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众人跟着老皇帝,尽拣僻静处行走,零星遇敌,自有荆城冷和铁青衣出手解决。

此刻属于危难之际,故而二人出手狠辣,无论男女老少,一概击杀。

韩柏看的心子咚咚乱跳,精神恍惚。

虚若无看他一眼,淡淡地道:“小柏,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韩柏有些木木呆呆地,应了声:“是,是!”

众人走了一程,到了一处城墙边上,鬼王对朱元璋说道:“陛下,需要钻狗洞进去”

“钻狗洞算个屁!”朱元璋挥一挥手,不以为意,“咱当年钻的狗洞还少么?”

说话间,荆城冷已经寻到了那个低小的狗洞,招呼众人过去。

朱元璋哈哈一笑,就要俯下身子爬狗洞。

“那个.”

突然,任韶扬声音传来。

就听他笑吟吟道:“陛下,何必如此麻烦?且看任某助你。”说话间,袍袖挥了挥。

刷刷几声,蓝光闪烁下,前方石壁纷纷裂开,石块被剑气激荡,哗啦啦向前崩起。

任韶扬脚步停下,就见前方露出一人高的洞口。

众人见此情形,心头恍恍惚惚,俨然身在梦里。

朱元璋叹道:“任剑神的剑术,神乎其技,令人叹为观止。”

众人尽皆赞叹,随后立马快速通过洞口,走了一程,太和殿在望。

就见此地宝炬流辉,烛映半天,前方火把如林,人喧马嘶,刀枪如林,铁甲似海。

朱元璋看了看,不屑一笑道:“就这?”振了振衣袖,大踏步径直走向太和殿。

“陛下.”虚若无有些担忧。

朱元璋脚步一顿,微微侧首:“虚兄,当年我全家病饿而死,老子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到皇觉寺,出家为僧。”叹了口气,继续淡淡说道,“后来天下大乱,咱又走出寺院大门,踏入茫茫乱世,一走,就是近五十年!”

此话说得极为苍凉,却又殊为豪气。

朱元璋转过头去,声音低沉而坚定:“小孩子不老实,咱们去收拾收拾,自己家事,怎能假手于人?”说罢,仰天大笑,径直走了过去。

这时,禁军听到声响,扭头骤然见到众人,登时吓了一跳。

哗啦,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有将校喝问道:“来者何人?”

“陆瞻,你他妈眼瞎了么?”

朱元璋苍老冷厉的面容,从阴影处缓缓浮现,一双老眼咄咄发光,虽然他没有高明武功,可此刻的气势却掀天揭地,充塞整个太和殿。

对面将校应声一愣,眼望着老皇帝一步一步,慢慢走出阴影。

感受着老皇帝那恐怖的气势。

一众禁军变成木偶泥塑,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朱元璋嘿然一笑,“见到朕,哑巴了?”

稍一沉寂,陆瞻颤巍巍道:“您,你”

“楞严呢?”朱元璋突然喝道,“叫他来!”他边说着边走向禁军。

众将士无不错愕,突然,崩地一声,弓弦炸响,一支冷箭冲出人群,直奔朱元璋的胸口。

韩柏一晃身,叮,横剑将箭矢劈碎。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箭头铁屑,咧开嘴,呲牙冷笑。

禁军大哗,纷纷回头,看向放箭之人,他身穿将校铁甲,手握雕弓,神色慌张

刷!

韩柏手腕一抖,一缕剑影闪过,噗,剑尖钻入那人咽喉,血如泉涌,直挺挺地倒下。

这一剑快准狠,眨眼便在三丈外刺死一披甲军士,剑术之高,便是朱元璋都看得目眩神骇,连连侧目这个半大小子。

虚若无微微颔首,显然对于韩柏更是满意了。

嗖嗖嗖!

就在这时,又有箭矢从人群中飞出。

老皇帝叉着腰,不屑地看着飞来之箭,劲风吹起白发,可他目不交睫,若无其事。

荆城冷和铁青衣在一旁瞧见,都是手心捏把汗,心中却暗自钦佩,果然陛下非常人,自有大气魄!

