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新家小聚

秦昆现在,发现系统发布的任务越来越少了,自己积攒功德的速度开始变的很慢。

但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没有怨戾难平的鬼事,才有和谐安定的环境。

阴阳相济、阴阳相安,扶余山自古秉持的宗旨在慢慢实现,起码在临江慢慢实现,这就代表着又跨出一大步。

不过临江安稳,其他地方或多或少还是会出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还得靠江湖同道一起努力,至于在生死道群里被赵峰破口大骂,秦昆选择无视。

八方渔楼可是消息来源,赵峰撒撒气就撒撒气吧,毕竟自己先揍的他。

这段时间,茅山法谕传遍生死道,似乎重新划分了历练的区域。

沿海归茅山、青玄观镇着。

关东、草原、边疆、雪山有出马仙和三位上师的门徒镇着。

南山省、云河省、武越省划给了天虎山、乱禅寺、云丘观,可能乱禅寺的铁禅、佛海都不太靠谱,雾州渔楼、飞水山赵无眠道长和草头寨黑三姑等同道也负责云河一带。

长安、洛阳原本就有许多隐士高人,中间地带有佛林寺镇着。

巴渝有酆都观。

最南是九野五巍的散人们和空竹寺在管。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高人捉一方鬼,这就挺好。

不过扶余山除了北派有桑榆以北的历练区域,南宗却没有,秦昆专门跑到魁山新宅询问葛大爷。

“我们为什么没有历练的地方?”

葛大爷流着口水,半晌后打起了呼噜。

秦昆:“……”

景三生从旁边出现:“我们是没有历练的弟子。”

景老虎说南宗三家的弟子虽然多,但捉鬼的本事只有真传会。

其他弟子中,七星宫继承了算命的本事,青竹山继承了画符的本事,魁山只是身体强壮,完全没法去历练,这事也给茅山提过。

毕竟这些弟子都是可怜的孤儿,并非天赋异禀的璞玉,没那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

“南山省还有天虎山在,那是出庙祝的宗门,普通弟子的实力比我们的弟子要强。所以,他们更适合在这一带历练。”

秦昆恍然大悟。

南宗现在处于居中策应的位置,这种安排也不是没道理的。

也罢,少一事没什么不好。

今天是四月中旬,白湖镇老街碧绿成荫,秦昆回到客栈,高影、肥猫已经出摊了,顾大姐和金六子依旧在僵尸炸鸡店忙碌。

时不时有源间的几位日本阴阳师过来讨口果子酒,跟秦昆比划比划,或者印度来高僧吉尔尼借钱扩展店面。

源间几位阴阳师目前最希望和那位自称圣魂使徒的平木圭介见一面,怎奈平木圭介只要看向他们时,他们就会消失,实在没办法,他们在日本街的渔人码头用出了漂流瓶的方式和平木圭介沟通,平木圭介一方面很新奇,一方面又觉得这是谁的恶作剧,所以没当真。

开玩笑,日本是从来没有驱魔人的,他会信这把戏?

印度高僧吉尔尼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厨师鬼给他卖飞饼赚了不少,他还自费把印度街佛像区全都翻修了一遍,尽量做到原汁原味,只不过那边的佛像和汉家佛像差的有点大。

但楚千寻却很满意,视察过后觉得这样的外国驱魔人秦昆最好多带回来点。

不过楚千寻也有苦恼的时候,吉尔尼还真的开始在这里讲佛了。

虽然不是开宗立派,但他自印度而来,佛教理论精通不说,还通梵语,正经的梵语念出禅唱天音,立即积攒了很多游客的人气。

“大师!我是佛教信众,您讲的太好了,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卖飞饼啊,不觉得耽误修行吗?!”

游客似乎带着怒其不争的口气。

吉尔尼双手合十,微微一笑:“赚取钱财和研习佛法都是修行,前者使人不屈,后者使人不惑。贫僧日日赚钱,日日礼佛,施主呢?”

游客顿觉当头棒喝,几乎要跪倒:“谢过大师,我悟了!”

悟不悟的吉尔尼不知道,他只知道最近又缺钱了。

“秦昆!借钱!”吉尔尼风风火火闯进客栈。

秦昆放下茶杯指着外面:“滚——!”

