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白发龙女,解决之道

“消融另一部分因果的道果?”

青衫天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对于你来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不需要刻意地去尝试容纳,只需要以缓慢的时间,伴随着岁月流逝,你就会自然而然地将其纳入己身。”

白发道人神色松缓了些,道:“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伏羲想了想,道:“不算长。”

“大概需要一千五百年到三千年之间。”

卫渊的脸色缓缓凝固。

不算长?

不算长你大爷!

不,对于伏羲来说,这段时间或许真的不能够算是很长……卫渊看着掌心上那一团无有具体形状,但是代表着诸天万界最高境界具现化的东西,道:“没有稍微快点的法子吗?”

他的声音顿了顿,强调道:“以人类的时间观。”

伏羲道:“否则的话,伱就只能想办法运用这逆乱的因果了……”

祂指了指卫渊手中的道果,道:“尽可能地多使用,没抽调一缕因果运用,这部分权能和概念就会融入你自身体内,这样会加快消耗。”

白发道人沉思:“意思是就像是吃东西。”

“显得消化掉,才能吸收,然后才能长肉?”

青衫天神脸上的表情不可遏制地迟滞了一下。

下意识看了一眼道人手中吸纳诸多因果的权能核心。

仿佛那里是一块三斤二两切得细细不见半点肥肉在上面的猪肉臊子。

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只觉得一股子人间红尘的俗味儿直冲脑门子。

白发道人反手将这道果收了,心中安定不少,准备离开的时候,忽而想到了一件事情,询问道:“对了,你刚刚,居然没有对娲皇的心做点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做点小动作。”

“我像是那样的人吗?”伏羲咬牙切齿。

白发道人想了想,认真摇头:“你不像……”

“你就是。”

伏羲嘴角抽了抽,摆手让那道人利索点滚,懒洋洋地躺在老年椅上,眼眸微垂,平淡道:“我要的是妹妹,是阿娲。”

“不是一个被玩弄神志,篡改魂魄的傀儡。”

“拿着东西,利索点回去。”

道人洒脱一笑,微微拱手一礼,已然消失不见。

……………………

不周山下。

一身红衣模样,就如同在昆仑山试炼当中的江南捕快时一样,那段记忆在之前的时候,珏已经复苏,而卫渊没能记起来,本来少女只是打算过来露个面,亮个相,转身回去,应付了归墟。

但是没有想到,现在这里架势这么大。

不周山神,水神共工……还有那孩子是谁,为何有点熟悉感?

这三个在场,珏觉得自己怕是没有办法摸鱼,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周围空间扭曲,变化,水神共工的水流缠绕,将这空间变化纳入流水洪涛当中,而不周山老伯抬眸,眸光当中神光隐现,予人极大的压迫感,珏右手搭在了长刀刀柄之上,高马尾微微晃动。

一张青铜狴犴面具隐显狰狞威严。

仿佛即便是被这诸多的强者包围困住,也不担忧,也不恐惧。

有从容不迫的气度。

少女脸上的面具遮掩住了摸鱼失败的表情,而那边的白衣少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天女,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想了想,举了举手里的奶茶杯子,往前晃了晃。

珏:“???”

沉思。

打招呼?

还是挑衅。

或者说请我喝奶茶?

这孩子长得好可爱。

作为清气的本能,完全没有察觉到恶意,珏下意识踏前,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了娲皇的奶茶,然后仰脖,把杯子凑到了狴犴面具的口子上。

吨吨吨吨吨!

反手递过去。

“多谢。”

???

白衣少女看了看手里空了的杯子,脸上神色呆滞茫然。

作为清风,本能感知力甚至于在卫渊之上的天女忍不住俯身,伸手揉了揉少女的黑发,然后递过去一块准备好的蛋糕。

“你很可爱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未来也可以有像是你这么可爱的女儿。”

“嗯,妹妹也可以。”

身着红衣,墨色束腰,金环束发高马尾的少女嗓音清冷安宁。

俯身的时候,鬓角黑发垂落,而狴犴面具威严狰狞。

明明俯身,却忽而散去,趁机化作了一缕流风消散无形,而共工和不周山之前就有打算出手阻拦,却又被白衣少女阻拦,后者神色仍旧恢复了温柔,道:“……那是个好孩子,没有关系,让她去吧……”

西皇年少时,曾与娲皇交好。

而创生之术的起源,也一直都是此刻失去记忆的白衣少女。

她终究也还是有所感应。

共工沉默了下,道:“你为何如此说?”

