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内讧

徐一洋在痛苦中哀嚎,身体在腐烂,整个人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李乐平没有刻意对这个人动手,他只是处在梦游状态,梦游鬼的必死诅咒之下,能让任何靠近他的活人立刻毙命。

即使是驭鬼者,如果驾驭的灵异不够强大,在梦游鬼的必死诅咒面前也会迅速死去。

每在李乐平身边停留一秒钟,就等于在承受一秒钟的必死诅咒。

只要不是异类或是手段特殊的驭鬼者,一秒钟的必死诅咒就足以将对方杀死了。

哪怕徐一洋是一名经历过民国时期的驭鬼者,驾驭的灵异力量不算弱,但想要硬抗必死的杀人规律还是太过困难了,尤其是现在他的鬼域还在被鬼烟压制之时。

失去了鬼域的阻挡,梦游鬼的灵异便能轻易接触到他,让他的身体像他的那些同伴一样迅速溃烂,最终变成一具腐烂的死尸。

但对于另一边的中年男子来说,徐一洋的牺牲是值得的。

他每多拖延李乐平一秒钟,自己就能多出一秒钟的时间来跟其余队员会合。

很快,徐一洋死了。

他倒在自己流出的尸水之中,身体表面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他瞪大着眼睛,看起来很是不甘心,因为他到死也没看清那个向他发动袭击的人究竟长得是何模样。

他更不会想到,自己的拼命坚持在中年男子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工具,一个被用于拖延李乐平的工具。

没有理会这具倒在地上独自腐烂,长出蛆虫的尸体。

李乐平微微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奔向同伴的中年男子。

他没有试着追逐男子的背影,更没有动用鬼域直接来到男子的附近,他甚至都没有改变男子在鬼域中的位置,而是一直目送着男人奔向队友。

仿佛他毫不在意中年男子即将成功跟队友会合。

李乐平就只是站在原地,眼睛一直凝视着中年男子背对他的身影,让中年男子感觉到来自身后的阵阵寒意,心中倍感压力。

“梁冬芳!”

忽的。

戴着眼镜,已经不受到鬼烟干扰视线的中年男子看到了眼前的一名女驭鬼者,随后急忙喊道。

然而,也就是在他大声喊叫的同时。

不知为何,他周围的浓烟突然如同退潮的海浪一般,迅速向着四面八方退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以后,弥漫在周围的浓烟便消失不见了。

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浓郁焦臭味也消失了。

随着男人身边的鬼域消散。

一切仿佛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周围的景物重新展现,低矮的旧式楼房,斑驳脱落的墙皮,不知熄灭多久的老式路灯……

这里仿佛又变回了他们交手之前的那条民国时期的街道。

可是,也就是在鬼域消失之际。

听到呼喊声,那名被中年男子喊作梁冬芳的女驭鬼者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望着那本该熟悉无比的,正在奔向自己,打算与自己会合的中年男子,梁冬芳的眼中竟然涌现出一丝惊恐之色,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中年男子,她的眼神却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同伴,倒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某种看不见却又实际存在的灵异力量似乎抹去了她对中年男子容貌的记忆,让她直接遗忘了自己的队友究竟长得是何模样,也进一步导致在她的视线之中,任何出现在眼前的人对她而言都是无比陌生的存在。

可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按照正常逻辑来思考的话,这个地方唯一的陌生人就是那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却已经接连干掉他们五人的诡异驭鬼者了。

“还想搞偷袭?你这畜生养的家伙!”

那个叫梁冬芳的女子穿着一身非常不符合季节的厚实红色棉袄,看着愈发逼近的中年男人,她的脸色骤然一变,似乎是已经将靠近过来的陌生人定义成了敌人。

随即,她猛地一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脸坚决的态度,打算拼命。

瞬间,她将手指伸进棉袄外的袖套之中,从里面取出了几根像是缝制衣服时会用到的绣花针。

这几根绣花针非常细,细到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甚至无法看见这样一根根细小的绣花针。

“给我定住!”

