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第895章 秣兵历马(2)

第895章 秣兵历马(2)

“呜!”低沉的牛角声,响彻大地。

声音三长两短,正是集兵的号声。

无数正在游戏与娱乐的呼揭骑兵听到号角声,纷纷调转马头,向着号角声所在方向而去。

不过,也有人依旧我行我素,继续追赶者自己的‘猎物’。

比如说,屠故射就根本懒得理会。

他按住一个被抓住的可怜牧民,拿着锋利的小刀,在他脸上仔细的观测着。

就像一个艺术家,在揣摩和想象自己的作品。

这个可怜的牧民,已经被他砍掉了四肢的筋骨,还割掉了舌头。

只能蜷缩着身子,满脸恐惧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这是一个献祭给黑神的极佳祭品啊……”屠姑射欣喜不已的摩挲着双手:“今年冬天,我一定要亲手将这个头盖骨,送到金山的雪山之巅,让伟大的黑神来享用!”

在事实上来说,呼揭人无论是人种还是血统,都与匈奴大相径庭。

这些金山山麓脚下的游牧民,皮肤略微比较白,毛孔粗大、致密,若脱下身上的羊皮袄子,很多人的毛发,甚至比森林的猴子还要茂盛一些,身材比一般匈奴人要高一些,像是屠姑射就有差不多七尺。

除了,肤色、血统。

在信仰上,呼揭人也有异于匈奴。

和信奉原始萨满教,认为万物有灵,一切皆可成神的匈奴人不同。

呼揭人信奉着一种从遥远异域传来的宗教。

这个宗教确信,这个世界乃是由黑白双神创造,并互相交替主宰的。

当白神临世,光明万丈,世界温暖而舒适。

黑神临世,万物寂寥,世界将逐步走向死亡。

在金山之下的北风中长大的呼揭人,无比确信,如今是黑神统治的时期。

所以,必须用杀戮与鲜血,向那位神明献祭,以此确保自己死后不至于堕入无边炼狱。

而黑神尤其喜爱祂的敌人的头盖骨。

黑神亦会奖赏祂的虔诚信徒。

呼揭人深信,战死之人,将升入这位伟大的造物主的国度,与之永生。

不仅如此,若生前杀戮的敌人与献祭的祭品足够多。

此人,还将获得黑神的亲睐,成为其国度之中的贵族。

黑神会赐福他以及他的子孙,永远享有权力。

最具诱惑的,莫过于在呼揭萨满中流传的一个传说——只要有人能在生前,为黑神献祭足够多的特殊头盖骨,那么此人就将在死后,在其国度中得到数不清的永远年轻美貌的神女侍奉。

而且,黑神还将以无穷伟力,让其下体永远坚硬,永远亢奋。

这对呼揭人而言,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屠姑射,更是深深的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

所以,此刻他认真而严肃的端详着自己的俘虏,然后在随从的服侍下,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血淋淋的头盖骨。

“真漂亮!”屠姑射赞叹着自己的作品:“伟大的黑神,一定会喜欢的!”

阳光下,他沾满了血迹的身体,狰狞而可怖。

左右随从却都是一脸享受的模样,纷纷道:“伟大的王,您的勇武,必定会让黑神欢喜!”

这时,远方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变得急促而紧张。

屠姑射听着,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与肉沫,摇摇头:“卫律看来是等急了,就让我们去看看,这位丁零王有什么指示吧!”

…………

呼揭人的散漫,让卫律越发的难以忍受了。

“这些混蛋,单于就不该让他们走出金山!”握着手里的马鞭,卫律骂骂咧咧。

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但呼揭骑兵,却依旧没有完成集合。

这要是在战场上,够汉军骑兵,冲杀好几次了。

但他却又无可奈何,暂时来说,他只能依靠这些人。

好在,很快,从赵信城出发的兰氏骑兵,也要赶来。

他们本来是用于防备从汉朝的范夫人城杀出来的汉骑的军队,不过,现在汉军放弃了范夫人城,也就使得这支骑兵得到解放,可以来支援他。

不然,卫律想死的心都有了。

“单于可真是给了我一把可能伤到自己的刀!”心里叹息着。

终于,一个披头散发的呼揭贵族,带着上百名骑兵,冲进大营。

而随着此人的回归,所有呼揭骑兵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终于开始列队,开始了集合。

那贵族正是呼揭王屠姑射!