谁会不要脸的三天连续借四次钱?又不是家里出了火烧眉毛的大事,你特么为了给佛面贴金,莲座敷苔,花那么多钱,搞毛呢!

“这次是扩张店面!”

“你前几次也是这借口!”

吉尔尼黑着脸,淡漠道:“我在印度时,七个邦有500名弟子……”

秦昆眼角一抽:“那又如何?”

“他们不乏富户显贵,上贡的钱贫僧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所以你看到贫僧时,贫僧一直在苦修。”吉尔尼双手合十,“问你借钱,是贫僧看得到你的钱来路干净,乃因果回报,你懂了吗?”

“我不懂!”

“别抠门,就5W。肯定还!”

吉尔尼口沫飞扬,磨了秦昆半个小时,秦昆一叹,摸出5W块钱递了过去。大小姐、李崇一个比一个有钱,吉尔尼只薅自己的,这都是报应啊……

吉尔尼拿着钱兴冲冲走了,秦昆伸了个懒腰,打发走了这个瘟神,总算能放松片刻。

前段时间土娃结婚,忽然去了30年前,秦昆苦思半个月也不明白原因,直到莫无忌过来后与他聊起,秦昆才知道了一些可能。

一张纸上,写了两个字——韩淼。

秦昆用笔尖敲着桌子,狐疑中又有些新奇。

“水娃……居然也是灵媒!”

这就是莫无忌告诉秦昆的。

灵媒,顾名思义,沟通阴阳的媒介。

但这种定义其实狭隘了。

灵媒不止能沟通阴阳。

低级灵媒能请灵上身,这在各地很常见,但随着‘媒介’可承载的因果增长后,还能带人去一些不可知之地。

台海、南洋一带的‘观落阴’就是这种仪式。

当然,更高级的灵媒能去的地方更多。

比如秦昆,秦昆就是顶级灵媒——紫金道丁。

灵媒,也是天地间的一把特殊的‘钥匙’。

莫无忌说,韩淼可能是一个高级灵媒。所以秦昆判断,那次可能是因为自己和韩淼都在一起,两把‘钥匙’一同开启了一段特殊的因果线,才没有靠系统回到了过去。

纸团揉起,秦昆甩去那些已经过去的事,开始浏览脑海中的系统。

这次回去,阶段任务一得到了‘十八狱’,将骨灰坛里的地狱扩展到了十八层,他已经查探过几次,新加的几层空空如也,没有酷刑惨景,空荡如鬼蜮。

阶段任务二得到了‘十死城’,这才是秦昆好奇的。

心念一动,系统出现提示。

‘叮!宿主是否进入十死城?’

秦昆选择是。

然后,周围景色一变。

没有金霞满天,没有黑石遍地,天地间也没飘散血雾。

秦昆茫然地站在一处大地上,头顶只有无数因果丝盘旋,这是十八狱的最底层,这是十死城。

“我是不是回不去之前的十死城了?”

这是秦昆的第一个疑问。

这几天每次进入十死城,都会来到这里。

空荡荡的地方,根本不像一座城。

枯坐,思索,想不明白。

几次摸索无果后,秦昆放出鬼差。哪怕酆都长大的牛猛马烈也不知道这种地方到底属于哪里。

天上有星辰。

一颗。

记得没错的话,‘度化’金六子后,秦昆眼底就出现了一颗星辰,正是那颗。

天上有雨。

无数。

因果线凝出云雾,下了雨,雨滴里万千因果光华流转,落地后复又蒸腾,重新回归天际,变为晶莹的因果。

这些因果线是狐皇的八条尾巴、白屠的一身白毛,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因果,不知道十死城多少宿主的因果都混在其中。

脚下有灵力涌动。

浑厚。

契丹墓镇压干尸的时候,古顺子的昆仑令里,那个黄色的小山钻入骨灰坛,将干尸的因果线镇在下面。

脚下这片土地是黄色小山所化,据说那是昆仑天石,桥岭古家的信物,至于昆仑天石到底是什么,秦昆也不清楚,但是他能感觉到,山下不仅有灵力波动,还有一团想要挣脱的因果。

应该是被镇压的那个‘仙’了。

“昆哥,这到底是哪啊?”