就在这时,红袖劈手一挥,对着天上地下念念有词。

嗖地一声,一口木飞刀划过弧线将天上箭矢尽数劈断。

剩余三柄飞刀向地上射去,没入地里,穿行地中。

然后“噗噗噗”声响不绝,但听惨嚎声起,禁军人群中数道身影被飞刀带的飞了出来,胸口血花激射而,扑通落地,眼看不活了。

“尔等要造反吗?!”

虚若无此时发出一声厉喝,好似龙吟虎啸,震荡整个紫禁城轰然作响。

禁军将士如梦方醒,他们入伍以来,多见鬼王身影,对他敬畏甚深。只听呼啦一声,禁军纷纷跪拜,大声道:“陛下万岁!”

此刻,天地忽然归于寂静。

任韶扬环顾四周,刀枪晃动,众人拜服,看似人人恭顺,其实危机四伏,无形的压力有如万钧巨石,隐隐压来。

红袖低声对他说:“瘸子,这些人日后死的会很惨啊。”

任韶扬微微点头:“墙头草,谁赢就帮谁。若是鬼王和咱们不在,老朱危险了。”

忽听脚步声传来,一个将校快步冲了过来望见朱元璋,明显一愣,连忙倒头就跪:“陛、陛下,您安好?晋王说那你.”

“他说咱病了。”朱元璋微笑道,“还是死了?”

“他,他说陛下龙体欠安.”

“你眼睛瞎没瞎?”朱元璋平静地看着他。

将校汗如雨下,抖如筛糠:“没,没瞎。陛下洪福齐天!”

“好。”朱元璋微微一笑,大步向前走去,“那就随咱来吧。”

随着老皇帝的步伐,跪着的禁军好似劈波斩浪,纷纷散开,复又跟随在他身后。

那将校连忙跟上,紧随身边。

朱元璋一步前行,不紧不慢,不像是平叛,更像在郊游一般,一边走还一边和鬼王说笑不尽。

可路边禁军一路跪倒,有如风行草偃。

偶有晋王心腹显露,不用多说,俱被刀枪搠翻在地。

望着眼前情形,韩柏惊奇诧异,形同做梦一般。

怎么晋王和天命教的苦心经营,朱元璋一露面,就好似泥沙塑塔,面对海水,登时垮塌!

原本是让禁军守护大内,此刻却逆转成了围困自己的牢笼。

晋王属实是,自己将自己请君入瓮了。

这一刻,韩柏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权势,什么叫振衣落尘,什么叫翻掌之间,紧握日月旋转!

想到韩府见到那些江湖中人的蝇营狗苟,想到一路面对的追杀,想到自己还在为秦梦瑶争风吃醋。

“呵,对比陛下的威势,江湖算什么?情爱算什么?秦梦瑶,不舍,赤尊信这些人又算什么?甚至任.”

想到这里,韩柏发现任韶扬和红袖似乎瞥了自己一眼,目光清净如水。

瞬间将他惊醒!

“别介,别介!”韩柏偷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韶扬哥和红袖姐他们不一样。”

这时,众人来到了大殿口处。

忽听一阵喧哗,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白胖子,满脸惊慌,提剑冲出大殿。

看到伫立殿前,背后是乌压压一片禁军的老皇帝时,他的脸色刷地苍白如纸。

晋王停下步子,左右环顾,目之所及,禁军人脸去来,冷冷相望。

停在老皇帝身上,晋王与朱元璋目光一碰,登时心胆俱丧,当啷,手中长剑掉落,双腿发软,噗通跪在地上。

这一跪,殿内传出无数低低的痛心哀嚎。

这些晋王党羽们知道,他们完了。

朱元璋眯起双眼,挥了挥手。

“喏!”

