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还有一家子

想要在那诺大的一个西城区,找到一座种了两个柳树的公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知道了姓氏,也知道了他的职位,李维手上也不缺钱,那有些消息就容易打听了。

在这个黝黑的深夜,大多数城区的居民都把今天列车到站后,那位前理事长侄子的浮夸表演当作饭后谈资。

整个竹兰都对这个之前纯粹是个纨绔,后面靠着亲叔叔上位的侄子没有好感。

他任性妄为,行事浮夸,还贪婪吝啬,有很多人甚至都觉得前理事长的突然死亡,都和他脱不开关系。

而这一次,就连本该回城继位的“公主”也出事了,他更是深陷流言蜚语的漩涡,让每一个竹兰人都在为前理事长生前对这个侄子的宠信、爱护感到惋惜和不值。

就连李维在路边买了个面包当晚饭的时候,都能听到超市的老板在对这件事叹息两句。

就着矿泉水,把面包咽下肚子的李维觉得这帮人纯粹就是吃的太饱,显得没事干了。

他们这些打工的居然还同情起上面人的恩怨情仇了?

真觉得不在下面的村子饿着肚子种地,住在干净整洁的街道,每天能吃饱穿暖,就是人上人了吗?

李维摇了摇头,他将吃剩的包装袋和水瓶随手扔进了垃圾箱,接着返回了汽车上,将座椅靠背调到最后躺下,车载音响中跳到了音乐电台,就这样盯着道路一侧,一个种着两颗柳树的公寓,静静的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夜越来越深了起来,听着电台音乐闭目养神的李维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12.09分。

多眯了9分钟,但没关系,他又不是什么活阎王,非要把杀人的时间定的那样死。

他打开了车门,拿出了那把破旧的镰刀,在一片寂静的街道上,李维缓缓的走进了那间大门紧闭的公寓。

而只是刚靠近公寓的大门,他就不由得嗅了嗅鼻子,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白梨的手在抖。

她握着那把生锈的菜刀,高高的举起,接着重重劈下!

在那张宽大的床上,一个身材短小,身上满是白腻肥肉的收税官被那颗兰花死死的捆住,只露出被嘴里塞着破布的脑海,和一条肥硕的手臂!

“噗!”

已经钝的不成样子的菜刀,卡在了肥硕的大臂上,让他发出了凄惨的哀嚎,全身上下都是剧痛所刺激出来的汗水,那溅射的鲜血,将收税官身下的被褥染成了红色!

在这间装饰奢华的卧室另外一边,一个身上穿着情趣睡衣的女人被绳子捆绑住,嘴里也被塞了破布,正一脸恐惧的闭上眼睛,全身发抖,根本不敢去看那正在发生的一幕。

“收税.收税!那些税到底是被收到兰亭了,还是收到你私人的腰包了!”

白梨的声音也在发颤,她双手握着刀柄,用力将菜刀从胖子的手臂中重新拔出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血,更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可依旧让她紧张,浑身发抖的紧张!

那名痛不欲生的收税官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以及那颗整个竹兰都认识的兰花,像是认出了她的身份。

那满是惊恐的眼眸中充斥着不解与难以置信,他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喊一个名字,想要通过这个名字来给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白梨擦了擦脸上的血,她听懂了收税官在喊什么名字。

“齐子澄?”

收税官疯狂的点头,他觉得既然眼前这位没死,那就证明大少爷是清白的,大少爷既然是清白的,那大家也算是亲戚的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手臂不要了,留他一条狗命总行了吧?

“你你还敢提他?”

白梨紧咬着牙,她重新举起了菜刀,这次的目标是对准了收税官的脖子!

“你还敢提他今晚是你!下一个,就是他!”

“噗!”

收税官瞪着眼睛,生锈的菜刀已经砍进了他的脖颈中,猩红的血就像不要钱的一样喷涌而出!

白梨在大口的喘息着,她跌坐在地上,神情有些恍惚,自己都像是觉得事情发展的太快,世界都变成不真实了起来。

那株叶片上也沾满了血,已经松开彻底变成尸体的兰花,谄媚的用花苞拱了拱她的手臂,接着用叶片比了心。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充斥着血色的爱心却并不显得安慰,起码在那名被捆着躺在地上的收税官妻子眼中。

这很恐怖!

白梨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像是舒缓了过来,一手撑着床铺,从地上重新站起来,然后她拔出了收税官脖子上的菜刀,目光看向了看到了全部经过的妻子。

收税官妻子惧怕到了极点,她的睡裙下摆已经满是腥臊,身体不断扭动,却只能缩到了墙角。

被叫做小白的兰花已经跃跃欲试,只等着白梨一声令下,它作为最忠诚的狗腿就会一马当先,勒住这个女人的脖子,免得主子杀累了,嫌弃脏了自己的手。

然而白梨却像是陷入了纠结与迟疑,她看着那个缩在墙角的女人挣扎着跪倒在了地上,不断的在朝她磕头认错,眼泪鼻涕流的满脸都是,身上还残留着一些明显是被家暴过的伤痕。

最终她退却了,小声嘟哝着,对着兰花说道。

“算了,小白,杀人太累了,我们这次就不杀他全家了杀他一个人就算是给他们报仇了。”

原本还准备一马当先的兰花,顿时又退了回来,它在白梨身边花枝乱颤着,像是在拍着它主子仁慈善良有道义的马屁。

“你是兰花!你要多一点骨气!整天油腔滑调的,怎么就不能好好跟我学学呢!”