牛猛马烈第三次来这里了,张目四顾,毛都没有的地方,真是不毛之地。

秦昆揉着额头。

你问我,我问谁?问系统吗?!

“系统,这是哪!”

秦昆心中咆哮。

脑海忽然出现声音:

‘十死城’

真有反应?

秦昆一愣:“这和我之前那个十死城不是一个地方吧?”

系统没了声音。

秦昆无奈:“你总得告诉我要干什么吧?”

系统又没了声音。

得,这狗屁天谕道印就会让自己捉鬼,一到别的事就不吭声了。

不过既然是城,那就得有城的样子。

“牛猛马烈!”

“标下在!”

“以后每周捉的鬼,直接送到最底层来。”

秦昆索性也不急着炼化阴烛了,都过来给他干活就行。

“啊?那不是便宜他们了!”牛猛闷哼问道。

“就让他们建个城吧,不干活就打!”

秦昆没有奴役鬼魂的习惯,但总得消业。这里没有地狱惨景,干活总比青刺地狱、解尸地狱那些酷刑强吧?

“遵命!”

“剥皮,看看其他几层地狱有没有多余的鬼魂,都拉下来干活。让那些镇狱鬼卒当监工。”

“我这就去!”

之前捉的大多鬼都被炼成阴烛、天灵烛了,存在地狱里的不多,除非那种生前穷凶极恶的才没急着炼化,所以十八狱最底,两三个镇狱鬼卒盯着一个邪丧干活的事比比皆是。

秦昆觉得,这地方要建出十死城的规模,得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便没继续待在这,转身离开。

……

……

四月下旬。

秦昆家里最后一点东西也搬到了别墅区,之前的房子给二弟秦明住了。秦明现在带着媳妇筝筝、女儿秦红袖正式入驻临江。

红袖和小汪一样大,也被安排在北郊附近的幼儿园,只不过上的是小班。

三兄弟重新聚首,李崇作为秦明之前的老板安抚了一番,把温泉山庄、御仙庭的采购交给了秦明。

这是一个很大的肥差,秦明受宠若惊,李崇冷哼道:“差事给你,你干的好了是自己能力出众,干的不行是丢秦昆的人,谢我作甚。”

一番话说得相当有水平,秦明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再说,他也不缺钱,这种肥差交给自己,不会出现任何贪墨的事情发生。

秦明在城里有了正式工作,媳妇筝筝说什么也不让秦昆、李崇帮她安排事情了,一家欠的人情太大不好,但李崇不管那些,给她安排了一些家政的活。

魁山老宅还需要收拾打理,苏琳目前住在这里看家,有时候葛战、景三生他们也会回去,筝筝细心又勤快,收拾院子绝对没问题。

彻底搬家之后,临江的朋友们听到秦昆乔迁的消息,纷纷过来道喜。

元兴瀚专门送了一副画,鬼魅风格,又有宗教吉祥的元素,和新家相得益彰。老师江伯修也赠了一副新派山水,用色大胆,甚至有些先锋艺术的风格,秦昆非常喜欢。

武森然送了一条看门狗过来,秦昆嘴角抽搐,但看见孩子很喜欢,就感谢收下。

李哲、于梦欣、涂萱萱、许洋一众都带着礼物,聚在秦昆新家。包括大夫霍奇也来凑了一腿热闹。

顶楼庭院,烧烤架摆开,食材是武森然在自家店里直接拿的,早就腌好了,一群人喝着啤酒吃着烤串,隔壁的涂庸也被妹妹拉了过来。

涂蓉蓉和秦小汪二人玩的很欢乐,今晚人多,秦昆没有叫扶余山的一帮人,却把高影、顾大姐、金六子叫来了。

临近夏天,小酌很惬意,吹牛、喝酒、聊聊近况,都是放松。

武森然今天很高兴,对秦昆一众说他可能恋爱了。

秦昆一愣:“你现在还是雏?”

武森然恼怒看向秦昆,小眼神让周围人笑的前仰后合。

霍奇点着烟瞟向许洋:“你这朋友不合格啊。”

许洋闷了口酒,吞云吐雾道:“他从小就是个嘴子,别看块头大,内心还是小男孩。”

“许洋你讨打!”武森然再次黑了脸。

许洋撇撇嘴:“你女朋友还是我给你介绍的,怎么,还想打媒人啊?听说你跟白文静出去压马路,爬夜山,结果在山上连接吻都不敢,真的假的?”

