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美滴很!

“你们怎么都来了?”

龚樰左看看章瑜,右看看赵静。

赵静当着汪曾其和方言的面说:“汪老和方老师可是大吃家,跟着他们能享口福!”

“没错没错。”

章瑜憨笑道:“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龚樰注意到汪曾其和方言看向她们,规规矩矩道:“给汪老和方老师添麻烦了。”

“客气了,咱们这算是礼尚往来。”

“在桂西的时候,是你带着我和村葆吃当地的美食,现在到了这儿,也算是我的第二故乡,我也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方言和她四目相对,面带微笑。

章瑜不禁好奇他们俩在桂西都吃了什么。

汪曾其同样觉得稀奇,边走边问:

“南宁有什么美食吗?”

“老友面、卷筒粉……”

龚樰如数家珍地说出口。

“什么是老友面?”汪曾其道。

“酸笋肉丝汆汤下面。”

方言解释了一番:“桂西人爱吃酸笋,对‘酸’的追求可谓到了极致,只有想不到,没有‘酸’不了,大有一种‘万物皆可酸’的架势。”

龚樰点头说:“到了桂西,吃了‘酸嘢腌水果’,我才知道,原来水果还可以那么吃。”

汪曾其听着两人一唱一和,不禁感慨:“以后有机会,定要去桂西领教下他们的酸。”

“肯定有机会。”

方言笑道:“《舌尖上的中国》里应该会有一集,专门讲’酸甜苦辣咸‘这个五味。”

汪曾其说:“单单一个桂西,恐怕还不够,说到酸的代表,怎么能少得了醋呢。”

章瑜道:“晋西人很能吃醋。”

“可不!”

汪曾其说自己有一年到太原,别处过春节,供销社都供应好酒,偏偏这里贴出一个条子,‘供应老陈醋,每户一斤’。

醋在晋西,那是大事!

“其实说到酸,还可以拍东北和闽建。”

方言说:“比如辽东人就爱吃酸菜白肉火锅,大冷的天,一口酸菜一口白肉,多泰和。”

赵静一听到家乡菜,激动万分:“汪老,方老师,《舌尖上的中国》会拍辽东省嘛!”

“当然,中华美食里怎么能少得了东北菜呢。”汪曾其道,“’酸‘就先聊到这里,我们接下来,再聊聊其他四味,甜苦辣咸。”

看着他们谈论美食,龚樰静静听着,拧成一团的眉头渐渐地舒展,脚步也轻快起来。

就在此时,汪曾其突然一问:

“小樰,你们沪市人喜欢吃甜吧?”

“喜欢。”

“吃过苏州菜吗?”

“没有。”

龚樰摇了摇头,就听汪曾其说苏帮菜比沪市本帮菜要更甜,口感上也是甜而不腻。

“要论吃甜的话……”

方言道:“我听说,无锡才是最嗜甜的。”

“不错,跟无锡一比,苏州菜就淡了。”

汪曾其一本正经道。

章瑜和赵静面面相觑,看这一老一少聊到美食,就如同老顽童和小顽童,完全没有大作家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相反地很接地气。

“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汪老和方老师。”

“这个叫‘容俗而能雅’。”

龚樰盯着方言看,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桂西之行,已经打碎了自己对方老师的滤镜。

也正是这么真实的一個人,才容易亲近。

一路上,从酸到甜,再到苦、咸、辣,天南海北的味道,方言和汪曾其聊了个遍。

“我觉得咱们刚刚聊的这些,完全可以拍进《舌尖上的中国》里,小方你觉得呢?”

汪曾其优哉游哉地走着。

“不只,我看还能写出一两篇散文。”

方言已经看到目的地就在不远处。

“不成,不成,如果是散文的话,还缺一两句画龙点睛的话,要不然,倒像是菜谱。”

汪曾其说:“就比如你在《舌尖上的中国》写的,‘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这句怎么样,如果人生是一桌宴席,酸、甜、苦、辣、咸就是生命里的各种滋味,酸象征人生的辛酸与坎坷,甜象征人生的幸福与美好,苦象征人生的磨难与困苦……”

方言瞥向龚樰,说着林清玄的话。

人生里的酸甜苦辣咸?

龚樰皱了皱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好是好,就是不够雅。”

汪曾其品味着,“再雅一点就好了。”

“那么,‘万般滋味,都是生活,酸甜苦辣,方为人生’,这句怎么样?”

