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江州的生死棋子【求月票】

桌面上的摆放着的东西很是杂乱,柳白认真的看了几眼,也只能认出其中的几样东西。

一根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的长针,约莫巴掌般长。

八块还在雕刻着的金银垛。

以及一根像是浸了油的麻绳。

其余的还有好几样,柳白是认都不认识。

小算道长先是看了眼墙上贴着的一张黄纸符箓,确认其没有变化之后,这才说道:“这是我们天机观每个道士在修出第二命之后,都要炼制的一件奇宝,名为‘天机盘’,算是集卜卦,攻伐,护身于一体的奇宝了。”

“那倒是好,材料什么的都齐全了吗?”

柳白须弥里边也有一些,若是小算道长这不够的话,那么还能看看他那些。

对于增强小算道长实力这回事,他还是很乐意的。

毕竟小算道长的实力,也是能算在自己身上的。

“还没,小道没什么本事,只凑了个十之六七吧。”小算道长听着柳白这话也颇为尴尬。

“那之前在鬼市里边时候,你怎么不说?”

“阴珠不够吗?”

柳白记得小算道长当时的确是出手了几次,但不多。

“不是,主要是这天机盘的材料有点稀缺,没见着多少合适的。”

“哦?你看看我这有没有合适的。”柳白说着伸手一拂,地面顿时多了十余样材料。

小算道长只是扫了眼,“咦,公子这还真有。”

他手一抬,这地面一枚青玉珍珠便是落到了他手里,约莫鸡蛋大小,还通体散发着盈盈青光。

柳白记得,这是从好兄弟的须弥里边拿到的。

“就这一个吗?”

“对。”

柳白也就收起了其余的材料,小算道长作势取出了阴珠。

柳白“嗯?”了一声,“看不起我给的?”

“不敢不敢。”小算道长连忙低头,眼神之中满是惊喜,倒不是说这材料有多珍贵让他开心。

而是因为,这材料是……神的赐予。

那这来头可就大了。

“点火点火!”

柳白见着东西都收拾好了,便是大声喊道。

“好嘞。”

这别的山精不好处理,柳白这厨艺做出来的也难以下咽,但是这鱼还是简单的。

要么上锅蒸,蒸熟了就好。

要么就架火烤了。

都不用什么手艺。

当然,他也没忘记给小算道长准备他最爱吃的鸡凤尾,临着小算道长还出去买了两瓶桂花酿。

食桌满宴,两人轻轻一碰杯,柳白乐着喊道:

“今日合该庆贺!”

“合该庆贺,合该庆贺。”小算道长配合着说道。

这一番吃饱喝足后,柳白也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气血上涨了0.2的属性点。

“这没什么事了,咱也走吧,先去北边把事情忙完再回来看看。”

去那娃娃山,杀了李化梅之后,柳白再准备回来看看这楚河河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尤其是这小轮回……

柳白甚至都想喊柳娘子过来看看了,这事必定很大,他把握不住,那就只能喊娘了。

“行。”

小算道长说着转头看了看四周,也没什么需要带的,要走直接走便是了。

“这里往西北不远就是无笑道长所在的枢中城了,公子,要不咱稍微偏个方向,去看看他们?”

“也行。”

柳白也想着去看看自己的“二哥”好了没,嗯……当然,自己能认识二哥,但是二哥肯定不认识自己。

到时候可以说自己是“老三”派来的就好了。

商量好了下一步的目标,柳白两人也就离开了这河巡署,转而向着西北走去。

只是刚出这小城没多远,小算道长就跃跃欲试,“公子,让小道带你赶路吧,总能比咱这走路快些。”

柳白估摸着他虽是已经修出了第二命,但却没有尝试过飞,就算有也不敢走太远,生怕自己回来找不着他。

现在有机会了,这怎能不过把瘾?

“好。”

见着柳白答应下来,小算道长便是倏忽点燃了命火,刹那间一股火热的气息席卷而来。

柳白也就感觉自己被一股“炁”包裹了。

小算道长低喝一声,两人身形便是拔地而起,笔直冲上了高空。

经常飞行的人应该都知道,这在地面待久了突然飞起来,心中难免会因为脚下空空而发慌,然后身子很自然的就会左右倾斜摇晃。

柳白自是早就度过了这个过程。

但是小算道长没有啊,升上高空后的他摇晃不已,脚下也站不稳,很是担忧自己会掉下去。

柳白无奈只好出手把他拉住。

“你现在是用自己的第二命飞起来的,而不是被人抓上来的,明白吗?”

小算道长听着这话,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一个跺脚就没再摇晃了。

“好。”

见着自己站稳,小算道长也是长舒了口气。

可反应过来后的他就很是尴尬。

“没事,走吧走吧,你这刚修出的第二命,可飞不了太久。”

“是……”

小算道长也没了刚开始的斗志昂扬,随后又果真只是飞了不到盏茶功夫,他就止不住的摇晃身形落回了地面。

饶是如此,这盏茶功夫飞出的路程,也都足以让两人赶路半天了。

如此飞飞停停,只花了不过半日时间。

柳白就见到了前边的旷野之上屹立有一城池,其大小规模要比血食城好,但却比云州城差。

远远地也能见到那城门墙上挂着的一块黑木牌匾,上边鎏金大字已然褪色。

依稀可见是“枢中”两个大字。

“走走走。”

不多时,柳白两人便已是来到了这枢中城的城内,其间虽也多处破败,但至少人还不少,往来过客之中,也能间或见着几个走阴人。

依旧是点三火跟烧灵体的偏多。

像是河巡署鬼市那样阳神遍地走,阴神不如狗的走阴人盛况,到底还是少了。

毕竟那可是集齐了几州之地的走阴人。

柳白自是用那《覆灶》之术收敛了自身气息,小算道长也差不多,拿着几枚铜钱上前问了路。

他是知道无笑道长所在位置的,边走边问,终于是来到了无笑道长所在的那条街道。

只是到了这,柳白两人也就没有急着上前了。

小算道长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他的罗盘,悄悄打量了眼。

“我去看上一眼。”