武森然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洋和一个叫袁思雨的姑娘好了,姑娘看武森然人不错,把学妹白文静介绍给了她,但据白文静反应的情况来看,武森然有点羞涩过头了。

被嘲笑了好一会,武森然苦着脸看向目前唯一没对象的霍奇。

“霍大夫,你跟女孩接吻过吗?”

霍奇轻笑:“当然。”

武森然一愣,还以为霍奇不如自己呢。

“这……不敢接吻,是不是心里疾病啊?”

“也不算。”

“那该怎么接吻,不瞒你说,她亲过我,我当时就僵住了,动都不敢动。”

武森然把自己当成病人询问霍奇。

霍奇则无语道:“你就照着嘴亲……”

“然后呢……”

“伸舌头……”

“再……再然后呢……”

“用舌头写她名字……写我名字也行……”

霍奇说完,周围哄然大笑,武森然呆了半天,也乐了。

起码方法论有了。

(本章完)

第1423章 ,地狱要撞过来了

从四月底到六月中,秦昆身边没什么大事发生。

这阵子殡仪馆忙碌,秦昆被土娃请了回去,每天都在忙。

周不易、郭不同两位酆都门客觉得不好意思,秦爷这么大的牌面,却老被请来当入殓师,酆都门客也不知道是有面子还是脸上无光。

期间王馆长来了一次,老王对两个后辈道:“别小看秦昆,这是扶余山最踏实的人,而且极重感情,比那帮老东西好相处的多。请他来帮忙,他能来就是愿意来,来不了就是来不了,把他想的简单点,这可不是你们口中的秦爷,但他是你们学习的榜样。”

二人颇为感慨,心中对秦昆又尊敬了几分。

混到这种江湖地位,还有如此平和的心境,要么怎么说他能当扶余山的家呢。

……

七月初,最忙碌的时间过去后,秦昆终于可以休息了。

回到家,秦昆大叫着孩子名字,看门狗摇着尾巴颠颠地跑了过来,秦昆有些惆怅。

这是一只纯种的德牧,不仅聪明听话,服从性还极强。一个多月前武森然送来时秦小汪爱不释手,连睡觉都搂着它,秦昆教训了孩子几次,发现杜清寒居然帮着孩子说话,很诧异。

杜清寒说:“狗有看家护院义,牛有耕田活命恩。小汪跟狗睡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妥。小时候寨子里许多族人都喜欢狗,下斗也会带着。再说……疫苗都打过了,武森然说这狗很健康。”

秦昆很无语,是没什么不妥,但狗子正处于智力发育的阶段,这一个多月下来因为和孩子成天待在一起,导致它以为自己名字叫‘小汪’,每次秦昆叫孩子时,狗也来了。

这特么搞我啊?!

“小黑,不许扑人!”

“……?”

“小汪,不许扑人!”

“汪!”

秦昆泪流满面,语重心长道:“你其实不叫小汪,你叫小黑,以后得慢慢记住啊……”

秦昆摸了摸狗头,狗子很乖巧的哈着气,也不知道懂了没有。

扫视一下院子,还算干净整洁,小黑大小便都在土地上的枣树下,已经比其他狗好太多了,除了爱进鱼池玩耍,没什么恶习。

七月的天气慢慢热了起来。

这阵子可能是涂庸最开心的时候。闺女有了玩伴,明显比之前活泼了许多,孩子就应该和同龄人一起玩,之前蓉蓉没合适的玩伴,现在多了个活泼的秦小汪,省了他不少心。

一壶茶,两包烟,头上绿树成荫,涂庸看着秦昆家的枣树都开花了,不由得咂舌:“不公平啊,你家这棵树是移栽来的吧,我怎么没这待遇!”

涂庸家的枣树还小,可能为了弥补,多了一棵桔子树,几颗银杏。

那桔子树倒是不错,但涂庸似乎更喜欢枣树一些。

秦昆笑道:“杨柳槐树不进宅,银杏进宅满地财。你那几颗银杏逼格够高了,还想要怎样?”