下一刻,梁冬芳直接向中年男子的方向丢出了那几根绣花针。

诡异的绣花针在被丢出去之后,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飘动起来,随即迅速奔向中年男子。

“什么?!”

男人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的同伴会对自己出手,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如此陌生,仿佛是在看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仿佛男子在一瞬之间便被同伴遗忘了似的。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距离如此之近,再加上他根本没有料到同伴会对自己出手,毫无防备的他在反应过来之时,那几根看起来无比细长的绣花针便已经刺向了他的双脚。

立刻。

细长的绣花针穿透了他的脚掌,针头径直刺入地面的同时却没有离开他的脚掌,而是将他的两只脚硬生生钉在了路面上。

这看似不起眼的绣花针却伴随着某种诡异的诅咒,在这种诅咒的影响之下,男子的身体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在被钉住双脚的瞬间,他的全身都不能动弹了。

而在李乐平这边。

“再见。”

趁着那两个人在内讧之时,李乐平这边也得手了。

他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仅剩下了的那名驭鬼者身后,随后抬起阴冷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那个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驭鬼者的肩膀,好似在跟这个一句话都没说过的驭鬼者打招呼。

然后,梦游鬼的灵异气息蔓延。

瞬间,这名驭鬼者的生命消逝了,连挣扎都做不到。

因为对这名驭鬼者发动袭击的并不只有梦游鬼,遗忘鬼的灵异同样在对这名驭鬼者发动袭击。

身体因为梦游鬼的灵异袭击而腐烂,记忆则被遗忘鬼的灵异袭击抹去了。

“不管这些家伙究竟是被身体里的鬼侵蚀过度,还是被这个世界的灵异侵蚀过度,只要我清理掉他们的记忆,那么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就会直接变成鬼了。”

一旦开始厮杀,李乐平对于任何一名驭鬼者都会采取这般永绝后患的方案。

这是过去的经验之谈。

更何况,相比起单纯遵照杀人规律行事的厉鬼,这类意识被灵异侵蚀之后反被鬼驾驭的怪东西明显更为棘手。

抹去他们因灵异才得以维持到现在的记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毕竟人性的一面都已经消失了,与其让鬼掌握这样一具身躯,利用这样一份记忆,倒不如直接抹干净得了,也省得后续闹出比鬼影头还要可怕的灵异事件。

光是成长出一定智慧的厉鬼就已经闹出如此可怕的灵异事件了,若是更进一步,换作这些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已经站在鬼那一边的异类的话,闹出来的灵异事件只会更加恐怖。

而在中年男子那边。

“成功了?那你就去死吧!”

眼见自己得手,成功将“陌生人”限制在身前的梁冬芳面色一喜,嘴角微微扬起,脸上流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看起来有些疯狂且诡异。

在他眼中,眼前的这个陌生男子便是刚才接连偷袭他们,足足干掉了己方五名驭鬼者的可怕存在。

好不容易才将这样一个诡异的家伙限制住,她自然不会给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梁冬芳打算更进一步,加深自己的灵异袭击程度,集全力将面前这个陌生人彻底干掉,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的反击机会。

“梁冬芳?你疯了?!”

看着梁冬芳这略显疯狂,宛若在看待猎物的眼神,中年男子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在此刻添上了一层阴霾。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动用灵异物品,又在牺牲徐一洋的情况下,竟然会碰上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

面前的同伴似乎遗忘了他的容貌,将他认作成了别人。

而眼下的局面根本不允许他多做解释。

因为梁冬芳的态度很坚决,已经将他视作敌人了。

这是一种误判,一种非常乌龙的误判。

然而,男子却根本无法对此解释什么。

试想一下这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如何证明自己这个陌生人不是对方的敌人,而是队友。

第二个问题,如何告诉对方:伱出了问题,而且你自己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出了问题。

认真一想,就会发现这些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无厘头的问题,尤其是在加上“陌生人”这个前提以后,这些问题几乎就是无解的。

而且,正常情况下谁会遇到这种问题?

