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6.第516章 红灯笼

“死的究竟是什么人啊?”

美丽听我们议论,亟不可待得地问了句,说着就要转身。

但被阿三立马拦住:“别看别看!是个光屁股的大老爷们,很恶心的。”

“笨蛋,你们几个不会用树叶盖上他的身体吗?我们三个女生看不到尸体,老是听你们叨叨,都急死了!”美丽催促地建议起来。

我和李师傅还有强哥蹲下身子,往尸体身上撒了几把树叶,将他除了脸之外的其他部位再次盖了上。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回头了。”阿三对美丽还有紫嫣和雨轩微笑道。

她们三个转过了身,米姐也走了过来,一起盯着死者的脸望去,虽然只是瞧见的脸,但还是被诡异的笑容吓了一跳,不禁向后退去。

我指着地上的尸体朝美丽询问起来:“你仔细瞅瞅,这男人是不是你们村寨的?”

她又上前两步,弯下腰仔细扫视了眼,很快就十分肯定地回应道:“他不是我们村子的人,甚至都不是这一带的,我就没见过如此人高马大的男人!”

我心说既然不是村子里的人,最近天又这么冷,也不会是来这里游玩的旅客,难道是长发美国佬的那一行人?

李师傅和强哥也是眉头紧皱,估计对死者的身份也是在思忖中。

“哎呦妈呀!谁这么缺德,在这里拉了坨屎,真是的!”

我们正思索着,阿三突然叫了句,一脸的恶心和愤怒,并不停地搓磨着脚底。

这时候才注意到在尸体几步开远的杂草丛中,有一坨被阿三踩了的大便散发着臭味,仔细瞅去,发现表层已经僵硬,这也是我们刚才没有闻到和发现的原因。

“看样子此人是过来方便的时候出了意外,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长发美国佬的手下?”强哥推测起来。

“我看十有八九是的,除了他们还能有谁!”米姐随声附和道。

“可是……可是要是长发美国佬的手下,他们中的某个人中了幻觉,其他的人应该会过来帮忙的啊?总不能少了一个人也不管不问吧?”雨轩疑惑地反问了句。

“也许……也许是他们的人并没有少,所以才会没有察觉。”我道出了自己的揣摩。

“什么意思?!”她们几个女生异口同声地询问起来。

我解释道:“李师傅分析说,这人是先中了幻觉,之后又赤裸裸地冻死的,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凶手想要的其实是他的衣服和身份,也就是打算替代他,混进长发美国佬的队伍。”

“有道理!继续说。”他们几个点点头,对我催促道。

“我觉得混进去的人肯定也是为了天国宝藏,或许是夏老头派来的手下,也或许是另一波人,总之如果我们必须把他找出来,否则对我们是个潜在的危险。”

李师傅颔颔首:“你说得没错,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不过也同时意味着越来越明朗了,既然出现了,那就距离曝光不远了。”

“啊----”

美丽突然又叫了声,一下子跳到了阿三怀里,哆嗦着胳膊指向地上。

我们被她吓了一跳,忙低头瞅去,一看之下也是浑身惊悚:地上的男尸竟然在动!

向后退了两步后,我朝李师傅大声询问起来:“他会不会是没死?”

“不可能!心跳呼吸全没,身体已经冰冷,死了至少两天了!”李师傅对我笃定地回应道。

虽然很相信李师傅的能力,但尸体确实动了,尤其是肚子,明显地在上下鼓动,已经将我们先前覆盖在上面的树叶抖落,露出肚皮来。

细细瞅去,尸体苍白略红的肚皮上,长出了好几个脓包状的隆起,并且在逐渐变大,而且数量在增多,原来不是尸体在动,而是脓包在长!