白梨恨铁不成钢的教育着它,同时准备转身从窗户跳下去离开。

但还没有等她走到窗前,一个黑影忽然一跃而上,从那扇大开的窗户内跳了进来。

李维看向了这间卧室的一片狼藉,也看向了那个如临大敌的少女和兰花。

猜到了就因为自己多眯了9分钟,结果那名收税官就被人抢先一步给杀了。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注意到了那蜷缩在角落的收税官妻子。

不过还好。

这间公寓里,应该还有一家子。

(本章完)

第86章 割麦子

白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在跟踪她!

之前对她的无视全都是在装样子,想要麻痹大意她,只是等着她露出破绽,再彻底收网。

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紧绷了起来,那株兰花也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抖落了身上的血水,一副准备忠心护主,拼死拼活的样子。

李维却像是根本没看到她们一样,直接越过了白梨。

他走到了那个蜷缩在墙角的收税官妻子身边,在女人恐惧的目光下,将那把残破的镰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有几个问题,回答了,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收税官妻子身体发抖,她用恳求可怜的目光看向了白梨,下意识以为他们其实是一伙的,只是现在内部陷入了分歧,一个心存怜悯想要放人,一个想要赶尽杀绝!

她觉得自己如今唯一活命的机会,就在白梨身上了。

但白梨却在李维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后就松了口气。

她很清楚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这个男人不找自己麻烦就已经足够谢天谢地了,还要自己开口去劝?

她是识时务的俊杰,不是蠢蛋。

看到白梨别过了头,根本不去看她,那个兰花也仰着花苞,两根叶片交叉在一起,根系一下一下的踩着地板,一副正在研究天花板如何考究的样子,收税官妻子真的绝望了。

她只能再次将目光转移看向李维。

“你的男人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亲戚,在一年多前为了庆生,甚至能让人在竹兰下上了一场持续一周的大雪,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女人唯唯诺诺,声音结结巴巴的回道。

“我,我不知道我丈夫有什么地位高的亲戚.一年多前是有一场不符合节气,持续一周的大雪,但但议事厅发过公告说,是因为穹顶上的气象云出了问题,全靠兰亭全力挽回,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先,先生.您肯定是被有些人误导了.有些不着边际的传言,都是那些贱畜们为了逃避自己责任,故意撒谎说出去的,我,我们都是有教养,有素质道德的人,怎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

收税官的妻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去躲闪,而是和李维的目光保持直视状态。

她心里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

看出了不管是那个带着一株奇怪植物的少女,还是眼前这个杀气十足的青年,都是掌控了规则的科学家!

想要成为科学家,一要有获取知识的渠道,二要被注射过钥匙。

这两样全都是中央和学院严格把控的资源!

那些底层贱畜别说有资格得到这两样东西了,他们甚至连走出这座城市的钱都没有。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丝毫怀疑过,眼前这两个人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一类人”。

杀到她家,砍死了她的丈夫,只是因为上层之间不守规矩的仇杀。

就像刚刚这个青年问出的那个问题一样,他想要找传闻中为了一场生日宴就制造了一场大雪,结果在当年让一整个城市都蒙受损失的权贵。

这就是一场竹兰顶层的权利斗争!

她只能可怜巴巴的说着兰亭官方对公众的说法,寄希望于挑起眼前这个青年的同情心,甚至还刻意让情趣睡衣的吊带从肩膀上滑落,露出了胸前的一大片白腻与滚圆。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说出贱畜这两个字的时候,连后面原本心存恻隐,想要放过她的白梨,脸色也跟着变得极其冷淡了起来。

李维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她的话一样,同时接着问道。

“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收税官妻子看到了他的反应,眼神中明显露出了喜色,但依旧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还有我男人那对上了年纪的老父母,以及我听话懂事的儿子,我男人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我们都不知道我们都是良善人,一心都在为了这座城市,为了兰亭安安稳稳的生活.”

她的话让白梨脸上露出了十足的厌恶,那只握着生锈菜刀的手再次开始发颤,那是在为自己那可笑的怜悯感到恶心。

李维再次淡淡的点了点头,他已经没什么想要问的了,这个女人既然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那她自身的价值,自然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看到李维再次点头,女人脸上却更加妩媚娇弱起来,她像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又怎么样能利用这样的优势打动男人的心,就像她的丈夫,就喜欢看着她这份样子狠狠的摧残她。

“我们一家孤儿寡母.上面还有老人要照顾,先生”

就在她娇滴滴的低头泣诉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惊惧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维赫然举起那把破旧肮脏的镰刀!

“不!别!!”

在她惊声尖叫的同时,镰刀的尖端已经轻而易举的被扎进了她的心窝当中!

利器入肉的声音很细微,却在寂静的夜中显得那样清晰!

女人瞪大着失去生气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维面无表情的重新拔出了滴血的镰刀,将它搭在了肩头,就像是刚刚收割完麦子的老农民一样,朝着门的方向走去,准备继续收割下一片麦田。

然而还没有等李维去开门,门外反倒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你们吵到我睡觉了!能不能别玩的这么花!上次还教训我强迫小莉玩的太过火了,爸,你和阿姨玩的更过火!”

李维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一脸不耐的男孩,他看起来有15、6岁,长的很高也很壮,当看到从自己父母房间走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时,他先是一愣,然后镰刀就划过了他的喉咙!

血液喷涌而出!

任凭他怎样拼命用手捂住自己脖子上那被割开的大动脉,都没法将血止住!

李维一脚将他那摇摇晃晃的身体踹开,让他去躺在一边等死。

接着目光看向了另外一间相距不远的房间,那里也有一个脸色烦躁的老头听到动静推门走了出来。

“大半夜的吵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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