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组长,抓到两条大鱼!

因知道特工总部依然在对宫崎健太郎进行监视和秘密调查,故而,出于掩人耳目的考量,冈田俊彦此次来医院并未乘坐小汽车,而是选择搭乘人力车。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等黄包车。

“室长,我打听了一下,上次那个临工今天没有来上班。”庞元鞠说道。

“噢?”冈田俊彦露出一抹思索之色,他摇摇头,“这不太正常。”

对于这些临工来说,干一天活,领一天的工钱,一天不干活,家里便可能揭不开锅,等闲是不会休班的。

“安排人打探一下。”冈田俊彦淡淡说道。

对于他来说,机关总二院的一名对蝗军不满的临工终究只是小事,还用不着他去费这个心。

“明白。”庞元鞠点点头。

此时,两辆黄包车在医院门口不远处停下,客人下车,黄包车夫抄手拴在车把手的毛巾擦拭汗水。

“黄包车。”庞元鞠招手喊道,他还指了指另外一辆黄包车,“两个,都过来。”

“欸欸欸。”刚歇着就有活,两个人力车夫都很高兴,蹭蹭蹭的拉着黄包车就跑来了。

“先生,去哪里。”

“鸡鸣寺。”庞元鞠说道。

“好嘞,坐稳嘞。”待两人分别上了车,两个人力车夫高兴的喊了一嗓子,拉起车子慢跑。

一边跑,一个个子稍高一些的车夫还问了句,“先生,着急赶路么?着急赶路的话,咱就跑快点。”

他问的是冈田俊彦。

“不急,不急。”冈田俊彦微笑说道,说话间,他便同车夫聊了起来。

多半时间是冈田俊彦问,高个子车夫回答。

冈田俊彦问的问题多是家长里短,家里几口人啊,老父母可还在世,有几个孩子啊,可能吃饱饭啊。

“吃饱饭?梦里倒是能呐。”车夫叹口气,伸手揩拭了汗水,说道,“咱这辈子哪里吃饱过。”

他咧嘴一笑,“就是小时吃奶,也没有吃饱过。”

“这是怎么个说法?”冈田俊彦不解问道。

“家里穷,揭不开锅,娘没有奶水呗。”车夫说道,“到了咱这一辈,就想着能多拉几趟活,锅里多放几粒米,娃娃能混个水饱。”

“日本人来了,日子更加不好过了吧。”冈田俊彦忽而放低声音问道。

“这话怎么说的。”车夫立刻摇头,“太君来了,好日子就来了。”

冈田俊彦哈哈大笑,他现在确认了,这个黄包车夫无可疑,真正的黄包车夫,他们作为社会最底层卖力气奔波的人,同时也是最懂得生活艰辛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那些被客人几句话就打开话匣子,什么话都敢说的车夫不是没有,只是越来越少:

据冈田俊彦所知,南京的‘安清帮’以及警察局的一些人最喜欢假扮乘客套话车夫,但凡车夫有对大日本帝国不满言论,便会亮明身份恐吓,车夫为了不被抓,只能花钱消灾,答应额外送上份子钱,若是没钱,那也好办,有妻女就行……

这显然是一个很小心、‘懂事’的车夫。

“怎么不从那边走?”冈田俊彦看到车夫拉着车右拐,这并非他来时经过的路,不禁问道。

“先生放心,谈好了价格的,咱可不会绕路。”旁边那个矮个子车夫说道,“那边塘坊桥上有太君在抓人,咱从这边走牛边街过去。”

“有日本兵在抓人?”冈田俊彦惊讶问道。

“是啊。”高个子车夫接过话茬,点点头说道,“说是有……”

他的声音放低,“说是有新四军进城了。”

说话的时候,车夫还回头看了冈田俊彦一眼。

冈田俊彦心中一动,警觉的看了看四周,小心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高尧是汤炆烙颇为重视的手下,为人机灵,特点是谎话随口就来,面上毫不变色那种。

他方才说塘坊桥那边有日本兵在搜捕进城的新四军,乃是随口来之:

新四军对南京城附近的骚扰有愈演愈烈的态势,城内确实是会时不时的展开搜查,意在搜捕新四军探子,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之所以不走塘坊桥,乃是因为担心这两人跳河逃跑。

这是汤炆烙基于民生桥刺杀案中有人跳河逃跑后所积累的经验,故而特别叮嘱不要走塘坊桥。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走牛边街这里会途径一个僻静之处,方便下手。

只是,高尧却是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塘坊桥搜捕新四军的理由,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意外收获?!