众人发呆的空当,脓包已经布满了死者的整个肚子,并且朝着四肢蔓延,将表面的树叶纷纷顶开。

望着已经肿成馒头般大小的红紫脓包,突然发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挣扎着想要出来。这情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记得当初在三清山的地洞里,我和莉莉也被一种虫子侵蚀过。它们在皮肉里快速生长,然后成指数般得繁殖,疯狂地吸食血肉。

不管里面是不是我和莉莉曾经遭遇的虫子,我觉得都应该提防才对,于是对他们提醒起来:“脓包里有东西蠕动,小心点!不要让他们跳到身上----”

“里面的东西钻出来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阿三就指着尸体惊叫起来。

顺着他的手指瞧去,赫然发现尸体肚子上的脓包已经开始溃烂,绿色的脓液涌了出来,甚是恶心!不过更恶心的还在后面,破口处有尖锐的东西在拼命地朝外钻,片刻功夫已经把头露了出来,看上去是一种虫子。

这种虫子的长度,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完全钻出来后,竟然有三四十公分长细长,粘糊糊的比肚子里蛔虫还要恶心,一伸一缩地从尸体肚子上滑落下来,灵巧地朝我们蠕动过来。

与此同时,尸体身上的其他脓包也开始溃烂,每一处破口都在钻出细长的白色软虫。放佛我们是他们的新鲜食物,纷纷抛弃尸体争相爬来。

望着尸体满身的腥臭绿水还有溃烂伤口,以及交缠着蠕动过来的白色软虫,紫嫣和雨轩还有美丽都捂住了嘴巴,转过身去干呕起来。

“不好!让死者真正产生幻觉的就是这些白色软虫,快向后跑!千万不要被它们咬到!”李师傅突然明白过来,对我们大声地提醒道。

听后我忙护着她们四个女生朝后跑去,但是却发现李师傅在拼命地抱起地上的树叶往那些白色软虫上扔,我知道他这是打算烧了它们,防止它们爬下山去,祸害到寨子里的村民。

见状我让阿三和小远领着她们四个女生先走,和强哥一起上前帮忙。

三个人六条胳膊不停翻飞,短短的两三分钟就已经将尸体周围的一圈树叶清理干净,就像是画了一个圆,把那些虫子为圈在了里面。

李师傅从怀里掏出火柴,划着后扔了过去,干裂的枯叶瞬间被引燃,啪啪啪地燃烧起来,眨眼功夫就已经行成一片小火海,肆无忌惮地然灼烧着。那些虫子还有尸体全都被红色的火焰所淹没。

“吱吱吱,吱吱吱……”

火海中传出那些虫子痛苦的尖叫声,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感觉,听了让人很不舒服。

不一会,火海里飘出阵阵腥糊的味道,不知道烧焦的究竟是那些虫子还是裸体尸首。为了防止引起山林火灾,我们一直守在周围盯视着,时不时地用脚踩灭烧到外面的火苗。

十几分钟后,火势渐渐地小了下来,直至熄灭。我们踩着灰烬走了进去,用树枝扒拉了一会,发现那些白色软虫早就没了踪迹,估计被烧成了灰尘,而那具裸尸也成了焦尸,一戳一个窟窿。

危险已经解除,我们把所有的火星都踩灭后,回到了他们几个那边,打算继续登山。

“你们不会吧?已经遇到死人了,说明有危险,还是赶紧回去吧!”美丽有点不情愿,对我们劝阻起来。

“不行!现在时间还早,好不容易发现了长发美国佬的踪迹,怎么说也要多进一步,到了山顶再作打算。”米姐否定道。

美丽见我们都支持米姐,无奈地摇摇头:“真拿你们没办法,那好吧,就上山顶,不过只能到山顶了,到时候你们别再想着去其他山林。”

“那倒不会,估计到了山顶之后也过晌了,再不折回去,天黑前也赶不到村寨了。”李师傅保证到道。

“那好,快走吧,林子里更难走的,一会你们要紧跟在我后面,别转了向,迷了路!”美丽对我们提醒了句后,率先走进丛林。

估计用纵横交错都难以形容这片林子的茂盛程度,虽然是冬季,但交缠的枝条和枯藤,还是在我们面前编制了一张立体网,很难想象,夏天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应该是密不透风吧!

还好美丽很有经验,拨开的都是轻巧的杂枝,脚踩的全是浅显的枯草,相对来说,身上被划伤的次数大大减少。

正庆幸着遇到了美丽,并让她给我们当向导,否则我们自己走这片山林可就惨了,前面的她突然停住了,一动不动。

“怎么了?为何不走了?”我在后面大声问道。

“那个……那个我迷路了!”美丽的话让我们差点噎死,顿时一脸惊诧。

米姐有些不相信地追问起来:“你不会是不愿意上山,故意骗我们的吧?”