方言走到挂着“长安饭庄”招牌的店门口。

汪曾其脚步一顿,轻咦了一声。

章瑜压低声音地问:“龚樰姐,这两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啊?”

“前半句是丰子恺老先生的人生心得。”

龚樰看着方言走入饭庄,“后半句,应该是方老师自己添的。”

章瑜问:“那好不好呢?”

“它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它真的是那种,那种很特殊的那种。”

龚樰总觉得这些话很适合开导自己。

赵静和章瑜不免咋舌,才路上这会儿的工夫,一篇散文好像快写成了,未免也太快了。

方老师,您怎么能这么快!

………………

长安饭庄里,服务员们正围着收音机。

里面播着《每周一歌》,这可是全国性的音乐专栏节目。

每天中午12点到12点半,傍晚6点到6点半,一周七天,每天一歌。

李谷壹的《乡恋》,便是通过《每周一歌》节目,传遍大江南北。

一看到五人,招呼着他们坐在一张空桌。

“这吃羊肉泡馍,可有讲究。”

方言讲解起来,“就比如说‘单走’,就是馍和汤分开上桌,自个把馍掰到汤中吃,吃完以后,再喝一碗鲜汤,这就叫‘各是各的味’。”

“口汤……干拔……”

“至于水围城,就是用宽汤煮,把煮熟的馍、肉放在碗中心,汤汁在四周围绕,是不是看着就像水围着城一样。”

“可是方老师,我们不会掰馍。”

章瑜眨了眨眼。

“你们可以点个‘单走’。”

方言说这种吃法最多样,既可以把羊肉捞出来,抹上油泼辣子就汤,又可以把馍掰开泡着吃,甚至想的话,还可以咬着馍就汤吃。

龚樰等四人从善如流:“单走,两个饼!”

方言却不一样,吃的是口汤。

汪曾其看着他熟练地将馍从中掰成两半,再把一半拿起,顺着纹理片成两个半片,然后用指头撕成黄豆大小的块,也有样学样起来。

龚樰掰完半个,要把另外半个也掰碎的时候,被方言喊住,“这半个的吃法可不一样,要从中掰开来,然后把肉放在里面,就像肉夹馍一样。”

赵静好奇道:“这会不会太淡了?”

“所以还少一样灵魂。”

方言让她们适量地倒入油泼辣子,“这辣子之于陕北人,就跟醋之于晋西人一样。”

众人照他说的做,纷纷赞不绝口。

汪曾其笑了笑,“这叫一个地道儿!”

“汪老,不能这么说,这里可没地道。”

方言说地底下全是古墓,可不兴修地道。

“噗嗤!”

龚樰笑出了声,心中的郁闷消散了些。

“你啊你,那伱说说该怎么讲?”

汪曾其笑骂了一句。

“可以说,‘美滴很’。”

方言嘿然一笑:“也可以说,‘咥泡馍’。”

“咥?”

龚樰和章瑜等人面面相觑。

“口字旁加一个‘至’,从至的本意引申而出,就是吃至极致为之‘咥’,吃出高兴,吃出欢乐,吃出幸福,吃出满足……”

方言边掰馍,边讲起吃能给人带来快乐。

汪曾其道:“这话说的不错,甚至情绪低落的时候,吃东西也能把‘快乐’给吃回来。”

龚樰怔了怔,直直地凝视着他。

方言聊了会儿天,自己的“口汤“终于上桌了,刚尝了第一口,就忍不住说出一句:

“美滴很!”

那表情,那口音,龚樰不禁会心一笑,食欲随之大开,全身心地投入到羊肉泡馍上。

方言吃了几口,舔了舔唇:

“酸甜苦辣咸,这是舌尖上的味道,也是人生的味道,苦的是伤痕,酸的是泥泞,甜的是心境,辣的是坚韧,咸的是奋进。”

接着看向汪曾其问:“您觉得这句比刚才那句怎么样?”

“美滴很!这句更美!”

汪曾其用筷子敲了下碗。

“我想是不是可以围绕这个主题,把咱们刚刚谈的‘酸甜苦辣咸’的美食,选择性地加进《舌尖上的中国》,至于这集的题目,还是沿用我散文里的名字,《五味的调和》,如何?”

方言环顾四周,询问意见。

汪曾其眼前一亮,决定今天两人合力,在散文原稿的基础上加以二次创作,然后拿到明天的放映后座谈会上,好好地讨论一番。

放映会结束后还有座谈会?!