秦昆院里也有银杏,但分明没涂庸家的长势喜人。

“过了追求逼格的年纪了……要图逼格的话,我住观澜公馆得了,搬过来干什么。”涂庸顿了顿,“不行,我得弄几颗果树来才有味道。听说你老家全是果园,给我搞一棵来行吗?”

“怎么不行,你哪天有空了去挑一株,让秦明给你拉过来。”

二人有说有笑,院子里涂蓉蓉和秦小汪也玩的热闹。

有时候,别墅区会路过一些游客,看到这里是私人住宅后,游客也不会打扰,在外面拍拍照就走了。不过今天,两个孩子在门口玩时,见到一个戴面纱的大哥哥。

“咦,小汪?这里是你家吧?”

秦小汪警惕,老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他没见过对方,对方竟然认识自己,于是拉着涂蓉蓉往院子里退去,身后忽然窜出一条小狼狗护在两个孩子前面,朝着那个人狂吠。

那个少年呵呵一笑,来了玩耍的兴致,只见他伸出单手比枪:“倒!”

手指砰地开枪。

刚刚还凶恶的狼狗忽然遭枪击一样,软倒在地。

秦小汪、涂蓉蓉眼中震惊。

他们发现少年吹了吹枪口,负手进了院子。

枣树下,秦昆和涂庸正在品茶,忽然看见一位遮面少年出现,涂庸打量着对方,气势不俗,双眼灵动,身材颀长,现在很难见到一身儒气的少年郎了。

“忽忆故乡树,枣花色正新。”

少年瞅了瞅院中佳木,“依稀记得我阴阳祠门前也有两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秦昆,好雅兴啊……”

秦昆看到少年郎刚见面就开始装逼,脸上横肉呵呵一笑,倒了一杯茶:“高考结束了?”

来者,正是判家真传崔鸿鹄。

熊孩子长大了,几乎一年一个样。现在身高和秦昆差不多了,只是有些单薄,而且露出的皮肤娘里娘气的,过几年又是一枚小白脸。

崔鸿鹄弓起二指敲在桌上,以示感谢,接着端茶饮下,闭眼享受完回甘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茶杯:“考完了。师公让我来临江放松一下。”

“他不来?”

“他去巴黎喂鸽子了。”

噗——

秦昆茶水喷出,扶余山在逼格上能压楚老仙一头的,只有左大爷了。

“他还有这雅趣呢?”

秦昆不记得左近臣喜欢铺张浪费啊,还专门去巴黎喂鸽子?

“巴黎铜艺展开了,国际性的展览,马师姑一家都去参加了,我师公刚好顺道过去,也会会几个老朋友。”

秦昆点头,这才符合逻辑。

“这位是韩师兄的舅哥吧?在下崔鸿鹄。”

“韩垚结婚我们好像见过。”涂庸起身握手,“不过我老记不清。”

涂庸露出抱歉的表情,还在回忆,秦昆心中却笑了。

崔鸿鹄一旦遮面,就是判官法身,哪怕有普通人见过他,也会慢慢淡忘,记得请才怪了。

露法身就是不让你记住的。

“报考的大学定了吗?”

对于崔鸿鹄这种学霸来说,秦昆绝不会问考没考上的低级问题。

崔鸿鹄一笑:“嗯,我准备继续留在魔都。”

“也是好事,这次来临江就好好散心,我猜你也不需要我资助你钱财吧?”

崔鸿鹄咧嘴:“敛财乃小道,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我就太丢阴阳祠的人了。不过最好先给我找个短期的活,我六月参加毕业旅行,钱花完了,最近口袋有些紧。”

熊孩子确实出息了,判家最崇尚因果,不受嗟来之食,既然他要等价交换,秦昆也不介意。

“这几天帮我训一下家里的狗,它好像把自己名字搞错了……顺便教它一些指令……嗯……2000块钱。”

秦昆查过训练学校,也是这个价,不过得训一个多月,孩子哭着喊着不让送走,因为舍不得。

崔鸿鹄听到秦昆的要求后倒是没什么抗拒,而且价钱也合适,只是心里有些疑惑。

“当家的……你……这方面应该比我厉害吧?”