美丽脸上浮现出不悦,争辩起来:“你说什么呢!别以那个什么来的,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私阴险那!”

“你!你再敢说----”

“好了米倩,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强哥劝住了米姐,然后转向美丽,“你确定迷路了?”

美丽点点头,叹了口气:“我还是小时候来的这林子,已经差不多有十年没来过了,本以为没问题,没想到变化这么大。”

“那我们原路返回。”李师傅见没法再继续穿过林子登到山顶,平静地建议起来。

美丽瞥了眼李师傅:“难道是我没有说清楚吗?迷路了!意思就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怎么可能还知道回去的路。”

“啊?!这不坏了,那怎么回去?”阿三紧张起来,嘟囔了句。

“对不起阿三哥,这次是我太武断了,以为自己能将你们带到山上去,没想到会失败,要想回去只能碰运气了。”美丽一脸委屈地回应道。

强哥这时候向我询问起来:“阿飞你带手机了吗?有没有下载指南针一类的软件?”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忙掏出手机,正要打开应用中的指南针,但最上方的叉号让我瞬间失望,摇了摇头对强哥,也对他们几个回应道:“手机没信号,指南针软件用不了!”

李师傅深吸口气:“看来只能走走试试了,希望运气比较好,很快就能出去。”

我们一行人先是向后转,凭感觉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当然了,这种感觉能维系多远的距离其实不知道,因为上山的时候对美丽比较信任,所以并没有留心任何标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幸运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不经意的时候它突然降临,当你心怀热切期盼,虔诚地努力争取时,它却与你渐行渐远。

当第三次回到原点时,我们彻底对残存的记忆失望了,偏偏这时候天色骤变,阳光早已经躲进厚厚的积云之中,林子里变得异常灰暗,只能依稀辨清前方几米的距离。

大家的脸和天气一样阴沉着,没人愿意多说话,都默默地拨着树枝,迈着沉重步伐,一步一步地朝前挪动着。

这林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处处都一个熊样,看不出个坡度高低,也没有稀疏之分,让人难以找到明显的参考物。

屋漏偏逢连夜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中竟然起雾了,等到我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白色的雾气已经将我们包围,升腾到了腿脚,吹在身上冰冷刺人。

“大冬天的,怎么起雾了……”阿三忍不住抱怨起来。

美丽的脸上浮现惊慌,嘀咕起来:“这老林子很少起雾,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听说——”说了一半止住了,有些胆怯地瞥了我们几个一眼。

“听说什么?干嘛不说了?”我追问道。

她又瞅了瞅我们,顿了一会才回应:“听年龄大的人说,老林子一旦起雾的话必有人死,这是几百年来的规矩。”

她这话说完后,我们都愣住了,停住脚步瞅向她,想要确信这丫头是不是在吓唬人。

见她眼神坚定,并不像开玩笑的感觉,我质问了句:“起雾死人一说,你亲眼见过吗?”

“没有,只是听说,不过所有的长辈都这么说,应该不是骗人的!”美丽坚定地回道。

李师傅这时候打断了我和美丽的讨论:“先不要议论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了,雾气已经上来了,赶紧走吧,希望能快点出去。”说完率先在前面带路。

“走了这么久也没有出去,现在起雾了岂不是更难以辨清方向?”阿三抱怨起来,惆怅道,随即脸色一变,“不会真地要死个人才能离开吧?”

米姐打了她一下:“少吓唬人了,除了美丽我们几个一路走来,什么危险没遇到过,不都挺过来了,这一座距离村寨如此近的山林能出什么叉子,不就是转了个向嘛!”

阿三被训斥后,伸了伸舌头:“那是我们命大,但能每次都命大吗?”

美丽这时候用手扇了扇面前快速漂浮的雾气,瞪了他一眼:“阿三哥,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好不好,我才不想你出任何意外呢!”

