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移动城堡

回到病房内,帕尔默为伯洛戈讲述了这半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

“先是突袭会场的行动,行动很成功,我们不仅搅碎了猩腐教派的阴谋,猎杀了一位猩红主教,还俘获了侍王盾卫中的一位负权者,而他现在正被秩序局严加审讯中。

至于灰贸商会,这些家伙跑的倒快,一出事,人全消失不见了,好像一夜之间在大裂隙内凭空蒸发了。”

这些商人消失的何止是快,当战斗在会场内爆发时,这些商人便不见了,只留这些贪婪的客人们,相互厮杀个没完。

见帕尔默那副困惑的模样,伯洛戈倒清楚这一切的内幕是什么。

那里可是僭主的地盘,而这些商人作为僭主的信徒,僭主为他们开个后门,送他们离开,实在是太方便不过了。

现在回想起来,拍卖会表面上是秩序局做的一个局,但伯洛戈总觉得,这更像僭主做的一个局,他把所有人都玩了进去,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帕尔默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这一阵,第六组接替了我们的工作,但这一阵以来,他们在大裂隙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看样子这次事件就这么结束了。”

伯洛戈听着帕尔默的话,时不时认同地点头,但到了最后,伯洛戈轻声道。

“不,并不是所有的事都结束了。”

“是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帕尔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气,停顿了几秒后,他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事,就是在你坠入大裂隙后发生的了。”

这次行动其他人帕尔默不了解,但他们这精锐二人组可是饱受重创了,不说自己身上打的石膏,光是伯洛戈这地底之行,能活着回来,就算是个奇迹了。

“在确认泰达是妄想家后,第六组立刻展开了追捕……实际上他的身份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泰达所携带的不灭之心。”

帕尔默说到一半,突然被伯洛戈打断了,伯洛戈问道,“你知道不灭之心究竟是什么吗?”

被问到不灭之心,帕尔默沉默了下来。

在整场行动中,他们两个从头到尾都在追着不灭之心跑,为了这个鬼东西,和一批又一批的妖魔鬼怪打了数个来回,本以为胜券在握,最后却被妄想家截走。

一想到这些,帕尔默就有种挫败感,作为悍匪他居然被别人抢了东西,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抢回来。

“不灭之心吗?”

帕尔默显得犹犹豫豫,但他还是开口道。

“这是我从杰佛里口中追问到的,他说这是……祸恶的心脏。”

意料之中的答案。

伯洛戈靠向身后的墙壁,脑海里的一团乱麻,此刻完全舒展开了。

这就是秩序局抗拒猩腐教派的理由了,大裂隙下的祸恶,看样子归属于猩红主母,而一旦让它与不灭之心接触,说不定这头祸恶会在瞬间苏醒。

“你知道祸恶的存在?”见伯洛戈反应如此平淡,反倒是帕尔默觉得意外了。

“别小瞧专家的知识储备。”

伯洛戈自信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接着问道,“还有呢?”

“第六组突袭了泰达的炼金工坊,而那座炼金工坊……消失了?”

“消失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消失了,这似乎是其虚域的力量,令整个炼金工坊进行位置的变迁,但以我之前接触的强度来看,泰达的虚域并不完美,它移动不了多远,应该仍处于大裂隙中,这一阵第六组巡逻的同时,也是在搜寻炼金工坊的位置。”

帕尔默注意到伯洛戈脸上闪过的迷茫,他带着几分坏笑道。

“怎么?居然有专家不了解的东西吗?”

伯洛戈面无表情地看着帕尔默,两人对视了几秒,帕尔默摆摆了手,抱怨道,“伱这是在威胁我吗?”

得承认,伯洛戈是个很擅长审讯的人,当他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看着你时,你总会忍不住把自己心底的小秘密全部抛出来,以换取一丝的安全感。

“对于你这种废话连篇的家伙,这能有效地降低我们之间沟通的繁琐。”

伯洛戈对此毫不在意,每次当他不想听帕尔默的废话时,他都会这么做,然后帕尔默就会把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精简成几段话。

“就像垦室可以在空间维度进行不断地延伸一样,不同的虚域也具备着不同程度的力量。”

帕尔默觉得这样的对话毫无乐趣可言。

“还记得不死者俱乐部吗?那里也被虚域保护着,而笼罩在其中的虚域,也具备着位置转移的能力。

我听瑟雷讲,不死者俱乐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换个位置,但他们最近蛮喜欢誓言城·欧泊斯的,就准备在这里先住上个一百年。”

