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无敌的娘亲!【求月票】

在这轰鸣巨响连连的白家山上,胡说拼了命的推搡着他老爹胡懋,大声喊他快去救自己大哥。

胡懋也想去救。

可面对那个好似疯癫了的白家老祖……胡懋也没底,生怕引火烧身。

天地之间的震颤一声响过一声。

若非整个白家祖地都有着法阵守护,这白家山也早都被白绯打砸干净了。

天边的另一处,柳宗已经拦住了白庭仙,两人悬停在这半空。

白庭仙想上,但又打不过这柳宗,所以只得被迫留在这了。

另一边,邓黑天犹豫了数个呼吸的时间,终究还是选择冒着这白家族老以及白家老祖之威,冲了上去。

邓家与柳青衣之间的恩怨,他知晓一些。

他想管但却管不了,他这次只是想尝试着救一下这个喊自己“家主”的少年。

救……他肯定是没实力救的。

他只是邓家家主,不是邓家老祖,远没涉及到那“道”境。

他救,只是求个心安,求个念想。

另一边,胡懋见着邓黑天冲出去的那个场景,眼神有些错愕,紧跟着他就想明白了什么,也是跟着想要冲出去。

可就在他念头稍起的那一刻,他只觉自己脚下好像是僵住了。

又或者说是陷入了泥沼里边,连提腿都变得极为困难,不,远不止如此,连念头转动都是极为缓慢了。

这种情况是……

不是他慢。

而是时间变慢了。

甚至是接近于……时停!

胡懋只是刚想明白这一点,他就见着一道血色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这高台上边。

那身影浑身上下都在滴着血,只是出现在这的那一刻,刺骨的寒冷席卷四周。

连胡懋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好似僵住了。

他再度想着抬眼,看看这凭空出现的身影到底是谁。

可就这么恍惚间,念头彻底停下。

站在虚空的柳娘子俯视着这九家家主,双眼眼角不断有着金色星芒浮现溢散,不是主动,而是……压制不住的被动溢散了。

她目之所及,便已明白了一切。

她看到了时间停止之下的白家山,也看到了那个在竭力想要从时停之中挣脱的白家废物,更是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家人”。

她心念一动,神光包裹着的柳白就已经飘在了他面前。

此时的柳白胸口已经愈合,只是脸色惨白的有些难看,不像是在活命了。

小草“嗖”地一声回到了柳娘子身后,抱着她的肩膀大声哭喊道:“娘娘,草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它话没说完,柳娘子就已经让它闭嘴了。

柳娘子也没去管柳白,就这么俯视着那个像是落入水中的苍蝇一般的白绯。

她抬起右手,手中似有一滴血液滴落。

可就在这将要滴落却未曾滴落之际,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凭空出现,终于是来到了近前。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就像是要把整个心肺都吐出来一般。

可也就是随着他的出现,那滴血液还没掉落,停住了。

张苍也不管疲惫不疲惫了,他连忙抬头说道:“柳……柳神,这事,这事交给我来吧。”

“交给你?”

血肉模糊的柳娘子看着眼前的张苍,笑了。

笑的没有丝毫暖意,笑的张苍满心荒凉,紧接着他就看到柳娘子微微前倾了点身子,好似是凑到自己近前一般说道:“交给你……然后让我过来给我儿收尸吗?”

张苍身躯霎时冰冷一片,时停降临己身。

柳娘子旋即冷笑着直起腰身,再随手一扫,张苍的身形就已经化作碎片消散。

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和停留。

紧接着张苍的身形又出现在了更远处的位置,他看着柳娘子的身形,如临大敌!

他畏惧惊讶于柳娘子的实力,可同样的,他又欣喜于柳娘子的实力!

柳娘子也没再去管那出现在远处的张苍。

她身形落下,来到了这天骄战的战台之上,来到了柳白刚刚躺过的位置,自然也就是来到了白绯的面前。

她看着这个竭力想要挣脱却已经七窍流血的“老朋友”。

“柳……柳青衣……只……只可惜啊,没让……没让你也……也体会到……到失去……失去至亲的……痛苦。”

白绯咬牙切齿七窍流血的说道。

柳娘子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九大家的老祖,看着当初的这个九大家的天骄。

“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杀你爹吗?”柳娘子说话了。

白绯两眼圆睁,血珠滚滚而落。

“你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你依旧不会觉得你爹错了,你只会觉得我不该杀他。”

柳娘子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色。

只是说着,她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语气说道:“千年前你就已经斗不过我了,为什么觉得千年以后还能行?”

言罢,柳娘子态度猛然大变,她狰狞着面容猛地伸手掐住了白绯的脖子,狞笑道:

“你千不该万不该打我儿的主意!”

“你要记得,白家是葬送在你白绯的手里了!”

白绯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些超乎了她的意料。

她没想到柳青衣的实力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更没想到其余几家竟然一句话都不敢说。

更没想到已经到了近前的张苍都不阻拦!