不过,现在的时间也不允许男子证明这些难题了。

因为梁冬芳已经动手了。

她身上穿着的那件厚实棉袄竟在这时伸出了两只手,那是两只隐藏在她身后,宛若长在她背上的手。

这两只手无比诡异,在伸出来的时候便将棉袄的布料撑得老高,按照常理来看,如果这样两只手继续伸出的话,她身上的棉袄肯定会被撑开,直到彻底被撑破为止。

然而,这两只诡异的手掌却在不停地伸出,手臂也在拉得老长,仿佛根本没有上限似的,宛若藤蔓生长一般,疯狂地伸向它们面前的中年男子。

但是,无论这两只手掌如何伸出,梁冬芳身上的棉袄依然没有要被撕开的迹象。

红色的棉袄就这样被两只手掌不停地向前拉动,却一直紧紧包裹着它们,仿佛梁冬芳身上披着的棉袄不是用布料缝制出来的,而是用某种韧性极强的胶状物制造出来的,任这两只隐藏在衣服底下的手掌如何伸长,都无法将这件棉袄撕开。

“梁冬芳,你个傻女人。”

瞧见梁冬芳已经动手了,中年男子又急又惊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丝狠戾之色。

没有办法了。

既然你瞎了眼,非要对我出手的话。

那我也来不及解释什么了。

只能你死我活了。

“去死!”

中年男子发出了低吼,脸色在这一刻重新变得冰冷僵硬,声音也变得沙哑无比,喉咙怪异地蠕动起来,发出嘶哑的声音。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干掉眼前这个敌我不分的女人了。

让人觉得悚然的是,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是有重音的。

明明是他在开口说话,但他发出的声音中却好似夹杂着另外一道声音,那道声音和他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如果不仔细听的话,还真听不出差别。

这嘶哑的声音好似根本不属于男人,而是某个隐藏在他身体里的鬼发出的声音,不带一丝活人的语调,听起来如同手指甲摩擦黑板似的,尖锐而又嘶哑。

也就是在他开口吐字的瞬间。

这两个象征着某种可怕诅咒的字眼发挥了作用。

下一秒,诅咒爆发。

梁冬芳的瞳孔一缩,随后又突然扩散开来,生命仿佛被这句话之中的可怕灵异剥夺了,身体砰的一声掉落到地上,直接死去了。

“真狠啊,队友说杀就杀。”

蓦地。

就在梁冬芳尸体坠地的瞬间,一道冷漠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回荡在中年男子耳边。

听起来像是有谁一直在他的背后默默观望着,直到此刻才出声感慨他杀队友的行为。

可是,他对于这样一道声音的主人却是毫无印象。

他根本就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什么?!”

男子猛地一惊,这才恍然想起附近还有一个敌人在徘徊。

“可恶,他是什么时候……”

骤然惊醒的男子顿时陷入在惊愕之中,但是很快他便没有时间去错愕什么了,因为他只感觉到在那句话传入耳中的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也在这时包裹住了他。

遗忘鬼的灵异总是在影响着周围,哪怕李乐平只是稍稍消失了那么片刻,都会被人下意识地忽略。

而当他发出声音的时候,梦游鬼的灵异也开始向男人发动了袭击。

遗忘鬼的可怕一面再次被李乐平展露了出来,当他靠近之后,男子甚至都没有觉察到他的接近,仿佛下意识地遗忘掉了他。

只有必死的诅咒降临的那一刻,他才在骇然之中惊醒过来。

但那种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去……”

男子企图最后殊死反击一把,他张开嘴,喉咙又一次怪异地蠕动起来,试图让那只隐藏在身体里的厉鬼再次跟着自己一同开口发动诅咒。

然而,他只是开口说了这么一个字以后。

他便一脸惊骇地瞪大了双眼,嘴巴长得老大,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不是喉咙被东西堵住了。

