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什么?

屋外,周泽抽着烟,唐诗站在旁边,咀嚼着奶糖。

屋内,墙壁上的尸首颓然地垂落着,脸上恐怖惊悚的表情清晰无比,像是杀人藏尸案才刚刚发生。

都死了,

一个都没留。

徐乐死了,

杀死徐乐的人死了,

肇事司机死了,

堂弟死了,

一条线上的所有点,都死了。

就连周泽,其实也是死了。

正如唐诗所说的那样,有时候不是你自己刻意地去避免麻烦,麻烦就真的也不会再来找你。

一个口袋,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张开,无论你愿不愿意,乐不乐意,其实你都在这个口袋里。

“都死了,线索也就断了吧。”

唐诗看着周泽,嘴角含笑,她似乎很喜欢看周泽这种情绪和状态。

狼群里一群狼各个苦大仇深整天阴沉着脸,结果一只哈士奇出现,只想着躺在那里萌萌哒,

真的是一件让人很不爽的事情。

凭什么我们一个个心思沉重,

只有你一个人天真烂漫?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一点不仅仅体现在金钱分配的方面。

“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

周泽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而且,我还得担心一件事,那就是警方会不会最后调查到我的头上。”

主谋,花钱的,是徐乐。

司机死了,中间联系人堂弟也死了,

之前周泽忍着不去报仇的原因也是这个,他不想暴露自己,因为这会毁掉自己现在的生活。

现代社会和古代有太多的不同,哪怕古代也有户籍制度,但一个没身份的人真想藏下去隐居下去,其实不难。

而现代社会,一个人的身份信息标签却很重要,当然,周泽想藏的话也可以藏,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生活质量的快速滑坡,整天东躲西藏。

眼下,人不是周泽杀的,但周泽自然而然地就得承担他们被杀之后所可能引起的风波。

复仇的爽感没享受到,

还得背锅,

好气哦!

拿出手机,周泽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喂,我要报警。”

唐诗没陪着周泽去警局,而是先回了书店,在雨天穿着雨衣踩着泥泞的道路陪周泽查看了凶杀现场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致了,她不可能再去陪着周泽去面对警局里复杂的笔录和询问调查。

至于周泽,他没办法,他必须得这么做,毕竟,是他刚刚打电话给派出所询问了死者的住处,若是现在不报警,等之后尸体被发现了自己的嫌疑只会更加地大。

而将尸体秘密处理掉,周泽不愿意这么做,在没分得清楚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时,周泽不想去自作聪明帮别人收尾。

可能,一不小心,自己就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

调查和问话,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多,换了几波警察,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他们是把周泽当作了凶手去对待的。

不要以为凶手就不会主动报警,

事实上,

根据警方大数据的统计,有八成以上的杀人案件中的凶手会伪装成“吃瓜群众”重回案发现场看看。

大部分凶手的心态是想去伪装自己和查看一下讯息,少部分则是本着我杀了人就得去欣赏一下我的艺术品的变态思维。

如果死者迟迟没有被发现,对于凶手来说无疑是明珠暗投,蒙娜丽莎的微笑被一层黑布盖上了,挠人心痒痒,所以干脆自己报警好让这层盖头被掀开。

到最后,是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刑警坐在周泽面前,合上了记录本,对周泽道:

“徐先生,你可以离开了,但请你这一个月暂时不要离开通城,我们可能还会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好。”

周泽起身,离开了审讯室,走到了警局门口。

回过头,看了看身后进进出出的警察以及停在里面的一排警车,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或许,用不了多久,那起制造出来的车祸真相也会浮出水面,到时候自己所面对的,可能是真正的风浪。

苦主其实是自己,但真凶,

也是自己。

周泽准备回书店,他有些累了,想先休息,手机却在此时响起了,小姨子的电话。

“喂,徐乐,你那个大伯又来了,坐在楼道口,我喊他进来坐他也不愿意,就说要等你回来。”

大伯?

“就说我不会回来了,也别告诉他我新店的地址。”周泽这时候不想去搭理无关的人。

“哐当!”

电话那头传来了砸门的声音,

周泽眉头微皱,问道:“怎么了?”