旋即柳娘子就这么掐着她,身形直奔无尽海。

血星贯过,天地之间响起阵阵雷鸣,海面化作滚滚血海。

柳娘子走了,张苍看着这连时间长河都避过了的白家山,深呼吸一口,也是丝毫不敢停留。

他身形接连闪过,先是将柳宗以及柳汝芝送出了白家祖地。

一旦离开了这范围,柳宗也就反应过来,眼神错愕的看着张苍,“老监正,这……”

“速速离去吧,记得寻求柳文之庇佑,速去速去!”

张苍挥了挥手,转身又进了这白家祖地。

柳宗留在原地,深呼吸一口,耳边则是响起柳汝芝的声音。

“家主,柳青……”

她话还没说出口,柳宗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走!”

只是想起一事,柳宗就觉得有些羞愧难当,毕竟当年夸赞柳汝芝乃是第二个柳青衣的人,是他。

可现在看来,柳青衣第二?

谁他娘的配啊!

两人身形朝着西北远去。

不多时,张苍又一次次的将雷家,司马家,石家等等,将他们一个个都送了出来。

至于白家人,张苍那是一个也不敢碰啊!

救人可以,但要是赔上自己的命,那可是救你娘的救!

可也就是张苍最后将钟离芝还有钟离弦送出来的那一刻,整片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了剧烈的震动。

天幕之上滚滚血云泛生。

闷雷声惊响。

张苍猛地抬头,在他的视野里边,他看到了一条横跨了半个天幕的血色大道在崩塌!

在他的视线里边,则是好像真正的天崩地裂。

他心中忍不住的喊了句“我滴亲娘!”,然后抽出一丝神念上天。

此时,在这天幕穹顶之上,有个绣花娘正不断的以云丝穿线,似要将这一切异象都缝合起来。

突兀出现的张苍不断催促着。

“快啊,再快些!”

“不然就被祂们看见了!”

绣花娘被气得破口大骂,“有本事你来啊,催催催,催你娘的催!”

“再逼逼,老娘不干了,要死一起死!”

张苍连忙捂嘴,示意不再催促了。

绣花娘手中动作更快了。

能看到此异象的人,自不止他张苍一个。

楚河上空,岁至也是仰头看着大道崩塌的场景,只是他看到的……却更多些。

他看到大道崩塌后,血雨洒落人间,看到每一滴落下的血雨都滋生出了一头邪祟。

他更是听到了天幕穹顶之上传来的阵阵咀嚼声。

死了个白家老祖,有人吃了个大饱。

魏国境内,在那破败老旧的茅草屋前,鬼神教的三位掌教也都纷纷仰头看着这天崩的一幕。

“柳无敌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啊?”麻芝难掩心中震惊问道。

米斗则是不停的深呼吸,似是想一次次提起自己心中的那口战意。

可不管他怎么提,心中都是死寂一片。

面对柳青衣,竟是让他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孟人抬头看了眼之后,则是说道:“切记,所有的布置都是出自那老阴人之手,还有,局势未能明朗之前,不可再轻举妄动了。”

秦国灵山之上,自有菩萨抬头。

旷野之上,也有那行走人间的老者侧目。

柳家祖地,一袭青衫,斑白头发的柳文之也是揣着双手抬头,看到如此场景后,他心中倏忽出现了一副场景。

那是一年中秋,一个少年推开了那扇人憎鬼厌的大门,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

少年递过手里用油纸包着有些掐碎了的月饼,似是有些畏惧的说道:

“青衣姐……姐,中秋节要吃……吃月饼了。”

少女没有接,反倒是重重的合上了门。

至此之后,少年再也没敢去送过吃的,甚至都没敢靠近过那扇大门。

只是后来再度听到那少女名字的时候……已是她杀死白家家主之子了。

禁忌深处。

老天师持斧站在死尸般的张苍和半残的黑木身前,一言不发。

正西面那腐尸烂肉堆砌的王座上边,正坐着一具浑身泡发了的尸体,它身上挂着一块烂布,到处都是起着褶子。

若是柳白在这,势必就能认出,眼前这水鬼,便是参与了当年围杀柳娘子之战的那头水鬼!

亦是这天下所有老水坑之主!

正北边则是飘着一棵月桂树,月桂树已然枯死,也并不高大,仅有的也是在那右手边生出了一根横枝。

横枝下方则是有人系挂着一个秋千,无人坐在上边,可是秋千也在晃晃悠悠,依稀间好像能看到一个少年站在这秋千后边,轻轻推搡着。

禁忌深处的王座之一,被誉为月宫贵人的“秋千鬼”。

正东方向则是有一条长河蔓延而来,直抵这老水坑的边缘,在这长河之上,赫然有着一双头蛟龙翻滚不断。

只是这双头蛟龙……并非是在那脖子上边长了两颗头颅,而是那原本长着尾巴的位置,也是一颗头颅。

它便是禁忌深处的那条哭丧河之主,名为“取水”。

南边的王座则就是一寻常王座,金色璀璨好似龙椅一般,其上坐着的则是一副身披龙袍的白骨骷髅。

它正襟危坐,只有头顶处好似缺失了一道皇冠。

禁忌王座,其名为“陛下”!