禁军轰然冲入殿内,从卓然而立的老皇帝身边经过,从跪地垂首的晋王身边路过。

好似浊世洪流,轰隆隆地向着太和殿冲去,一时惨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朱元璋面带讥嘲,又殊为不屑地说道:“老三啊,你就这么认输了?”

晋王垂头丧气,不言不语。

“你妈.”

朱元璋勃然大怒,就要骂出口。

下一刻,晋王骤然抬头,直直盯着他。

朱元璋立马住了嘴,紧紧咬牙,看着又低下头的晋王,忽然叹了口气:“今夜若是标儿,咱绝对走不进这紫禁城。”

晋王又看他一眼,嘴唇哆嗦,回了句:“大哥死的太早了。”

“是啊。”朱元璋一字一句,“所以,朕的天下,我不给,你不能拿!”

此言一出,晋王面如土色,整个委顿在地,颤声道:“孩儿无话可说,只求速死!”

“说说吧,谁蛊惑你的?”朱元璋淡淡一笑。

“白芳华。”晋王咽一口唾沫,“还,还有陈贵妃。”

朱元璋失望道:“几个女子就让你色授魂与?”

“孩儿,无话可说。”晋王以袖掩面,伏地痛哭。

就在朱元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时。

除了小叫花,没人发现任韶扬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就好像一只鬼影,轻巧地行走在皇城内,无数乱跑乱叫的禁军、宫女、太监从他身边跑走,却没人发现他。

走了一程,明月冉冉上升,一座大殿从黑暗中一跃而出。

任韶扬走上一溜石阶,步入殿内。

门外夜色如晦,殿内只有一点烛火忽明忽暗。

一个高大的丑汉子坐在台阶上,昏黄的眼眸看向任韶扬,笑意吟吟。

他身边摆满了酒菜,香气扑鼻。

这人举起一只斗大金碗,喝酒,举着象牙白的筷子,吃菜。

门外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于耳。

可皇宫大殿内,这人吃喝连连,如在自家,猖狂至极。

任韶扬双眉向上一挑:“慢点吃,给我留点!”

——

ps:还有几章就结束这个副本了,接下来想去《神州奇侠》,放手大杀一番,义父们觉得如何呢?

(本章完)

第304章 父慈子孝(求月票!)

任韶扬快步上前,抢盘包子,就往嘴里划拉。

浪翻云喝着御酒,笑嘻嘻地看着。

见他还站着,于是客套一番:“韶扬,坐下吃。”

任韶扬往塞包子地动作一顿,莫名感觉这个场景熟悉。

于是他勃然大怒,将包子一撇,席地而坐。

任大帅没好气道:“外头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你在里面倒是逍遥。”

浪翻云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只是眼神更是深邃不可测度。

任韶扬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游鱼入海、飞鸟进山,萧萧然与之同化,无力可用,无计可施。

浪翻云喝了口酒,笑道:“怎么,要将浪某看透了?”

任韶扬的目光暗淡下去,好像燃尽的火把,摇头叹息道:“你人在此地,可却无法揣测,看来浪兄已经勘破最后一着了。”

浪翻云一笑:“你知道我已经报了仇么?”

“知道,单玉如这老妖婆从红袖手上逃走。”任韶扬嘿然道,“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你,合该她遭劫。”

“是啊,她该死。”浪翻云笑道,“我还逼问出了下毒之人,没想到竟是帮内神医常翟白,我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怪不得你破了最后一着。”任韶扬抚掌笑道:“原来是身心入天地,以天心为己心。”

“说得好!”

浪翻云举碗狂饮不止,抹了抹嘴,似笑非笑:“任兄,浪某却是要给你留下烂摊子了。”

“八月十五就剩我和庞老鬼放对呗。”

“是啊,我没法等你们了。”

任韶扬沉默一下,忽道:“你那怜秀秀咋办?人家都怀了。”

“秀秀啊。”浪翻云的眼神恍惚起来,“我没法带她走,也没法给她承诺,只有将她接到怒蛟帮了。”

“说实话,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请说。”浪翻云笑道,“我对任兄知无不言。”

任韶扬点头:“浪兄不一直对纪惜惜念念不忘么?为何又接受怜秀秀?”