“放心吧美丽,我阿三福大命大,永远都不会死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说完将美丽揽在了怀里。

一瞬间我突然纳闷起来,觉得阿三的话语并不像是吹嘘,眼神中折射出来的自信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包括李师傅和强哥也没有过那种笃定。

“大家注意点!雾气愈来愈浓了,相互之间牵着手,防止走丢!”李师傅洪亮的声音在前面提醒起来。

我的前面是强哥,虽然只有两三米远,但背影也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依稀看到他停了下来,在等着我。

我转身对后面的紫嫣催促起来:“快!牵着我的手!”

紫嫣跑了起来,向我扬起了手,毫无征兆的,就在手指将要触碰到我掌心的刹那,人突然急速地向下坠去。

我大叫一声,忙向前跳去去,看到脚前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洞穴,想也没想也跳了下去。四周一片漆黑,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最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只觉得身上冷冰冰的,似乎要被冻僵,想起了紫嫣坠落眼睛骤然睁开,发现四周黑乎乎的,艰难地爬起来朝身上一摸,竟然没有受伤!

摸索着走了几步,发现仍然身处林子中,心里不禁彻底迷糊:我不是见紫嫣跌落进洞里之后,也跳了下去吗?怎么会还在林子中?

越想心里越糊涂,脑子越混乱,算了!不想了,还是先找紫嫣吧,将手掌拢在嘴边喊了起来:“紫嫣!紫嫣……”

“大哥!”

紫嫣没应声,一个清冷女子的声音却在后面突然响起,就像是凭空冒出来般,将我吓了一跳,忙扭头瞅去,又被惊了一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血红的纸灯笼,然后是挑着灯笼的一个年轻女子,身上穿着清朝末年的旗袍,头上挽着高高的发髻,玉盘样的脸被灯笼映照的同样血红,尤其是嘴唇,似乎刚喝过血般,红艳得吓人。

见我愣神,女子挑着红灯笼走了过来,可我总感觉她是飘过来的,站到我面前后,轻开朱口:“大哥不必多疑,我家就住在前面不远,因听见声响,我娘让我过来瞧瞧……”

女子还在不停地解释着,可是我已经听不清后面的内容,心惊恐到了极点,随时都要爆裂——这不就是姥姥故事里的那个桥段吗?!

517.第517章 不一样的民国诡事

“大哥!大哥……”女子对一脸惊悚的我轻声喊了起来。

我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喘着粗气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生生的疼让我意识到这不是幻觉。怎么回事?难道是遇见鬼了?见女子还在盯着我,忙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对她尴尬地回应道:“嗯,那个……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现在太晚了,大哥不如去我们家的宅院喝口水,歇息一夜再赶路吧?”女子面带微笑地重复了遍。

“太晚了?天已经黑了吗?”我记得跌落时明明是中午时分啊。

“噗呲——”女子忍不住笑了声,“大哥真会说笑,这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不是夜里难道还是晴天白日不成?”

“那个……,这样不好吧,还是不麻烦你们了。”我推却起来,脚步向后迈去,想要趁机逃脱。

女子紧跟上前,有点步步紧逼的意思:“大哥不用顾虑,家里只有我和母亲,还有一个守寡的嫂子以及一个老仆人,并不会心有歹意。”

“好吧,那就叨扰了。”踟蹰了片刻,我点头同意了,其实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在这幽黑的林子里,我一个人很难出去,第二个就是管她是人是鬼,随她去了,也好验证下所遇到的一切,究竟和姥姥的故事有没有关系。

女子听后很高兴,转身在前面带起了路,说来也怪,跟在女子的脚步之后,山林中的石路变得平坦起来,没了任何磕磕碰碰,根本不用担心会被绊倒。

一路上我不停地观察着她,想要探出一点不是常人的蛛丝马迹,但很遗憾,除了穿着与常人不同外,并没有任何不对,贴近之后都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不小心触碰到她手腕时也感受到了她体温的存在。

难道不是什么鬼魂,而是一直住在山林中的隐世人家?那我岂不是进入了桃花源?

正当我疑虑重重的时候,女子停了下来,转身用手一指前方:“到了!”