东西南北四王座,四面皆敌的老天师只想等着张苍起来后,揪着他的头发问上一句。

选的到底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两人四王座以及不知道多少鬼,就这么原地僵持了小半天的时间。

直至天上大道崩坍。

西北方向才有一石人披甲而来,它一过来,其余鬼物尽皆低下了头,甚至就连那四位王座都齐齐后退了些。

石人左手放在胸口微微欠身后说道:“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庙祝大人有请。”

老天师回头看了眼还没醒来的张苍,淡淡的说道:“回去,让你家老庙祝等着。”

“……”

白家山。

柳娘子左手拎着一具老妪的尸体返回,一步一个脚印,那尸体上边却也没有半滴血液落下。

只是在回到这白家山上空时,张苍的身形从白家祖地之中走出,站在柳娘子面前的他,笑容有些谄媚。

柳娘子看了眼这里边,就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又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受伤颇重的老头,忍不住问道:

“值得吗?”

张苍眼神稍有错愕,但很快就被遮掩过去,依旧陪笑着说道:“天生就是这泥瓦匠的命,没法子。”

柳娘子冷哼一声,一脚跺下。

时间长河再度从这白家山上冲刷而过,原本陷入时停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

白庭仙在察觉到没有了柳宗的阻拦后,连忙一步跨出回了原先的位置,回了那天骄战的高台上边。

此时,白家祠堂的那些个族老,断臂的白大椿,白秋白冬姐妹俩,手上的术法齐齐落下。

只是这次的术法却是落了空,全都打在了地面。

他们也是才反应过来,不仅是柳白失踪了,甚至是连自家老祖都一块消失不见了。

这几个族老自以为是老祖带走了柳白,但是白庭仙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时停的那一刻,他其实是有所感觉的。

所以此刻,他匆忙之间抬起了头,恰巧看见一个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白大椿下意识的就打出一道命火,想把那东西打碎,白庭仙急忙将其拦下。

于是这好似破烂一样的东西就结结实实的落到了这战台上边,落到了几人面前。

附近其余的白家子弟也都惊觉看去。

只一眼,他们都看清了那个躺在地上好似死狗一样的尸体是谁。

是……竟是自家老祖!

白庭仙猛地抬头看向天幕,直至此时,他才瞧见那道血色身影。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就跪倒在了地面,他连连磕头不止。

“嘭——”

“嘭——”

“嘭——”

“……”

一声响过一声,嘴里还连忙说道:“饶命,还请柳无敌大人饶命啊。”

他打着哆嗦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老祖白绯既然已经身死,还请……还请柳无敌大人放过我们啊。”

柳娘子俯视着这一切,有人跟着跪地求饶,有人明明怕的不行还装出一副嘴硬的样子,还有人则是不屑的看着自家家主,好像觉得他不该下跪。

白庭仙还在叩首,耳边也是终于响起了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传说中的柳无敌的声音,清冷之中带着无尽的冷漠。

“我儿柳白说过一句话,我始终觉得很有道理。”

“像你们这样的人,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随着这声音落下的,还有一滴血。

从画皮鬼身上掉落下来的一滴血,这滴血直直落向这战台,白庭仙抬头之际看见,正想起身阻拦。

可等着他起身之际,他忽然觉得,朝自己落来的这不是一滴血,而是……一整片血海!

堪比无尽海的血海。

白庭仙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完全生不起来反抗的想法。

于是这一滴鲜血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滴在了石面。

细细听去,还能听到一丝“滴答”声。

“轰——”

那一滴鲜血轰然炸开,整个战台瞬间化作一个血池,将所有人都淹没其中。

在这血池当中,上至已是显神的白家家主白庭仙。

下至匆忙赶来的阴神子弟。

所有人齐齐都在这血池当中,一身命火熄灭,一身术法齐喑。

所有人都跟普通人没多大区别,在这血池当中沉浮,有些会水的还想着挣扎一二,从这血池当中游出。

可这血池底下却是有着一只只血手,好似那冤死的水鬼一般,不断的再拉扯着他们的双脚,不让他们离开。

得饶人处不饶人,柳娘子觉得他们有必要淹死,才足以冲刷他们的罪恶。

也不再看他们,柳娘子一步从高空来到了这白家山山顶的白家祠堂门口。

她还没进入,里边就已经传来了一道道怒不可遏的声音。

“邪祟岂敢!”

“可惜吾等早逝,竟让你这邪祟在此逞凶!”

“九家老祖何在?!”

“白家后人休矣!”

“……”

声音嘈杂,使人心情烦躁,柳娘子听了同样感觉如此,所以她微微蹙眉,然后身形从这山顶缓缓飘起。

她高高举着自己的右手,猛地拍下!

刹那间,尘烟尽起,万音消失,所有的嘈杂都伴随着这一声巨响消失。

至此,九大家之一的白家,上至老祖白绯,下至这山顶的祖宗祠堂,尽皆化为了乌有。

可这……真就已经够了吗?

远远,远远不够。

半晌,柳娘子将这白家山上上下下都走了一圈,拿了自己所需要的些许东西后,再度回到了这山顶。

此时张苍也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他脸色颇有为难,神色也有着些许纠结。

“怎么,还要拦我?”

柳娘子冷笑道:“忘了当年青州的事了?”

