬。

赵亚静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但她没说什么,但眼神已经足够杀死人了。

上了飞机后,秦浩发现自己的座位刚好在赵亚静和史小娜中间。赵亚静很自然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史小娜犹豫了一下,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

飞机起飞后,机舱内渐渐安静下来。长途飞行的疲惫袭来,不少乘客开始闭目养神。

秦浩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份文件翻阅着,是二期工程的设计图纸。不时用笔在上面标注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肩膀一沉,转过头,发现赵亚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秦浩笑了笑,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就在这时,他感到另一边肩膀也是一沉——

史小娜也睡着了,同样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后面的谢老转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被贾小樱狠狠瞪了一眼,才强行忍住。他用口型无声地说:“老秦也有今天,真是老天开眼。”

贾小樱在他腰间狠狠揪了一下,低声警告:“哼,你是不是也想来个左拥右抱啊?”

“我可没老秦那本事。”谢老转连忙求饶。

“哼,你知道就好。春节这段时间给我老实点儿。”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在微妙的气氛中度过。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北方的冬天比深圳冷得多,一出机舱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众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北京的夜空飘着细小的雪花,在路灯的照射下纷纷扬扬。

“老秦,你帮我拿一下行李箱,太重了我拉不动。”史小娜突然说道。

她话音刚落,赵亚静也把行李箱往秦浩面前一推,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我的也拿不动。”

秦浩看着面前两个行李箱,径直走在队伍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都自己拉,拿我当什么了,骆驼祥子啊。”

赵亚静和史小娜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但两人还是自己拉起了行李箱,跟在秦浩身后。

谢老转在后面幸灾乐祸地偷笑,结果又被贾小樱在腰间揪了一下。

“笑什么笑!赶紧叫车,冻死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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