白衣少女看着手里的蛋糕,莞尔一笑,故意只是道:

“因为她送了我礼物。”

……………………

珏迅速离开了不周山区域,迅速地回到了安全的位置上,然后打开了归墟玉符,将之前准备好的,根据归墟的【甲级感悟】改造出的画面,直接抛给了归墟之主。

“目标擅长的,是以力破法,纯粹的蛮力战斗!”

“推测其本身擅长翻山倒海,撑天拄地一类的权能,颇为强大,难以对抗,我认为,其恐怕极为不擅长……因果。”

脸上带着狴犴面具的少女面不改色回答:

“故而,对付他,可以靠着大量的因果遮掩和控制住。”

“而后靠着因果和天机不断削弱他。”

“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击败。”

归墟之主得到了来自于天女的回答,看到了那画面当中,撑天拄地,而后反手便横砸下来的霸道场面,又勾动了过往的记忆,让他的面色微沉,心中震荡,隐隐回忆起了当年那不要命的道人,下意识就相信了少女的话。

下意识决定了之后要多多准备【因果】,【天机】这两类手段。

靠着这样的手段,将这道人击杀。

归墟之主吐出一口浊气,终究是疑心颇重,而后道:“那要如何解释,之前的归墟行走所说,他也颇为擅长因果,能够言出而法随,令大地山川自行奔走的事情?”

少女反应迅速,嗓音平淡道:“那不是因果,那是蛮力!”

“蛮力?”

“是……”

天女抬眸,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有一种用来搬家的唤神咒。”

“那不是言出法随。”

“是他以蛮力让山神们不得不听从命令。”

归墟之主迟疑,回忆起那家伙搬来山压在自己身上的过往经历。

清冷少女面不改色,道:“那是,蛮力。”

最终归墟之主接受了少女的说辞。

珏松了口气。

自己这一次的表现虽然还算是可以,但是不如之前那么地突出。

没有给归墟之主带来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估计不会有太大的的地位提升,嗯,这也是刻意控制的,就连交出去的影像里面,也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的级别,情报不那么清晰,不那么稳定,甚至于无法运用天机甄别。

这就属于是那种摸鱼擦边儿通过了归墟任务的类型。

六十分刚刚好的那种。

因为珏不打算走入归墟之主看重的,归墟核心的那一批次,她只是打算潜藏于这些归墟行走当中,利用归墟诸天万界的特性,寻找西王母娘娘的痕迹。

然后某种程度上,完成任务,养白毛穷牛鼻子道士。

嗯,顺便寻找诸天万界的食材。

表现地过于突出,可不是什么好事。

归墟之主始终保持着冷淡,给予了基础的奖励,就让珏回归,而让她离开之后,才开始思索这个情报的可信度,思考该相信多少,手中的落宝金钱弹起来又落下——

是的,祂之前,确实是花费了相当大的代价,从那财迷少女手里得来了这东西。

嗯,毕竟多少是有价值……

嗯?

归墟之主正在思考,突然察觉到不对,感知到了一股暗中袭杀至自己的天机,微微皱眉,借助着归墟诸天万界的力量对抗抹去了这一股袭杀者,面色微沉。

不对,不是针对于我。

是针对落宝金钱!

是针对【落宝金钱】的使用者!

归墟之主猛地睁开眼睛,反向追溯这一股咒杀之力,而后感知到了自己某种程度上的老对手,只有在诸天万界体系内才能够周旋的那个对手——浊气伏羲。

而后‘看到’了浊气伏羲被那落宝金钱强行控制,离开的一幕。

这画面并不具体,但是也已经足够归墟之主推测出部分真相。

是落宝金钱的持有者,让那浊界伏羲吃了大亏!

让祂愤怒到了失去理智冷静,反向攻击的程度!

而落宝金钱的持有者,在这之前是……

当的一声,落宝金钱落入归墟之主手中,他眸光大亮,猛然起身,彻彻底底地相信了那少女的话,在祂眼中,就连之前为何没有提前前往不周山都有了解释——

是在靠着落宝金钱解决了浊气伏羲的某个计划!