听到这话,张苍脸色瞬间一白,急忙说道:“不可啊柳神,现如今这天下局势,要是……”

张苍本想说要是再来个青州死伤三十万,那这天下可算是完了!

“要是什么?”

柳娘子轻而易举的洞悉了张苍的想法,然后嗤笑道:“想要我以天下为重?”

“可是这天下……与我何干!”

柳娘子冷笑,“我要天下帮我时,天下弃我如敝履。现如今我有实力了,反倒过来要我帮这天下?”

“滚!”

一言出,张苍终是确信,现在的柳青衣……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神色慌张,他也一路盯着柳白的行踪,也设想过白家会失心疯的对柳白下手。

只是他数次推演得到的结果都是不可能。

可现在在他看来,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遮蔽了天机!

这一场针对于柳白的围杀,远不止表面上是白家动手的这么简单。

他再度看了柳娘子一眼,深深一揖。

终是退去。

现在的柳青衣什么都听不进去,说了也是白说,能做的只有在她发泄完怒火之后,再谋其他了。

张苍心中更是知道,自己能偷偷将其余八家的家主送出去,就已经是柳娘子手下留情了。

不过呼吸时间过后,天地轰响间,原本那高耸入云的朝州最高峰白家山,就已经沉入地底了。

高山变通途。

……

云端之上,柳白眼皮子只是动了动,小草就已经激动的喊出了声,“娘娘快看啊,公子醒了,公子没死嘞。”

柳白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念头,瞬间清醒,睁眼即是喊道:“娘!”

他看到了坐在自己眼前的娘亲,长发披散,依旧穿着那粉白色的长裙。

她背对着自己,没有回应。

醒来后的柳白觉得胸口有些闷,还没完全恢复,他又想到了自己被打出来的心脏,连忙一摸胸口。

还好,心脏还在跳,还活着。

他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柳娘子身边,也是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正在云朵上边。

柳娘子就坐在这云朵边缘,双脚垂下微微晃荡着,很是悠闲。

柳白低头看了眼,地面不知多远,他下意识的就往回缩了缩,也是这才想起,自己会飞。

于是这才爬着来到柳娘子身边坐下。

柳娘子不说话,柳白也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娘俩就这么坐了许久。

直到大日西斜,柳白看到无尽海上都有着金波潋滟了,他才问道:“娘,白家呢?”

柳娘子依旧没说,只是伸手指了指地面。

柳白再度看去。

地面……已是一片平地。

柳娘子这才转头看向柳白,“你怪我吗?”

——

(上一章真的不是故意断章的,是真写不动了,还请理解一下。工作请了一天假,然后熬了个通宵,总算是写出来了,你们先看,我去睡了,看的满意就投个月票吧,拜谢了!)

(本章完)

第279章 柳娘子的弱点【求月票】

“怪?”

柳白挠挠头,一脸的疑惑和不解,说道:“我怪娘亲做什么?”

柳娘子收回目光,跟着柳白一块看向海天相接的极远处,轻声道:“白家之所以对你动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当年留下的。”

“娘你说这个啊……”

柳白笑笑,“这有什么关系?你可是我娘诶。”

两个鬼说完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这大日落下,天地逐渐归于黑暗,柳白才再度问道:“娘,你杀光了整个白家,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当然有。”柳娘子脱口而出,但是紧接着又说道:“但是他们奈何不了我。”

有实力,就是这么自信。

柳白竖起一根大拇指,又问道:“娘,这九大家的来源……到底是什么,尤其是那奇术,柳家的奇术,孩儿感觉……”

“你感觉什么?”

柳娘子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

柳白本想说“感觉这奇术不像是这世界的东西”,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变成了……

“我感觉这奇术强的有些离谱,尤其是柳家的时回跟雷家的熵变之雷。”

“这真是他们九大家的先祖们创造出来的吗?”

“不是。”

柳娘子直截了当的回答道:“这奇术不是我们这世界的东西。”

“什么?不是我们这……世界?还有别的世界吗?”

柳白一副很是惊讶的语气说道。

“这自然是有。”柳娘子说着打量了柳白一眼,“不然你以为天上那些老王八是怎么来的?”

柳白总感觉柳娘子看他的这眼神……有些讲究。

但柳白也不敢问,兴许娘亲早就看出了我是个域外天魔?

“这么说,九大家的先祖们离开过我们这世界吗?”

“没有,奇术来自于神陨之地,你修行《野火》的时候,黑木给你的神尸,也就是来源于这神陨之地。”

许是今天心情很好的缘故,柳娘子也算是知无不答,什么都说。

柳白也是再度捕捉到了柳娘子话语里边的重点。

神陨之地!

记得当时黑木在给自己神尸的时候,就说了这神尸是来自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还说成了神也没什么两样,都得打打杀杀。

柳白当时也问了那地方,但是黑木不说。

所以那地方叫做神陨之地,倒也正常。

只是……

“娘,神陨之地真的死过真神吗?”

“这是自然。”

“那娘你去过吗?”

“去过,等你需要开辟自己道路的时候,你也去那神陨之地,那里规则混乱,道化不显,对开辟自己道路的人,大有裨益。”

柳娘子再度给柳白确定了以后的去向。

柳白点头记下这事,“那九大家的奇术是来自于神陨之地,威力又这么强,难不成这是……真神使用的神术?”