柳白主动出声说道,相比较于小算道长,他一个少年上去从这街上路过也不显眼。

“好,公子小心……十有八九是出意外了。”

小算道长已经通过这罗盘窥算到了一二,至于具体是什么,都不用算了。

柳白走入人群,顺着往前流去,这本就是个商贩街,所以人来人往都是极多。

隐于市的道理,小算道长还是知道的。

这街道两旁的房子都是钉了牌,以防别人辨别不清,而无笑道长当初给的地址,是这“丁十三号”屋。

柳白走走停停,在这街上胡乱逛着,甚至都还相中个木制的少女荡秋千的摆件。

少女雕刻的栩栩如生,轻轻一推就还能晃来晃去。

这东西是小草相中的,它说什么娘娘年轻时候最喜欢荡秋千了,把这个买下放在家里,娘娘看见了就会很开心。

柳白一听也是那么回事,这出来还没给娘挑过礼物,这个就很合适。

只是当他花钱买下之后,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还没等着他将这摆件收起,小草就已经将那个少女木雕搬了下来,然后自己坐了上去,直接就荡了起来。

然后还要一边说,“公子,你看小草坐这上边是不是很合适呀?”

“公子小草荡不动了,你快在后边推一下。”

柳白:“……”

这店家自是普通人,他眼睁睁地看着柳白手里的那个少女木雕自行落下,然后秋千也凭空荡了起来,顿时被吓得张大了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柳白看着这个“假传圣旨”的小草,屈指将其一弹,跌落地面,然后收起这摆件也就转身回去了。

因为刚停在这,他也看清楚了,“丁十三号”屋大门紧锁,里边也没丝毫气息。

无笑道长他们要么是走了,要么就是……死了。

以无笑道长的实力,死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是那罗家的神龛亲自前来伏杀。

所以更大的可能性还是他们跑了。

柳白转身,小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可忽然间,他竟是发现……小算道长不见了。

他先前所站立的那个位置,没了身影。

“嗯?”

不仅如此,柳白甚至发现自己身后也多了个人,他就这么站在自己身后。

其面容寻常,跟这街上的百姓都没多大区别,甚至放在人堆里都会很自然的被忽视。

至于这身上,也没什么走阴人的气息。

有点古怪。

“小兄弟,你是来找无笑道长的吗?”这青年男子微微蹲下身形,轻声问道。

“是。”

柳白很大方的承认了。

于是这青年便笑了,“我知道无笑道长在哪,要不跟我来?”

柳白又转头看了眼小算道长的位置,他依旧不在,青年再度笑道:“放心,那位道长已经跟着我们的人走了,我是特意在这等你的。”

“哦,那你们倒还挺贴心啊。”

“那走吧。”

柳白抬了抬手,示意他带路。

“很好。”

青年似是有些意外柳白的配合,“小兄弟请跟我来。”

于是柳白也在这突兀出现的人影背后,朝着这前边走去。

“罗家的吗?还是专门在这等着我们呢。”柳白不仅大大方方的跟着,还大大方方的问。

“不不不,罗家只是我们养的一条狗罢了,算不得什么,至于在这……也只是想看看在鬼市里边相助无笑道长的,到底是谁。”

“哦?”

“那不是我。”

柳白否认的很是大方,青年紧跟着说道:“那看来就是那个小道士了。”

“你还没说你们到底是谁呢?”

“天妖门……小兄弟听过吗?”这青年说这话的时候,脑袋微微仰起斜着看向天幕,一副很是自豪的模样。

“原来你们就是天妖门啊。”柳白很是配合的用一副夸张的语气说道。

“嗯?你知道?”这下轮到这青年惊讶了。

“知道啊,你刚不就说了你来自天妖门吗?”柳白一副很是错愕的表情看着他。

青年愣了刹那就反应过来了,然后脸上笑意更甚,“你很适合我们,小兄弟。”

“真不是开玩笑。”

柳白又跟着他转了个方向,来到了另外一条人少些的街道,“说说吧,你们天妖门到底是什么?”

“天妖门啊……那是因为走阴势必衰亡,这片天地终将归于禁忌,我们是禁忌的先行者,是王座的引路人!”纵使压低着声音,都能听到这青年口中的激动。

柳白当即也就明白了,“所以你们就是觉得禁忌里边的邪祟终将吞噬三大国,所以你们就是早早的投奔了他们,所以你们……不是千年前就已经被灭了吗?”

柳白翻看过一本史书,里边有过介绍。

只不过千年前,这组织也不叫天妖门,而是叫做天邪门。

邪祟的邪。

现在是妖物的妖。

“桀桀,禁忌护身,王座庇佑,区区这三大国的走阴人,也想杀死我们?”

这青年愈发自豪。

“所以你们是藏在禁忌深处,苟延残喘了点势力是吧。”柳白很自然的将他的吹嘘翻译成了比较容易理解的话。

“呵!”

“无知,等你见识到了我们天妖门的伟大之后,势必会求着想加入的。”

青年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说了。

柳白脑海里边响起小草的声音,“公子,这好像真的有点像是天邪门……哦不,是天妖门的啊。”

“你知道?”

“当时灭天邪门的时候,娘娘都还小,小草就更小了,但是小草见过,他们天邪门的人说话就是这语气。”

小草脑中泛起了极为久远的记忆。

柳白则是说道:“不尽然,我看他们反倒更像另外一伙人。”

“谁?”

“丧葬庙!”

别的鬼东西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这丧葬庙的鬼东西,却是疯不疯,癫不癫的。

柳白看眼前这人的精神状态,就很是符合。

“咦,公子你这么一说好像也真是嘞,一些人干坏事的时候最喜欢顶着丧葬庙的名号,但是丧葬庙也喜欢顶着别人的名号。”

被柳白这么一点醒,小草也觉得很有道理。

“无笑道长现在也在你们那?”柳白又问道。

“在。”

“二笑道长呢?”

“你说的是那个没了人魂的吧,刚服用了还魂草,现在应该快恢复了。”

这青年话音刚落,前头就忽然有着一声炸响。

像是连片的好几栋房屋都被人掀翻,然后便是响起了一道抑扬顿挫的吟哦声。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疾!”