章瑜一脸疑惑,在她们的行程安排里,上午只有观看《舌尖上的中国》样片这一项,下午就要跟着代表团去陕北ge命根据地。

“方老师,我们是不是……”

龚樰语气里透着一丝失落。

方言摇头失笑说,座谈会组织了不少电影厂的人来旁听,以便学习和交流《舌尖上的中国》所展现出的全新纪录片理念和技法,只要愿意来的话,都可以来听一听。

“那真的太好了!”

龚樰三人脸色一变,兴奋不已。

“先别聊了,大家趁热赶紧吃。”

汪曾其提醒说:“汤冷了,可就不美了。”

半晌,众人的碗里的汤和馍都所剩无几。

“你们吃饱了吗?”

方言道:“要不要再带你们吃点别的?”

“不能再吃了,再吃就要吃撑了。”

龚樰偷偷地摸了下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一脸满足,眉飞色舞。

方言半开玩笑道:“那你们美不美?”

“美滴很!”

三位各有特色的美人异口同声,而后爆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屋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笑声感染了龚樰,之前萦绕在心头的不愉快,慢慢消失,才下眉头,却突然打了个嗝。

“嗝~”

声音很轻,很轻,但还是被方言发现。

在他的注视下,龚樰娇羞得垂下了头。

心砰砰地乱跳,耳根红得滴血。

就在此时,收音机广播里播放着雪飞版本的《茉莉花》,旋律悠扬。

“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满园花开香也香不过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又怕看花的人儿骂……”

(本章完)

第179章 《大桥下面》

第二天,西影厂。

《舌尖上的中国》的样片,在厂内的放映厅里播映,龚樰和章瑜、赵静她们早早就坐在后排的座位上。

视线中,观众陆陆续续地到场。

八一厂、北影厂、上影厂、长影厂、桂影厂、峨影厂……

全国电影厂的厂领导和导演来了,电影局和当地文化部门的领导们,也都来了。

甚至夏夢等香江演员,也纷纷到场。

“汪老和方老师在那儿!”

章瑜偷偷地把手指指向前排。

龚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见方言陪着夏偃,正在跟各大电影厂的人接触。

“那个是北影厂的汪羊厂长。”

“那好像是峨眉厂的滕副厂长吧?”

“滕副厂长?”

“就是滕进贤滕导。”

“………”

“现在跟方老师打招呼的又是哪个厂?”

面对章瑜和赵静的问题,龚樰说这是桂西厂的韦必达和郭保昌。

“这就是请龚樰姐去试镜的桂西厂啊。”

章瑜恍然大悟,顺口问了句试镜的结果。

龚樰摇头苦笑道:“虽然还没收到通知,但我确信是没戏了。”

赵静没好气地白了眼章瑜,出声安慰,也许是通过了试镜,但结果还没宣布。

“你就不要给我希望了,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试镜。”

龚樰心知肚明道:“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会拖上这么久都不通知试镜演员,我猜也许是桂西厂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才一直拖到现在。”

“龚樰姐,我……”

章瑜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

本来龚樰因为《秋瑾》试镜失败而被换角,心情郁结,这才到其他电影厂试镜。

结果迎来的却是接二连三的打击,偏偏在昨晚的颁奖大会上,李秀茗还封了双料影后。

“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龚樰微笑道:“我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呢。”

“缓、缓过来了?”

章瑜心里的负罪感消失了一点点。

“对啊,缓过来了,总不能跟自己一直拧巴着对吧。”龚樰道:“就像方老师说的,万般滋味,都是生活,酸甜苦辣,方为人生。”

此话一出,章瑜和赵静先是一愣,随后肃然起敬,这才是她们认识的“钢石子”!

不一会儿,放映厅暗了下来,银幕上出现《舌尖上的中国》的画面。

伴随着开场音乐响起,赵中祥用醇厚而磁性的声线,娓娓道出“腊味”。

“这是盐的味道,山的味道,风的味道,阳光的味道,也是时间的味道,人情的味道。”

“远在异乡的日子里,一日三餐有了腊味相伴。”

“故乡的风、光、云、雨,似乎就萦绕在身旁,从未消散。”

“………”

整个样片的时长不长,仅仅7分钟左右,简单地分为两个部分。

一個是腊肉的制作过程,一个是用腊肉制作的菜肴。

然而,这么短的片子,方言、汪曾其、司徒钊敦、石方雨等人足足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热闹,第二遍看门道,第三遍看问题,看完之后,中途休息15分钟。