柳白问这话时,还压低了嗓音,问的很是小心。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柳娘子听到这问题后,也都还沉默了片刻,随后这才说道:

“九大家崛起之前,人界中原三大国都是邪祟的乐园。”

“无数人类只能在邪祟的夹缝中生存,长夜无疆,不见大日,人们更多的也都是成为邪祟的食粮和养料,那个时代被称之为‘永夜’。”

“永夜时代末期出现了九个少年少女,他们从命火之中学来手段,与其他走阴人一起走阴除祟,越走越远,走入了这邪祟的深处,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他们来到了神陨之地。”

“没人知道他们在神陨之地里边遇见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从神陨之地出来后,就犹如神助般的获得了伟力。”

“他们在永夜中点燃了篝火,在这人界大地之上拉起地网,将无数邪祟一路驱赶至了西边的禁忌之中,从而让人族占据了整个中原。”

“从此也就开启了我们人族统治天下的时代。”

柳白还是头一次听见柳娘子说这么多的话,也才知道,原来娘亲也是能说这么多话的!

“这么来看,这九大家的先祖还都是英雄一般的人物。”

柳白听完后忍不住感叹道。

柳娘子“嗯”了一声,并未否认这点,但紧接着又听她说道:“但我是邪祟。”

说完她又转头很是认真的看了柳白一眼,沉声道:“你也是。”

柳白稍稍错愕,这才猛然惊觉,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用人的视野去看问题,但却忘记了自己跟娘都是邪祟啊!

九大家杀的是谁?又是将谁赶到禁忌里边去的?

若是自己活在永夜时代,那自己就是被打杀的对象。

所以柳娘子杀白家,也能算是情理之中了。

想明白这点后,柳白又低头看了眼脚下,漆黑夜幕之中,整个白家祖地都被夷为平地。

这说明什么,说明白家最强的白家老祖白绯也已经身死了。

被娘亲杀的。

而且看这情况,娘亲是一点伤都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杀死了那白家老祖。

娘亲实力强是一回事,可这同样也是说明,白家老祖太弱了。

连对付娘亲都对付不了,更别提禁忌里边的无数邪祟,诸多王座,以及老庙祝了。

“所以现在这天下的情况就是,九大家式微,然后禁忌才想着东征,重新夺回这人间?”

柳白摸着屁股下边的云层问道。

柳娘子难得赞许的看了眼柳白,“是这么回事,九大家不式微,禁忌里边那些怕死的老东西根本不敢有想法。”

“那娘你?”柳白想问又不敢问。

柳娘子低头看着人间,嗤笑一声,“就白家这种废物,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影响不了大局。”

“而且……他们死了比活着有用。”

柳娘子说完,手心便是出现了几样东西。

柳白连忙低头看去,只见被柳娘子托在手心的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小鼎,正在转动不停。

青铜小鼎旁边则是一块圆形的石头,柳白看的认真,也发现这就是九家议事时候,被自己拍过的那张桌面!

当时小草就说了是好东西,自己问它是什么,它还不愿意说。

除此之外,还有的则是一块石碑了,同样是只有指头大小。

“娘,这是?”柳白直接问道。

“白家手里抢过来的。”

柳娘子说着手轻轻一拂,桌面以及石碑都被她收了起来,随之这青铜小鼎则是倏忽变大,直至与人齐高。

鼎身扁平,三足鼎立显得很是刚劲有力,通体篆刻着细腻的云雷纹,鼎耳却显得细致小巧,给这鼎增添了一份灵动之美。

柳白只一眼,就感觉这鼎似有玄妙,总给人一种想要洞悉其中的秘密的欲望。

原本趴在柳娘子背后的小草也是探出头来,说道:“娘娘,这好像是叫做云雷纹扁足鼎,我们见过的嘞。”

柳娘子“嗯”了一声,说道:“白家的奇术,就是来自于这鼎。”

“什么?”

“所以这就是传承之物?”

柳白惊讶的问道。

柳娘子再度颔首,她早就想着一窥这九大家的秘密了,比方说这九大家的先祖,在那神陨之地里边到底得到了什么。

他们可都算是最先进入神陨之地的人了。

下等之术用纸张都能传承,中等之术就是要借用手段了,那么这奇术又是靠什么传承下来的?

柳娘子好奇的秘密太多,但先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像这“云雷纹扁足鼎”这种东西,白家也不可能会外借。

只能靠抢。

好在现在总算是抢到了,也算是了结了柳娘子的一桩心事。

“万炁归身……”柳娘子说着双目之中金光闪耀,好似直接东西了这鼎的秘密,但是很快她又收起了手段,两眼里边金光退去,“回去再说吧。”

说完她手轻轻一拂收起了这小鼎,紧接着又轻声解释道:“那桌面也是九大家从神陨之地拿出来的,对我有大用,就不给你了。”

柳白连忙说道:“娘有用那肯定是给娘亲的,我不用,我也用不上。”

柳白还是头一次听柳娘子说对她有大用的东西。

而且发现这东西,也算是有自己的一部分作用了,这么一想,自己是不是也间接的帮上了娘亲?

