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第八次生命跃迁,终成八阶神!

“轰!”

识海深处,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骤然炸响!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生命本能的深处,源自那七次生命跃迁所积累的无尽底蕴。

血海,沸腾了。

那浩瀚无垠的猩红汪洋,此刻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颗太阳,翻涌怒啸,掀起万丈狂澜。

每一滴血水都在燃烧,都在蜕变,都在向着更高层次跃升。

冰魄神体,也在燃烧。

那幽蓝的极寒之力,化作亿万道冰蓝流光,与血海交融,与诸般神体共鸣。

玉煌神光,冲天而起。

祖魔真身,仰天长啸。

因果金芒,明灭不定。

万源生机,生生不息。

太虚破界刀意,凌厉冲霄。

还有那刚刚圆满的《大自在天魔身》所蕴含的恐怖魔意——那是魔中之魔,是超脱一切规矩束缚的“大自在”之魔!

诸般神体,诸般力量,诸般大道,此刻尽数沸腾!

它们在燃烧,在融合,在蜕变!

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发起第八次生命跃迁的终极冲击!

“轰隆隆……”

洞府之中,季青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太古火山,压抑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

那气息,一层层攀升,一次次冲击,每一次都让洞府大阵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轰鸣,自季青体内炸开!

那气息,再也压制不住,再也束缚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流,冲破洞府大阵,直冲九霄!

……

时空城。

这一日,无数修士如往常般修行、论道、交易、往来。

忽然。

“轰隆隆……”

整座时空城,猛然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极轻,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心底。

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向虚空。

然后,他们的瞳孔,齐齐收缩。

虚空之中,异象纷呈。

原本澄彻如镜的时空城天空,此刻竟如同被鲜血浸染,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

那猩红之色,覆盖苍穹,遮天蔽日,仿佛整片天地都坠入了无间血海!

而在那血海深处,一股恐怖至极的魔意,正在疯狂弥漫。

那魔意之强,之纯粹,之诡异,让无数七阶神、乃至八阶神强者,心神颤栗,灵魂悸动!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失声惊呼。

“好恐怖的魔意!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魔意?!”

一位七阶神强者脸色煞白,声音都带着颤抖:“其中……其中竟然隐隐有一丝天魔的气息!难道是天魔降临了?!”

“不对!”

另一位气息更加雄浑的老者沉声开口,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血海翻涌的虚空:

“不是天魔降临。这是……有人在进行生命跃迁!”

“什么?生命跃迁?”

周围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层次的生命跃迁,能有如此动静?第九次?!”

“第九次?”

那老者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到了极点:“不,不是第九次。应该是……第八次。”

“第八次?!”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他们都是七阶神、八阶神级别的强者,在场甚至不乏经历过第八次生命跃迁的古老存在。

可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有谁的第八次生命跃迁,能有如此恐怖的动静!

那猩红血海,遮天蔽日,覆盖整座时空城!

那恐怖魔意,弥漫虚空,让无数强者心神颤栗!

比寻常第八次生命跃迁的动静,大了何止百倍?!

“这究竟是谁在进行生命跃迁?”

有人喃喃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

但更多的人,望着那片熟悉的猩红血海,望着那弥漫虚空的恐怖魔意,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名字。

那血色……

似曾相识。

终于,有人迟疑着开口:“这股血色……这股血海的气息……这不是归墟尊者的血海吗?”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归墟尊者。

季青。

那个以五阶神之身逆伐七阶神,以六阶神之身击败七阶神无敌的……传说。

那个被誉为古往今来第一天骄的存在。

他在进行第八次生命跃迁?

“归墟尊者……他不是才晋升七阶神不久吗?”

有人难以置信。

“是啊……我记得,永恒秘境时,归墟尊者也不过六阶神,至今也才数百年罢了……”

“几百年?从六阶神到第八次生命跃迁?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能解释。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片猩红血海,那弥漫虚空的恐怖魔意,做不得假。

归墟尊者季青,确确实实,正在进行第八次生命跃迁。

一旦成功……

一旦他踏过那一步,晋升八阶神……

九阶神至尊不出,放眼整个时空源界,还有谁能稳压他一头?

那些知晓盘武神宗之事的人,此刻更是心神剧震。

他们知道,季青以七阶神之身,便能逆伐八阶神无敌的盘武神尊。

若是他晋升八阶神……

那他的战力,又将恐怖到何等地步?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向城西方向,望向那片血海翻涌的源头。

那里,是季青的洞府。

那里,一尊足以震动整个时空源界的绝世霸主,正在诞生。

他们还不知道北冥寒域之事。

还不知道季青斩杀古云神尊的惊世壮举。

否则,引发的轰动会更强烈!

“八阶神了……”

时空城某处,一道身影独立虚空,望着城西方向那片翻涌的猩红血海,低声喃喃。

那是一位七阶神修士,曾与季青有过数面之缘。

谈不上深交,却也见证过此人从五阶神一路崛起,直至今日。

他心中无比感叹。

以季青的天赋,迟早会走到这一步——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冲击八阶神,那个曾经与他同阶论道的后辈,已经开始了第八次生命跃迁。

这差距……

他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亦不再多想。

只是望着那片血海的目光,愈发复杂。

时空城内,如他一般的故人,不在少数。

那些曾与季青同殿论道的七阶神们,此刻皆立于各处,望着同一个方向,心中翻涌着同样的情绪。

震撼!

感叹!

不敢相信!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在时空城,八阶神几乎就是顶尖了。

九阶神至尊神龙见首不见尾,隐居秘境,闭关参悟。

莫说寻常修士,便是许多八阶神神尊,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得见一面。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八阶神,便是他们一辈子所能见到的最强存在。

七阶神,称“巨头”。

八阶神,号“神尊”。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从称呼上,便能看出八阶神在时空城的分量——那是真正的一方霸主,是足以左右格局的举足轻重之辈。

而此刻,又有一尊霸主,正在诞生。

……

盘武神宗。

莲心尊者独立于后山一座孤峰之上,抬眸望向虚空,望向那片遮蔽天日的猩红血海。

她的身后,十二尊七阶神长老静静伫立,无一人开口。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良久,枯荣尊者沙哑的声音响起:“归墟尊者……要晋升八阶神了。”

这是一句废话。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可正因为看见了,他们心中的震撼,才比任何人都更加剧烈。

因为,三百多年前,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场惊世之战。

他们亲眼看见,那个此刻正在生命跃迁的青袍修士,以七阶神之身,逆斩八阶神无敌的盘武神尊。

即便那尊盘武神尊已被魔皇夺舍,可那具躯壳之中承载的,依旧是实打实的八阶神无敌战力。

七阶神,斩八阶神无敌。

这已是亘古未有的奇迹。

而现在,他即将晋升八阶神。

一旦晋升成功……

以季青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以他那逆天而行的战力,他的实力,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媲美九阶神至尊?