随即便是一道身影从那废墟之中升起,然后拍着屁股冲上了天际,临走前还破口大骂道:

“装你娘的牛鼻子老道,有这实力还装,装你娘的!”

柳白眼前的这青年也是一脸错愕和难以置信。

“这……”

不等他回头,柳白就已身化野火,直接将其包裹。

刹那间这青年就反应了过来,也暴露了自己的气息,只是这结果嘛……让柳白有些失望。

区区一个聚五气的走阴人,不知用什么手段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还让柳白担忧了好久。

想来也是,这么年轻的走阴人,能有多高的境界实力?

若是境界高,也不用出来干这活计了。

一把火将其烧了个干净,柳白也就见着这街道尽头右侧的那堆废墟里边,走出来了三个人影。

三个都是道士。

其中一个见了立马一步来到了柳白身边,“公子,您没事吧,小道擅自做主,还请公子责罚。”

柳白翻了个白眼,又是见着无笑道长拉着有些浑浑噩噩的二笑道长一步过来了。

只是刚一过来,二笑道长看着眼前的柳白就愣了愣。

“是你……您救了贫道,可是贫道跟您好像没见过吧?”

不止是二笑难以置信了,甚至连听着这话的无笑跟小算,都是齐齐低头看向了柳白。

闹了这么久的事,竟然说不认识?

不认识就花几百上千枚血珠子去救?

还特意前来探望?

“我与道长自是不认识。”柳白说着顿了顿,然后又补充着说道:“但却是有人托我前来相救。”

“谁?”

二笑连忙追问,同时也在脑海里边回忆着,看到底有谁与自己的交情会这么深。

柳白双手拢袖,语气平淡的说道:“他让我跟你说,‘是老三搭救’,你就自然知道会是谁了。”

“老三……”

二笑呢喃的说了句,双目忽然有些湿润,他连忙一抹眼中的泪水,“师父,我知道是谁了,的确是贫道的兄弟搭救的。”

无笑轻轻颔首。

自是为自己的弟子能交到这样的兄弟而感到开心,只是他又看向柳白,想起了当初在云州的事情。

所以当时还在云州的时候,二笑的这个兄弟,就已经在帮他了?

“先走吧,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待寻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小算道长出言点醒。

无笑道长立马说道:“贫道在这城内还有个住处,很是安全。”

不多时,这枢中城城北的一处地底暗室当中。

暗室里有一长桌,桌上点着三支红烛,但是光芒却显得有些昏暗。

柳白坐在主位,左右手各是小算道长跟无笑道长。

二笑则是坐在了无笑的下手位。

起先说话的自是无笑道长,他的秃顶在这烛光下泛着光亮,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就在今天清晨时分,贫道绕路许久终于回到了这枢中城,可还没等着给二笑服用这还魂草,就已经被人追上来了。”

“而且对方也是个元神,打头就说出了贫道与罗家的恩怨,但却又不急着动手,他说他是巫神教的,请贫道加入。”

“贫道不想二笑再生事端,便是答应了下来。”

“于是就跟着一路来到了此处。”

无笑说完,小算道长紧跟着就说道:“怎么,他跟道长说的是巫神教的吗?他跟贫道说他是朝廷的人,还说你们已经加入了朝廷。”

“贫道掐算一二,发现你们的确是在这,也就跟过来了。”

说完他两又齐齐看向了柳白。

“他说他是天妖门的。”

这话一出,长桌旁的四人都异口同声的说道:“丧葬庙!”

只不过说完后,无笑跟二笑都骂了句“他娘的。”

柳白没有骂娘的习惯,只是说了句“狗日的”。

反倒是小算道长最为文雅,挺直了腰板说道:“彼其娘之。”

几人各自骂完之后,无笑道长又是开口说道:

“这么看来,要么是这罗家都是丧葬庙的,要么就是罗家有人是丧葬庙的了。”

“贫道觉得后边这可能性大些,要是全都是丧葬庙的,他们罗家也不会这么老实本分的待在枫叶城了。”

小算道长说完又是抬头看了眼柳白,见自家公子没有说话,他便再度开口。

“贫道现在也算是修出了第二命,公子也晋升了阳神,再加上无笑道长,所以真要这罗家杀来,也无妨了。”

“哦?”

因为柳白两人都收敛着气息,所以无笑道长都没发觉这点,“恭喜道长跟柳公子了。”

无笑道长起身拱了拱手。

二笑更是直接拉开椅子,朝着两人执礼鞠躬。

等着师徒俩再度坐下,无笑道长才沉吟道:“冒昧的问一句,小算道长能有什么实力?”

显然,这时常将别人族谱挂在嘴上的无笑道长,也不想吃这个暗亏。

先前二笑受伤没办法,无笑也只能当孙子被打的抱头鼠窜。

但现在二笑恢复了,那就不好意思了,必须得让着罗家知道,什么叫做你家道爷!

说起这个,手捧拂尘的小算道长也没藏私,而是微笑着说道:“奇宝还没炼制完成,现如今也只能在神龛手底下过几招吧。”

“道长厉害。”无笑道长竖起根大拇指。

这还只是刚刚修出第二命,竟然就能在神龛手底下过几招了,那这要是炼制出了奇宝还了得?

至于真假,无笑道长倒是没怀疑过的。

他能猜出这大算道长实力非凡,而小算道长作为他唯一的弟子,必定是不差的。

“那这样的话,如果二位愿意帮这个忙……有贫道跟道长你联手,外加柳公子协助,将这罗家整废应该问题不大。”

“师父,还有我呢。”

二笑连忙开口说道。

“你?”无笑瞥了他一眼,“你寻个地方躲着,就是对为师最大的帮助。”

二笑:“???”

柳白正欲开口,却忽地感觉到了一丝震动,这熟悉的震动是来自须弥里边的。

棋盘!

生死棋盘!