能帮上娘亲的这种感觉让柳白心头不禁有些喜悦,他又连忙说道:“娘,孩儿估计这桌子,九大家里边每家都有一张,要不我们都去抢过来吧。”

小草一听也是恍然。

“对呀娘娘,这议事的桌子,肯定是每家都有的,我们去抢,要是哪家不听话,我们就杀光光!”

小草越说越兴奋,小手止不住的挥舞着,甚至都开始哇哇大叫。

柳娘子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也是九大家从神陨之地里边取出来的。”柳娘子说着再度伸手一点,先前被她收起的那块是被也是再度出现在了柳白面前。

石碑颜色灰黑,看着寻常,底下俩底座,石碑的右上角还缺失了一部分,就像是被人打碎了一般。

从那缺失的部分来看,这石碑的质地还是块硬料子。

“上头这些应当是文字,但我从未见过。”

柳娘子看着石碑中间,微微蹙眉道。

柳白跟着看去。

只一眼,他就心神震颤,甚至连捏着云层的右手都下意识的用力了些许。

为何?

因为这石碑上边,柳娘子说她不认识的那些文字……柳白认识!

那些文字不是汉字,而是……拼音。

所以说,这世界真的跟地球有关?

有地球的前辈们来过此处?

这么一来,先前困扰着柳白的大问题终于都有答案了……但也不完全有。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九大家的奇术,应当是来自这些“地球前辈”。

不然那“熵变之雷”,柳白就觉得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创造出来的。

可他们是永夜时代末期才接触的九大家先祖,那这世界说的汉语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更早之前,还有别的前辈来过这里。

还是说他们一直待在这世界……难不成,天上那些真神就是自己的地球前辈?

不是吧……应当不是。

没有足够多的信息,柳白也判断不出来,只能靠自己猜。

一时间,柳白觉得这石碑虽然解决了自己心中的一些困惑,但是随之带来的困惑却更多了。

但这么看的话,自己能来到这世界,多半也是有迹可循。

只不过自己是被动过来,这些地球前辈却是主动过来的。

可真要是地球前辈,他们是怎么来的这么强的实力,足以让他们横渡虚空来到这样的世界?

走阴应当不是,难不成是别的修行体系,地球有修仙者?

一时间,柳白脑中念头极多,也很是杂乱。

他再度看向石碑。

“zhentamaderilegoule,dapaiyoushule,congjinwanghou,woleijieyaoshizaidayicipai,wojiushigou!”

(真他妈的日了狗了,打牌又输了,从今往后,我雷杰要是再打一次拍,我就是狗!)

柳白一眼扫过,就从这些密密麻麻的拼音里边读懂了第一句话,后边还写着好些拼音,他也来不及细看。

因为柳娘子扭头看了过来。

“你认识这些文字?”

“不认识,没见过,不知道。”柳白一连否认了三次,可是刚一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暴露了。

未免还有些太明显了。

可是在自己娘亲面前,再怎么隐藏她也会发现异样吧!

尤其是实力差距还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就像刚刚,她提到别的世界之后,也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

柳白甚至怀疑柳娘子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域外天魔了!

“哦。”

柳娘子回过头去,好像真就这么相信了。

就当柳白也以为可以稍微松口气的时候,却见这石碑竟然落到了自己面前。

“于我无用,给你吧。”

“这……”

柳白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又是悬起。

可转念一想,娘亲既然都没说什么,那这些就都是自己想那么多。

自己吓唬自己。

“谢谢娘!”

柳白大大方方的接过,收入了须弥里边,准备回去之后就好好参悟一番。

看看这石碑上边的那些“地球前辈们”,到底在这写下了什么。

“这是你要的血莲,成熟的都在这了,别的我回去给你养着。”

夜幕笼罩,繁星漫天之下,柳娘子终于站起,随之柳白面前也就多了三朵绽开的血莲。

和先前在岘山上边见到的血莲一样,茎干由血液凝结,花瓣血红欲滴,中心花蕊漆黑,还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而这血莲也就是柳白来这白家的另一目的所在了,有这三朵血莲在,柳白鬼体升七级,成为名副其实的【祟】,也就指日可待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成了【祟】之后,鬼蜮会是什么样的?

收起这些血莲,柳白来这白家的目的,也就完成个七七八八了,仅剩的遗憾也就是没有跟其他几家的天骄斗上一斗。

只跟司马镜切磋了一番。

似是察觉到了柳白的低落,柳娘子看了他一眼,“接下来他们都会去西境长城的,你要想跟他们打,有的是时间。”

“不止是他们,神教那些个天骄之辈也都会前往。”

柳娘子说着转身看向了西边,“那里,才会是接下来的风云汇聚之地。”

“孩儿也去!”

先前还没来这朝州白家之前,柳白就已经做好打算了,等着白家之事一结束,自己也就得去西境长城走上一遭。

现在白家之事结束了。

白家也结束了。

那么理应就是前往西境长城了。

只是在前往西境长城之前,还是得先回趟家,在外漂泊久了,柳白还是比较想念自己的那个狗窝。

想念坐在院子里看太阳东升西落的日子。

“去哪?”