“额,你大伯在砸门,他说,如果你今天不回来,就要你去坐牢。”

闻言,

周泽抬起头,咬了咬牙,道:“告诉他,我马上回来。”

…………

没人愿意像是受气包一样活着,没人愿意让自己的生活受到掣肘,大家都想随性,但人生就是如此。

当你几个月大的时候,你能到处嘘嘘,可以随意尿床,你的长辈和亲戚们还会笑脸相迎。

但当你十多岁,二十多岁之后,想再随意地嘘嘘,就不可能了。

你很难想象一个四十五岁的长辈一个二十几岁年轻人的画面:

你又尿了,好皮哦。

这个画面,太辣眼睛。

也因此,当周泽出现在徐大川面前时,

徐大川一脸阴沉,

周泽也是一脸阴郁。

大家都不开心,

大家都不快乐,

但大家还得碰面。

徐大川没去伤害屋子里的人,周泽来的时候,他蹲在那里抽着旱烟,看见周泽过来,他站起身,拍拍裤管,

“陪我出去走走。”

这一次,徐大川没带土特产,空手而来。

周泽和徐大川一起走了出去,他也没去和门缝里的小姨子和林医生打什么招呼。

二人走到了小区外面,

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下,人也不是很多。

徐大川走了一段路,又蹲了下来,“砸吧砸吧”地抽旱烟。

周泽在他旁边站定。

“小船子已经烧了。”徐大川说道。

小船子应该是堂弟的小名。

“嗯。”周泽应了一声,“我当时不在通城。”

“没事。”

徐大川敲了敲旱烟杆,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沧桑和沟壑,这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男人,辛勤持家,徐乐这个大学生,其实也是他供出来的。

“阿乐啊,小船子出殡那天,你没来,真的有些不地道啊。”

徐大川眼角湿润,蹲在那里,用干裂的手背擦着自己眼角的泪水。

“我说了,我当时不在通城。”

徐大川忽然站起身,一只手攥着周泽的衣领,把周泽往外一推,将其靠在了电线杆上。

“阿乐,跟大伯说实话,小船子,是不是你做掉的!”

周泽眼睛微微一眯,徐大川刚刚问的话里头,信息量很多。

之前,周泽是对徐大川有些好感的;

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和他没什么关系,而且,徐大川算是自己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关心过自己的陌生人。

他能忍受林家的白眼带着土特产来看自己,

哪怕在病床上依旧会对着林医生这个侄媳妇儿笑眯眯满意得不行,

还说如果上门女婿当不下去,大不了回去跟他一起种地。

在周泽看来,他本该淳朴,本该善良,本该作为一片净土。

而现在,似乎这片净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纯净。

“不是我。”

周泽伸手,攥住了徐大川的手腕。

“小船子和你的事儿,别以为我不清楚,我也知道小船子这阵子经常到你这里来跟你要钱,他不懂事儿,他不争气,他有千错万错。

但他毕竟是你弟弟!”

徐大川眼睛开始出现血丝,整个人,有点发疯的趋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泽忽然很厌恶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徐大川把脸凑到周泽面前,一字一字地道:

“那个司机,是不是死了,他是我隔壁村的,你以为小船子能认识什么人,能懂得什么人嘴巴瓷实?

他才几根毛,有什么资格去跟别人谈?

那个司机,是我去找的,去谈的。

大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婆姨喜欢上了别人,你日子过得憋屈,大伯就帮你一起把那个小三给弄死!

大伯想让咱家所有孩子,都过得舒舒坦坦的,不被人欺负,不被人瞧不起。

但,

阿乐啊,

你不能杀小船子灭口啊,

你爹死得早,是大伯供你读书的,大伯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孩子!

你掏心窝子地跟大伯说一句实话,

小船子,到底是不是你像上次那样叫人把他故意撞死的,

你是不是想灭口?”

周泽深吸一口气,

徐大川问错了对象,

事实上,

他每一句问话,都相当于是在火上浇油。

要知道,在他面前的,

不是他的侄子徐乐,

而是那位在那起事件中,真正的受害者苦主!

“砰!”

周泽一脚踹出去,将徐大川踹翻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周泽有种忍不住想要自爆的感觉;

他后悔了,非常地后悔,早知道是现在这个局面,当初刚重生的自己就该主动向警方自首。

徐乐的堂弟,

徐大川,

那个司机,

都一起接受来自法律的制裁吧,哪怕他以徐乐的身份一同受到牵连,无所谓。

就拿这赚来的第二辈子,给自己的第一辈子复仇,似乎也是快意恩仇。

至少,

比眼下的进退维谷,要好得太多太多。

只是现在,

堂弟和司机都死了,那个杀徐乐的人也死了,他们死得干脆,也让周泽的复仇无从谈起。

你有劲,你有力气,但一拳打在棉花上,总是憋屈。

被踹翻倒地的徐大川马上爬了起来,对着周泽大吼大叫道:

“阿乐,是你翻脸不认人的,

我要去公安局举报,

你是个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

我要你给小船子陪葬,陪葬!!!”