帕尔默解释道,这些不死者们常年窝在那个小房子里,而那个小房子自身也是可以移动的,只是具体的移动条件,帕尔默还不清楚,毕竟他可不是不死者俱乐部的会员。

“听起来就像个移动城堡。”

“准确说是移动酒吧,不过……不死者俱乐部也能这样?”伯洛戈略显吃惊,“瑟雷没和我说过这些。”

“这一点你需要反思一下你自己。”

帕尔默说着伸出手,戳了戳伯洛戈,“别想那个见鬼的炼金人偶了,你还记得你上次来不死者俱乐部和大家愉快地宿醉是什么时候吗?”

帕尔默语气娇柔了起来,带上了几分怨气,“你心里还有我们吗?”

“我……我不喜欢宿醉。”

伯洛戈眼神嫌弃地看着帕尔默,干巴巴地回应着。

见此帕尔默一边摇头,一边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完了,都完了,专家也会被人蛊惑心智啊,这一切太眼熟了。”

帕尔默居然开始回忆了起来。

“想当初,我和我未婚妻也是这样,结果把我的朋友都冷落了,大家出来玩也不带我了,然后就是入职秩序局,这下子连未婚妻也没了。”

说到动情处,帕尔默仿佛都要哭了出来,对此伯洛戈除了一些嫌弃外,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要不去问问别人吧?

作为不死者俱乐部的会员,伯洛戈除了日常上班会借道不死者俱乐部外,他基本不怎么主动去那个醉鬼之家。

帕尔默不同,他一有时间就会泡在不死者俱乐部里,和瑟雷侃天侃地。

克莱克斯家与维勒利斯家之间的血仇血债在两人身上荡然无存,两人称兄道弟、载歌载舞。

“这样真的好吗?你家里人知道,应该会很生气吧?”有时候瑟雷会这样问道。

“一码归一码!”帕尔默高举着酒杯,紧接着小声道,“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做互相不认识,怎么样。”

“你是夜族领主,我是克莱克斯家的继承人……我们见面还可以打一架,当然,是假装的那种,反正你也不会死,让让我怎么样?”

“完美!”

对于帕尔默的恬不知耻,瑟雷予以大拇指的赞赏为回应。

“然后就是这样,泰达带着不灭之心,以及他的炼金工坊就这么消失了,但他逃不掉的,应该仍躲在大裂隙内,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帕尔默总结道。

伯洛戈思考片刻,然后想起了另一个东西。

“那么僭主许诺的那个东西呢?”

“什么?”

“空想种,有人得到它了吗?”

帕尔默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之间的谈话,他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而后说道,“没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我感觉更像是僭主开了个空头支票,把所有人都欺骗了。”

回想起了解到的情报,帕尔默接着说道,“魔鬼们是这样,一群该死的狡诈恶徒。”

“不……魔鬼们确实是邪异可憎的家伙们,但他们从不食言,也绝不撒谎。”伯洛戈低语道。

“你是说……”

“有人确实拿到了空想种,但他是谁,是未知的。”

想到这些藏在水面下的东西,伯洛戈便感到一阵头疼,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担心的太多了,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杰佛里他们才对。

伯洛戈有时候觉得自己有些……自大,总想将所有事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他自身的能力却无法跟上这一切。

是时候把晋升的事宜提前了,晋升为那祷信的骑士。

“说来,伯洛戈。”

帕尔默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他追问道。

“大裂隙底下,究竟有什么?”

伯洛戈的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异色,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与帕尔默描述这一切,更重要的是,是否要和帕尔默提及这些秘密。

触及冠冕的所罗门王,被埋葬的神圣之城……

正当伯洛戈准备开口时,敲门声响起,而后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

“伯洛戈·拉撒路先生。”对方喊出了伯洛戈的名字。

伯洛戈打量了一下男人,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脸上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和善的微笑留在脸上,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

“你是?”