这个念头刚在心头浮现,莲心尊者便轻轻摇头。

不是否定。

是不敢想象。

那等境界,那等高度,已经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只是望着那片血海,低声喃喃:“季道友,我连冲击八阶神的准备都尚未做好,你却已经……”

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轻叹。

那叹息中,有苦涩,有挫败,有感慨。

三百多年。

整整三百多年。

她从盘武神宗那场大战之后,便闭关苦修,试图冲击第八次生命跃迁。

可直到今日,她连一丝把握都没有。

而季青呢?

已经开始了。

这便是差距。

这便是“古往今来第一天骄”的含金量。

她此刻,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这八个字的真正分量!

……

时空城,更深处的虚空之中。

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正在无声交汇。

那些神念的主人,皆是八阶神神尊,是真正站在时空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他们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插手俗务,任凭下方势力你争我夺,他们自巍然不动。

可此刻,他们却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城西方向,投向了那片翻涌的血海。

神情凝重。

“季青……那个归墟尊者。”

一道神念幽幽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他要晋升八阶神了。”

“底蕴之深,世所罕见。”

另一道神念接话,语气沉凝:“这第八次生命跃迁的动静,比我等当年,大了何止百倍?”

“大了百倍,难度也大了百倍。”

第三道神念响起,带着一丝冷峻:“能开启生命跃迁,不代表能成功。这等底蕴,想要跨过那道门槛,只怕比登天还难。”

此言一出,众神念皆沉默。

他们活了漫长岁月,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卡在生命跃迁的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底蕴越深,跃迁越难。

这是修行界的铁律。

季青底蕴之深,远超任何一尊八阶神——这是好事,也是劫数。

成,则一飞冲天,俯瞰万古。

败,则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且看吧。”

最先开口的那道神念,幽幽叹息一声:“若他真能成功……那时空城,便又要多出一尊霸主了。”

“多出一尊霸主”这五个字,在众神念之间回荡。

分量极重。

……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喧嚣与议论的主角,却对外界一无所知。

季青端坐于洞府蒲团之上,双眸紧闭,周身气息翻涌如潮。

他已经彻底沉浸在了第八次生命跃迁之中。

外界的一切,那些惊叹,那些议论,那些凝重的目光,皆与他无关。

他此刻的世界,只有自己。

只有体内那正在疯狂蜕变的诸般神体,只有那正在融合升腾的浩瀚神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海正在燃烧。

那浩瀚无垠的猩红汪洋,此刻每一滴血水都在蜕变,都在向着更高层次跃升。

以往血海中的杂质被剔除,精华被凝练,原本就足以污浊万物的血海本源,此刻愈发纯粹,愈发恐怖。

冰魄神体,正在升华。

玉煌神光,愈发堂皇。

祖魔真身,愈发狰狞。

因果金芒,愈发深邃。

万源生机,愈发蓬勃。

太虚破界刀意,愈发凌厉。

还有那天魔魔种——那枚从八阶神魔皇本源中凝聚而出的漆黑种子,此刻正在疯狂膨胀,疯狂蜕变。

它不再是种子。

它在生根,在发芽,在生长。

一缕缕诡异而纯粹的天魔之力,自那魔种之中涌出,如同无数条漆黑的触须,向着他体内每一丝神力,每一缕神魂蔓延。

那些天魔之力,与他的血海交融,与他的神体融合,与他的一切融为一体。

最终,化为他自己的力量。

化为一种全新的神力。

一种既蕴含血海污秽,又蕴含冰魄极寒。

既蕴含玉煌堂皇,又蕴含祖魔混乱。

既蕴含因果玄奥,又蕴含万源生机的——天魔之力。

不。

不仅仅是天魔之力。

那是属于季青自己的力量。

是融合了他一切底蕴之后,所诞生的,独属于他的神力!

时间,在洞府之中无声流淌。

一天。

十天。

百天。

虚空之中,那片猩红血海翻涌了整整三个月。

那血海之中蕴含的魔气,也浓郁了整整三个月。

越来越浓。

越来越厚。

越来越……接近某个临界点。

终于。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轰鸣,自季青体内炸开!

那是生命本质的蜕变!

那是第八次生命跃迁的——最后一步!

季青体内,所有神体,所有神力,所有底蕴,在这一刻尽数燃烧到了极致!

它们在燃烧中融合,在融合中升华,在升华中——彻底跨过那道门槛!

血海,晋升了。

冰魄,晋升了。

玉煌,晋升了。

祖魔,晋升了。

因果,晋升了。

万源,晋升了。

大自在天魔身,也彻底与这一切融为一体,化作他第八次生命跃迁之后,全新的根基!

一切神体,尽数臻至八阶神层次!

“唰!”

季青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此刻再无任何杂色。

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漆黑。

那漆黑,如同无尽虚空,如同亘古深渊。

他静静地望着虚空,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翻涌的、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

然后,嘴角间露出了一抹笑容。

“八阶神……终于成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那话语之中蕴含的意味,却重若千钧。

八阶神。

从五阶神逆伐七阶,到六阶神败七阶神无敌,到七阶神斩八阶神无敌,再到今日,季青终于真正站上了这个境界。

从今往后,九阶神至尊不出,放眼整个时空源界,还有谁能与他争锋?

他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步,他跨过来了。

那漫长的积累,那无数次生死搏杀,那诸般绝世功法的融合,那三百多年炼化魔皇的煎熬。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有了回报。

他缓缓起身,青袍微拂。

心念一动。

虚空之中,那片笼罩了时空城整整三个月的猩红血海,那弥漫了整座城池的恐怖魔意,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收缩。

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之中。

消失不见。

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那场持续了三个月的惊天异象,从未出现过。

“嗯?怎么回事,时空城的异象没了?”

一道惊疑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众人齐齐抬头,望向虚空。

那片笼罩了时空城整整三个月的猩红血海,那弥漫虚空的恐怖魔意,此刻已彻底消散。

天空恢复了往日的澄澈。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从未出现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出现过。

而且它的消失,只意味着一件事。

“难道……归墟尊者已经成了?”

有人喃喃低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浮现出同一个答案。

下一刻,浩荡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响起,传遍整座时空城:“一定是这样!归墟尊者晋升八阶神了!”

“时空城又多了一尊神尊!”

“祝贺归墟尊者!八阶神已成,超脱可期!”

“恭喜归墟尊者!”

“贺喜归墟尊者!”

一道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一股浩荡的洪流,直冲九霄。

那些声音中,有真诚的祝贺,有刻意的示好,有复杂的感慨,也有深深的敬畏。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从今日起,时空城又多出了一尊举足轻重的八阶神神尊!

……

洞府之中。

季青盘坐于蒲团之上,眉梢微微一挑。

那些浩荡的祝贺之声,穿透洞府禁制,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与此同时,腰间那枚传讯石,正疯狂闪烁。

一道又一道讯息,如雪片般涌入。

有曾经并肩作战的故人,有数面之缘的同道,有素未谋面却急于示好的陌生修士。

每一道讯息,都是祝贺。

每一道讯息,都透着热切。

季青目光扫过,却并未回复。

他只是将传讯石收入袖中,任那些闪烁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因为,他的修炼,还没有结束。

晋升八阶神,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凝聚大自在天魔神体!