“就为这个?”浪翻云大为诧异,“你不懂?”

任韶扬点头道:“我确实不懂啊!老子修佛的,单身汉!”

浪翻云哈哈一笑,淡淡地说道:“我修的自然之道,该开心开心,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顺应天时,也顺应内心。”

任韶扬也喝了口酒:“所以,这是你的内心所愿?”

浪翻云看他一眼,颔首道:“是啊,我爱惜惜为真,心中一直有她一席之地。同时我也接纳秀秀,对她的爱也是真的。”

“韶扬,你看。”

浪翻云指着门外地灯火通明,兵荒马乱,淡淡说道:“天下人,都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蚍蜉!帝王将相如何?绝世高手如何?终归尘土,这一片华丽宫阙,到头来也会成为一堆瓦砾。”

“我们身处这俗世洪流,如何立命?有人靠荣华富贵,有人靠著书立传,有人靠战功赫赫,也有人靠绝世武功。这些路途纷繁复杂,却都让这些天之骄子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无限的可能,以蚍蜉之身,留下不俗的印记。”

“而我。”浪翻云说到这里,指着自己,嘿然道,“一洞庭浪子,少无父母,长无师父。靠着自己师法天地,悟出了一些微薄的道理,侥幸能够去更大的世界看看。所以,当秀秀以酒喻武,释放我对亡妻的情意时。在那一瞬间,我受到某种事物的引发和刺激,精神才能突然提升。粉碎了那梦幻的感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眼前的一切再次“真”了起来,才能让我得悟最后一着。”

任韶扬笑道:“故极于情,方可极于剑!”

“没错!”浪翻云一拍地上金砖,锵然作响,大乐道,“任兄,我走后,就靠你这天下第一神剑,收拾庞斑了。”

“哎!”任韶扬叹了口气,“你要走了,老历也要四处游历静待天时。”他沉默一下,“故人消散,如风中落叶.”

浪翻云微微一笑,忽然唱道:“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天下英雄谁敌手……”

这位越发飘逸逍遥的剑客微一挥手,殿内灯火全灭。

但由门外透入的月色,却逐渐增凝,现出殿内二人的黑影。

一片令人感触横生的清宁恬静,二人各自静静地望着月光。

刹那间往事涌上心头,浪翻云无限感慨,随后就见他右手举着酒碗吨吨吨地狂灌酒水,左手探出,骈指逍遥一点。

任韶扬动也不动,坦然见他点来。

一阵寒风吹拂,门外的月光陡然如同银纱一般凝聚,随后去如怒箭,搅起漫天风雪,蓝白光照,映得任韶扬的面孔如雪。

不过短短眨眼之间,浪翻云竟然从无到有,在任韶扬面前凝聚了一口小小的冰剑。

这剑晶莹剔透,活灵活现,凝在空中动也不动。

任韶扬凝视着,一瞬不瞬。

突然,整口冰剑化作一缕缕溶溶泄泄的白气,白气之中,隐隐有冷月湖泊泛起,浪涛声依稀响起,随着白气飘散开来,消失不见。

任韶扬呆呆看着,面上赞叹不已。

耳边隐隐浪翻云的声音回荡:“任兄,帮我给庞兄带个话,就说老子去了!”

良久之后,白袍转头看去,烛火昭昭,人影俱无,不由得洒然一笑。

“这丑汉子啊。”

——

太和殿内。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冷冷淡淡,少言寡语。

只是让面容清俊的朱允炆铺纸研墨,将圣意记录下来。

首先命宁王、周王、梅殷等人出城,召四大营入京,接替禁军防务;又令文武百官入朝,于午门外听令;再令辽王、谷王等巡城,安抚京城百姓;四大营入京之后,禁军一律回营,指挥使交出兵符,来午门等候.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圣旨发出,有条不紊,面面俱到,大明这座庞大的机器,再度因为老皇帝而开动起来。

这时,忽听太监来报,燕王入宫觐见。

朱元璋微微抬眼,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红袖,笑得异常慈祥:“红袖姑娘。”

小叫花一激灵,只觉老皇帝这轻柔地声音,就好像要吃人血的僵尸,让人好不胆寒。

她眉头微微一蹙,然后笑道:“皇帝爷爷,有啥事儿啊?”