起先这生死棋盘是很热闹的,但是红卒鬼的离开,是这棋盘冷清的开始。

等着日落山事情结束之后,生死棋盘就更冷清了。

以至于后边柳白都有点将其忽略了,可没曾想,现如今来到这江州之后,生死棋盘上边竟然再度有了动静。

而且这在别的州府,棋盘上的人必定也是新人了吧。

一时间,柳白很是好奇这棋盘上到底在说什么,这种事情就跟有人说着自己很好奇的事情,结果只说到一半就停下了,还说剩下的一半等着明天说。

柳白左右看看,暗室只有这一间。

无笑道长几人也察觉到了柳白的异常,所以纷纷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柳白沉吟片刻后说道:“你们先出去一下吧,我有点事。”

“是。”

小算道长立马起身,无笑道长紧随其后。

“我没出去之前不要进来。”

至于不要偷听什么的,柳白就没说了,他们肯定清楚,也做不来这事。

等着他们离开后,柳白倏忽点火,然后又将那能吞噬声音的破碗放在桌面,取出棋盘的同时,也是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巴掌大小的生死棋盘上显现了一枚棋子。

黑車!

对方是个走阴人,棋盘上只有这一枚棋子,而且离自己并不算远,只是斜着隔了一个格子。

“咦,你是谁?新来的还是别州过来的?”

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黑車上边响起。

柳白没来得及开口,又见这右上方隔了四个格子的位置,显化了一枚新的棋子。

红象。

“黑将?呵呵,黑車,你们的老大来了,还不欢迎一下?”

不知这红象是山精还是邪祟,总之说起话来很是会拱火。

柳白听着这话终于开了口,他嗤笑道:“既然知道本尊是这走阴人当中的老大,还说这话,难不成是想着找死不成?”

“要不咱去那江州城外,杀上一场?谁怂谁是孙子!”

柳白言语粗略,语气粗犷。

嗯……人设塑造的很好。

“呵呵,万一你喊人怎么办?”红象冷笑着说道。

“废物。”

柳白一言以蔽之。

红象没说话了,只是能在棋盘上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被柳白这话气到了。

黑車则是趁机说道:“行了,还是说说正事吧,怎么这次就你,黑卒跟红砲呢?”

“鬼都不知道。”

他们几个江州的棋子显然也都比较熟悉,知道又哪些存在。

柳白问道:“什么正事?说来听听。”

他声音有些冲,语气很不好,但是柳白要的就是这人设效果。

黑車听了倒也没生气,“也罢,他们不在就算了。”

“是这样的,我现在这枫叶城这边,然后罗家好像是出事了。”

“罗家?枫叶罗吗?”红象疑惑问道。

柳白也是竖起了耳朵,这倒是巧了,自己这刚准备跟无笑道长他们一块,去这罗家搞事,现在竟然就得知这罗家出事了。

“对,罗家似乎是得罪了什么人,现在整个枫叶山上都被鬼雾笼罩了,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得而知。”

“但据说这罗家老祖都没逃出来,也被困在这枫叶山上了。”

黑車侃侃而谈,“我本身是想着问问红砲的,他消息比较灵通,看看这罗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哦?神龛老祖都没逃出来,哪怕是有点讲究了。”红象也来了兴趣。

“一会看看吧,看红砲他们会不会出来,出来的话我帮你问问。”

红象说完后,黑車又转而跟柳白问道:“黑将,你是哪来的?”

“云州。”

棋盘太小,确定下来的人设能不换就不换,万一到时这红马或是红卒鬼出现,会容易让自己的身份崩塌。

“哦?云州可是连神龛世家都没有的。”

黑車说了句,就告辞离开了,也没深究柳白的身份,更是没表现出过多的好奇。

江州生死棋盘上的风气,跟云州那边的的确有点不太一样。

黑車走了,但是这红象还没走,见着柳白还在,他幽幽开口道:“黑将,你可小心着点。”

“嗯?怎么说?”柳白问道。

“你就没发现,他说这罗家的事,是在你出现之后再说的吗?”

“是啊。”

“看来你的脑子也不太行嘛。”红象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蛊惑,“你是个外来的不知道,这黑車是吃过别的棋子的……”

“这么说,你应当明白了吧?”

柳白这下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说的罗家的事情是假的,真实原因就是看着我跟他很近,想着把我哄骗过去杀我。”

“八九不离十。”红象说道:“黑車还是有点实力的,起码是个神龛,你要去的话,最好小心点。”

“区区神龛?”

柳白呵呵笑道:“单手镇压尔!”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哈哈。”红象大笑着说道:“但是看着你应当也是有点实力的,说话这么久竟然都不带喘的。”

“走了走了,你要有想法可以去枫叶城里干他,他应该是会在那里等你几天的。”

红象说完,也是散去了自己的棋子。

柳白等了片刻,没见着别的棋子出现,也就摘下面具,收起了棋盘。

小草见状这才开口说道:“公子,小草觉得这江州的棋子都诡的很嘞。”

“人说的像是假话,鬼说的也不像是真的。”

“确实。”

柳白没有急着喊小算道长他们进来,而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这桌边默默思量着。

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红烛火的光芒打在他脸上,一半在光明下璀璨,一半在黑暗中诡谲。

“那个红象鬼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也不得尽信。”

“先喊小算他们算一下这罗家到底有没有出事,或许知道的就能清楚些了。”

有了对策的柳白便是从这位置上下来,随即整个人都走入了黑暗……

不多时,等着他再度把小算道长他们几个喊回来之后,也就直言道:

“我收到点消息,估摸着是罗家那边出了点事,你们谁能算算看是不是真的。”

“小道来吧。”

测算这种事,小算道长当仁不让。

无笑道长也是说道:“贫道不擅占卜,这种事还是小算道长来吧。”

至于柳白是如何得知罗家出了事的,他俩都很是识趣的没有多问。

紧接着无笑道长便是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件染血的衣物,说道:

“这是贫道当时跟罗家交手时,杀的一个罗家阳神走阴人得到的,小算道长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用。”

小算道长连忙双手接过,“有大用。”

“有这罗家人的血,此番测算可达十成十了。”

今天早上跟我爷去了那户人家里

总之确实是有点讲究,而且死法跟外边传的也有点不同

说是他老婆前几天带着他们孩子去了趟山里砍柴,农村都还是柴火灶这个

我爷说他们砍柴的那个地方有问题

我太爷爷辈的时候,那个地方是闹得最凶的

本来说去看看,但是那地方只能上午去

我爷说过了正午去了吃亏

应该明天或者后天上午去看看

(本章完)