而后又前往了不周山,完成了任务!

“好!”

“出色,实在是太出色了!”

回到了博物馆,换上便装的少女开始准备晚饭,完全不知道归墟之主此刻双目亮起,颇为狂傲满意,道:“我要提拔她!”

“让她成为我归墟镇守之一!”

“成为我归墟真正的心腹!”

“逐步参与到我归墟的核心事务当中!”

………………

卫渊自三十六重天回到了不周山外,而后从众人口中得知了方才发生的事情,颇为讶异:“……居然还有,归墟当中还有这样的人?”

“看来不能够小觑。”

他不打算现在拨动因果和归墟之主正面冲突。

反正那归墟行走也没有见到自己,也没有什么收获。

不过,居然能够突破到这里,还全身而退了,还真是有些手段。

白衣少女看了看卫渊,伸出手把卫渊的头发揉了揉,比起往日的时间更长,用力稍大,就仿佛是要报复回来一样把他的头发都揉得炸开,然后才拍了拍道人的手背,道:“是个好孩子的。”

“做饭也好吃。”

“???”

卫渊疑惑,只当做是白衣少女在夸奖自己,定了定神,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嗯??什么?是礼物吗?”

“算是。”

“不过,也应该说是,物归原主。”

白发道人摇头轻笑,反手取出了一朵莲花。

那莲花上有着创生的力量,散发出了阵阵温和的柔光

白衣少女怔住,双目恍惚失神,不再如同之前那样的清澈却带着些许的空洞感,而是逐渐有更多情绪开始汇聚起来,似乎有记忆开始累积,而不是循环失忆的变化。

果然有用……

道人给共工和老不周递了个眼色,然后轻轻将创生之莲递过去。

那一朵莲花几乎是转瞬便化作了赤色的流光,而后飞入了少女的心口,温暖和煦的创生之力往外溢散,少女恍惚了下,双眸微闭,陷入了沉睡,道人拈了一道柔风决,把这位白衣少女送到了玉虚宫的静室,而他,老不周,还有共工,都只在门口护法。

道人盘坐下来,闭着眼睛,感知放开,以防备浊世的可能袭击。

能听得到外面传来甲一惊讶不已的欢呼声音,似乎是整个玉虚宫小世界的灵植都在飞快生长。

在甲一绝不算是短暂的岁月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

仿佛是整个世界都在自由生长一般。

众生都在欢呼雀跃。

无数的植物,生灵都簇拥在那一座静室周围,竟然形成了一座纯粹以植物环绕而成的精致屋舍。

…………

他们足足护法了十天十夜,少女方才慢慢苏醒,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

卫渊松了口气,上前把脉感知气机,感知到少女没有什么异常,没有浊气的痕迹,松了口气道:“感觉如何?有点饿了吗?还是会不会渴了?”

白衣少女摇了摇头,道:“没事。”

她伸出手指按在眉心,道:“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不过不多,大部分都很乏味,倒是神通回忆起来不少。”她噙着笑意,整体看起来从原本的十四五岁,有变化到十五六岁的样子。

眉心出现了一道金红色的纹路。

整体看上去越发温柔安宁。

卫渊对这样的情况也有所预料,失望却不算是过于地无法接受,创生之莲已经被用了太多底蕴,能够恢复部分根基,或者说,至少把娲皇循环失忆这样的情况打破已经足够了,之后伴随着时间,她总会慢慢回到全盛。

而且,这样的话……

卫渊想到了一件事,少女看着他,噙着笑意,温和道:“有事情想要问吗?”

白发道人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回忆起来之前在浊世和浊世因果交锋的时候,被对方引导看到的那些画面,重点在于某个画面中出现的,满头白发的青衫龙女献。

哪怕是虚假的因果也是基于现实的基础。

而基本都是一个主题——【朋友被自己杀死。】

也就是说,朋友的状态,是基于真实而存在的。

卫渊皱了皱眉,斟酌语言,道:

“我之前看到了一幅幅因果的画面,我想要问……十大巅峰级别的存在,是怎么可能会流逝生机,短短时间内就满头白发,仿佛老迈将死的?”