“丁零王!”屠姑射骑在马上,对着卫律大声道:“抱歉,路上遇到了一个蠕蠕人的部落,花了点时间,我应该没迟到吧?”

他嬉笑着将手里提着的头骨交给了自己奴隶,让他们去硝制。

自己则跳下马,来到卫律面前,微微低头,俯首拜道:“呼揭王屠姑射,恭听伟大的丁零王命令!”

卫律勉强按捺住自己的脾气,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屠姑射道:“大王来的正是时候!”

“本王有一个重任,要交给大王!”

卫律扬起马鞭,他知道,和呼揭人布置任务和细节,那是对牛弹琴,根本行不通的事情。

这些金山蛮子的大脑里,除了杀人,就是抢掠。

屠姑射却一点也不在意卫律的神色。

对呼揭人来说,征服、杀戮与劫掠,才是他们的追求。

只要有人能让他们去杀人,他们才懒得管别的事情呢!

所以,屠姑射马上就拍着胸膛,拜道:“请伟大的丁零王吩咐!”

“只要您下令,呼揭勇士,便愿为您而战!”

“很好!”卫律指着弓卢水以南,说道:“我要大王,率军渡河,向南进军,杀掉沿途见到的所有敢于反抗的人!”

卫律轻笑着:“将他们的女人、牲畜与孩子,全部带回来!”

此来幕南,若只是杀一个汉朝贵族。

那岂不是亏大了?

尤其是目前的匈奴,资源紧张,人口稀缺。

若是有机会,卫律并不介意抢上一笔。

至于乌恒人的想法?

那并不重要!

就当自己给他们上的课程好了。

虽然学费可能有些贵。

屠姑射听着,却是亢奋无比,马上就低头道:“如您所愿,伟大的丁零王!”

然后,他就转过身去,看向自己的部署,拔出自己腰间的一柄青铜小刀,高声狂吼:“白神与黑神的子民们!”

“征服的时候到了!”

“吼!”无数呼揭骑兵闻言,扬天长啸,兴奋莫名。

更有人撕掉了自己身上的羊皮袄,亢奋的拿着武器,割破自己的脸皮,跪在地上,面朝西北的金山宣誓:“伟大的黑神,请您保佑我,务必让我杀够一百个人!”

“最好,能杀一个汉人!”

他舔着嘴唇,整个人狰狞不已。

和其他匈奴部族不同,呼揭人作战,除了女人外,基本不留高过车轮的俘虏。

马蹄所及,唯有毁灭与杀戮!

于是,在屠姑射的带领下,这些疯狂的骑兵,哇哇大叫着,拿起了自己武器,骑上战马,疯狂的涌出大营。

他们就像飓风一般,向南席卷。

对这些人来说,唯有杀戮,才是唯一的道路。

王望不知道何时,站到了卫律身后,他看着那些呼揭骑兵远去的阵列,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音兄,您这是在让这些人去送死啊!”

呼揭骑兵,虽然勇悍,虽然疯狂。

但在这幕南,却很难有所作为。

因为,汉朝在幕南,有一支主力精锐——护乌恒校尉。

人数虽然不多,可能也就两千左右。

但战斗力非常强悍,哪怕是对上单于庭的主力万骑,也能不落下风。

更不提,幕南九部,一旦发现匈奴骑兵入境,马上就同仇敌忾,团结起来,他们甚至可能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因为……

幕南是匈奴的故地,匈奴骑兵一旦成建制的出现,马上就会被所有乌恒部族认为是来复仇和抢地盘的。

“不要紧!”卫律听着却是笑了起来:“呼揭骑兵不会遇到阻挡的,甚至可能会畅通无阻……”

“因为,我事先已经派了使者,去到呼奢部与鲜虞部,求见呼奢屠各与鲜虞胥……”

“呼奢人和鲜虞人,甚至可能会以为,呼揭骑兵只是单纯的想要通过他们的牧场罢了……”

王望听着,顿时愣住了。

“他们会按照您的意思做吗?”