第219章 撞破柳白身份的枯坟老【求月票】

就跟咒魇镇杀之术一样,这占卜之术若能有对方的贴身衣物或是血迹这些,那效果自是能成倍的往上升。

小算道长双手接过这衣物后,转手先放在了桌上,又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家公子,然后才选出一个合适的卜卦之法。

“道长,一会还得请你帮个忙。”

“好说好说。”

无笑道长问都没问是什么,便是点头答应。

“嗯。”

小算道长旋即便是取出一八卦图盘放在地上,双手一掐诀,这八卦盘就放大了数倍。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大门散发着幽光,驱散了这地底暗室的黑暗。

小算道长先是从须弥当中取出三支蝇头香以及香炉,正北而放,双手一撮将其点燃后,轻轻朝其一吹,这蝇头香便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而去。

在其头部留下了些许燃烧过后的烟灰。

小算道长伸手将其取下,用手指碾碎然后拍打在身上,以正衣冠。

旋即他也收敛了脸上轻松的神色,转而一脸认真的模样,手捧白尾拂尘从生门跨入,来到这奇门八卦的正中央,盘腿而坐。

旋转绕动的八卦霎时停止。

柳白就这么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眼角的余光又是注意到无笑道长不知何时竟是已经取出了一把大剪。

一手还拿着罗家的那件染血的衣物。

双目紧闭,盘坐八卦奇门正中央的小算道长倏忽出声,“道长,开门!”

他这一声开门,自不是让无笑道长前去把门打开,而是对应着的这八门中的开门。

“嗯。”

无笑道长当即从这染血的衣物上边剪下一块,然后伸手一丢,将其丢到了这八门中的生门处。

刹那间,原本已经停下的奇门八卦图便是再度转动起来。

而且八卦上边的光芒也是愈发明显。

小算道长纹丝不动,忽而伸出右手,朝前一指,八卦霎时停下,“道长,死门!”

无笑道长再度剪出一片衣物丢了上去,原本停下的八卦再度转动。

没一会儿功夫,小算道长又迫使这八卦停下,点出“惊门”。

可这次转动之后,八卦就没再停下了。

小算道长也没再伸手,八卦越转越快,最后竟是转动着凭空飘起,飘过他的头顶后就再度缩小,变回巴掌大小的模样,轻而易举的被他收入了手中。

至此这光芒散去,小算道长也是缓缓起身,长吐一口气后说道:“公子说的没错,这罗家真出事了。”

“嗯?”

无笑道长疑惑道:“什么事,人都死了吗?”

他说着还将这血衣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小算道长,一半留在了自己身上。

如此一来就算还要动手,有这血衣在手也能多一层手段。

“没,贫道先按公子所说的,看了眼开门,发现一片混沌死气,不见生机,便知他们的确是出事了。”

“随后便以为他们都死了,便是去看了眼死门,结果发现死门内没人,最后这才看了眼惊门。”

“发现他们罗家人,都被困在枫叶山上了,不得出,甚至连那神龛都好像被困在上边了,这动手之人……实力怕是会很强。”

小算道长一口气将事情都说了出来,然后再度回到柳白的左手边,拉开椅子坐下。

“还是公子厉害。”

无笑道长也是朝柳白拱了拱手,然后再度坐下,“那现在如何是好?”

柳白也在想着,这次出门还好带了小算道长。

这天机门,简直就跟开了挂一样,未卜先知,事事料敌之前。

事实上也的确是开挂了,还是用自己的命在开挂。

从小算道长刚占卜得来的结果,那就跟黑車说的一般无二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红象鬼在骗?

怕是也不尽然,他对黑車的说法,不会是空穴来风。

那就只能说这罗家的确是出了点事,然后黑車也想顺带吊吊自己?

这么说还挺有意思的。

神龛……柳白估摸着自己的实力,走阴人的话,养出了阳神。

自己有本源之火加持以及众多术法还有烧不尽的命火。

那么阳神无敌是应当的,甚至是这修第二命的,也能与之争锋,毕竟除却这些之外……

奇宝自己有,还有三件。

以及一门中等之术——《野火》。

所以哪怕是在这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当中,柳白觉得自己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但是距离神龛,还是得自己的鬼体来。

先前还只是五级的鬼铸身,就能杀死元神走阴人了。

那么现在自己是有真名的【秽】,这六级鬼体在身,想杀死神龛……不能说不难吧,只能说或许可以达到。

总之都是没有试过。

所以……

“这来都来了。”柳白微笑着说道:“岂有不去看看之理?”

“公子所言甚是。”

无笑道长也是这个意思,旋即他便扭头看向二笑,伸手往腰间一拍,两张青色符纸从他的腰带里边飞出,落在了二笑手上。

“你用这两张符纸,就躲在这枢中城内好了,灯下黑,此时别的地方反而没有这枢中城安全。”

“是。”

二笑也自知自己实力跟不上,未做勉强。

“那咱们?”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柳白下了决断,那自然是事不宜迟。

“好。”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从这枢中城内离开,只是这临走前柳白也看了眼他们几个先前动手的那条街道。