而是他忘记了该如何开口说话。

忘记如何说话。

这本该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已经牢牢固定在人类基因中的东西,却在此刻被一种不符合科学道理的存在硬生生抹去了。

无法发出声音,诅咒便无法发出。

其实不只是他,就连他身体里的鬼也在这一刻忘记了该如何开口发出声音。

(本章完)

第482章 连接的门

幽暗的街道上,四周的光线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薄纱遮住了,附近昏暗无光,听不到一点声音。

“扑通。”

伴随着这一声打破宁静的沉闷响声,生活在这个虚假世界的最后一名民国驭鬼者死了。

这个中年男子虽然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凶险,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同伴遗忘了他的容貌,随后利用几根绣花针将他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随着李乐平来到,无法拉开距离的中年男子就这样被梦游鬼和遗忘鬼的灵异同时侵蚀,就此死去。

到此,这些生活在幻想之中的民国驭鬼者被李乐平团灭了。

眼下,昏暗的街道上好似只剩下了李乐平一个人。

不,不能说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此刻,他回过头,看向身后。

在那里,何雪砚跟何柠依然僵硬地站在原地,神情木讷,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毫无动作,就连躲起来的想法都没有。

而在她们面前,一层厚厚的棉被盖住了一个人,这个人在棉被之中反复挣扎,不断让厚实的棉被鼓起,好似随时都要从棉被之中脱身而出。

然而,当李乐平朝着身后的何雪砚跟何柠挥了挥手之后,她们二人的身影便毫无征兆地消失了,连一个消失的过程都没有,宛如瞬间蒸发了一半。

并且,那个被棉被包裹的人也骤然消失了。

失去了来自内部的挣扎,红色的棉被立刻收缩,攒成了一团。

只不过,棉被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假象罢了。

“可以出来了。”

当李乐平抹去那三个假象之后,他才看向身边的一座民国住宅。

忽的。

鳞次栉比的房屋中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动静,很快,随着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背着何柠的何雪砚从一间老楼之中走了出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直在暗中观察战况的何雪砚向着刚才“自己”消失的地方投去了目光。

任谁都不敢相信刚才的所见所闻。

自己突然被李乐平带到了这间老屋之中,可当她悄悄透过窗户向外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跟何柠竟然还站在马路上。

“一点小手段罢了,就像我能在你脑海中留下一个我的身影一样,这里既然是一个记忆的世界,那我自然也能利用灵异入侵这里,然后留下一堆由灵异构成的幻影。”

李乐平再度抬起手,在身前一晃。

蓦地。

十几个长着何雪砚容貌的何雪砚就这样出现在了他跟她之间。

这些被灵异构造出来的何雪砚表面看起来跟何雪砚本人长得毫无区别,就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同一件。

然而,这些人此刻的脸色皆是苍白一片,神情麻木,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根本就不是活人。

“这就是灵异的力量么?真是可怕。”

看着这些毫无征兆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自己”,何雪砚不禁停下了脚步,惊叹起李乐平的手段。

“只是中看不中用的障眼法罢了,不过确实很适合在这个地方作为一种对抗的手段。”

忽的,何雪砚面前的一个何雪砚开口说话了。

这个说话的何雪砚宛若被注入了生命一般,脸色虽然依旧有些白,但已然不是先前那种死一般的煞白,更像是一种白里透红的白皙感,而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起来,此刻开口说话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像是在调侃面前的自己,一副活灵活现的样子。

见到如此骇人的一幕,尤其是那道传入耳中跟自己别无二致的声音,何雪砚本人不由得神情一愣。

按照李乐平的说法,眼前的这个自己虽然是由灵异构成的,但是只要他想的话,还是可以隐去这个虚假的自己身上的灵异痕迹,让这个虚假的自己变得像是一个活人。

显然,自己站在自己面前开口说话的经历,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好了,花招就到此为止了。”

李乐平又一次挥了挥手,抹去了那些虚假的何雪砚。

只是,他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意有所指。

既像是对何雪砚说的,也像是在对某个未知的存在说的。

“踏、踏。”

蓦地。

幽静的街道上,一道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黑暗深处传来。

一道诡异的身影也在昏暗之中浮现。

“什么?”