“当然会!”卫律笑了起来:“他们绝对想不到,本王这次来,不仅仅是来杀人,还是来抢掠的!”

这二十多年,乌恒六部,在水草丰盛的幕南草原,安逸的生活着。

无论是汉还是匈奴,都没有人抽空来管一下他们。

任由他们在这里野蛮生长,这使得这些乌恒人产生了错觉。

以为自己可以骑墙,看着汉匈争霸,壮大自身。

但……

这在卫律看来,可笑至极!

因为,无论是汉还是匈奴,都绝不会坐视有第三方势力趁机崛起。

发现苗头,就会镇压。

譬如他,也譬如那位素未谋面的乡党!

“不瞒王兄,在来之前,本王确实一心一意的,只想与那位素未谋面的乡党打个照面,最好将他留在这幕南……”卫律轻笑着:“但,到了此地后,本王发现……”

“杀死对方,或许只是中策……”

“呼奢部有差不多十万丁口,牛羊马匹几近百万……”

“鲜虞部有七万口,六十万左右的牲畜……”

“其他各部,也都有着数十万的牲畜群!”

“哪怕只是带一成回到幕北,今年冬天,各部的日子都能宽裕起来!”

“大单于也就不用担心幕北之事了……”

“更可以削弱、重挫乌恒各部,使之元气大伤,二十年内无法恢复!”

“当然……”卫律轻笑着:“若是有机会,能杀掉或者擒住那位乡党,本王也不会错过!”

作为接受过完整的汉家精英教育的卫律而言,他有着足够的战略意识与眼光。

他始终保持着清醒与冷静。

因为,汉匈争霸,发展到今天。

对匈奴来说,只要一着踏错,就永无翻身的机会了。

“呼揭骑兵,是我用来搅混水的工具!”卫律自得的说道:“水搅浑了,才好趁乱摸鱼!”

“而本王则在此,率领大军,旁观其事,顺势而行!”

“这就是兵法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王望听着,钦佩不已,拜道:“音兄高见!”

卫律听着,却是摇摇头,道:“这算什么高见?不过是趁势而为,王兄若在我这个位置,也肯定能想到!”

他握着马鞭,看向南方,问着王望:“王兄,猜猜看,我的那位乡党,此刻在想什么?”

王望摇摇头。

卫律又问道:“若他得知,呼揭骑兵抢走他之前,攻陷了呼奢与鲜虞,抢走了他觊觎的东西,他会怎么办呢?”

“是怒而兴军,与我在这弓卢水之畔交战,还是选择忍气吞声,被迫与我瓜分幕南各部的牲畜、财富?”

王望仔细的想了想,然后答道:“末将以为,当是后者吧……”

“不!”卫律坚定的摇了摇头:“文如其人,我的那位乡党,绝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之人!”

“看着吧!”卫律笑着道:“我有预感,我们会在这弓卢水照面!”

“我会看到他!”

“他也会看到我!”

“有机会的话,他会杀掉我,我也会杀掉他!”

“其实,若是可以,我希望请他去幕南做客……”卫律低下头,低声说道:“我想好好问问他,长水乡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长水河里,还能捉到小鱼吗?”

………………………………

长城脚下,汉军骑兵,鱼贯而出。

不过两个时辰,护乌恒都尉的骑兵与长水校尉的骑兵,就全部出塞。

然后各自分别。

一向南,趋于南池,一向北,朝龙城挺进。

马蹄声轰隆隆,响彻大地。

在元狩四年,霍去病率领汉军主力,出定襄与代郡后,时隔几近二十七年,汉军再次大规模的通过长城,直奔塞外。

站在雁门长城上,张越看着这个情况,嘴角微微溢出一丝笑容来。

他对左右下令:“我们也走吧!”