季青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识海深处,那枚已经生根发芽的天魔魔种,此刻正散发着幽幽黑光。

一缕缕纯粹至极的天魔之力,自魔种之中涌出,如同无数条细密的丝线,向着他全身蔓延。

季青心念一动。

“凝。”

下一刻,那些天魔之力,骤然沸腾!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流淌,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开始疯狂凝聚。

血海,在共鸣。

冰魄,在呼应。

玉煌,在加持。

祖魔,在臣服。

因果,在牵引。

万源,在供养。

诸般神体,诸般力量,此刻尽数汇聚,尽数融入那天魔之力中,共同铸就一尊——全新的神体。

时间,在凝聚中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第三日。

“嗡”。

洞府之中,一声低沉的轰鸣骤然响起。

季青猛然睁开双眼!

而在他身后,一尊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魔气的恐怖神体,正静静伫立!

那神体高约丈许,与人族形态相仿,却又有诸多不同。

它的肌肤,漆黑如墨,却又隐隐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它的周身,萦绕着缕缕诡异的魔气,那魔气之纯粹,之恐怖,仿佛只要看上一眼,便能令人心神失守,沉沦魔道。

这就是——大自在天魔神体!

真正的八阶神神体!

季青静静地望着这尊由自己凝聚而出的神体,目光深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尊神体之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力量,与血海不同,与冰魄不同,与之前任何一尊神体都不同。

它更加诡异,更加霸道,也更加……自在。

不拘于形,不滞于物,不困于心。

这便是大自在。

而更让他注意的是——这尊神体,隐隐与记忆中那道超脱者的背影,有几分相似。

那背影,伟岸而孤寂,于时空长河上缓缓前行,黑光流转,寂静无波。

而这尊神体,同样漆黑,同样寂静,同样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息。

虽然只有一分相似。

可哪怕只有一分,也非同小可。

因为那道背影的主人,是真正的超脱者。

是凌驾于时空长河之上,俯瞰万古纪元的至高存在。

能与那等存在有一分相似,便已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造化。

季青收回目光,不再犹豫。

“提升大自在天魔神体至圆满。”

他在心中默默下达指令。

【叮!消耗10000亿仙点,大自在天魔神体提升至小成!】

【叮!消耗10000亿仙点,大自在天魔神体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10000亿仙点,大自在天魔神体提升至圆满!】

三声轻响。

三万亿仙点,瞬间蒸发。

下一刻。

季青体内,那尊刚刚凝聚而出的大自在天魔神体,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黑光!

那黑光,并非浑浊,而是澄澈。

那魔气,并非邪恶,而是自在。

黑光所过之处,大自在天魔神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蜕变。

小成。

大成。

圆满。

仅仅片刻之间,这尊神体便从初凝之境,一跃而至圆满之境!

季青静静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那力量,纯粹而浩瀚,诡异而霸道。

那是大自在天魔神体的神力。

那是融合了天魔本源与自身一切底蕴之后,所诞生的,独属于他的力量。

而原本的祖魔真身,在这股力量面前,已然黯然失色。

甚至,季青能清晰地感受到,祖魔真身正在主动融入大自在天魔神体之中。

如同溪流归海,如同尘埃落定。

那是低维向高维的臣服,是下位向上位的归附。

从此以后,祖魔真身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化作大自在天魔神体的一部分,成为这尊神体无穷底蕴中的一缕。

季青心念微动,一道光幕在眼前浮现。

【季青:八阶神】

【大自在天魔神体:圆满】

【大自在天魔身:圆满】

【心灵:半步超脱】

【仙点:9951349亿】

他刚刚晋升八阶神,却靠着仙点的力量,直接从初入八阶神,一跃而至八阶神巅峰。

距离圆满,只差一步。

可他并不急于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知道,以他的底蕴之深厚,完全可以再融合一门八阶神神体。

而这一门神体,他早有准备。

季青抬手,掌心之中,那枚温润的玉简静静浮现。

《太虚破界刀法》。

这是盘武神宗之行的收获,是莲心尊者亲手奉上的报酬,是一门直指八阶神顶尖的刀道传承。

此功法,能凝聚太虚破界神体。

一旦圆满,便可成为他又一门深厚的底蕴。

尤其重要的是——这是一门攻击力极其恐怖的刀法!

季青低头,望向自己常年握刀的手。

他一直在用刀。

从低阶位面,到时空源界,从五阶神,到八阶神。

造化魔刀伴随他走过无数生死搏杀,斩过无数强敌。

可那刀法,终究是旧日的刀法。

以他如今八阶神巅峰的境界,以他大自在天魔神体圆满的底蕴,以前的刀法,确实有些不够用了。

而《太虚破界刀法》,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那柄刀。

若能修成此刀法,他的攻击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

季青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锋芒。

也许,逆伐九阶神至尊,也并非不可能。

他收回思绪,重新将目光落于玉简之上。

神念探入其中,那浩如烟海的刀法内容,便在心间流淌而过。

《太虚破界刀法》,以刀道为引,以破界为意。

一刀斩出,可破虚空,可破万法,可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刀光所至,诸天界壁亦如纸糊。

这便是这门刀法的真意。

季青细细品读,眉头微蹙。

这门刀法,说难,也难。

想入门,必须拥有极高的刀道造诣。

寻常八阶神,若非专精刀道的刀修,根本无法入门。

便是盘武神尊那等八阶神无敌,拿着这门刀法,也只能望而兴叹,无法修成。

可季青不一样。

他不是刀客。

但他一直都在用刀。

从踏入修行之路开始,刀便是他最趁手的兵刃,最信赖的伙伴。

无数次生死搏杀,无数次挥刀斩敌,无数次在刀光中感悟大道。

他对刀道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因此,这一门《太虚破界刀法》对季青而言,正是恰逢其会。

他入门,不难!