我抬眼一瞅,面前出现了一座庭院,看上去虽不是楼台殿宇,但也算得上威严大气,尤其门两旁的石狮子,显得很是威风凛凛。

女子上前两步将门推了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顺势跟着女子走了进去,来到了一处燃着烛光的正屋门口。

“大哥请稍等一下。”女子说完叨叨叨地叩起了门,并高声询问,“母亲,是一位赶路的大哥,我把他带来了。”

我心里嘀咕起来,如果按照姥姥故事的情节,我是那个赶路人角色的话,里面是不是应该出来一位衣着雍容华丽的贵妇人。

“哦,那他一定很累了,你赶紧找间房让他去歇息吧。”里面传来一位老妇人的声音。

很奇怪,竟然没有开门出来见我,难道我经历的这一切和姥姥的故事没有丝毫关系?

“大哥请随我来。”女子这时候打断了我的思索,朝一排厢房的尾端走去,在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委屈大哥了,说着推开了门,进去点燃了一根蜡烛。”

屋里很质朴简洁,只有一张床和在一张木桌,不过收拾得倒很干净利落,打扫得也一尘不染。

“姑娘,我想——”

“大哥一定是想喝口水,我这就去倒!”说完快步退了出去。

我见现在是个机会,开口就要询问她,谁知刚张了嘴就被她打断,似乎不愿意让我多问。

不一会,女子端着一个茶盘款款地走了进来,放下后将一个杯子递向我:“请慢用。”

我一直盯着她的手腕,想知道会不会像姥姥故事里的描述一样,抖个不停,很失望也很高兴,她的手稳稳的,自始至终没有摇晃过丁点。

女子见我一直瞅着她的手,有些害羞地缩了回去,低下头对我客气道:“请喝茶!”

我见自己有点失礼,忙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暗红色的茶水十分浓郁香甜,不知道是用什么叶子泡制出来的,虽然我嗓子很干痒,但却没敢咽下去,姥姥故事里赶路男人喝的那杯茶一直是我怀疑的对象。

女子见我喝过茶水后,告辞道:“大哥你早点歇息吧,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叫我。”

“那个——”我想抓住最后的机会问问她的家世,和这地方的位置,但还是被她堵住了嘴。

“对了大哥,山里经常会有野兽跑到院子里,所以夜里要是听见有什么异响,千万不要随便出来,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嘱咐完我之后,径直地离开了。

我关上门,躺在酥软的床上计划起来,等过一会她们都睡下后,出去走走,探视下这里究竟是哪?占里附近的山林还是世外桃源?

但是很快就双眼朦胧,黏糊糊得睁不开,睡了过去……

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猛然睁开眼,暗暗自责起来,怎么睡着了!忙起身走到门前,轻轻打开一道缝,将头探了出去,发现在老妇人的门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将我接进来的年轻女子,依旧挑着红灯笼;而另一个,却是一个背着包袱的中年汉子。

灯光忽明忽暗,加上中年汉子侧着脸,看不清具体容颜,不过从身形看有些弱小,和挑灯笼的女子差不多高。

“吱呀”

这时候门开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贵妇人走了出来,衣着华丽,步履健硕,想必就是女子的母亲了,她对中年汉子客气了两句后,将他请进了屋里。

我心里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或许……或许刚才进屋的中年汉子,才是姥姥故事里的主角?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偷听下他们谈话的内容,一声厉叫划破夜空传了过来,凄惨得让人浑身寒毛耸立。我意识到不好,忙快步奔了过去,还没到门口,又是一声惨叫响起,撕心裂肺都难以形容。

惨叫过后,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死寂得让人几乎喘不开气。

我放慢了脚步,轻轻地走上正屋的台阶,踮着脚挪到窗口旁,食指上沾了点唾液,轻轻地将窗格纸捅了个小孔,把眼睛凑了上去。

屋里噗噗的烛光下,立着三个人,面对着我的是年轻女孩还有她母亲,只是,只是她母亲已经成了一具无头之尸,身体却僵直地矗立着,脖颈上正汩汩地淌着白色的浓液,冒着气泡的浓液!在她的脚旁是一颗滚动的头颅,已经面目全非,森森颧骨裸露,甚是吓人。