司马玄的骑兵,会迂回到呼奢部的后方,堵住其北逃之路。

而续相如的骑兵,则会从侧翼发起猛攻。

而他则会率领,塞下各氏族的‘义从骑兵’,从正面发起攻击。

为了协调,他与续相如、司马玄都已经约定了进攻发起的时间——统一为延和二年春三月十九日拂晓。

也就是八天后的凌晨。

所以,张越知道,自己也得快一点才行!

(本章完)

912.第896章 南池

第896章 南池

塞外的天空,一片碧蓝。

草原悠悠,牛羊成群,风光无限秀丽。

张越不由得想起了后世那首著名的《鸿雁》,轻声的低吟起来。

此时,他已经抵近了目前幕南草原最重要的一个区域。

也是这一两百年来,草原上最重要的牧场——南池牧场。

在战国时期,南池是东胡人的王庭所在。

一度称霸幕南的东胡部族,在此建立了他们的统治。

匈奴崛起后,南池又成为了匈奴右贤王的王庭所在。

匈奴对汉室的十次入侵里,有七次是在南池做出决定的。

在二十七年前的漠北决战后,幕南无王庭,匈奴远遁,南池便成为了护乌恒校尉的驻谒所在。

而且,张越还知道,此地还会继续兴盛两千年之久。

在后世,它名曰黄旗海。

是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直到,它因为干旱而渐渐干涸,变为一个季节性湖泊。

终于,视线中出现一个巨大湖泊。

祂是如此的巨大。

以至于一眼看不到边。

湖面,碧波荡漾,许多飞鸟,在湖上掠过。

张越远眺着南池,惊喜不已,问着在驱车的田水:“我命尔等带来的鲫鱼、鲤鱼可都还活着?”

“主公,都活着呢!”田水笑着答道:“而且活蹦乱跳!”

“善!”张越欣喜不已,对田水道:“等到了南池,就将那些鲫鱼、鲤鱼放入南池中……”

“诺!”田水虽不太清楚自家主公的用意,但还是点头。

这时,数百名骑兵,从南池方向而来。

他们来到张越率领的队伍前,全体下马,纷纷跪到地上,屈膝匍匐:“塞外野人南池垣,率南池部上下,恭迎天使莅临!”

马上,就有着人,牵来了两匹被鲜花装扮的神俊牧马来到了张越车驾前,恭身拜道:“此乃我部所养的骏马,敬献天使,还望天使笑纳!”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

不过……

张越却有些不是很开心,他让人收下贡物,然后沉声道:“南池部去年便应该朝贡天子了……”

“是何缘故,久拖至斯?”

朝贡制度,是中国独有的制度。

传承数千年,延绵不绝。

就连匈奴人,也来抄袭、复制,将之用在了对西域的统治上。

西域各国,每年都有朝贡单于庭的义务。

即使是乌孙,也要遵循。

而像莎车、龟兹、焉奢与车师这样的匈奴控制很深的国家,每年甚至都要将三成的财富,送去单于庭,以换取单于的仁慈。

不然,便是大军入境,直接强取了!

对中国而言,朝贡与否与朝贡的次数是否频繁,是衡量属国与附庸忠诚的标准。

按照这个标准,南池部居然连三年一次的制度性朝贡都不能达标,显然是很不忠诚了!

若换上当今天子年轻时的性格,南池部恐怕会被从地球上抹去。

听着天使的责问,南池部上下,都是诚惶诚恐。

特别是那几位被带到了张越面前的贵族,感觉腿肚子都在抽筋了。

乌恒九部,除内迁三部外,就数南池对汉最忠诚。

往年惯例朝贡长安,次次不落。

甚至有些年份,牲畜繁育的多的时候,还会额外加贡。

但,最近十余年,随着其他部族,都渐渐停止朝贡长安后。

南池人心理也开始不平衡。

特别是部族的年轻人,非常不爽。

他们不愿意将自己辛辛苦苦,蓄养的牛羊,无偿的送去长安,给一个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的所谓天子。

他们也不像老一辈的南池人,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汉天子的赏赐与恩德。

反而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从他们生下来那天开始,他们就在这南池了。

加上其他停止朝贡的部族,也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和惩罚。

所以,去年的时候,南池部的几个贵族,就绕过了老族长,找了个借口,没有朝贡。

一直以来,他们还窃喜不已。

哪知,会有天使亲自责问的事情?