太虚破界刀法要入门,最关键的是必须领悟太虚破界刀意。

刀意一成,这门刀法便算入门了。

季青目光沉凝,瞬息之间便抓住了这个核心。

刀意。

无数刀修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便是刀意。

有人悟出霸道刀意,一刀斩出,睥睨天下。

有人悟出杀戮刀意,刀光所至,血海滔天。

有人悟出虚无刀意,刀锋过处,万物归墟。

而太虚破界刀意,则是一门极其罕见的刀意——它追求的,是破开一切虚妄,斩破一切界限。

虚空、规则、因果、命运……

只要是“界”,皆可破之。

这便是太虚破界的真意。

季青静静思索。

他领悟过的刀意,有很多。

血海刀意,冰魄刀意,因果刀意,造化刀意……

每一门刀意,都曾伴随他斩灭强敌,走过无数生死。

可那些刀意,终究是他自己的道。

而太虚破界刀意,是另一条路。

对其他刀修而言,尤其是那些只领悟了一种刀意的刀修,想要领悟太虚破界刀意,几乎不可能。

因为,那与他们毕生所修的大道相悖。

强行领悟,轻则刀意冲突,修为倒退,重则心神错乱,走火入魔。

可季青不一样。

他的道,从来不是专精一道,而是融汇万道。

血海、冰魄、玉煌、祖魔、因果、万源、太虚破界、大自在天魔……

越多越好。

越杂越好。

他能将截然相反的力量融为一体,能将彼此冲突的大道共存一身。

这便是他的道。

因此,领悟太虚破界刀意,对他而言,并非不可逾越的难关。

更何况,他还有永恒珠。

那枚得自迷雾之塔的超脱之宝,能演化万物,能推演一切。

刀意,自然也能推演。

无非是耗费些时间罢了。

“开始吧。”

季青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永恒珠中。

那方无限演化的空间之内,一面巨大的光幕缓缓展开。

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开始推演太虚破界刀意的奥秘。

时间,在推演中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永恒珠内,推演了无数次。

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修正。

终于。

第七日。

“嗡”。

永恒珠轻轻一颤,其内的推演光幕骤然凝固。

一道玄之又玄的刀意烙印,静静悬浮于珠内虚空之中。

季青缓缓睁开眼眸,望向那道烙印。

那是永恒珠推演出的结果。

也是他领悟太虚破界刀意的——最佳路径。

他神念探入,细细读取烙印中蕴含的信息。

片刻后,季青眉头微挑。

“需要亲手以刀斩灭位面?”

“一次次斩灭位面,方能以最快的速度领悟太虚破界刀意?”

他低声喃喃,若有所思。

这便是永恒珠推演出的结果。

斩灭位面。

以刀法斩破一个个完整的位面,在斩灭的过程中,亲身感受“破界”的真意,从而以最快的速度领悟太虚破界刀意。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季青相信永恒珠的推演。

可是……

斩灭位面,需要跨界而去。

对时空源界的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极其麻烦。

需要动用大道之力,需要跨越时空长河,需要借助庞大的传送阵法。

耗费的时间、精力、资源,难以估量。

更何况,斩灭位面,还涉及另一个问题——那些位面之中,若有亿万生灵呢?

季青目光平静。

他不会无缘无故斩灭亿万兆生灵。

那不是他的道。

他可以斩强敌,斩天魔,斩一切与他为敌之人。

但不会屠戮无辜。

因此,他只能寻找那些没有生命的位面。

可茫茫时空长河,位面如恒河沙数,要找到没有生命的位面,无异于大海捞针。

需要漫长时间的寻找。

然而,对季青而言,这并非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抬手,掌心之中,那座暗金色的破界塔悄然浮现。

破界塔,能横渡时空长河,穿梭诸天位面。

无需借助任何传送大阵,无需耗费漫长时间赶路。

只要知道具体位面的坐标,他便可驾驭破界塔,瞬间抵达。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哪些位面没有生命。

战神楼虽遍布时空源界,但其势力范围仅限于时空源界内部。

而位面,在时空源界之外。

那浩瀚无垠的时空长河之中,位面如恒河沙数,多到无法计数。

战神楼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掌握所有位面的具体情况。

靠自己慢慢寻找?

太慢了。

季青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没有生命的位面……”

他低声喃喃,脑海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

等等。

若论对生命的感知,谁比得过天魔?

天魔若要成长,若要变强,就必须夺舍。

而夺舍的对象,必须是生灵——有血有肉,有魂有灵的生灵。

正因如此,天魔会不断寻找有生命的位面,降临其中,寻找合适的宿主。

据说,天魔存在于时空长河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每一个位面,都有关于“天魔”的传说。

这意味着——天魔可以降临到任何一个位面。

哪怕强如时空源界,它们也能降临。

因此,天魔必然知道,哪些位面有生命,哪些位面没有生命。

它们总不可能降临到没有生命的位面吧?

季青越想越觉得有理。

以天魔对生命的感知能力,只需反向推导,便能轻松找到那些没有生命的位面。

可问题是——到哪里去找活的天魔?

季青脑海中闪过那尊被他炼化的八阶神魔皇。

有些可惜了。

若当时留它一命,先拷问出记忆,再行炼化,此刻便无需这般麻烦。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必懊悔。

那时他急需凝聚天魔种,只有那一尊魔皇可用,自然要以炼化为先。

至于现在……

再找一尊天魔便是。

而且,这一次无需拘泥于七阶神以上的魔皇。

任何天魔,无论修为高低,皆可。

只要能获取它记忆中关于位面的信息即可。

这样一来,找到天魔就更容易了。

时空城战神殿,常年都有关于天魔的任务。

随便接一个,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天魔的踪迹。

季青不再迟疑。

他缓缓起身,青袍微拂。

抬手解开洞府禁制,一步跨出。

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神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嗖”。

季青身影一闪,已踏入战神殿中。

殿内依旧人来人往,喧嚣如常。

然而,就在他踏入门槛的刹那。

整座大殿,骤然一静。

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之中,再无往日的嫉妒,再无曾经的羡慕。

只有一种情绪——深深的敬畏!

因为,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五阶神逆伐七阶的天骄,不再是那个六阶神败七阶神无敌的传说。

而是一尊八阶神神尊。

是时空城,乃至于整个时空源界,都真正意义上的霸主级强者。

是站在巅峰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足以引发巨大波澜。

“见过归墟尊者。”

一位六阶神修士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拜见归墟尊者。”

“恭祝归墟尊者晋升八阶神!”

一时间,殿内修士纷纷行礼,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浩荡的声浪。

那些曾与季青有过数面之缘的,行礼。

那些素未谋面的,也行礼拜见。

那些修为低微的,更是将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

季青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他没有说话,但那轻轻一点头,已让不少修士受宠若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殿内深处快步而来。

那是一位七阶神巨头,周身气息沉凝,显然在战神殿中地位不低。

他来到季青面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而小心:“见过归墟尊者。不知尊者此来,可是要发布任务?”

季青看了他一眼。

他来战神殿这么多次,从未见过战神殿的七阶神主动迎接。

更别提这般小心翼翼的姿态了。

到了这一刻,季青才隐隐体会到八阶神神尊这个身份,的确不一样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称呼,而是一种分量。

一种让战神殿这样的庞然大物,都不敢掉以轻心的分量。

不过,这万众瞩目的感觉,也让他觉得有些麻烦。

以往他来战神殿,来去自如,无人关注。

现在却时时刻刻被一道道目光盯着。

他隐隐明白,为什么在战神殿几乎看不到八阶神强者来接任务了。

哪个八阶神会愿意跑到这种地方,被当成稀罕物一样围观?(本章完)

第430章 生擒七阶神天魔,季青重返时空长河

季青看了一眼战神殿的七阶神。

随即开口道:“季某只是随便看看,道友不用在意。”

“好,那归墟尊者请随意。”

那名七阶神修士也知道季青的言外之意,不想被打扰,于是也识趣的告辞离开。

季青在战神殿寻找关于“天魔”的任务。

此前他已经看到过很多类似的任务。

“嗯?”