何雪砚顿时一惊,不敢置信地凝望着昏暗的深处。

还有人在这里?

“来了么。”

李乐平面色平静地看着那道缓缓靠近的身影,似乎早已料到事情远没有结束。

事情当然没有结束。

生活在这个虚幻世界的老一辈驭鬼者虽然被他清理干净了,但是这个世界本身的问题却还没有得到处理。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由灵异构成的。

而灵异的源头似乎终于在这一刻现身了。

沉闷的脚步声正在逐渐清晰,隐藏在昏暗之中的若隐若现的身影也在变得越来越清楚。

而李乐平也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像是一种悸动,一种感知到迫切需要的东西而后产生的悸动。

然而,他的这具身体已经不是活人的身躯了,连心跳都没有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产生什么悸动的心境。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种悸动的感觉来自厉鬼对拼图的感受与渴望。

鬼感受到了符合自身成长的拼图,出于本能地想要凑齐拼图,所以才会产生类似的感觉。

“遗忘鬼的拼图么……”

李乐平紧盯着那道缓缓靠近的身影,对于此刻产生的悸动却是毫不意外。

赌坊老板的回答早已给他提了个醒。

结合所有线索,仔细思索一下,就能推测出一个大概。

鬼医院之中的遗忘鬼拼图感受到了何雪砚身上的遗忘鬼灵异,所以找了过来,进而导致鬼巷出现了问题。

结合赌坊老板给予的情报推测,如果试着将所有线索都连成一条线的话,那就只能得到这个猜想了。

而现在,遗忘鬼灵异的另外一个驾驭者来到了此地。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那部分遗忘鬼灵异的靠近。

“但是这部分遗留在此地的遗忘鬼灵异似乎比之前被肢解出来的遗忘鬼灵异要强出许多。”

李乐平并不清楚为何会有遗忘鬼的灵异被留在鬼医院之中,但他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纠结这种问题。

先把眼下的问题处理干净,才是关键。

他能感受到,这个虚假世界之中的遗忘鬼灵异远比之前那些被他吞噬的遗忘鬼灵异要强出许多。

这个虚假的城市似乎是基于遗忘鬼的灵异打造出来的。

这是一种李乐平尚未拥有的新能力。

而这样恐怖的能力必然得有一个足够的支撑。

换句话来说,构成这个世界的遗忘鬼灵异远比李乐平之前遇到的散落在外的遗忘鬼灵异要强出许多。

“我现在的状态,恐怕顶不住这样的袭击,甚至很有可能被困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最后被这个世界的遗忘鬼灵异反驾驭。”

李乐平站在原地,脸上虽然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脑海中却是得出了这样一个骇然的结论。

厉鬼之间的灵异一旦发生碰撞,就必然是其中一个掌握主控权,或者是一起死机的局面。

前几次,李乐平是绝对占据上风的那一方,所以他可以轻松收回那些被肢解在外的遗忘鬼灵异。

但这次不同。

眼下李乐平只拥有一半的灵异力量。

如此看来,其实他才是处在弱势的那一方,是很有可能被对方驾驭的。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试着逃跑。

因为根本不可能跑掉的。

如果说这里是一个由遗忘鬼灵异打造出来的世界的话,那么即使是鬼域也只不过是一种拖延袭击的手段罢了,根本不足以逃出这样一个诡异的城市。

“得快点找到源头才行。”

下一刻。

昏暗的街道上,一阵黑色的浓烟不知从何处升腾起来,顷刻间便将李乐平跟旁边的何雪砚笼罩其中。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动用所有手段拖延时间。

在现实中的自己找到来到这个世界的方法之前,他只能坚守原地了。

只有自己跟自己重新融为一体,重新整合齐身上的灵异力量之后,他才有在这场对抗之中占据上风的资格。

另一边。

“叮咚。”