动静很大,但围观的却大多都是些普通人。

如此看来这丧葬庙在这,也是藏着掖着不敢露面的那种,而且这附近也没有别的丧葬庙众。

至于最开始那个,自是早早的就被无笑给吓跑了。

只是这次赶路,就是无笑道长带着柳白了,小算自顾赶路,都还是跟不上无笑。

由此观之,也能看出这无笑老道的实力了。

而此时天色尚早,赶路过山野也无妨。

等着大日西斜,哪怕是飞在这半空,也得小心翼翼了。

这枢中城离着枫叶城本就不远,哪怕是在这生死棋盘上显示的也是,只是斜着隔了一个格子。

所以只是飞着过了半个多时辰,一行三人就已经从枢中城赶到了枫叶城。

许是这枫叶城内有着神龛世家的缘故,除却云州城这样的州府,相比较之下,血食城跟枢中城都有些不够看了。

不管是这城池的规模还是城内百姓的数量,都是远远不如。

这枫叶城之所以名为枫叶城,便是由于这城内有一山,修在城内的山。

或者说这城池本身就是围绕着这山而修建的,这山就是名为枫叶山。

满山栽枫树,秋吹满地黄。

只可惜现在都还是隆冬,连这初春的和风都还没吹到这枫叶城。

枫叶山在枫叶城的正中间,临着柳白三人从城南往北走,都还没靠近这枫叶山,他们都感觉到异常了。

因为好些百姓似是行色匆匆的往外边走,拖家带口的,好些都还是富贵人家,出行都是好几架马车相随。

无笑道长随手逮了个人就开始问,这人起先很是不耐的就是想往南走。

可临着无笑道长将一枚碎银拍在他胸口时,他立马就变了个脸。

“这位道爷是刚从外边来吧,不知情况,如今这枫叶山上啊,鬼雾弥漫的,我们这些当小的的哪敢靠近。”

“他们一个个都说,是这枫叶山上出了大凶邪祟。”

“又说是他们罗家早年没杀死的邪祟回来报仇了,还有的是说这枫叶山底下本身就镇压了一头大凶邪祟,现在那邪祟出来报仇了,但不管是哪个,小的都奉劝道爷,快些跑吧。”

“不然等那邪祟杀了罗家,我们满城的百姓都得跟着遭殃。”

问完了话,无笑道长也就让他走了,临着三人再度往北走了几条街,终于见到了这位于枫叶城正中间的枫叶山。

并不高大,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是个隆起的土包,而此刻,整个山包从上到下都被一团灰暗的雾气所笼罩着,只能从这些雾气当中,依稀看见这里头有着层层叠叠的房屋。

“这么看着的确像是邪祟啊。”

无笑道长嘀咕着,又看了眼准备动手的小算道长,忍不住提点道:“这要么是极强的神龛,甚至都可能是神座了,你一个小小的第二命修士,不要命了?”

“没必要算。”

柳白说着也是看了眼天色,早上从这楚河里边出来,吃了顿庆贺的宴席。

然后便跟小算一块来了这枢中城,一番周折找到这无笑道长后,又是来到了这枫叶城。

一天内连跑了三城,而此刻这天色也算是晚了。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临着大概还有两天,胡说就会杀上门来。

到时不知跟他是决生死还是分胜负?

想到这,柳白也有些手痒。

“不管是邪祟还是走阴人,先在这附近看一晚再说吧。”柳白说了话,他俩都听从。

是夜。

三人就在这附近寻了个客栈,窗前,正对着这枫叶山。

无笑道长在墙上贴了符纸,正色道:“贫道估摸着,对这罗家动手的,以及在枢中城对贫道动手的,应该是同一伙人。”

“丧葬庙?”

小算道长凑近了一说,“这还真有可能,不然他们怎么得知了你跟罗家的这恩怨。”

“还确实是有可能。”小算道长手腕里头传来沙哑的声音。

“那我们就这么静观其变,还是上去掺和一脚?”

无笑道长听着这问题,也是先看了眼柳白,这才沉吟道:“既然已经有人对这罗家动了手,贫道觉得我们静观其变便是了。”

柳白是准备待会用鬼体前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所以也就随了他们便。

他来这,起先是准备给这嚣张跋扈的罗家一个教训的。

可临着现在,他反倒对这罗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及这同样藏在枫叶城内的黑車更加好奇了。

所以小算跟无笑离开没多久,柳白就身化鬼体,消融在了黑暗之中。

他于夜幕中升上高空,俯视着整个枫叶城。

正中心的那枫叶山就像是这黑夜当中的一点墨,黑的格外深沉。

柳白也没急着前往,而是先从须弥里边取出了面具以及生死棋盘。

看着代表自己身份的“黑将”在棋盘上边显化,他沉声道:“黑車何在?”

等了片刻,黑車还没复现,柳白这正北方,反倒有着另外一枚棋子出现了。

隔着四个格子,距离挺远。

而这枚棋子,是……黑卒!

“嗯?黑将?外来的?”黑卒声音苍老,只是听着声音,都能感受得到他的老态龙钟。

“嗯,你这是在……江州城?”

柳白看着这棋盘上的位置,猜测道。

“正是,你找黑車有什么事?”

两人正说着,棋盘上柳白黑将棋子所在的位置,再度显化了另外一枚棋子,二者折叠,但也能看出另一枚棋子。

黑車。

“黑将?你真的来了枫叶城?”黑車的声音有些兴奋,这也让柳白有些相信了红象的说法。

他真的想杀自己?

“红象说你想杀我,于是我就来了。”

柳白言语直接,语气当中还带着一丝讥讽与不屑。

黑車没有说话了,没承认但也没急着反对。

黑卒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黑車,这吞噬别人棋子,提高自己天赋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这等逆天之举,怎能没有点付出?三思而后行啊。”

黑卒像是个老好人,反倒还在这劝说黑車,但这么看来,黑車之前的确是“吃”过别的棋子……红马也吃过。

“我没有杀黑将的意思。”

黑車终于说话了,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他也就从这棋盘上边离开了。

“唉。”

黑卒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柳白还停了一会,没等着红象鬼现身,除此之外,他还记着,这江州的棋盘上,好像还有个“红砲”?

但是也没出现。

等了片刻,柳白也就摘下面具,收起了棋盘,俯视着枫叶山,径直落入其中。

鬼雾弥漫,只一进来柳白就感觉到了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所以说,真的是邪祟在这作乱?

稳妥起见,柳白也没直接去往山顶,而是落在这半山腰的青石小径上边。

枫树众多立两旁,山间小径九曲长。

左右各有一条小道,连接着这山上的楼阁,按着正常来说,这里边应当都是有人的。

柳白稍加思量,鬼影闪烁几下,便是进了间屋子……当头这大厅里边就有两具干尸。

一身血气都被吸了个干净。

只余着皮包骨趴在这茶几上,柳白甚至都看不出这人生前是什么实力了。

他张嘴轻吐一口鬼气打在这干尸上边,刹那间,这干尸就化作一抔灰土散落在地面了。

‘这手段跟邪祟食人有点像,但跟神教上供……也有点像。’

柳白从这屋子里边出来,又去了另外几间屋子。

发现这人的死法都差不多。

所以这杀人的玩意……柳白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去!