秦昆横眉看去,幽幽地吐出烟雾:“要不我先带你参观一下赵峰被打的地方?”

崔鸿鹄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他可不想成为被秦昆打了一个小时都没打倒的角色,一点不光彩。

“我接了……”崔鸿鹄看见颠颠跑来的小狼狗,“它叫什么?”

“小黑。”

“是秦黑狗的黑吗?”

“是赵峰在黑灯瞎火的地下室被吊起来黑着打的黑。”

“……当家的,瞧你说的,同门之间可以好好聊天,老提外人干嘛。”崔鸿鹄讪笑地缩了缩脖子,肘了秦昆一下。

……

……

这一个多月,鬼差们都很给力。

系统发布的捉鬼任务,完成的效率奇快。

搬到新家,生活又上了个台阶,做起任务来也更有动力了,一些系统没发布的任务,但凡路上碰见一些为非作歹的邪祟,都顺手抓回来了。

反正昆哥说了,需要邪祟干活筑城来着。

除此之外,就是打麻将。

现在每只鬼差都卡到瓶颈,难以突破了,但时间一长,他们也没想过突破的事,也不是不想上进,而是学会了团结。

大家出任务时,都会找帮手,亲近的临身鬼们叫上鬼王一起,虽然只是对付一些厉鬼、野鬼之流,但关系起码拉近了不是。

这氛围就很好。

就是有几次剥皮出任务时叫了两只鬼王拉关系陪着,结果那厉鬼直接吓爆了,没能完成任务,有些遗憾。

这阵子,王乾正式搬进楚千寻的地下室后,鬼差们的氛围就更好了。

夏天阳气重,拍灵异片的好时节,王乾在灵异小镇拍戏,飞雷僵就跟着秦昆的鬼差们逛街,晚上则被拉去打牌,日子非常惬意。

大家也不是为了赢飞雷僵的钱,就是跟飞雷僵相处起来轻松愉快。牛猛对这帮损友坑飞雷僵的行为嗤之以鼻,不过听说飞雷僵会下片了以后,便开始主动跟飞雷僵拉关系了。

这厮……能耐大了啊。

崔鸿鹄这阵子住进秦昆家后,他们又多了个玩伴。

三眼鬼。

两只眼睛瞎了,一只竖眼亮着。

扶余山上师里,鬼差们和崔鸿鹄接触的时间最少,所以对三眼鬼也最陌生,听说这家伙生前先天畸形,被家人抛弃,后来独自长大,孤僻阴戾,死后也不愿往生。

鬼差们很同情,所以也很照顾他。

三眼鬼似乎生前死后从没感受过朋友的关心,一下子融入这个环境后,心情都明媚了许多。

剥皮发现,三眼鬼其实很好相处,而且还是被动讨好型人格,只要主动关心他,他就对朋友很讲义气,这性格比楚上师的尸灯鬼、刺刑鬼可好相处多了。

“三眼,我徐桃托大,叫你一声兄弟,你不介意吧?”

鬼差中,只要开始玩,徐桃就是最拽的那个仔,站在鬼差正中,如果不是能觉察出他鬼气只有恶鬼巅峰的程度,三眼鬼还以为这是秦昆麾下的老大呢。

“徐哥!和你们遇见三生有幸,你把我当兄弟,是我三眼修来的福气!”

“爽快!”徐桃咬着辫子,一拍大腿,“冲我兄弟这句话,今晚上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快活快活!”

三眼鬼此刻,原本瞎烂的两只眼睛,居然全睁开了!

他狐疑道:“徐哥,敢问怎么个快活法……我主子规矩严格,兄弟怕是一些地方,不能陪哥哥同去……”

旁边,瞪着死鱼眼的飞雷僵忽然转过头来:“没事的三眼,我都去过。”

三眼还待说什么,发现徐桃鬼术激荡,又借了剥皮的人皮披风,外加沉江鬼的庙稳固蜃界,蜃界中,莺莺燕燕,欢声笑语,三眼鬼腿肚子一软。

“飞雷,你……也进去过?”

三眼鬼嘴巴干涩,不断咽着唾沫,飞雷僵瞪着死鱼眼,露出回忆的表情:“嗯,很润……”

剥皮一看就是老顾客了,直接进了蜃界:“玩的去楼上,赌的来大厅!”