柳娘子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柳白也是满脸笃定的说道:

“回家吃饭。”

“……”

与此同时。

禁忌最深处,尊神山顶,那座名满天下的神庙前头。

老庙祝依旧没有踏出过神庙半步,但同样的,他也没有踏入这神庙半步。

他守在了这神庙门口,只是不同于先前的假寐,这次他难得坐直了身子,端坐。

坐在他对面,隔着屋檐水沟的是张苍。

后者同样盘坐。

两人之间只是隔了这么条水沟,但是所隔却好似无尽山海,浩渺禁忌。

两人同样是席地而坐。

老天师则是没有坐下了,怀中抱着斧头的他就这么站在了张苍身旁,也是张苍身后,默默看着对面的老庙祝。

在场唯一乱动的就只有黑木了。

这一刻的他就像个初次进城的山里少年,四处打量,不管见到什么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哇!原来这尊神山不是禁忌最高峰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庙?跟我家后山的茅草屋好像没多大区别啊。”

“咦,原来你就是老庙祝啊,长得挺和煦的,我以为你长得会跟个邪祟一样呢。”

“……”

直到黑木都快凑到他眼前,感觉到他的呼吸了。

老庙祝才不得不开口,“你再往前一点,就能当贡品了。”

黑木猛地缩了回去。

老庙祝却是适时抬头,“果然是你。”

老庙祝眼神里边透露出一丝光亮,“你那法子修成了?”

黑木默默后脑勺,“当年我来禁忌的时候,看我的那个人果然是你。”

“是我。”

老庙祝承认了这件往事。

“没成。”黑木眼神当中闪过一丝后怕,显然是想起那件往事,若是老庙祝当时对他动手的话,他恐怕都没有今天了。

“太难了,根本就是断头路,成不了,侥幸逃了条狗命都是造化了。”

黑木叹气道。

老庙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而后说道:“以你的天资完全可以先换条路,登顶后,再成这一条路。”

黑木听到这法子后,哂笑道:“可以是可以。”

“但证道这种事……得纯粹,一旦不纯粹了,那就不是我的道了。”黑木依旧是那轻声言语,但说的这话却很是认真。

老庙祝笑着颔首。

不再多说,言尽于此。

他的目光又是落到了张苍背后持斧的老天师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了那把斧子身上。

老庙祝忽而抬手。

老天师神情紧绷。

老庙祝却是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将那本就不多的头发拨开,露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再低头说道:“这把斧子砍过我。”

好似是感知到了那道伤口,也可能是听见了老庙祝说的那句话。

老天师怀里的斧子开始疯狂震颤。

老天师全力压制着。

直到老庙祝将伤口重新掩饰,斧子才恢复正常。

他更是毫无畏惧的直言笑道:“你拿着这把斧头没什么用,若是柳青衣拿着这把斧头站在我面前……我会怕。”

说起柳娘子,老庙祝有些感慨。

“她前几日可是折腾出不小的动静啊,听说是将白家斩了?”

“是。”

老天师回答道。

“这妮子,还是这么个性子。”老庙祝笑笑。

“我来之前去见了柳神一面,她托我给您带个话。”

始终没说话的张苍终于开口了。

“哦?她说什么?”

老庙祝饶有兴趣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张苍,像是这才看见他似得,认真打量。

“柳神说您趴窝够久了,可以动动了。”张苍身子微微前倾的说道。

什么才会趴窝?

王八才会趴窝。

只是老庙祝听了这话也没生气,甚至还笑着问道:“她让我去哪动弹动弹?”

“柳神没说,她只是让我带这句话给您。”

张苍一口一个您,很是谦卑,显然是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极低的位置。

老庙祝“哦”了一声,然后他话锋一转,终于说起了正事。

“监正大人不远万里的来这见我这把老骨头,不知是又何话说?”

原本前倾身子的张苍再度坐的笔直。

“庙祝大人可否关起门来说话?”

老庙祝听到这话,似是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哦?”了一声,然后说道:

“那监正大人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当真?”

张苍反问道。

老庙祝毫无顾忌的点头道:“当真。”

于是张苍说道:“庙祝大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反了这禁忌,自己当真神岂不快哉?”

老庙祝:“???”

“……”

琉州,楚河岸边。

岁至摆了一桌酒席,也无外人,就他与张苍两人在这,推杯又换盏。

“苦啊岁至兄,实在是太苦了。”

张苍说着端起酒水又是一饮而尽。

坐在他右手边的岁至又是给他满上,只是酒水刚倒满,张苍端起又是一口闷。

“苦啊,这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不是,我说你一个分身又喝不醉,还尝不出味道来,平白浪费我这酒水啊。”

岁至开口抖着手里的酒壶,“喝,再喝可就要你给钱了。”

张苍这才咳嗽着放下手里的酒杯,佯怒道:“也不想想当年你这河神的位置是谁给你谋来的,现在倒好,过河拆桥是吧!”

“除了我,你还能再找个坐得稳这河神位置的人吗?”

岁至翻了个白眼,丝毫不以为意。

“你!”