“第四组、深渊守望者副组长,埃文·鲁道夫。”

今天街道要维护管道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导致从早上6点停水停电到晚上6点,只能手机码字了,暂且一更。

(本章完)

第270章 封印

听到来者的名字,帕尔默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劲,他没想到如此神秘的第四组,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伯洛戈反应倒是平淡,脑海里残留的记忆告诉他,自己就是被第四组的家伙们救出来的。

那连绵不绝的、引发雷暴的漆黑弩箭。

以伯洛戈对于秩序局的了解,自己从昏迷里苏醒了过来,接下来必不可少的就是审问,复述自己经历的一切。

在经历了那险恶的一切后,即便没有人和伯洛戈解释这一切,伯洛戈也深刻地感受到了遗弃之地的可怕,以及绝境前哨站一直守望的秘密。

那座被灰烬淹没的城市,还有那头隐藏在灰烬与焰火下的灾厄。

“帕尔默,出去一下,给我们点私人的空间。”伯洛戈打发起了帕尔默。

帕尔默疑惑地看了眼伯洛戈,又看了看埃文,他什么也没说,自己笨拙地单手转动着轮椅,慢慢悠悠地把自己挪出了病房,还顺便关上了房门。

埃文搬来椅子,坐在伯洛戈的对面,拿出一份文件报告,自顾自地翻阅了起来。

看了眼文件,又看了看伯洛戈,埃文开口道,“那我就不废话那么多了,请问,你在遗弃之地中,都看到了什么?”

“遗弃之地?你们是这样称呼那个地方。”

伯洛戈不觉得这是埃文的失误,更像是他在故意告诉自己那里的名字。

埃文没有回答伯洛戈的为问题,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伯洛戈,眼神交错,他并不畏惧伯洛戈那糟糕的眼神,伯洛戈也不打算和他多做纠缠。

“我不清楚我坠入的位置,但当我醒来时,四周都很正常,只是漆黑的岩石而已。”

“然后你开始向着内部靠近?”

埃文做着记录,“遗弃之地非常复杂,就像一座庞大的迷宫,按理说坠入边缘的人,很难找到前方核心区域的路。”

他突然停下了记录,怀疑道,“脐索?与魔鬼之间的脐带指引着伱,就像黑暗里亮起的灯光,令你找到了核心区域。”

“大概吧……”

伯洛戈也不确定这一点,自己身处外围区域时,他确实没有任何感应,但就像被命运驱使般,伯洛戈无意中靠近了核心区域,并因脐索的感应越发清晰,乃至找到了被掩埋的神圣之城。

就像两个在黑暗里举灯行走的旅人,当伯洛戈看清祸恶时,祸恶也注视到了他。

“即便是作为债务人,你也是与魔鬼联系颇深的那种。”

埃文分析道,换做任何一人,都难以企及遗弃之地中的神圣之城,只会在庞大的裂隙迷宫,漫天的灰烬中迷失。

可伯洛戈不同,他拥有着名为脐索的通行证,所有的邪异都会向他招手,直到他也成为邪异的一员。

“随后就是遭遇到的焚风……这又是什么?”

对于遗弃之地的种种防御机制,伯洛戈心中早已有所猜测,但他更想从埃文的口中得到肯定。

“祸恶的呼吸,你也看到了,那东西庞大无比,休眠中的呼吸带动着燃烧的焰火,便会形成那种致命的焚风。”

埃文对此没有任何隐瞒,“你看到的灰烬也是如此,焰火不断灼烧着祸恶,令它的复生与死亡持平,漫长的岁月下,灰烬就这么一点点地填满了遗弃之地。”

“对了,那些被投入大裂隙的东西,也会迎来这样的结局,被祸恶吃掉,进而变成它的血肉,然后被燃烧成灰烬。”

伯洛戈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但现在他至少知道了那些坠入大裂隙的东西,都哪去了。

“听起来你们把祸恶打造成了一个……垃圾回收站?还顺带无害化处理的那种。”伯洛戈笑了起来。

埃文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伯洛戈在说什么,他推了推眼镜,脸上也不禁浮现些许的微笑。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把那怪物形容成这样的东西。”

解释完了这些,埃文示意伯洛戈继续。

伯洛戈思索了片刻,消化着从埃文口中得知的情报,“接着就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根据脐索的感应,不断地靠近焚风的源头,从而发现了那座城……”

“嗯……能从你的视角,向我讲述一下,你从遗弃之地中获得的情报吗?”埃文突然提了一个莫名奇妙的要求,“在你的眼里,你觉得遗弃之地的这一切是怎么形成的呢?”