“这个任务……一尊七阶神,性情大变?”

季青眼神一亮。

虽然天魔往往都会伪装,会隐藏。

但那是一开始。

到了后期,天魔自以为掌握住了局势,那就会原形毕露,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性情大变。

一旦有“性情大变”的特征,那很容易被判定是天魔夺舍。

这个任务一直存在,原因也很简单。

怀疑被夺舍的是一尊七阶神。

在时空城,七阶神也是巨头。

这种任务,吃力不讨好,没人愿意接,毕竟报酬也很一般。

但季青不一样。

他主要目的是为了天魔。

只要确定是天魔,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于是,季青立刻就接了这个任务。

很快,季青就得知了任务的详细情况。

“疑似天魔夺舍者乃神霄道场开创者,七阶神巨头神霄尊者!目前神霄尊者性情大变,大开杀戒,连自己弟子都杀,神霄道场现在已经人人自危……”

这个任务是神霄道场的一些修士发布。

报酬对七阶神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但这也是他们竭尽所能的全部身家了。

目前神霄道场这般情况,他们也只是想活命。

神霄道场就是一块烫手山芋,时空城已经有一些修士关注到神霄道场的情况。

但没人在意。

天魔也好,神霄尊者也罢。

与他们何干?

天魔哪怕夺舍,只要不大开杀戒,其他人修士也不会干涉。

毕竟,时空源界能容纳下每一种修士。

哪怕是天魔,也能在时空源界修行。

当然,修行者天生就对天魔没什么好感。

因此,若是报酬给的多一点,还是有人愿意管一管。

但奈何,神霄道场的这些修士,拿不出更多的报酬。

幸好,季青现在需要生擒一尊天魔,这才接下了任务。

也算是他们命不该绝。

“神霄道场……”

季青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也不管究竟是神霄道场哪些人发布的任务。

不重要了。

只要那个神霄尊者当真被天魔夺舍了,那他灭了神霄尊者,再封印天魔即可。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于是,季青当即离开战神殿,直奔神霄道场。

……

神霄道场,此刻已是人人自危。

自神霄尊者露出“马脚”之后,便再也不曾藏着掖着。

顺者昌,逆者亡。

仅此二字,便是如今神霄道场的铁律。

曾有亲传弟子,仗着侍奉神霄尊者数千年,斗胆进言,劝师尊收敛杀性。

次日,那弟子的人头,便悬于道场山门之上。

血仍未干。

自此以后,无人敢言,无人敢劝,无人敢违逆神霄尊者半句。

便是那些曾跟随神霄尊者东征西讨,一手建立起神霄道场的元老们。

如今也只能蜷缩于各自洞府之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一座偏僻的洞府内,数道身影相对而坐。

这是神霄道场仅存的几位元老。

曾经,他们也是意气风发的一方强者,随神霄尊者打下这片基业。

如今,却只能在此密会,连说话都要压低声音。

“那头魔物,又在杀人。”

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昨日是内门弟子,今日是执事长老。明日呢?后日呢?何时轮到我们?”

“慎言!”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急忙打断,目光警惕地扫向洞府之外。

“那头魔物耳目众多,你这般说话,是想引来杀身之祸吗?”

灰白老者惨然一笑:“杀身之祸?我们如今,与待宰羔羊何异?”

众人沉默。

良久,有人低声道:“战神殿那边……有消息吗?”

此言一出,洞府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没有。”

清癯老者摇了摇头,语气苦涩:“我等能拿出的报酬,对七阶神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哪一位巨头会为这点东西,去得罪一尊疑似被魔皇夺舍的同阶强者?”

“更何况,那魔物夺舍了神霄之后,实力只会更强。便是真有七阶神愿意出手,也未必能敌。”

“那便……只能等死吗?”

一位年轻些的元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满是不甘。

他们也曾是叱咤一方的强者,也曾意气风发,也曾视死如归。

可当死亡一步步逼近,当那尊魔物的屠刀不知何时会落于自己颈上时,那份曾经的勇气,早已消磨殆尽。

“或许……”

清癯老者张了张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口。

是啊,或许什么?

或许那魔物突然良心发现?

或许有强者从天而降?

都不可能。

“难道真是天要灭我神霄道场?”

灰白老者仰天长叹,浑浊的眼眸中满是绝望。

能夺舍神霄尊者的天魔,至少也是七阶神层次的魔皇。

这等存在,便是同阶七阶神也未必能敌。

何况神霄道场只有神霄尊者这一尊七阶神——如今还被魔皇夺舍。

他们这些六阶神、五阶神,在魔皇面前,与蝼蚁何异?

洞府内,重归死寂。

那死寂之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就在此时。

“嗡”。

一道轻微的震颤,忽然响起。

众人齐齐一惊,目光落于清癯老者腰间。

那里,一枚传讯令牌,正微微发光。

清癯老者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怎么了?”

众人纷纷追问。

清癯老者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有人……有人接了我们的任务!”

“什么?!”

洞府内,瞬间沸腾。

“是谁?是哪位强者?”

“哪一尊七阶神?”

“快看看!”

清癯老者低头看向令牌中传来的信息。

然后,他愣住了。

“是……归墟尊者。”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尊者?”

有人没听清。

清癯老者猛然抬头,声音骤然拔高:

“是归墟尊者!季青!刚刚晋升八阶神的那位归墟神尊!”

洞府内,骤然一静。

随即,狂喜之色,在每一张脸上绽放。

“归墟神尊?!那个以五阶逆伐七阶,以六阶败七阶神无敌的归墟尊者?”

“他晋升八阶神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不久前!那场笼罩整座时空城的异象,便是他在进行第八次生命跃迁!”

“八阶神神尊亲自出手……我们,我们有救了!”

众人欣喜若狂,有人仰天长笑,有人热泪盈眶,有人跪倒在地,喃喃感谢上苍。

清癯老者却强压着激动,沉声道:“先别高兴得太早。归墟神尊既然接了任务,必会前来。我等只需静候便是。”

“对,对,静候,静候……”

众人纷纷点头,努力平复心绪。

可那眼中的希望之火,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骤然响彻整座神霄道场!

那轰鸣之猛烈,仿佛整片虚空都在颤抖,联绵的山脉都在摇晃!

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道场正门之外。

紧接着,一道平静如水,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的声音,缓缓响起:

“神霄尊者何在?”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穿透层层禁制,直抵人心。

洞府之内,几位元老互望一眼。

“来了!”

“这么快?”

“走!去看看!”