张苍大怒,但是这口气很快就卸了,他萎靡的趴在这酒桌上,毫无人样。

“这次是真难啊,老岁,我正在跟老庙祝讲条件也就算了,自家后院还有人捅这样的篓子。”

“九大家都少了一个,到时候谁去守城墙啊。”

张苍越说越觉得气愤,最后又只得无能狂怒。

坐在他旁边的岁至则是端着酒杯,小口抿着,“合谋之局,目前我能看出的都有鬼神教,巫神教,佛门,兵家,丧葬庙这几家。”

“更别说还有诸多散人。”

岁至也是跟着叹了口气,“其实他们的想法也很明确,就是想趁着这机会看看柳神到底是什么实力,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事情,不得不让他们慎重考虑。”

“白家……白家只是他们合谋之下推出来的鱼饵罢了。”

张苍不知何时已然坐直了身子,冷笑道:“九大家之一做鱼饵,真是好大的钩。”

“你也不看看钓的是谁,想钓柳神,这鱼钩不大能行么?”岁至双手一摊说道。

张苍听到这话忽而转头,“别说这事你也有参与。”

“那没有,我跟柳神都是邻居,哪还用得着试探。”

岁至说着苦笑道:“再说了,我都这样了,还有的选,还用得着试探吗?”

岁至越说越觉得苦涩。

“难……主要是这次,是用柳白做鱼饵。”张苍摇头道:“柳神的怒火没那么容易消散。”

“那柳神那边怎么说?”

岁至问道。

“柳神还愿意相信我,让我查清之后,给她一份名单便是了。”张苍拿捏着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

岁至有些错愕。

这是什么名单?

这要是交到了柳无敌手里,那可就妥妥的是一份死亡名单了啊。

岁至毫不怀疑,只要是名单上边有名字的,都必须死。

所以现在的张苍手上,才是握着真正的尚方宝剑了。

想要谁死,只要把名字写上去便是了。

想到这,岁至连忙给张苍倒了杯酒水,舔着脸笑道:“监正大人请,您请。”

张苍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水一饮而尽。

岁至这才松了口气,坐下之后,犹是忍不住感叹道:“柳神的实力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谁说不是啊。”

哪怕知道柳青衣很强的张苍,都觉得她的实力有些离谱。

或许都已经不是能用强来形容了。

那些想着试探柳青衣实力的,谁知道试探出来了没有?

白绯死的迅速,柳青衣毫无表现,甚至就跟大人打小孩一样的轻松。

岁至正想说话,却忽见眼前的张苍好似泄了气一般萎靡下去,同时伴随着一句话响起。

“无耻老贼!”

岁至猛然起身,看向了西边。

此刻能让张苍变化如此之大的,势必只有那老庙祝了……

……

禁忌深处,尊神山顶。

已是谈判了几轮的老庙祝看着眼前这脸色难看的楚国监正,眼神饶有趣味。

“你们的底牌无非就是柳青衣,但是柳青衣依旧不敌我,你们可知为何?”

老庙祝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

老天师白眉皱起,张苍若有所思。

他俩都知道,这老庙祝不是爱说笑的性子,再者说也没必要说笑,他能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事,必有他的原由。

唯有黑木脱口而出的说道:“知道啊,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哦?黑小子不妨说说。”老庙祝笑吟吟的看向他。

你才是黑小子,你全家都是黑小子……黑木心里边骂骂咧咧一阵,嘴上则是说道:“因为你吹牛啊,反正隔着这么远,柳神一时半会也打不到你,我还能说我黑木左手镇压孟人,右手镇压米斗,二者联手都不敌我呢。”

其言语简单质朴,让老天师听了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老庙祝更是好像被噎了一下,然后索性直接说了出来,“柳青衣现在有了子嗣。”

“有了子嗣便意味着她有了弱点,而我……”

老庙祝说着终于将藏在袖中的双手拿出,那双干瘪枯老好似鹰爪似得双手被他扬起,他傲然的说道:“我身无弱点,百无禁忌。”

张苍想了许久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答案,正当他想着辩驳一番时,他忽而色变,怒而起身,大骂道:“无耻老贼,不讲武德!”

老庙祝重新收拢双手,微微笑道:“兵不厌诈嘛,再者说,只是试探试探,不妨事的。”

“呵呵!”

张苍冷笑一声,老天师便已是一斧头劈开空间,将黑木丢了进去。

“你走。”

老天师话很少,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给人以极致的安全感。

张苍头也不回的迈入了这空间裂缝之中。

老庙祝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嘴上说道:“监正大人,下次见面可就是在战场上了,到时……你可得洗干净屁股。”

“我禁忌里边可是还给你留了一王座的位置。”

张苍走后,拎着斧头的老天师这才步入其中,随后裂隙合上。

不过几个呼吸前,西境长城的城墙之上,忽有一人现出神龛法相,欲要将那城墙砸出一道缺口。

可也就在这时,盘坐城墙上千年的那位走阴元帅忽而睁眼,身上穿着的破烂金甲碰撞。

他双目血色翻滚好似无边血狱。

只是刹那间,那个本尊高坐神龛的神座走阴人便是血肉枯萎掉落,浑身化作森然白骨。

走阴元帅起身看向城内,背负双手笑问道:

“还有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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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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