周泽看着徐大川,

看着这个哪怕现在看起来依旧是饱经风霜一脸憨厚的老男人,

负于身后的左手,

慢慢地长出了黑色的指甲,

周泽嘴角勾了勾,

似乎是在品味着这个词:

“陪葬?”

(本章完)

第97章 幕后

徐大川大喊大叫着,疯疯癫癫,这个男人,在自己儿子死去后的这段日子里,承受着极大的心里压力和心理折磨。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觉得自己很痛苦,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很坎坷,很不容易。

若是换做另一个人代替周泽站在这里,兴许还会被他激发出一些同情以及怜悯。

但很可惜,

站在他面前的,是周泽。

谁都可能去同情他,

但除了周泽。

他死了,

这个眼前正在哭泣,正在疯癫,正在歇斯底里的糙汉子,

也是杀自己的帮凶之一。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自己可怜,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自己委屈,

那我呢?

谁来可怜我?

谁来替我想一下?

周泽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徐大川的面前,他抬起自己的下颚,在这个时候,他心里有无数个情绪正在疯狂地驱动他将面前的男人给杀死。

将他撕碎,

不光他的身体,

还有他的灵魂!

要让他承受最大的痛苦和折磨,才能抵消自己内心的怒火!

生活,似乎总是有很多巧合,一辆警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周泽看着警车上端的光彩闪烁,在这一刻,他没有畏惧,也没有害怕,甚至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口袋。

那么,

我也跟着一起疯了吧。

与其让我一个人承受委屈受苦,

不如大家一起,

互相伤害!

徐大川还在喊,还在跳,警车在旁边停了下来,下来两个警察,他们可能是在巡逻,也可能是碰巧经过,但他们还是下车打算了解一下情况。

警察走了过来,徐大川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以怨毒的目光看着周泽,然后又看了看警察。

他开始主动地向警察走去。

而周泽负于身后的双手,指甲已经完全长出,那一团团黑气不停地在十指间环绕。

闭上眼,

瞳孔深处,

似乎有黑色的激流正在流淌。

这一刻,周泽仿佛又渐渐找到了那日在天台上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经被整个社会,被生活,完全地抛弃。

那种孤独,那种无奈,

不停地将他内心深处积攒的压抑给释放出来。

我是鬼差,

我死过一次,

我修身养性,

但并不喜欢忍气吞声。

如果即将来临的是一场暴风雨,

那我就在这暴雨之中,

再放纵一把。

以前,周泽一直很畏惧,他害怕自己成为和蓉城那位一样,变成被封杀的例子。

但有的时候,你真的很难控制住你自己,

当然,更难控制的,是你身边的漩涡,它会主动推着你,怂恿着你,逼迫着你,

一步一步地,

迈向深渊。

“怎么回事?”一个警察走到徐大川面前,另一个中年警察则是看着周泽。

本能地,中年警察从周泽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是他多年从警经验造就出来的第六感。

虽然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些瘦削,看起来也有些弱不经风,而且他还闭着眼,但这位中年警察却有些嘴唇发干。

说出来有点丢人,这会儿,他居然觉得有点紧张。

嘿,真是见鬼了,

我紧张什么。

“没事儿,我喝了点酒,训晚辈呢,晚辈不听话,要和婆姨闹离婚,得训他!”

徐大川顶着红通通的眼珠子说道。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既然是人家家里事儿,他们也就不管了,二人当即又回到车里,警车开出。

中年警察再度侧过头看向了身后。

“崔哥,看什么呢?”

“没什么。”

中年警察坐正了身子,摇摇头。

路边,

徐大川扭过头,再度看向周泽。

“喉……呸!”

一口浓痰,被他重重地吐在地上。

刚刚闹着要去报警,要去举报周泽的徐大川没有对警察举报。

作为一个已经失去儿子的父亲,他不至于是担心自己担上干系所以不敢去举报,只能说,在那个关头,他心软了。

“你最好找人把我也一起弄死,这样就没人能知道你以前做过什么事儿了!”

徐大川低吼了一声,

他儿子死了,他不愿意把这个侄子也送去刑场,否则他这一家,就得断根了。

他的想法很质朴,

真的非常非常的质朴。

自家侄子的婆姨在外面有了喜欢的人,

就帮着搞死那个家伙!