“以及……”

“对于这样的情况,您有办法解决吗?”

PS:今日第二更…………四千四百字。

(本章完)

第908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十大巅峰?白发……”

白衣少女按着眉心低语,道:“若是是你所看到的,那么这个或许代表着某种启发,代表着因果纠缠后的画面,那么白发就不仅仅是发色的变化,毕竟你现在也是白发。”

她指了指道人一头垂落到腰间的白发,补充道:

“那恐怕是代表着【生机】的溃散。”

“可这也是最不可能的。”

少女眉头皱起,略有不解:

“因为十大巅峰严格意义上是没有【生机】这个概念的,不会死去,无法衰老,只要自身处于巅峰期,那么身体和真灵都会自然而然地处于以最强的状态,会衰老会消亡这些变化,只是会存在于生灵身上。”

“十大巅峰级别,不可能有这样遭遇。”

“若非是出现了什么变故,那么就是祂已经不再是这个境界。”

不再是这个境界?

白发道人凝眉,下一刻,庞大无比的感知瞬间掠过天地。

感觉到了那九幽仍旧存续于诸天万界当中,仍旧具备有极为大的位格,仍旧是在【诸天万界·归墟】,【群星列宿·大荒】,【诸界唯一·昆仑】这三个特殊性的势力之下第一批次位格的存在。

甚至于隐隐有比之前的九幽更为幽深更为纯粹的感觉。

这代表着九幽进一步得提升。

代表着烛九阴的底蕴有所突破。

而烛九阴和青衫献双面一体,理论上来说,烛九阴修为提升的话,青山献也会跟着提升才是……

底蕴上,应该没有出现问题。

不过这毕竟只是在这里的远程观测,不够详细不够具体。

到时候应该亲自去一次那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去一趟赤水河畔……卫渊心中做了决定,抬眸看向前方的白衣少女,道:“那假如说出现了【跌落境界】这样的情况,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白衣少女想了想,道:

“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的话,只能通过补充底蕴完成。”

“只是,十大巅峰级别的底蕴,哪里那么简单?嗯,除此之外,一些短暂的维持生机的手段,封锁灵性让真灵不至于溢散,以及一种特殊的法决,可以令其靠着汲取浓郁周围环境的灵气来维系自身的存在,相当于将外天地作为自身底蕴……”

娲皇给出了三种解决的方法。

然后伸出手,白皙手指点在道人眉心,将这三类法决以及施展法决的过程,需要的灵材之类的告知卫渊,而后脸上噙着一丝歉意道:“……不过,这也只是短暂解决的方法,如果真的是强大到你这个级别的话,我也不能轻易地扭转生死。”

“如果我还能记起更多的话,或许会有其他的方法。”

卫渊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自己大脑里出现的知识,道:

“已经很感谢了。”

这是真的,因为娲皇实在是太大方了一点。

这三类手法,完全就是只有顶尖神灵级别战力才能完成的精妙操作。

尤其是最后一个,靠着外天地的灵韵支撑自身的意识存在。

足以抵达某种程度上的【长生不死】。

在道门典籍里的期望里,这个境界应该叫做【食气不死,陆地神仙】,最重要的是,娲皇大方得完全没有保留,这些仪式和神通附带了一大堆上古的神通知识。

还是娲皇好……

可恶啊,之前不管是伏羲还是帝俊都只是嘲笑。

卫渊感知到大脑里那些上古知识,只觉得投喂娲皇的冲动空前强烈。

将这些知识吸收掌握的话,也算是个合格的上古修士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那帮老帮菜只是会千里迢迢赶来嘲笑伱个莽夫不及格。

只有娲皇会想办法给你补课。

……………………

娲皇刚刚取回了心脏所化的创生之莲,需要休息。

尤其是给卫渊传递了知识之后,消耗了不少的精力,更是如此。

卫渊询问过少女之后想要吃些什么东西,给娲皇留下了休息的时间,主动地离开这里,用御风之术和其余手段抹去了声音,往外走去,思考着脑海中娲皇给出的三种方法,陷入沉思。

烛九阴。

献。

可恶,献的事情,烛九阴肯定是知道的。

如果能够找到那家伙,直接询问的话,就好说得多了。

可是之前,或者说在这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卫渊就无法联络上烛九阴,后者似乎在忙着某种特殊的目的,不但不出现在卫渊自己的清醒之梦当中,就连真灵都不在回答问题。