众人纷纷飞出洞府,神念朝着道场正门方向扫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

道场之外,虚空之中。

一道青袍身影,负手而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有催动任何气息,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渊如狱,如山如海。

那是远超七阶神的气息。

那是属于八阶神神尊的——绝对威压。

而当众人看清那张面容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是归墟尊者!”

“不,现在是归墟神尊了!”

“哈哈哈!归墟神尊亲自出手,神霄道场有救了!”

“那魔物,死期到了!”

元老们欣喜若狂,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归墟尊者的威名,早已传遍时空源界。

五阶逆伐七阶,六阶败七阶神无敌,永恒秘境闯过迷雾之塔第七层,逼得天穹尊者当众献宝赎命……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惊世之举。

而如今,这位传奇人物,已是八阶神神尊!

别说神霄尊者被魔皇夺舍。

便是十个神霄尊者捆在一起,也绝不是归墟神尊的对手!

这一刻,所有神霄道场残存修士心中,那压抑了许久的恐惧与绝望,尽数化为狂喜。

然而。

就在此时。

“嗖”。

一道锐利至极的气息,自神霄道场深处,骤然冲天而起!

那气息之快,快到了极致。

快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道身影便已冲出神霄道场,朝着相反的方向,疯狂遁逃!

赫然是神霄尊者!

这位道场开创者,堂堂七阶神巨头,曾经威震一方的霸主。

此刻,竟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看到季青的刹那,他唯一的念头,便是逃。

逃得越远越好。

不惜一切代价,远遁而走!

季青眼睛微微一眯。

“走得了么?”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波澜。

对方不过是一尊七阶神——哪怕被魔皇夺舍,也依旧是七阶神。

在如今的季青面前,七阶神,与蝼蚁何异?

“轰隆隆”。

下一刻,整片虚空骤然变色!

以神霄道场为中心,无边无际的猩红血海,如同决堤的洪流,自季青身后汹涌而出!

那血海之浩瀚,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整片天空,遮天蔽日,笼罩四野。

粘稠的血浪翻涌怒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污秽与杀戮之意。

更重要的是——空间,被彻底封锁了。

神霄尊者身形猛然一滞。

他感应到了,那血海之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方圆万里的虚空尽数封禁。

穿梭空间?

那是奢望。

“唰”。

神霄尊者猛然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负手而立的青袍身影。

那目光之中,满是不甘,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季青!”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早已不复曾经身为神霄道场开创者时的威严:“本座与你无冤无仇!神霄道场之事,与你何干?!你当真要插手?!”

“插手?”

季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落在神霄尊者眼中,却让他心头猛然一颤。

“季某不止是插手。”

季青缓缓抬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笃定:

“还想让你——助季某修行。”

话音落下。

“轰!”

血海翻腾!

那无边无际的猩红浪潮,骤然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那手掌之大,几乎覆盖了整座神霄道场上空。

掌纹清晰,血光流转,蕴含着足以碾碎虚空的恐怖力量。

朝着神霄尊者,狠狠抓下!

神霄尊者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逃,可虚空被封锁。

他想挡,可那血海巨掌之中蕴含的力量,让他连抵挡的念头都生不出。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是低维生命面对高维存在时的——绝对臣服。

“轰!”

巨掌握下。

神霄尊者那尊七阶神的身躯,被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他疯狂挣扎,周身神光爆闪,试图挣脱。

可那血海巨掌纹丝不动,连一丝裂隙都没有出现。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令人绝望。

神霄尊者脸上闪过一抹疯狂之色,那疯狂之中,还夹杂着某种决绝:

“是你逼本座的……”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

“这具肉身,本座不要了!”

“嘭!!!”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鸣!

神霄尊者那尊七阶神的身躯,轰然炸开!

那自爆的威能之恐怖,如同无数颗太阳同时炸裂,迸发出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四方!

血海翻涌,无数猩红浪涛被那冲击波生生湮灭,化为虚无。

整片虚空都在颤抖,都在呻吟,仿佛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威能。

一尊七阶神巨头的自爆,威能之强,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

若是寻常八阶神,此刻也要暂避锋芒,退让三分。

可季青没有。

他依旧负手而立,立于那血海翻腾的虚空之中,一动不动。

任凭那恐怖的冲击波席卷而来,任凭那湮灭一切的力量将他淹没。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青袍微拂,纹丝不动。

那足以毁灭位面的自爆威能,传递到他身上时,已微乎其微。

如同清风拂面,如同细雨沾衣。

不痛,不痒。

神霄尊者,死了。

灰飞烟灭,形神俱灭。

神霄道场之内,那些躲在暗处观战的元老们,望着这一幕,神情复杂至极。

不管怎么说,神霄尊者终究是神霄道场的开创者,是曾经守护这片基业的擎天之柱。

他死了。

即便那具躯壳之中藏着一头魔物,可此刻灰飞烟灭的,依旧是神霄尊者的肉身。

从今往后,神霄道场再无神霄尊者。

往昔的辉煌,注定要蒙上尘埃。

可他们来不及伤感。

因为,那尊天魔,还没死。

季青眼眸之中,掠过一丝冷意。

那尊魔皇敢自爆神霄尊者的肉身,目的很简单——趁机遁逃。

舍弃宿主,以天魔本源的形态逃遁,这是天魔一族最擅长的保命手段。

若是在以前,季青要抓住它,还需动用心灵之光。

可如今……

不一样了。

他有大自在天魔神体。

这门以“天魔”为名的神体,其根本,便是融合天魔本源,铸就“自在”真意。

既是天魔,自然拥有天魔的特性。

“轰”。

季青心念微动,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漆黑如墨的巍峨身影!

那身影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魔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魔意。

正是大自在天魔神体!

那魔意弥漫的刹那,一股独属于天魔的气息,自季青身上轰然爆发!

下方观战的众人,齐齐心神剧震。

那股气息……是天魔?!

不,不对。

那气息虽与天魔相似,却更加纯粹,更加深邃,更加……自在。

那是魔中之魔,是超脱一切规矩束缚的——大自在天魔!

季青抬手。

身后那尊漆黑魔影,也随之抬手。

那手掌探入虚空,朝着某处无形的存在,猛的一抓!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响彻整片虚空!

那惨叫声并非来自现实,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炸响!

下方众人齐齐捂住耳朵,脸色煞白,心神剧震。

而在那虚空之中,一团原本无形无相,肉眼无法捕捉的漆黑魔影,此刻却被那只漆黑手掌,生生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它疯狂挣扎,无数触须疯狂扭曲,无数狰狞面孔轮番浮现,每一张都在凄厉嘶吼。

可那只漆黑手掌,却如同天罗地网,将它牢牢攥住,挣脱不得。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魔影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你怎么可能触碰到本座?!你又不是天魔!”

它想不通。

天魔无形无相,除非以心灵之光映照,或以特殊秘法锁定,否则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触碰。

可季青这一抓,直接将它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季青低头,望向掌中那团疯狂挣扎的魔影,目光平静如水。

“不可能?”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淡淡。

“季某这具神体,名为大自在天魔。”

“既是天魔,为何触碰不得?”