这两人是新四军?

是新四军那就对了!

他按耐住内心的狂喜,面上别有深意的看了乘客一眼,嘴上却是说道,“咱不明白先生说什么。”

冈田俊彦微微一笑,会意的点点头,这个车夫很谨慎,也很聪明。

而在心中,冈田俊彦则是阴狠冷意,从这个黄包车夫观之,这些支那老百姓貌似对蝗军恭顺,实际上都是刁民,暗下里对新四军颇有相助之意。

果然,如宫崎健太郎那般鄙薄、仇恨所有支那人,这是有道理的。

他不禁想起了宫崎健太郎一惯以来对中国老百姓的鄙视、灭除态度。

这边,庞元鞠也和矮个子的车夫聊了起来。

他又故技重施,叹息着表露自己有亲人死在日本人的手中的惨事。

这‘果然’引起了矮个子车夫的共鸣。

相比较高个子车夫,矮个子车夫的顾忌似乎要少很多,也敢说话。

“日本人都该千刀万剐。”矮个子车夫说道,“这些东洋畜生不好好的呆在日本,跑到咱南京来杀人放火,都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苦苦搜罗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最终还是用了‘千刀万剐’这个词:

都该千刀万剐。

庞元鞠与一旁人力车内的室长对视了一眼:

在这个苦力车夫那贫瘠的认知里,千刀万剐是对最恨之人的惩罚了,可见这个矮个子车夫对帝国的仇恨之深。

矮个子车夫忽而说道,“先生,咱听说小鬼子那边乱的很呐,孩子都不知道爹是谁,是这样吗?”

庞元鞠的脸色就变了,就要发火,然后就瞥到了冈田俊彦那警告的眼神,他只能挤出一丝笑容,“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小日本嘛,做什么都不稀奇。”

“这话中听。”矮个子车夫似乎越说越兴奋,“要咱说,老天爷没长眼,要是长了眼,就该劈死那帮坏种。”

“说的是。”庞元鞠面皮紧了紧,微笑点头。

“雷公不长眼啊。”倒是冈田俊彦在一旁接话说道,“不过,老天爷早晚看不下去了,会收拾他们的。”

“对,地龙翻身。”矮个子车夫立刻高兴说道。

冈田俊彦淡淡一笑,看向矮个子车夫的面色暗下里更多了很多不善,对于任何帝国子民来说,诅咒大日本帝国大地震,这都是极致恶毒的诅咒了。

许是说话太激动了,一下子没看清楚脚下路,矮个子车夫突然哎呦一声,似是扭到了脚踝,他忍着疼痛放缓速度,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庞元鞠心中冷笑,面上则假作关心之色,“没事吧?”

高个子车夫也赶紧停下来。

“怎么样?”冈田俊彦也是一副关心的态度。

“先生,劳驾扶我一把。”矮个子车夫说道。

庞元鞠从座位上起身,身体前倾,就要走出去搀扶,也就在这个时候,矮个子车夫忽然一个手刀砍在了庞元鞠的脖子上。

庞元鞠身形晃了晃,没有倒下。

冈田俊彦大惊,匆忙从座位上起身,然后眼前就看到了一根挥舞过来的棍子。

确切的说,这是一根很短却堪称粗壮,且非常趁手的擀面杖。

咣!

擀面杖直接敲在了冈田俊彦的脑门上,他只觉得眼皮一黑,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另外这边,庞元鞠身形晃了晃没有倒下,就要发狠和矮个子车夫搏命,身侧突然窜出一个人,一块青砖砸在了他的脑勺。

庞元鞠身子一歪,被一旁之人接住。

两位新鲜出炉的伤者被迅速的在头上套了一个黑布袋,然后搀扶进车斗里,还降下了车顶棚以遮掩。

“组长,两条大鱼!抓到俩新四军!”高尧兴奋的对拎着青砖出手的副组长袁华锋报喜,“这俩家伙是新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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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77章 那还等什么?用刑啊!