眼下,自己已经死了儿子,就不能让他老徐家再绝后。

很伟大?

对,

很伟大。

但在周泽看来,

却分外地恶心。

徐大川弯下腰准备捡起自己的旱烟杆,他准备离开,他准备回家,他想了很久,也愤怒了很久,但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勇气去真的拉徐乐给自己的儿子陪葬。

然而,徐大川的旱烟杆却被周泽踩在了脚底。

徐大川抬起头,有些发愣。

周泽慢慢地弯下腰,捡起旱烟杆。

“砰!”

旱烟杆重重地抽在了徐大川的身上。

徐大川发出了一声闷哼,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泽。

“你敢…………”

“砰!”

又是一记狠狠地抽上去,徐大川被打倒在了地上,他的腿前阵子做过手术,还没好完全利索,这个时候面对周泽的忽然暴起,他只能蜷曲着倒在地上。

警察已经远走,自然发现不了这时的画面。

“我叫你伟大!”

“砰!”

一记再度抽上去。

“我叫你心软!”

“砰!”

又是一记再度抽上去。

“我叫你觉得自己很委屈!”

“砰!”

“我叫你觉得自己很不容易!”

“砰!”

“我叫你觉得日子艰难!”

“砰!”

“我叫你觉得可怜!”

“砰!”

…………

忍耐压抑了许久的周泽像是发了疯一样,对着徐大川一阵连续的猛抽,抽得徐大川倒在地上不停地颤抖。

最后,

丢下了手中的烟杆,

周泽踉跄地后退几步,

靠在了电线杆上。

“咳咳…………咳咳…………”

重重地咳嗽声从他嘴里传来,

他抬起头,

看着暗淡的夜空。

心中的怒火被发泄出去了一些,

但内心深处,并没有因此舒畅多少。

这帮人,

他们父慈子孝,

他们兄友弟恭,

他们互相帮助,他们互相体贴,

但越是这样,越是让周泽觉得恶心。

转过身,留下蜷曲在那里鼻青脸肿的徐大川,周泽一个人慢慢地往前走。

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而后用指甲掐灭了火头,将剩下的烟草揉碎,放入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拿出手机,准备打车,但附近却没有车。

不得已,

周泽拨通了许清朗的电话:

“喂,老周啊,干啥呢,今儿个不开门做生意了啊。”

“来接我一下。”

周泽报出了地址。

“等下,我给老道打个电话,他刚开我车出去给那个女人买糖去了,让他顺路接你回来。”

挂断了电话,

周泽将嘴里的烟渣吐出来,就靠在电线杆上,发呆了许久。

徐大川,他没杀。

在这张口袋之下,

其实没有谁是无辜的,

但似乎每个人都是提线木偶,在预定的节点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到最后,

用完销毁。

有个人,在引导着这一切的发生,就像是催化剂一样,加剧了这一切的运转。

那个人,

才是真正的推动者,才是害得自己上辈子在一场车祸中身亡的罪魁祸首。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一辆黑色的尼桑停在了周泽旁边,车窗摇下,露出了老道的身影。

“老板,找到你了。”

老道殷勤地先下车,帮周泽打开了车门。

周泽坐了进去,老道又殷勤地从大包装袋里取出一块奶糖,递给周泽:

“老板,吃。”

周泽推开老道的手,示意自己没心情。

老道讪讪一笑,不以为意。

要知道,比起周泽,他上一任开冥店的老板,其实更难相处。

周泽比起上一位,其实平和融洽得多了,当然,也不是说上一位有多脾气差,但他只要往柜台后一坐,老道就自然而然地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不吃糖,抽根烟吧。”

老道给周泽递了一根烟,再帮其点燃,随后才坐回自己的驾驶位置。

车子开动,老道拐了一个弯,往回走。

到前面路口,老道右拐,在经过小区门口时,他下意识地降低了车速,同时探头向小区里看了看。

这里,是林家所住的小区。

之前,周泽来到这里,接走徐大川、俩人散步了一段距离,但也不可能走太远。

“看什么?”周泽问道。

“老板,就是这里啊,你不知道?”

“什么?”

“之前唐小姐不是和你说过,她受伤时只能选择灯下黑的地方藏一藏么,通城也就两个灯下黑的地方。

一个是你的那家书店,

还有一个就是这里的小区。

不过唐小姐说这个地方的灯好像出了点问题,所以最后我们还是选择靠在你那边躲避追杀。”

老道自顾自地说着,

没有注意到,

周泽拿烟的手,

微微颤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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