而挑灯笼的个女子,嘴巴正大张着,似乎要呼喊什么,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在拼命地乱舞着,怒视着中年汉子,朝他奔去,刚走两步,颈上的头颅突然脱落了下来,砰的一下摔到了地上,随即也诡异地滚动起来。

“呲呲呲,呲呲呲……”

女子断裂的脖颈处喷出血来,不对!应该是白色的液体来,哗哗地溅了男人一身,不过他不但不毫不在乎,还嘿嘿地阴笑起来,身子颤抖着。

我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是被浇灌了铅水般,沉重得胸口喘不开气,双腿就要跌倒,冷汗早已经把后背浸透,脑子里哄哄的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忙转动眼珠四下瞅去,发现原来是一双眼睛——女子滚动头颅的一双眼睛,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这双眼睛一定是发现了我,透露出希冀和祈求的目光,泪水夺眶而出。

可惜没有维系多久,就又开始了滚动,并且上面的肉在迅速地减少,似乎在被什么东西噬咬。中年汉子这是在杀人,我深吸口气,准备进去将他制服,但眼角突然瞥到了一丝光亮,忙扭头瞧去,发现在这排房屋的另一端,一个房间里亮起了烛光。

愣神的空当,门开了,中年汉子快步走了出来。我见状赶紧蹲下身子躲避,瞧见她飞速地走向刚点燃烛光的房间,大大方方地推门走了进去。

他这是打算去残害那个房间里的人,对!一定是的,记得挑灯笼的女子曾告诉我,这里除了她和母亲外,还住着守寡的嫂子以及一个老仆人。

想到这里我赶紧快步跑了过去,打算冲进门里制止,却听到了一阵男女的嬉笑声,觉察到不对劲,停了下来闪身到墙边偷偷聆听起来。

“嘻嘻哈哈……,情郎你动手真是快,本来还以为你不敢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了那对母女的贱命!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长相厮守了,整个院落也是我们的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得意地淫笑着。

“把我的竹箫给我!”中年汉子突然严肃起来,对女人命令道。

女人沉默了几秒,随即恭维起他:“情郎,干嘛这么严肃啊,我的人都是你的了,东西当然也是你的喽!”

“我再说一遍,把竹箫还给我!”中年汉子的语气有些愠怒,再次索要起自己的东西。

女人终于有些生气了,尖声反驳起来:“你什么意思?不是已经送给我了吗,干嘛要回去,是打算过河拆桥,甩了我吗?”

“我根本就没有送给你,只是暂时放在你那里的。”中年汉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想必应该是女人把男人的竹箫扔到了地上。

“捡起来!”中年汉子对女人一字一顿地命令道,话语中透露出了一股杀气。

女人估计也是吓怕了,唯唯诺诺地答应道:“真生气了,我捡,我捡还不行吗?”

“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中年汉子突然说出一句很奇怪的话。

女人同样不解,询问起来:“走?去哪里?”

“哼!”中年汉子冷嘲了一声,“当然是去找你的丈母娘还有小姑子了。”

“你说——,啊--”女人刚说了两个字就大声惨叫起来。随后就听到扑通一声,这声音与刚才挑灯笼女子头颅落地的响动一样。

我心里一惊,难道女人的头也……

思索的间隙,门开了,中年汉子径直地朝我所住的房间走去,这举动令我一阵心悸--难道接下来他要杀我?

是我想多了,他在一间陌生的房门口停了下来,犹豫了片刻,推门走了进去,随后里面亮起了一盏油灯。

挣扎了一会,好奇战胜了惊惧,我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躲在了门旁。

“都死了?”这是一个老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苍老。

中年汉子回应道:“她们三个都死了。”

“很好,这么做就对了,那个寡妇天生水性杨花,不值得留恋,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老女人宽慰起中年汉子。

“我并不觉她得可惜,倒时觉得另一个人比较可惜!”中年汉子古怪地回应了句。

“哦,呵呵呵,你是说那个小妮子,她倒是个雏,死了确实有点可惜,想不到你心里还惦记她,呵呵呵……,早知道让你先爽了之后再杀她。”

“我想你错了,我所可惜的人也不是她,而是你!”中年汉子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么一句。

老女人明显慌张起来:“你……你……你是打算连我也杀了?”