那魔影愣住了。

它感应到了。

季青身上散发的气息,确实是天魔的气息。

可他又分明不是天魔。

这是一种它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的存在。

它忽然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中,曾有超脱者留下过某种法门,能让修士拥有天魔的特性,却不受天魔的桎梏。

那法门,名为……

“大自在天魔身?!”

魔影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它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青袍修士,修炼的正是那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天魔克星!

它完了。

彻底完了。

季青不再多言。

心念微动,那漆黑巨掌之中,一缕心灵之光悄然浮现,化作一道封印,将那团魔影牢牢封禁。

惨叫声戛然而止。

魔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季青识海深处,消失不见。

至此,此行目的,达成。

季青收了大自在天魔神体,周身气息归于平静。

他微微低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神情复杂的修士,语气平淡无波:

“谁发布的任务?”

“任务已完成,该结算奖励了。”

下方众人微微一怔。

随即,那几位元老互望一眼,连忙飞身上前。

为首那位清癯老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回禀归墟神尊,任务是我等几位一同发布。”

他双手捧着数枚储物玉简,恭恭敬敬递到季青面前:

“多谢神尊出手相救,此恩此德,神霄道场上下,永世不忘。”

季青抬手,接过玉简。

神念一扫,三千万时空神晶,若干珍材,分毫不差。

他微微颔首,将玉简收入袖中。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多余的寒暄。

只是淡淡看了那几位元老一眼。

“嗖。”

季青的身形一闪,直接融入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神霄道场众人,怔怔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久久无言。

……

时空城,季青洞府。

静室之中,季青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自神霄道场返回后,他便直接入了静室,开启禁制,隔绝一切外界纷扰。

此刻,这方天地之间,唯他一人。

季青心念微动。

识海深处,那团被心灵之光牢牢封印的漆黑魔影,便浮现于心神之中。

正是那尊七阶神天魔。

它被季青以大自在天魔神体擒拿,又以半步超脱心灵封印,此刻蜷缩于封印之中,动弹不得分毫。

莫说挣扎,便是转动一下念头,都奢侈至极。

它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青袍修士,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它灰飞烟灭,彻底从世间抹去。

七阶神天魔。

在天魔族群之中,这已是相当高的层次。

能成长到这一步,它降临过上百个位面,夺舍过无数生灵,历经千难万险,方有今日。

可此刻,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间。

季青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团魔影,淡淡开口:

“七阶天魔……即便在天魔之中,也是地位极高。你降临过诸多位面,必定知晓许多位面的消息。”

话音落下,那魔影微微一颤。

随即,那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之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

它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季青这番话,分明是有所求。

只要有所求,便有谈条件的余地。

只要谈条件,便有活命的机会。

那魔影立刻开口,声音中满是急切与蛊惑:

“归墟神尊!您想知道关于位面的消息?那您可算找对人了!”

“本座纵横时空长河无尽岁月,降临过的位面,不下百座!有成功夺舍的,也有失败的,但每一座位面的情况,本座都了如指掌!”

“没有本座不知道的位面消息!只要您肯放本座一马,本座愿将所知一切,尽数奉上!”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之意,那无数张面孔齐齐露出谄媚的表情,仿佛真的在诚心诚意地恳求。

可季青只是静静看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太了解这些天魔了。

它们最擅长的便是蛊惑人心。

在绝境之中抛出让步的橄榄枝,引诱对方放松警惕,而后伺机反噬。

这是它们用无数岁月练就的本能,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眼前这尊天魔,嘴上说着愿将所知一切尽数奉上,心中恐怕正盘算着如何趁他不备逃出生天。

更何况,天魔狡诈至极。

从它们口中说出来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哪怕它此刻说的是真话,也可能在关键处埋下陷阱,稍有不慎,便会被误导至万劫不复之地。

季青要的,是天魔的记忆。

但他绝不会开口询问。

“无需询问你。”

季青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如水:“季某自己看便是。”

那魔影微微一怔。

自己看?

什么意思?

它那无数张面孔之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随即,它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你要查阅本座的记忆?!”

它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天魔一族,最擅长的便是心灵意识!便是九阶神至尊亲至,想查阅本座的记忆,也需本座配合!”

“若本座不同意,你什么都看不到!”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这是它作为天魔最后的底气。

天魔生于心灵,长于心灵,对心灵的掌控,远超任何种族。

查阅记忆?

那是入侵心灵最深处的禁忌领域。

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轻则心神受创,重则沦为白痴。

它不信季青敢这么做。

更不信季青能做到。

“是么?”

季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落在天魔眼中,却让它心头猛然一颤。

下一刻。

“嗡”。

一道澄澈明净的光芒,自季青眉心之中,轰然绽放!

那是心灵之光。

是半步超脱的——心灵!

那光芒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照见一切本真。

它出现的刹那,整座静室都被笼罩其中。

天魔那团漆黑魔影,在这光芒的照耀下,无所遁形,纤毫毕现。

“什么?这股心灵……”

天魔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那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之上,浮现出同一种表情。

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感觉到了。

那缕照耀着它的心灵之光,蕴含着一种它从未感受过的……特质。

那特质,它只在传说中听闻过。

超脱。

那是一丝超脱的气息。

虽然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确确实实是超脱!

但凡与超脱沾边的东西,都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异之能。

而此刻,这一丝超脱的气息,正随着那心灵之光,向它侵蚀而来!

“不……不可能!”

天魔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你的心灵……怎么可能触摸到超脱?!”

“多少九阶神至尊终其一生都困于这一步,无法寸进!你区区八阶神,凭什么?!”

凭什么?

季青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向一尊即将被翻阅记忆的天魔解释什么。

那心灵之光,继续侵蚀。

天魔疯狂挣扎,那无数张面孔齐齐扭曲,无数触须疯狂抽搐。

可在那半步超脱的心灵面前,它的挣扎,如同蝼蚁撼树。

“不……你不能这样!”

它的声音中满是绝望:

“本座修行无尽岁月,降临百座位面,历经千辛万苦方有今日!你不能……你不能……”

话音未落。

心灵之光,已彻底侵入它的意识深处。

天魔的挣扎,戛然而止。

它那无数张面孔,齐齐凝固。

如同一座石雕,一动不动。

季青闭上双眼,心神顺着那缕心灵之光,探入天魔的记忆之中。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一尊天魔的诞生——在时空长河某处极其隐秘的角落,那里孕育着无数天魔本源。

它们相互吞噬,相互融合,最终诞生出一缕初生的魔念。

他看到那缕魔念第一次降临位面——那是一座低阶位面,生灵无数。

它小心翼翼潜入,夺舍了一头野兽,慢慢成长,慢慢蜕变。

他看到它一次次降临,一次次夺舍。

有的成功,有的失败。

有的位面生机盎然,强者如云,它蛰伏万年,方敢动手。

有的位面荒凉死寂,它匆匆一瞥,便转身离去。

一座。

又一座。

又一座。

上百座位面的记忆,在天魔脑海之中,堆叠成一座浩瀚的宝库。

而季青,正以半步超脱的心灵之力,在这座宝库之中,翻阅那些它最需要的记忆。

尤其是关于位面的记忆。

“嗯?”