“新四军?”袁华锋很惊讶。

“八成是。”高尧表功说道,“属下胡乱拿话讲,说是塘坊桥那边搜捕进城的新四军,不能走那边,就看到这家伙表情不对劲。”

“然后呢。”袁华锋看了一眼将黄包车车斗里,满意的点点头,他拍了拍手,示意高尧拉车走人。

“看到这家伙的表情,我也反应很快,当即作出心照不宣的样子。”高尧高兴说道,“你猜怎么着,这家伙问我怎么看出来的。”

“好小子,有你的。”袁华锋也是高兴极了,拍了拍高尧的肩膀。

……

“干得漂亮!”汤炆烙听了袁华锋的汇报,开怀大笑。

“都是组长指挥有方。”袁华锋说道。

这话也不全是恭维。

汤炆烙之于此次行动的安排非常细致合理:

高个子高尧,矮个子卞林,这两个假扮黄包车夫的手下之所以能够迷惑对方,盖因为这两人还真的是拉黄包车的。

在上海特工总部,此二人便惯会在行动中扮演车夫以掩饰身份,为了逼真,汤炆烙曾经强令二人‘体验过’半拉月的黄包车夫的生活。

此外,高尧和卞林的这对搭配,也是精心选择的。

高个子高尧脑子灵活,谎话连篇,却看起来是一个说话谨慎的老实人。

矮个子卞林则说话大大咧咧,什么话都敢说。

这样的组合,会使得乘客首先确定高个子说话谨慎的前提下,会可以放心的和高个子说话,却也会下意识的更愿意相信矮个子说的话。

汤炆烙围着两辆黄包车转了一圈,盯着车内两名昏迷者看。

两人已经昏迷,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却是已经被用绳索捆缚住了手脚。

且为了防止两人呼叫,嘴巴也被用破烂毛巾堵住了。

“这是高尧干的吧。”汤炆烙看其中一人脑门起了个包,不禁笑道。

旁边的高尧憨憨一笑。

“组长慧眼如炬。”袁华锋点点头说道。

“那家伙的擀面杖手艺越来越精湛了。”汤炆烙哈哈一笑。

汤炆烙摸了一下另外那人的后脑勺,入手黏糊糊的血渍,他摸了摸此人的鼻腔,还有气,这才松了口气,不禁瞪了袁华锋一眼,“小心点。”

自己这个副组长惯会使用青砖拍人,这是在青帮斗架时候养成的习惯。

“组长放心,手里有数。”袁华锋嘿嘿笑道。

他心里开心啊,成功秘捕此二人,且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此二人是新四军,这是大功一件啊。

“这两人上车时说了去哪里?”汤炆烙问道。

“说是去鸡鸣寺。”袁华锋说道。

“鸡鸣寺。”汤炆烙沉吟着。

“组长,要不要派人去鸡鸣寺查一查。”袁华锋问道。

“派几个弟兄暗中盯着,看看有无异常情况。”汤炆烙思忖说道。

“是。”

“注意一点,是秘密盯着,宁愿什么都没有发现,也不能暴露自身。”汤炆烙叮嘱说道。

“明白。”袁华锋点点头,带了两个弟兄即刻离开。

汤炆烙看了在一旁站着,很懂事的没有主动上来为自己邀功请赏的高尧一眼,“干得不错。”

“咱是那千里马,组长就是那伯乐。”高尧一本正经说道。

“你小子。”汤炆烙很高兴,也不怪他喜欢这个手下,办事机灵可靠,说话还贼特么中听。

看到高尧欲言又止,他不禁笑骂道,“有屁就放。”

“童组长可还在洪武街等着呢。”高尧说道。

此次抓捕行动,汤炆烙的人负责拉车,计划在牛边街伺机动手,倘若没有好时机,童学咏的人会在洪武街接力,制造黄包车相撞事件,趁乱下手。

“让童组长等着去。”汤炆烙心情大好,哈哈笑道。

不过,在带了‘两个新四军’去见丁目屯之前,他还是吩咐高尧去洪武街通知童学咏的人一声:

大鱼已经落网,童兄辛苦了。

……

“新四军?”丁目屯得了汤炆烙的汇报,也是既惊且喜。

“是的,初步判断此二人应该是红党新四军。”汤炆烙说道。

随后便绘声绘色的讲述了在机关总二院发现可疑人员,自己安排手下跟踪、抓捕,重点夸赞了高尧的表现。

“是个人才。”丁目屯满意的点点头。

他说道,“新四军最近闹的太欢,日本人那里也很头疼。”

丁目屯笑着说道,“就在前天,听说四河子据点的铁轨又被新四军扒了,火车差点全部脱轨。”

就在前天,一列满载日军军火的列车从南京风驰电掣般开出。

日军在滁州一带的独立混成第十二旅团正等着这批军火补充。

然而,列车到达乌衣以南约莫二十华里处,一声巨响,这是列车紧急刹车,却依然有一列火车脱轨翻车,好在这列车厢里装卸的是寻常步兵弹,没有发生殉爆。

此次遭遇袭击的地点位于安徽滁州汊河镇,距离南京城仅仅三十华里,而若是从浦口算起,则不到二十华里,甚至可以说是“新四军已经兵临南京城下”。

津浦线是日军连接华东占领区与华北占领区的交通大动脉。

四河子据点位于南京浦口车站和滁州乌衣车站之间。

这里和南京仅隔一桥,镇上都是南京的企业。

根据丁目屯的了解,日军为了保护铁路,防备新四军攻击,在铁路两旁拉设了铁丝网,烧掉了铁丝网附近的所有民房。

但铁路两侧一华里之外,已经有看到新四军的活动的踪迹了。

可以说,日本人现在对于新四军那是头疼的紧啊,南京城内三天两头搜捕新四军探子,却始终并无所获,他这边一出手,便拿获两个新四军,这可是即便放在南京宪兵司令部山田的面前,都是大有面子的事情。

“没有对程千帆动手?”丁目屯问道。

“没有。”汤炆烙摇摇头,“按照主任的吩咐,程千帆身份特殊,属下便想着先从这人下手,确定了证据再拿人,届时便是楚秘书长也无话可说。”

“你做事,我向来是放心的。”丁目屯微微颔首,他看着汤炆烙,“这两人是新四军,你觉得程千帆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即便不是新四军,也大概率是红党地下党。”汤炆烙说道。

丁目屯思索着,并未表示赞同亦或是对汤炆烙此言有异议。

“带我去看看这两个新四军。”他说道。

就在此时,丁目屯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在丁目屯的目光示意下,汤炆烙表情激动的去拿起电话话筒。

“主任。”汤炆烙说道,“楚秘书长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丁目屯接过电话,“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丁目屯不禁揉了揉太阳穴,他看向汤炆烙,“那两人你先审着,我这边有事情要忙,忙完了过去。”

“是。”

“速审,可以加量用刑。”丁目屯吩咐说道,“我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撬开他们的嘴巴。”

“主任放心。”汤炆烙摩拳擦掌状,赶紧表态,“属下十八般武艺全部用上,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撬开他们的嘴巴。”

……

十几分钟后。

丁目屯步履匆匆步入楚铭宇的办公室。

“勒生来了,不必这么急的嘛。”楚铭宇对于丁目屯的到来态度热情,他暗自计算了一下时间,从丁目屯接到电话到来这里,应该是放下电话后没有怎么耽搁就赶来了,这份态度他很满意。

“秘书长相召,勒生岂敢怠慢。”丁目屯微笑说道。

“勒生,且看看这个。”楚铭宇将一份文件递给丁目屯。

丁目屯双手接过,仔细看,好一会,他叹息一声,说道,“总算是有所收获,不枉汪先生和诸君为国奔走。”

此前,王克敏和梁宏志对于新政权权力分配极为不满,谈判陷入僵局。

对于这样复杂的问题,汪填海无法拿出有效的处理办法,他只能以日本内阁支持自己为倚仗,向影佐祯昭求助。

影佐原则上是支持汪填海的,他立即同原田、喜多两位临时政府、维新政府的最高顾问进行协调,使“汪、王、梁三巨头”会谈能够继续下去。

最终,经讨价还价,汪填海对中央郑智会议的名额分配做出一些让步,勉强达成一份《决议事项》。

其要点是:以汪填海的提案为基础,“首先召开中央郑智会议,负责筹备建立中央政府”;“建立政府后,设中央郑智委员会负责议政”;“中央郑智会议人员的分配,汪氏国党占三分之一,临时和维新政府占三分之一,余下的三分之一分配给蒙jiang政府及其他各党各派和无党派人士”。