不过呼吸时间,他就已经来到了这枫叶山的山头,鬼雾弥漫间,能见着这山头上边只有一座大殿。

上头高挂牌匾,写着“罗府”二字。

但此刻像是在这鬼雾的侵蚀下,这牌匾也都已经几近腐朽。

当然,真正吸引柳白目光的,也不是这牌匾,而是这山头上边,这大殿四周的一座座坟头。

一个个的土包在这鬼雾之中若隐若现,依稀看去,像是一道道鬼影。

而这坟头前又插有一块木质的墓碑,墓碑正面皆是朝着这大殿方向,柳白看不清上头到底有没有文字。

墓碑前头插着三头香,香火旁立着白烛火。

阴风吹过间,还卷起了一地的纸钱。

不对劲,十分得有九分的不对劲……柳白站在这山头的最边缘,眯眼看去。

他的双目之中血光愈发浓郁,甚至连头顶的双角处,都隐隐有着黑色的阴雷发出“噼啪”的声响。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瞧见,这一个个坟头前,都还站着一道鬼魂。

一眼看去已是不难猜出,这些鬼魂都是这些罗家的亡魂鬼。

许是察觉到了柳白这闹出的动静,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这大殿的后边,从柳白的右手边走了出来。

他身形并不高大,弯腰驼背的同时,身后还穿戴着一件蓑衣。

手里则是拿着个铁锹。

就好似地面的这些坟头,都是他一手一手铲起来的。

“哟,还是个俊俏鬼。”这老人竭力抬起头,睁着浑浊的双眼看向柳白。

一时间,柳白竟没看出眼前这个老翁是走阴人还是邪祟。

因为恍惚间,他竟在这老翁身上感觉到了这两股气息,像是个走阴人,又像是个邪祟。

“俊俏公子,他……他好像真的是天邪门的!”

柳白脑海里边响起小草的惊呼声。

柳白不动声色,“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像,这么看来当初他们是真没死绝了。”

天邪门,是走阴人拜入了邪祟。

所以他们往往有着走阴人的手段,也有着邪祟的讲究。

但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四不像,命不长,来来往往人两亡,说的便是他们这些人了。

承受莫大痛苦的同时,还不得长命。

“公子,你喊他圣门天师试试看。”

小草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柳白不疑有他,便是朝着眼前的这老翁拱了拱手,微笑道:“晚辈见过圣门天师。”

“嗯?”

刚还只是有些兴趣的老翁,立马将腰身都挺直了些许,看向柳白的眼神也不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变得惊喜,还是大为惊喜。

“你是圣地出来的?!”

小草又在柳白脑海里边解释道:“天邪门的人将禁忌称之为圣地。”

柳白笑而不语。

这老翁便是当柳白默认了。

旋即将手上的铁锹拄在地上,捋须笑呵呵的说道:“老朽‘枯坟老人’,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见到圣地出来的俊彦,着实是喜事一桩。”

看着这枯坟老人的作态,柳白强忍着骂他的冲动,犹是问道:“这罗家怎么惹了天师不成?”

枯坟老人听着柳白这话,脸上的笑意也就逐渐收敛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这大殿里头,沉声说道:“现在这里边还没死的那个,叫罗死雨,早年他去过圣地,但差点死了,是我救了他。”

“他答应我等着他回来,成了老祖后,就带着罗家全部加入我们天妖门,但是我前些日子传信给他,要他应誓,他不应,还准备联合其他走阴人伏杀老朽。”

“对于这等背信弃义之人,老朽只得送他去见伟大的癫花之神了。”

枯坟老人说着虔诚的跪拜在地,拜服道:“苦难生死如云,不如癫花丧葬至死。”

柳白双眼微眯,好家伙,看来这天妖门人还是个丧葬庙众,或者说是癫花神教的信众。

这么看来,他这行为倒是合理多了。

毕竟不合理,就是丧葬庙众的合理。

“那现在里边就只剩那个罗死雨了?”柳白转头看向这昏暗的大殿之内说道。

“正是,多少是个铸神龛的走阴人了,活了这么久,手段不少,但是无妨,已是困兽之斗。”

枯坟老人说着摇摇头,“这么多年了,还是废物一个。”

柳白又看着这满山头的坟土堆,总觉得哪有些不对,但是这枯坟老人又已经提起铁锹去了这大殿后边。

“还有几个小家伙没地方住,老朽先去忙活了,俊俏鬼你自便。”

看着他那老态龙钟的背影,柳白怎么都想不到。

这罗家竟然还成了“人见人爱的香饽饽”?

杀人都轮不到自己。

自己这刚得知消息就过来,竟然都还是已经被人抢了先。

而就在这时,这大殿里边忽地传来了一声怒喝,“枯坟老鬼,卑劣的丧葬庙众,卑劣的天妖门人,竟敢在楚国作乱,你不得好死。”

“别急,你罗家就剩你这老祖了。”

大殿后边响起一道阴恻恻的笑声,紧接着这大殿上方的灰雾涌动,化作一柄大铁锹砸了下去。

没有砸碎屋顶,但却好像直接砸入了大殿。

里头传来一声闷哼,旋即再没了声响。

而也就是这一刻,柳白终于感受到了这枯坟老人的实力……要么是神龛走到了头。

要么就是神座了。

他娘的这实力了,还跑到这来作祟。

柳白打量了眼,大殿前头的坟土是最多的,如此看来,这些坟墓怕是还有堵门的作用。

他也没贸然上前,而是顺着刚刚那枯坟老人离去的方向,绕过这一个个坟堆,从而来到了这山顶大殿后头。

枯坟老人果真是在挖坟,他一下一下的铲着,将四周的地皮铲起垒在一块,有用铁锹拍了拍,如此一个坟头便是做好了。

忙活完这些,他便颤颤巍巍的从腰间的须弥里边取出来了家伙事。

先是给这人钉上一个墓碑,然后便是插蜡烛,点坟香。

等着一切都忙活完了之后,柳白便是倏忽感觉这众多坟头里边好似都荡起了一股气,紧接着这所有坟头好似都联结到了一起。

所以这是一门……术?