鬼差们鱼贯而入。

徐桃的勾栏鬼术愈发精湛了,里面规模又扩充了一倍,甚至出现了戏子、舞女。

老茶仙、常公公、龙槐鬼王、封心鬼王、水和尚几个进去听着戏,权当消遣。

女鬼们发现里面的蜃灵没有自己的模样,这才放心地休闲消遣起来,找了个包间打麻将了。

剥皮一众开始在赌桌厮杀,这里面多了蜃灵旁观,赌起来氛围可不是一般的好,这些蜃灵有的还会拍马屁,赢钱时候痛快至极!

徐桃八旗甲化出的几个地痞无赖在里面维持秩序。

蜃灵都是清朝的模样,也不知道徐桃是怎么领悟这种鬼术,蜃灵确实厉害,好像还有朝代加成,比如十六阿哥进入蜃界后,那些蜃灵竟然还会磕头行礼,现在十六阿哥的四个带刀侍卫最喜欢来这里游玩。

牛猛、马烈、董敖、沉江鬼几个自持身份,自然不会去二楼玩,几个大老粗坐在舞女台子下看着上面摇屁股,一边痛斥一边打赏。

最新入伙的火炮鬼操着不怎么流利的华夏语大吼:“窝门要看荷兰女人!”说着把供奉砸在小厮的脸上。

角落,张布无奈地摇着头。

感觉总有一天,徐桃蜃界里的蜃灵们会被打赏成不弱于鬼王的存在啊。

如此花花世界,三眼鬼感觉自己头昏眼花,被好兄弟徐桃扶着去了二楼,临进门前还想挣扎一二,徐桃拍了拍他肩膀:“无痕一梦,何必在意。”

说着,涌出来几个长得挺像涂庸老婆的女鬼,拽着三眼鬼进了门。

……

……

此时此刻。

巴黎铜艺展门口,一位华夏老大爷抬头望着天空,面容肃穆。

老大爷身后,一个橘发中年人走了过来,老人默默回头:“你不怕教廷的人杀了你?”

橘发中年人同样望向天空,微微笑道:“不是我搞出来的。”

有游客顺着二人的目光望去,发现天空上,只有蓝天、白云、鸽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老人深吸一口气:“我是信你的,别人会信你吗。”

“他们信或者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教廷和幽灵议会的麻烦来了。”

橘发中年人说着,展开画本,一副不怎么好看的图画出现。

图画上,一个小男孩拿着气球望着天空,天空上,出现了一座……阴森诡谲的巨城!

简单的插画画完,老人无奈摇了摇头:“你的麻烦也来了。”

橘发中年人顺着老人的眼光望去,露出微笑:“范,想好了要加入我们圣魂教了吗?”

一个阳光的青年走了过来,笑容温和,率先对老人行礼:“见过长者。”

“堂堂猎魔君王,无需客气。”

见礼完,青年才看向橘发中年人道:“这座城是谁弄出来的?”

“我。”

“不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没那么无聊。”

橘发中年人一愣,忽然笑了。

“说得对,我没那么无聊。”

青年道:“所以,是谁?”

橘发中年人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你觉得我会知道?”

青年一笑:“这件事,郇山隐修会的先知都没法预测和卜算,那么能知道原因的只剩两个人。教皇,你。教皇刚刚说了,他不知情。”

橘发中年人伸了个懒腰:“好吧,我是知道。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青年沉默,他似乎拿不出对方想要的条件。

“加入我圣魂会一个月,我就告诉你真相。”

“只是一个月?”

“只是一个月。”

“我什么都不会替你干的。”

“不需要你干任何事。”

“我加入。”

“这是魂堡弄出来的。”

“不可能!!!魂堡在大不列颠!”

“不,实验室在哪,魂堡就在哪!”

橘发中年人说完,卸下脖子上的倒五角星挂饰,很郑重地为青年戴上。

“范·海辛,我,赫莱尔·卡特,正式任命你为圣魂教下一代教宗。”

青年表情直接僵住。

橘发中年人哈哈大笑,活动着肩膀离开:“准备一下吧教宗大人,地狱……要撞过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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