此外,“在中央郑智会议中应讨论事项,是政府的名称、首都的位置、国旗问题等极重要事项”。

至于,“如仍有须商谈的事项,可在以后三方会谈再次相会的机会讨论”。

对于这次“未圆满地达成意见一致”的会谈,汪填海甚感失望。

这也是丁目屯叹息一声的原因,因为这份《决议》虽对设立中央郑智会议做了原则规定,但对南、北两个伪政权如何加入新政权的具体问题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考虑到对外宣传的需要,根据汪填海的授意,汪系决定发一个“声明”。

而丁目屯此时手中所拿的这份文件,正是出自林伯生这位汪系笔杆子,又经过汪系群贤讨论,最终获得汪填海点头的宣言文件。

此宣言,宣称南北两方已经公开承认国党“六大”授予的权力。

汪填海方面与王克敏、梁宏志等人“披沥诚意”,“对于收拾时局具体办法,已得切实之了解与热烈之赞同,深信从此必能相与致力于和平之实现”。

声明中,汪填海还对王克敏、梁鸿志大加吹捧,称他们“挺身离乱之际,相继组织政权,以与日本为和平之周旋,使人民于流离颠沛之余,得所喘息,苦心孤诣,世所共见”。

“王、梁二位私心过重,无有为国为民之公心,汪先生为国坚忍,勒生殊为敬佩。”丁目屯放下手中文件,感叹说道。

“正如勒生所言,总算是达成了协议。”楚铭宇也是感慨不已,“有了这份协议,接下来的事情虽难免艰难,然则已然看到了曙光了。”

楚铭宇是最懂汪填海的,汪填海在宣言中对王克敏、梁宏志作出这番吹捧,旨在将此二人高高架起,为接下来正式统合“临时”、“维新”两个傀儡政权做铺垫罢了。

“汪先生可是意欲离宁回沪?”丁目屯问道。

他已然猜到楚铭宇叫自己来所谓何事,汪填海要离宁回沪,安全保卫工作乃第一位,尤其是经历了民生桥刺杀之事后,‘汪先生’对于个人安全更是殊为重视。

而特工总部则是汪填海目前所能倚仗、信任的唯一安全保卫力量。

“是的。”楚铭宇点点头,“汪先生已经定下明日回沪,勒生这边要做好准备,一定要确保汪先生的安全。”

“秘书长放心。”丁目屯立刻正色表态,“勒生必将安全护送汪先生回沪。”

……

特工总部南京老虎桥临时刑讯室。

“组长,人带来了。”卞林对正在闭目养神、口中哼唱着小曲的汤炆烙说道。

“唔,可以开始了。”汤炆烙说道,依然是闭着眼睛的。

“组长,先审哪一个。”高尧在一旁问道。

“卞林逮的那一个吧。”汤炆烙说道,“先从‘小喽啰’开始,由小及大。”

“是。”卞林高兴的说道,便乐颠颠去牢房提人去了。

汤炆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方才被卞林带来的那人,这是一名已经几乎被刑具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年轻人。

面目肿胀的吓人的年轻人似是注意到汤炆烙的目光,用那几乎只有一条缝的眼睛,毫不畏惧的坚决与汤炆烙对视。

“倒也是个硬汉。”汤炆烙啧啧点头。

“是那所谓的金陵孤儿抗日少年团的副团长。”高尧在一旁说道,“贼骨头比那茅坑里的石头还硬,正好拿来一用。”

“好汉子,可惜了。”汤炆烙看了一眼,摇摇头,一幅悲天悯人的神态,“冥顽不灵啊。”

“组长,人带来了。”卞林押解着庞元鞠回来了。

确切的说是带人将庞元鞠抬进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青砖太用力了,此人此时依然还昏迷着呢。

“那还等什么?开始啊。”汤炆烙嘿笑一声,“用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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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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