清脆的电铃声响起,负一层按键边沿的光圈随之熄灭,电梯前的铁栅栏门也在这时打开了。

一番查探之后,李乐平最终将源头锁定在了这家鬼医院的地下一层。

这是一个从未探索过的地方。

随着栅栏门打开,一个奇特的地方映入眼帘。

这是一条幽静,天花板上亮着白色灯光的走道。

不同于医院的其他楼层,这里亮起的灯光竟然是白色的。

而在灯光的照亮下,走道的两旁不是房间,而是一排锈迹斑斑的停尸柜。

停尸柜占据了整个地下一层,将走道压制得尤为狭窄,这些停尸柜的柜门紧闭,在苍白灯光的渲染下弥漫着一种冰凉的气息,甚至将整层楼的温度都给降低了,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看上去,这地方就像是一个太平间。

可是,对于去过殡仪馆的李乐平而言,正常人的观念都是将停尸柜摆放在某个设有太平间牌子的房间之中,根本不可能大摇大摆地把太平间设置在走廊里。

如果这样设计的话,恐怕殡仪馆就没人敢去了。

“所以医院的地下一楼就是储存尸体的太平间?”

李乐平眼眸微动,扫视着眼前诡异而又瘆人的一幕。

“这些柜子里只怕放着的都不是死人,而是鬼。”

放眼过去,这条走道远比李乐平想象中的要长。

也就是说,即使这些停尸柜里面没有全部装满尸体,但哪怕只装满了一半,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危险。

这里只有一条走道,两侧都是停尸柜的情况下,一旦出了什么问题,那他被盯上的概率基本是百分百。

“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我已经来对地方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我身上诅咒的源头。”

李乐平不敢在这压抑的地方多待,这医院已经关门了,处于一种无人打理的状态。

虽然医院内部在大部分时候还会维持原本的运行规律,但这种维持不可能持续太久,终有平衡崩溃,然后彻底失控的那一天。

谁也不知道医院会在哪天彻底走向失控。

立刻,拿着鬼剪刀的他追寻着身上的三根木线条,沿着脚下的瓷砖走道向前探索。

头顶上,灯光苍白得让人感觉有些幽冷,空气之中更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一路走来,李乐平一直被灯光照亮着,周围寂静无声,安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因为在这种地方身处光亮之中根本不会让人感到安心,反而会让人提心吊胆地幻想自己会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看到,生怕旁边的某个停尸柜会不会突然打开,然后自己就被一具诈尸的尸体缠上。

“就是这了。”

此刻,被一排排停尸柜包围了的李乐平停了下来,目光投向其中一个柜子。

他身上的木线条一路延伸,最终连接着这扇柜门的后方。

当即。

“吱啦——!”

没有片刻迟疑,李乐平直接抓住柜子的把手,将这个停尸柜的柜门拉了出来。

伴随着一股冰冷的,被封存在柜子里不知道多久的冷雾飘散出来以后,里面冷冻的东西瞬间暴露在他的眼前。

忽的,李乐平的脸色一变。

惨白的灯光照耀下,一扇木质的门框就这样出现在视线中。

这停尸柜里封存的并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没有门的木门框。

这是一个非常老旧的门框,上面的木头甚至长出了霉斑,而且整体看起来残缺不全的,似乎被人挖走了一些部分。

然而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样一个木门框的两侧竟然分别长有一只手,那是一双枯瘦,布满木头纹路的手,两只手从门框边伸了出来,伸向了门框的中心。

可是,这两只手的掌心方向却是不同的,一只手的手掌心朝向门内,一只手的手掌心却朝向门外。

手掌诡异地朝向排布,看起来像是一只手正在试图从门的另一边抓出什么,一只手则是在试图将门外的什么东西抓进去。

“就是这玩意。”

李乐平看着这个门框,低下头,随即目光微动。

他身前的木线条一路延伸,最终连接在木门框的一只手上,连接在那只掌心向外,看上去是要将什么东西抓入门口的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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