伯洛戈没有拒绝,他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圣城之陨没官方记录的那么简单,一定发生了些被人刻意掩埋的事情,比如所罗门王是一位……受冕者?”

提到这些时,伯洛戈仔细观察着埃文的反应,遗憾的是埃文保持着以往的沉着,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你应该听过这样的传闻吧?”伯洛戈的姿态也放松了下来,抬起手在空中比划着,“一道光。”

“我听说过,你觉得这和所罗门王有关,和他受冕者的威能有关?”埃文顺着伯洛戈的话问道。

“所罗门王释放了那道光,击穿了大地,就此神圣之城坠落深渊,大裂隙也就此诞生。”

伯洛戈按照自己的猜想继续讲述着曾经的故事。

“大裂隙形成后,你们把祸恶镇压在了这里,并设立下了层层的封锁,比如下方那见鬼的以太真空。”

“静谧防线。”

埃文矫正道,就像知道伯洛戈的想法一样,他进而解释道。

“你也见识到了那头祸恶的力量,它受到了猩红主母的加护祝福,变成真正意义上不死不灭的存在,为了限制它的再生,我们剥离了它的心脏,并对其施以焰火,可这都不足以完全地束缚它。”

“所以你们在遗弃之地里,设立了一个大规模的以太真空环境,也就是静谧防线。”

“嗯,是这样的,”埃文点头认可伯洛戈的话,目光落在伯洛戈的身上,“祸恶的复生就像……你。”

“复生需要以太的支撑,所以你们断绝了以太。”

伯洛戈突然想到了,他忍不住问道,“静谧防线,是否可以理解成,一个囊括了庞大遗弃之地的……虚域?”

“有趣的猜想。”

埃文微笑道,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请继续。”

伯洛戈很清楚,埃文不回答,就代表这是自己无法触及的情报,两人都保持着默契,伯洛戈也不多做追问。

“彷徨岔路也是防线的一环,对吗?我不清楚僭主究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但仔细想想,如果整个大裂隙看做一个瓶子,那么彷徨岔路就像一个瓶盖,将所有的东西封死在下面。

一个由……魔鬼做的瓶盖,听起来有些糟,但如果僭主也被血契束缚着的话,狡诈的魔鬼也会变得可靠起来。”

伯洛戈发散着自己的思维。

“也有可能,僭主的力量在平常都是隐藏起来的,只有在一些必要情况时,他才会承担防线的一部分职责,而这源于秩序局最初与僭主的交易。”

“嗯,很不错的猜想,就只有这些了吗?”埃文接着问道。

“就这些了,”伯洛戈回答,“你难道不想回答些什么?”

“回答什么?”

“我猜想的是否正确。”

这一次换做埃文思索了起来,他认真思考着伯洛戈的回答,而后说道,“大致上全部正确。”

“大致上?”

伯洛戈笑了起来,他可太清楚“大致上”有多笼统,些许细节的偏差,就将令故事的模样面目全非,这是埃文冲自己耍的诡计。

遗憾的埃文没有进一步继续解释的想法,而是对着伯洛戈安抚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很抱歉,你知道条例的。”

伯洛戈默默地点头,严苛的条例将秩序局牢牢束缚,自己能了解到这么多,已经算是破例了。

“期待我们之后的合作,拉撒路先生。”

埃文说着和伯洛戈简单地握了握手,毫不停留地离开了病房。

远离了病房后,埃文脸上柔和的表情不再,变得冷峻十足,他接入了哨讯,霍尔特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他知道多少?”

“除了神圣之城内的东西外,他基本全知道了……他甚至猜到了所罗门王触及冠冕这件事。”

埃文深呼吸,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知晓这些事的心情,当时的他很惶恐,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怪物居然真的诞生,随后便是庆幸,庆幸他已经死了。

无论所罗门王是不是受冕者,他都被埋葬在了六十六年前的圣城之陨中。

“列比乌斯和我提过的,他说这些秘密瞒不过专家的。”霍尔特有些不放心。

“但这些专家往往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埃文笑了起来,“他们太自信了,一旦形成了对一个事物的认知,便觉得自己是正确的。”

“怎么了?”

“他以为我们设下的层层防御,只是为了封印祸恶。”

埃文长呼一口气,脑海里回想起了那永不熄灭的焰火,来自所罗门王的诅咒。

“伯洛戈并不知道,祸恶也只是封印光灼的一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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