连他都无法寻找到。

靠着因果的反馈,卫渊能感知到烛九阴是在针对十大巅峰级别的对手,是在潜伏探查某些东西,为了隐蔽,所以无法对卫渊进行回应,而这在古往今来那些许名字里面,让烛九阴如此谨慎,必然擅长隐遁。

“是浊世的祂?不对……”

道人捏了捏眉心,否定了这个猜测,心中自语:“烛九阴说过他自己是阴阳合一的状态,现在看来,是清浊合一的道体,嘶……烛九阴,白泽,这帮家伙的天赋和根基是真的离谱。”

“只是天然便有,未必就是最强,还是需要后天的修行和提升。”

“嗯,当时的他恐怕是想要靠着伏羲的【颠倒阴阳】彻底掌握这个道体,结果被坑了……不过我怎么觉得相较而言,烛九阴那家伙本身才是【浊】的那面,有阴又冷又老银币的。”

道人沉默了下,老神自在地等待。

一秒,

两秒,

三秒……无事发生。

卫渊无可奈何,喃喃自语:

“好吧,这都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不在。”

“那家伙一直小心眼到了报仇不隔夜,不愧是看上去光明正大心胸宽广的烛九阴。”

“不是浊世的自己,那么也就只有那个了——【开明】。”

昆仑界域·暗侧。

在清浊之世交接之处,一条赤色苍龙缓缓游动,鳞甲如同全天下最为纯粹的美玉,晶莹剔透,而这赤龙的龙首化作人首,双瞳映照日月,俯瞰着其下恢弘浩大的十座青铜天门。

似乎有所感应。

旁边的玉书上,在卫馆主的名字下面,再加了一横,下面已经有了密密麻麻数量可观的正字。

这个仇,我记下来了。

等到最后,一并清算。

……………………

卫渊走出玉虚宫的时候,远远听到了交谈的声音,因为娲皇之前沉睡的缘故,也或者说是娲皇创生之力外泄的影响,整个玉虚宫的生灵生长极快,形成了极为特殊极为玄妙的景观。

而往日他在的石桌左右,是抚须的老聃,以及……

身着黑衣,神色冷淡,黑色长发以玉簪束起,其中夹杂金丝的天帝。

天帝和老聃似乎正在对局落子。

卫渊略有些惊愕:“你怎么来了?”

帝俊看了他一眼,平淡道:“故人前来,想到有些时候没有和他下棋,所以来下一局而已,倒是尔等,事情结束了吗?”

下棋?

卫渊看了一眼棋盘,看到上面黑白两条大龙交错厮杀,斗得正猛,老聃见到他出来,只是温和一笑,便自己去专心思考棋局的变化,白发道人看了看天帝的位置,恰到好处就在玉虚宫的核心。

换言之,这里假如有任何一处地方出现纰漏,有浊气出现的迹象。

天帝都可以在同一时间出手。

这个不叫下棋,这叫做坐镇中央。

担心就担心,还专门要找个理由吗?道人好笑地摇了摇头,道:

“下棋吗?那我就当做你是来下棋的好了。”

“甲一,上茶。”

白发道人懒洋洋端着一杯茶,像是旁观下棋一般坐在那里的靠椅上,老天师正在和阿玄闲聊,而在更远处那名穿着圆领袍服的男子正在纠缠着噎鸣,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噎鸣似乎是在指点他剑术。

娲皇现已部分复苏,接下来的话,就要带着阿玄和凤祀羽那小吃货去南海了,不过在这之前,得要先去解决手头的问题,还得要去一次赤水那边,看看献到底是怎么了。

作为人族修士,抵达‘真修’级别,就有心血来潮的预感。

可以本能趋吉避凶。

元始天尊的因果感应,严格意义上和那个被扬了的【命运】预言没有区别,只是一个是被动感知,一个是主动编撰。

元始天尊假如都不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么因果之道的道果就可以扬了,还真是神棍化了啊……卫渊自我嘲笑了一下,看着那边的青莲居士李太白和噎鸣,思考着收噎鸣和阿玄的事情,忽然道:

“老先生感觉如何?”