特别是,这位天使在雁门的作为,如今都已经传到了南池部中。

想着传说中的那些事情,南池部上下,人人忌惮。

正要告罪的时候,就听到天使说道:“汉家天子,从来有债必偿,南池部今年必须补足延误的朝贡牲畜、皮毛份额,更须额外加倍!”

在张越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因为,若无汉家保护和许可,整个幕南的乌恒九部,恐怕现在都还在乌丸山下的白山黑水之间挣扎。

他们的人口,永远无法突破五万。

他们的寿命,会被卡在四十岁的天堑。

至于吃饱肚子这种事情……

更是永远不要奢望。

更别提,能在这水草丰盛,温暖潮湿的幕南,自由自在的放牧了。

为了安全、和平与自由,汉家军人,付出了血与肉的代价。

从居延到武威,流血数千里。

凭什么乌恒人一毛钱都不付出,就可以安享这一切?

那岂非是对英灵的亵渎?

当然,张越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握着腰间的嫖姚剑,他走出马车,看向那几个南池部的贵族:“当然,天子与汉家,永远不会亏待忠臣!”

他拍拍手,李池就带着人,将十余辆牛车,驱赶到前面。

掀开车帘,里面装载的全部都是用麻绳与草绳捆绑在一起的瓦罐。

张越拿起一个瓦罐,打开来,放到地上,对他们道:“这些就将是天子对尔等忠诚的赏赐!”

“以后,只要南池部忠顺,定时朝贡,服从天子之命……”

“这些可以减少胎儿畸形,减少难产概率的神物,便都可以作为回赐!”

“本使还会请求天子,准许南池忠臣,以皮毛,换取盐铁、布帛!”

这就是张越从米帝学来的神功,汉化后的版本叫‘手持刀剑,口衔诗书’!。

南池贵族们看着那些瓦罐,再听着张越的承诺。

终于彻底没有了怨言,纷纷跪下来,顿首拜道:“南池野人,谨遵天使训诫,必定忠心耿耿,为天子臣属!”

张越听着,满意的点点头。

市场已经敞开!

幕南大草原,在后世,哪怕是在沙漠化严重的时候,也曾养育了数千万人口和数千万的牛羊。

当然,那是建立在现代化的畜牧业技术与现代化的道路交通运输基础上。

但在如今,只要合理利用,开发得当,以畜牧业养活五百万人口,不在话下。

而目前,整个幕南,总人口不过百万左右,蓄养牲畜数量五百万以下。

换而言之,幕南还是很有潜力可以挖掘的。

而且,张越觉得,农耕与游牧,其实并非天生的死敌。

在事实上,两者有着非常好的互补性。

牧民们可以产出大量皮毛、奶酪和各色肉类。

皮毛可以制作出各色毛布,奶酪与肉类富含大量蛋白质与营养。

而农民通过耕作和生产,可以产出牧民们无法获得的粮食、盐铁以工业品。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农业或者工业大国支撑。

单纯的畜牧业,死路一条!

旁的不说,就是一条缺乏维生素与各类微量元素补充,各类疾病和生产困难,就会永远萦绕在他们的头顶。

反之,两两结合,可以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应。

草原的游牧民,完全可以通过将他们畜牧放养的牲畜与出产的皮毛、奶酪、肉类,卖去中原,换来他们亟需的粟米、小麦、盐铁、茶叶以及其他商品。

而有了稳定的牛羊供给后,中国农民的全牛耕化作业,自然指日可待。

他们出产的奶酪、肉类,皮毛更会变成中国百姓的日常食物与身上的衣着。

完全是双赢啊!

现在的世界局势与环境,则为这种双赢缔造了有利环境。

虚弱的匈奴,无力南侵,只能在居延和西域与汉拉锯。

而新生的乌恒,处于分裂中,汉家威权,也深入人心。

只要经营得当,一两代人,新生的牧民,就会完全适应这种新生活。

只要稳定数十年,那么,就算未来出了什么变故。

这草原也不会有什么野心家可以崛起了。

因为……

届时,必定是排队枪毙的时代。

在火枪火炮面前,骑兵将失去他们的主宰地位。

内心打着这个算盘,张越就挥手道:“走吧,诸位头人,本使正要领略一下这南池风光!”