季青目光微动。

在天魔那浩瀚如海的记忆之中,他看到了它所说的那些话——它确实没有说谎。

上百次降临,上百次夺舍。

从一尊初生的微弱魔念,一步步吞噬、融合、成长,最终蜕变为七阶神天魔。

每一次降临,都是一场豪赌。

每一次夺舍,都是一次生死。

那些记忆,清晰而完整,做不得假。

可那又如何?

季青继续翻阅。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

看到它夺舍一尊低阶修士后,为取乐而屠尽那一城生灵。

看到它潜伏一座宗门千年,在最后时刻将那宗门上下三千余人尽数炼为傀儡。

看到它降临一方世界,为满足扭曲的嗜好,将那一界的生灵圈养成待宰的羔羊,一代代繁衍,一代代收割。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天魔就是天魔。

无论它曾经多么弱小,无论它成长多么不易,它的本性,始终是毁灭。

季青也杀人。

可他杀的,是敌,是仇,是挡在他道途之上的绊脚石。

他从不无故屠戮。

这是他与天魔最本质的区别。

此刻,那尊七阶神天魔蜷缩于封印之中,万念俱灰。

它引以为傲的心灵防御,在季青半步超脱的心灵面前,如同纸糊。

它赖以保命的记忆秘密,被季青强行翻阅,一览无余。

这种手段,本是它们天魔最擅长的。

如今,却被一个人类用在它身上。

这是耻辱。

可耻辱又如何?

它现在只想活命。

良久,天魔那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齐齐抬起,望向季青,声音中满是卑微的恳求:“你……你都看完了……可以放了我吧?”

事到如今,它已经没有任何底牌。

没有任何谈条件的资格。

唯一能做的,便是祈求。

祈求眼前这个青袍修士,能有一丝怜悯。

季青低头,望向掌中那团卑微乞命的魔影。

目光平静,无波无澜。

“放了你?”

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魔影心头一沉。

下一刻。

季青眉心之中,那缕澄澈明净的心灵之光,骤然明亮!

“灭。”

一字落下,轻如鸿毛。

可落在天魔身上,却重若泰山。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那惨叫声中,充满了恐惧、绝望、不甘……

可仅仅一瞬,便戛然而止。

那团漆黑魔影,在那心灵之光的碾压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寸寸消融,寸寸湮灭。

最终,化作缕缕黑烟,彻底消散于无形。

七阶神天魔,灰飞烟灭。

季青收回心灵之光,神色平静如水。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那天魔残留的记忆碎片之中。

开始梳理。

“我需要寻找的无人位面,现在有具体线索了。”

“而且,线索还很多。”

那天魔降临过上百座位面,其中一些,荒无人烟,生灵稀少。

即便有生命存在,也是些浑浑噩噩,毫无灵智的低等生灵。

对天魔而言,这样的位面毫无价值。

它们需要的是有智慧生命的位面,需要的是能够夺舍的宿主。

可对季青而言,这样的位面,正是他需要的。

他要领悟太虚破界刀意,需要亲手斩灭位面,在斩灭的过程中感受“破界”的真意。

那些没有智慧生命的位面,便是最合适的试刀石。

季青细细梳理着天魔的记忆。

一座座位面的信息,在他心间流淌而过。

最终,他的目光落于其中一座。

那座位面,被天魔命名为“寒冰位面”。

整座位面,终年被极寒笼罩,生灵稀少,且都是些没有灵智的低等生命。

没有文明,没有智慧,没有值得天魔降临的价值。

符合季青的所有要求。

若是其他修士,即便知道这座位面的坐标,想要抵达,也千难万难。

时空源界与时空长河中的位面之间,隔着无尽的虚空。

需得借助庞大的传送阵,耗费无数资源,跨越时空长河,一点一点摸索前行。

运气好,耗费数百年能找到。

运气不好,耗费数千年也未必能寻到。

可季青不一样。

他有破界塔。

这座得自迷雾之塔的至宝,其根本特性,便是“破界”。

以前,季青只是用它进行空间穿梭,从未真正催动过它的破界之能。

如今,终于用得上了。

季青心念微动。

眉心之中,一点暗金光芒悄然浮现。

“嗡”。

破界塔自识海深处一跃而出,滴溜溜旋转着,悬于静室虚空。

塔身古朴,暗金流光在其上缓缓流淌,那无数细密玄奥的空间道纹如同有了生命,不断明灭闪烁。

季青起身,一步踏入塔门。

塔门随即闭合,无声无息。

下一刻。

破界塔塔身轻轻一震。

“嗡……”

一道奇异的涟漪,自塔底扩散而出。

那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并非撕裂,而是如同水波般向两旁分开,露出一条幽深而笔直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季青心神锁定的那个坐标——寒冰位面。

破界塔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那通道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这一次穿梭,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往,季青催动破界塔穿梭虚空,往往只是瞬息之间,便可抵达目的地。

可这一次。

时间,在流逝。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炷香。

两炷香。

季青立于破界塔内,目光平静地望着塔外那飞速倒退的虚空乱流。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穿梭的距离,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破界塔正在跨越的,不仅仅是时空城与某处秘境之间的虚空,而是时空源界与外界之间的界壁。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破界”。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

破界塔猛然一震。

随即,平复下来。

季青神念探出塔外,一扫而过。

然后,他微微一怔。

这里……真的是时空长河吗?

那熟悉的灰白色河流,那浩瀚无垠的时空之力,那无数沉浮于河中的位面虚影。

没错,是时空长河。

万物之始,万物之源。

季青不止一次来过这里。

每一次来,都有不同的感悟。

可这一次,季青猛然发现,眼前的一切,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他以五阶神、六阶神、七阶神的视角,看到的时空长河,是一条灰白色的河流,河中沉浮着无数位面的虚影。

可此刻,以他八阶神的修为,以大自在天魔神体圆满的底蕴,以半步超脱的心灵,以他因果大道的造诣。

他看到的时空长河,竟是另一番模样!

那灰白色的河水之下,隐隐有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因果线,纵横交错,如同某种古老而玄奥的纹路,延伸向无穷的虚空之中。

那些沉浮的位面虚影之上,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

那些光芒,又是什么?

还有那时空长河的深处,似乎有一道道模糊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轮廓,似人,非人。

似物,非物。

只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让季青心神微震。

那是什么?

他来过时空长河多次,从未见过这些。

是他以前修为太低,看不到?

还是此刻的时空长河,发生了什么异变?

季青眉头微蹙,目光深邃。

这还是时空长河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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