“不是打算,是必须这么做!”中年汉子说完后,嘿嘿地阴笑了起来。

“杀了我你会后悔的,因为这里还有--”

扑通一声,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人头落地了,其实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因为有一种预感,这老女人要说的话是:还有一个人--也就是我。

知道男人很快就要出来,我忙找了个房间躲了进去,提心吊胆地听着外面的所有动静。院子里一阵门开门关的声响后,一切趋于了平静。

又等了一会,见没有什么状况后,我轻轻地将门打开走了出去,借着微弱星光四下一瞅,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了中年汉子的人影,亮灯的三个房间也漆黑一片,门都大开着。

我警惕地朝正屋挪去,在门口踟蹰了一会,摸黑走了进去,凭借着感觉走到桌子旁,摸索了一会找到火柴,划着后把蜡烛点了起来。

烛光招摇着,房间里的一切清晰明了: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很显然是挑灯笼的女子还有她母亲,而她们的头颅却已然不知去向,脖颈上的白色液体也已经停止了溢出,开始凝结,散发着一股股浓烈的腥臭味。

我搜寻了半天,找到了女子先前提着的那盏红灯笼,将里面的蜡烛引燃后,拎着它去了另外两个房间,和正屋里的母女差不多,女人和老女人也都成了无头尸体,断颈上流着白色泛泡的腥臭液体。

望着地上的无头老女人,我叹了口气,打算离开,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仔细瞅去,发现在脖颈伤口处、白色的液体下面有什么在蠕动。

也许这就是离奇切断她们头颅的诡异所在,想到这里我忙将身子弯了下去,等待着蠕动的东西爬出来。

“呼--”

一阵冷风突然吹了进来,挑着的红灯笼摇曳起来,我忙用手稳住,还好里面的蜡烛没有熄灭。

冷不丁的,一种惊悚的感觉涌上心头——后面有人!

猛然转头瞅去,确实看到了一个人,惊讶得差点叫了出来,离开的中年汉子不知何时又回了来,站立在门口,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他在面无表情地直视着我。

我向后靠了靠,手抓住了一张椅子的扶手,准备在他进来的刹那先下手为强,将他砸倒,但是他没有进来,而是将肩上隆起的包袱放到了地上,并解了开。包袱打开后露出了四颗残缺不全的人头,和我预料的一样,是他所残杀的那四个女人。

中年汉子边盯着我,边将一只手探进了老女人头颅的脑浆中,摸索了半天后自言自语地点点头:“果然是少了一个!”说完之后将沾满粘液的手指放进嘴里,贪婪地吮吸起来,舔得一干二净。

我喉咙里一阵酸楚,想要呕吐,但强忍住了,随即感觉有点不对劲,脖颈上似乎有一丝冰凉的感觉,然后是一阵灼心般的裂痛,拼命抑制着没有叫出声来,忙低头瞅去,发现脖子上有一条丝线般的口子,白色的汁液正渗出来。

随着脖颈上裂缝的增大,白色液体崩溅了出来,呲呲地朝地上喷去。

难道我的脑袋也要像那四个女人一样,掉落到地上乱滚吗?!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大声地喊叫起来,此时才发现已经发不出丁点声来。

浑身禁不住一哆嗦,头扑通一声掉落到了地上,眼睛登时眩晕起来,全是花白,等到我看得再清晰的时候,却发现面前堆积着几张熟悉的面孔:李师傅、强哥、阿三、小远、米姐、雨轩和美丽,却独独没有紫嫣。

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朝自己的身上瞅去,发现头颅还连接在脖子上,原来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但为何会那么真实?是幻觉还是梦境?想到这里伸手摸了摸脖子,仍旧心有余悸。

“李师傅,我刚才?”

“你为了拉紫嫣,绊倒了,头磕到石头上昏迷了好一会。”李师傅的回答让我瞬间又混乱了,难道紫嫣真地跌落进了洞穴之中?

我挣扎着站起身来,朝他们几个身后望去,找了一圈后,确定没有紫嫣,心里顿时一阵惶恐不安,对他们质问起来:“紫嫣呢?紫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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