老聃垂眸落子,抚须笑答道:“若是你指得这一场梦境般的旅途,那么,实在是过于美好了啊,哈哈哈,老夫都有些不想要离开,想要在这里继续呆下去,逃脱原本的命运的打算了。”

他喝了口甲一送来的茶,道谢。

甲一不解询问:“如果想要留下的话,那为什么不留下?”

老者悠然回答:“因为这里不属于我啊。”

“这里确实是要比起那个时代更好些,但是终究不是我的时代,你将我唤来了这里,让我看到了在我构想当中的域中四大,已经化作了现实,甚至于比起我当年所最妄想的部分还要远大,我已经极为满意,死也无憾了。”

张若素有些沉默,道:“你有这样的道行,为什么不去修行?”

他看出来老者并不是那种修行者。

不是可以拥有绵长寿命的那种。

而自己给予老者养气之术他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老聃落子一枚,笑容温和平淡,道:“什么是修行呢?”

“聃看来,我已是修行者了,道友啊,你的修行,修的是寿数吗?”

张若素张了张口。

当然不只是如此,是逍遥,是自在。

但是道门修行当中多有长生的渴望。

老聃抚须大笑道:“所以啊,你我终归不是一路人,我道家和道门,原是两者取分明显的道路啊,尔等求的是长生,可是长生是什么?生死不过是自然的规律,强行逆转,还可以算是大道自然吗?”

“这已经和我的道相违背了。”

老者温和询问,一双眸子带着历尽沧桑的从容。

“修行者求长生,哪里是逍遥呢?长生不死,究其根本,不过是贪恋和恐惧,贪恋着人世繁华,恐惧着身死魂灭,谁都不再记着自己,可聃的修行不是如此啊,不是如此。”

“我已看到了我所希望的道路尽头。”

“我的人生没有了遗憾,也不存在恐惧,我认可天地自然,生死不过是其中一环的道理,有生斯有死,我身在这自然万物之中,也循着这自然万物而动。”

张若素神色恍惚了下。

老聃下了一子,是平局,感慨道:“聃认识先生,也有很长的时间了啊,年少的时候先生就是这样的样子,现在年迈,先生同样如此,这八十年的时间,果然漫长……”

“能在最后在下一局棋,余愿已足。”

天帝平淡道:“你在说什么。”

“你我相处的时间,只是短暂的八十年而已。”

老聃笑意温和无奈:

“对于先生来说,八十年时间实在是短暂,但是你我相处的时间,其实已经是聃的一生了啊,不过,能够在这距离聃的时代快要两千年后的现在,和先生下棋,谈论着八十年的交流,也是妙事。”

天帝的神色冷淡:“哪怕是迅捷如光也有速度的极限。”

“而星光落在人间,也会被反射入宇宙。”

“区区两千年的时间,当年自你的眼中倒影的星光,再反射回到宇宙苍穹当中飞过的时间,也已经是这样了;而抬起头吧,伯阳,你现在看到的星光当中,必然有一道,是来自于和你年少时一个时代的星辰。”

“在苍穹宇宙当中游走了两千年的时间,重新落在你的身上。”

老聃大笑:“这算是先生的安慰吗?”

他道:“你还是这样的不愿意吐露真实的情绪啊。”

老者落下一子,棋盘上如同大道交锋,起身牵着青牛道:“聃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哈哈哈,余愿已足,是该回去了。”

拂袖起身,而后牵起青牛,主动捏碎了代表着卫渊因果的落叶,前方出现一条前往过去的道路,白发的老者往前,张若素急急踏前半步,还要再问,那白发老者回眸看他,道:

“记住,是参天地之造化。”

“而非夺天地之造化。”

复又转身骑乘青牛,只是放声大笑,不再回头理会后世天师。

“道不同,不相为谋!”

“告辞。”

……………………

“这……真的是,逍遥。”

张若素叹气,不在乎所谓生死长寿,我自然是天地之一,这样的境界,只能够说不愧是道祖,喃喃自语:“参天地之造化……”而卫渊目送着老者洒脱离开,许久后回眸。

看到了双鬓苍白的噎鸣站在后面不远处,似乎有话要说,沉默许久,轻声道:

“是……您吗?”

PS:今日第一更…………四千二百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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