听到这个球头少女称呼老皇帝为“皇帝爷爷”,朱允炆眉头紧锁,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朱元璋笑道:“任剑神去哪了?”

“瘸子啊?”红袖漫不经心道,“有人要走了,他去见最后一面。”

“就在皇宫里?”

“对啊!”红袖笑道,“那人还在御膳房偷了些酒菜吃呢。”

此时已经五更天上,朱元璋累得嘴唇发白,双眼充血,陡然听到皇宫大内被透成了筛子,不由得一张脸阴云密布,两眼冷如寒冰。

朱允炆年幼,只觉浑身一冷,不由得战战兢兢起来。

“能让任剑神相送的,咱猜只怕是鹰缘、厉若海、浪翻云三人之一吧?”朱元璋冷冷道,“愿意占俺便宜的,也就是浪翻云这个混账!”

“哈!正是浪翻云!”红袖抚掌大笑,“皇帝爷爷好厉害!”

朱元璋哈哈一笑,笑到一半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皇爷爷!”朱允炆连忙上前扶他。

朱元璋轻轻推开,摇摇头:“咱没事。”然后一脸笑意地看着红袖:“红袖啊,你既然叫我‘皇帝爷爷’,你看”

他正在说着,这时,只听铿锵声响,燕王甲胄上血迹未干,怀抱着头盔,大步走来。

燕王看着御座上的父亲,连忙快走几步,跪地放声痛哭。

朱元璋口中话再也说不出口,一阵错愕间,此刻只觉远去英雄不自由。

然而看了看朱棣那兀自滴血的甲胄,终归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柔声道:“老四,今天幸亏有你。”

朱棣听了这话,心中暗暗喊道“值了”!偷偷地瞥了眼朱允炆,见他一脸阴沉地望着自己,心中更是得意满足。

可他一转头,面上依旧带着真切关心,上前抱着朱元璋的腿,抹泪说道:“儿臣听闻谋逆之事,心中焦急,唯恐父皇有所长短,今日见父皇安康,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狂喜,还望见谅失礼”

“无妨。”朱元璋漠然道,仿佛刚才的温和昙花一现,而后目光胜寒,“楞严呢?他的头呢?”

“楞严?”朱棣一愣,旋即醒悟过来,急忙说道,“此獠狡猾至极,早早就趁乱逃走了.”

“逃了?!”

朱元璋怒急,用力一拍桌案,咳嗽不止。

朱允炆连忙上前捋胸顺气,朱元璋咳嗽半晌,好容易平复下来,厉声喝道:“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我抓回来!死活不论,得他一手一脚,赏赐万金!”

“是!”

燕王连忙跪地答应。

得知了楞严逃脱,朱元璋闷闷不乐,悻悻道:“好了,起来吧。”

燕王连忙起身,就听朱元璋淡淡说道:“朕有些乏了。调查晋王的逆党活儿,就交给你了。”

“啊?!”燕王大喜,行礼,“儿臣遵命!”

朱元璋温和一笑,说道:“老四,我现在最信任你,你可一定不要让咱失望啊。”

看着老皇帝血红的眼睛,燕王咽了口口水,连忙跪地大喊:“必不辜负父皇信任!”

另一边,服侍朱元璋的朱允炆,此刻牙都快咬碎了,但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只能偷偷将头埋下。

红袖偷偷地溜出了宫门。

斜睨了一眼太和殿里,看着父慈子孝,实则包藏祸心、各怀鬼胎的一幕,嫌恶地摇了摇头。

“呸!”

小叫花朝地上啐了口,叉腰骂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迈着四方步,骄傲地走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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