而且看着还挺高级,不知道能不能摸到中等的门槛?

“枯坟天师啊,要不我来帮帮你吧。”柳白笑呵呵地说道。

枯坟老人拄着铁锹,看着像是在喘气,只是抬头看向柳白的那一刻,眼神当中多了股笑意。

“不必了,我这活重,没个十年八年的,拿不起老朽这铁锹。”

“哦?”

人家不给,柳白也不好硬强。

只是就在这时,这正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叱喝,紧接着这些鬼雾都好似被冲散了些许。

“魑魅魍魉,竟想屠杀整个枫叶城,找死!”

劲风袭来,柳白身上的黑金长袍猎猎作响,只是这远远感知着,他都能看出,现如今动手这人,会是个铸神龛的走阴人。

小小的枫叶城中,竟还藏着第二个铸神龛的走阴人?

柳白几乎是刹那间就对眼前这人的身份有了一丝怀疑,他不会就是生死棋盘上的那个黑車吧?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这枫叶山上下起了一场雨。

一场纸钱雨,而且每一张纸钱都还是燃烧着的,还在冒腾着火。

宛如一场火星雨,所过之处,只是刚接触到这些鬼雾。

隐隐之中,这些燃烧着的纸钱竟是将这些鬼雾都驱散了不少。

枯坟老人也不惊慌,只是呵呵笑着。

“我就说这坟头怎么少了一个,原来竟是还有一个在外头。”

说罢,他身形朝着北边一步走出,就已消失不见。

显然是去捉拿那神龛走阴人了。

柳白见状也是从这地面升起,这在走阴人看来极为难对付的鬼雾,在他面前却是恍如无物。

可也就是离开这山头之后,他才知道那个疑似黑車的神龛走阴人为何会动手。

因为只是短短这么一会功夫,枫叶山上的这些鬼雾竟然朝着四周城内蔓延而去。

竟还真被下午那路人说中了,住在这枫叶山附近的,往日里是极好,但这次就要遭灾了。

小算道长他们所在的客栈,也被这鬼雾笼罩。

他们几个不会死了吧……柳白心中嘀咕着,也是转头看了眼北边。

没有见到那枯坟老人的踪迹,但是那动手之人却是看清了。

中年男子,面白无须,此刻他却正弯着腰,像是在竭力抵抗着什么,而在他背后。

柳白眯眼看去,在这略显昏暗的月色下,他能清晰瞧见这人的背后有些土正在缓缓出现。

像是……坟头土。

就跟刚刚枯坟老人说的那样,他要被这坟头土埋住了。

可也就在这时,这人单手掐诀动了几下,然后身形便是直接燃起了火。

化作一张燃烧的纸钱消失不见。

他背后的那些土则是顺势落下,化作了那枯坟老人的身影。

柳白暂且也就没管了,身形俯冲而下,落入了他先前住的那个客栈里头。

只是刚落下,他就又已经从鬼化作了人。

落地悄无声息的他很自然的瞧见了小算跟无笑,此刻他俩还在争辩着,到底要去哪寻自己。

“不用找了。”

柳白在他俩背后出声。

小算道长反应过来,一步到了他面前,见着他没事这才长舒了口气,但是很快又提起一口气,用那略显急促的语气说道:

“公子,这雾古怪很大啊,咱们或许是要先离开了。”

“连无笑道长都扛不住。”

他话音刚落,小算道长就轻声说道:“怕是……走不了了。”

柳白适时回头,灰雾弥漫在这街道,两旁的屋子门口挂着红白灯笼,在这夜风中微微晃荡,光芒散发出去的并不远。

而在这街道尽头,赫然有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身影,他一手拿着铁锹,抬头看了过来。

柳白眉头一挑,这厮……是没拿下那个神龛,转而要对无笑跟小算动手了?

“罗家之人,是你杀的?”无笑很是仗义的挡在了柳白跟小算身前。

“正是,你要替他们报仇吗?”

“不,贫道也是来杀他们的。”

“哦,那我就将你也杀了吧。”

很是无厘头的回话,但是放在丧葬庙众身上,却很是合适。

无笑道长倏忽点了命火,枯坟老人只是看了眼,就摇头道:“你有点实力,但不多,若是遇着那罗死雨,你怕是能过上几招,但可惜……罗死雨在我面前也只有过几招的份。”

枯坟老人说着,抖了抖衣袖,便是有着众多坟头土落下。

随即这无笑道长所站立的位置,也是多了许多坟头土,将他的双脚埋没。

“这……”

无笑道长拔腿就想跑,但却发现这土好似将他粘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说是迟那时快,小算道长吐了口唾沫出去。

也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竟是直接将无笑道长脚下的泥土都冲垮了。

“跑!”

三人二话不说,扭头便跑。

枯坟老人没追,只是笑呵呵的站在原地,可随即柳白耳边便是响起了他的声音。

“小兄弟,你是如何从鬼变成人的,可否说说?”

柳白霎时停步,小算跟无笑两人也是当即停下,错愕的看着他。

柳白脑海里边也是响起了小草的惊呼。

他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老鬼,竟是能借着这鬼雾视物,这手段是真他娘的多。

“你让他俩离开,我和你说。”柳白直言道。

“好。”

枯坟老人笑呵呵的点头答应。

无笑道长还想言说挣扎一二,但是小算道长却已经拉着他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公子的实力有多可怕。

神让走,那就得走。

眼见着他们离开,直至彻底看不见他们的身形了。

柳白背对着这枯坟老人,然后抖了抖肩膀,身上漆黑的光华流转。

他变成了鬼。

今天没去,我爷说那地方有点凶,要准备点东西

然后就从老家的阁楼里边找出来了好多老古董一样的东西……

我也算是开眼界了

我也没想到我爷还藏着这么多东西

之前问他都说没有来着

嗯……一会发个彩蛋章,拿其中一个给你们看看

希望能发出去,别被屏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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