便在这些人的簇拥下,带着他从塞下征集的两千多义从骑兵,直入南池部的营帐之中。

然后,自然又是一番敲打。

让这南池部答允下了无数不平等条约。

更立刻派出了一千多骑,加入天使的队伍。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不答应也不行!

更何况,南池部的骑兵们,都是跃跃欲试。

作为生于南池的乌恒人,他们是在护乌恒校尉的视线中成长起来的。

早就羡慕着汉军的待遇与地位。

如今,天使亲自点兵,哪个不是踊跃参与?

张越将这些新加入的南池骑兵,丢给郭戎去管理,自己则带着李池与田水,到了南池湖畔,将带来的鲫鱼与鲤鱼,放生到这碧波无穷的大泽之中。

“主公,您这是?”李池不是很理解,于是轻声问道。

“等到明年,你们就知道,你们今天做的这个事情的意义了!”张越轻笑着,将几条鲫鱼放入湖水中。

南池,也就是后世所谓的黄旗海。

在历史上一直到解放前,都没有什么鱼虾。

直到有一天,有人将几十条鲫鱼,放生到这大湖之中。

不过数年,这大泽就成为了塞上明珠。

五十年代,黄旗海的鲫鱼产量,每年达到了两千吨!

至于现在……

张越看着这碧波荡漾的大泽。

如今的南池的面积,起码三倍于后世的黄旗海。

粗略估计,其周长至少四十多公里,宽十几公里。

这样的大湖,而且,又因为环境封闭,没有天敌,哪怕是目前的情况下,一年产出个一两千吨的鲫鱼、鲤鱼,应该不在话下。

这样,将来护乌恒都尉的肉食,就有了解决的地方!

有了这个物质基础,南池就一定可以建设成为汉家在幕南的要塞。

李池听着,却是似懂非懂。

同样不懂的,还是几十个随同张越一起放生的南池贵族与塞下贵族。

不过……

他们的想法,却是有些新奇。

“天使这是在施展神通吧?”独孤敬拉着郝连破奴低声说着:“应该就是如此了!”

“大概吧!”郝连破奴神色肃穆的道:“我听汉人说过,天使乃是兵主座下神将下凡,故号称‘张蚩尤’,其额间生有神目,一旦睁开,伟力无穷,就像在参合坡……”

说到这里,他们两个就目光狂热,无比虔诚的看着正在放生的张越。

而南池的贵族们,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

这些传说,他们也有所耳闻。

兵主?!

无论是在汉地,还是在幕南,如今都是一位信徒无数的神明。

特别是在这幕南各部,兵主蚩尤的信仰,广泛存在。

而且,职责众多。

除了战争本职外,守护、保护牲畜、妇孺,以及平安、健康,都成为其神职。

对乌恒人来说,这位神明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故而,他们看向张越的神色,越发忌惮。

以至于,即使时隔百年,南池居民里的老人,依旧会给他们的孩子,讲述今天的故事。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年,张侍中在这南池,亲手放生了许多鱼……”

“我的祖父,当年亲眼看到放生时候的场景……”

“鱼从张侍中手中掉入湖中,一下子天上照下一道光,湖水沸腾,有神女出来,向张侍中致谢……”

“南池人从此就都能吃到这香甜的鲫鱼与肥美的鲤鱼了!”

不过,如今,湖水却静悄悄的。

卢苇荡漾开来,一条刚刚被放入湖中的鲫鱼,窜入其中。

然后,它就发现,这里简直是天堂。

没有天敌,也没有危险。

湖水富含营养,到处都是食物。

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它就决定在这里安家。

将最后的一桶鲫鱼放入湖水中,张越站起身来,看向身后的人,道:“都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就要准备作战了!”

现在,护乌恒都尉的骑兵,应该已经在穿插了。

长水校尉的精骑,也应该从龙城出发,在直扑鸿鹄泽的路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