观众可以到隔壁的会议室,先讨论一会儿观感和体会,等时间一到,座谈会正式开始。

“小方老师,觉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司徒钊敦想问的,更是石方雨等项目的负责人想要问的。

“整体上没有什么大问题。”

方言话锋一转,指出两处瑕疵。

第一处就是文案,虽然通篇照搬自己的散文,感到十分荣幸,但很明显,有时候图文不适配,反而破坏了辛辛苦苦营造出的氛围。

“关于这方面,我和小方昨夜赶制出一篇稿子,虽然还只是初稿,但相比于刚刚的内容,应该会更适合《舌尖上的中国》来展示。”

汪曾其给方言递了个眼神。

方言心领神会地从包里取出一摞稿纸。

石方雨等人接过,开始竞相传阅。

司徒钊敦郑重其事地说,剧本乃一剧之本,放在纪录片里,也是同理,在文案的创作和把关上,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汪曾其和方言。

“责无旁贷!”

方言斩钉截铁地说完,接着指出第二个瑕疵,就是构图上,虽然用定焦镜头拍了食物烹饪的特写和慢镜,但有的地方还略显粗糙。

“毕竟,这是头一回摆脱传统纪录片的拍摄理念和技巧,运用这么多主观性镜头。”

“一回生,二回熟。”

司徒钊敦说到拍摄的难点,就是为了捕捉到生动的画面,摄像机必须放置在或炸、或蒸、或炖的食物旁边,录制烹饪的过程中,很容易被溅到油,因而不得不多次调整位置。

构图上,也难免被破坏。

“用些空镜头来过渡怎么样?”

方言沉吟片刻,说出了口。

空镜头是美食纪录片里必不可少的,像李子柒的《古香古食》,空镜头可派上了大用场。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可以一试!”

司徒钊敦眼前一亮。

众人讨论了会儿,夏偃随后带着方言,跟夏夢等香江的电影人接触,彼此相互认识。

夏夢号称“长城影业大公主”,五六十年代,红极一时,简直是东方的“奥黛丽赫本”。

只可惜,伴随长城、凤凰、新联等左翼电影公司衰落,自己也息影,退出影坛,一直到79年文代会上,包括夏偃、沈雁氷等人希望她重返影坛,增强香江左翼电影的力量。

于是乎,创办了青鸟影业公司。

第一部监制的电影,叫《投奔怒海》。

导演许鞍桦,副导演关锦鹏,演员则是刘德桦、林子详,就是那位唱《男儿当自强》、《敢爱敢做》的“铁肺歌王”。

哦豁!

听到这个班底,方言不免意外。

…………

“方老师和夏老师在一起呢。”

“吴老、白导他们也在那儿。”

章瑜站在不远处,像比赛播报员一样,给身边的龚樰、赵静,播报着现场情况。

“小瑜,注意场合,注意形象。”

龚樰轻声地提醒了一句。

章瑜问:“我们要不要过去听一听?”

“不好吧,座谈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赵静看向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这不还没开始嘛。”

章瑜露出狡黠的笑容,“你们难道就不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吗?”

龚樰看了眼正在说话的方言,最终还是没忍住,跟章瑜她们凑到人群的最外围。

“昨天,夏老跟我提到你在《青年文学》上的那几篇演讲……”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转载到香江的报纸上,让香江的读者们也看一看?”

听到夏夢的请求,章瑜眨了眨眼。

“方老师的演讲?是不是说的是那个《我有一个华夏梦》?”

“不只呢,还有《这盛世,如您所愿》、《我们凭什么民族自信》……”

龚樰如数家珍地说了出来。

而视线,一刻不停地盯着方言看,就见他欣然同意,如果可以发表的话,尽管拿去用。

这个时候,中英已经开始谈判。

正当两姐妹一个看得入迷,一个听得入迷,赵静轻轻地拍了下她们:

“人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吧。”

章瑜不情不愿地点头。

龚樰也有些恋恋不舍,回眸望了望。

方言此时和吴贻躬、白沉等人并肩同行,边走边说。

白沉感慨道:“今天跟一众贤才交流,受益匪浅啊!”

方言笑说:“您过谦了,跟贤才交的也必定不是凡人。”

白沉乐道:“刚刚提到《我有一个华夏梦》,让我想起了手头上的一个剧本。”

“老白说的是你那个《大桥下面》吧?”

吴贻躬一张口,让方言挑了挑眉。

“没错,就是这个!”

白沉缓缓地道出剧本创作的前因后果,“这还要从80年说起……”

当时社会里一直流行着一种论调,称这个年代的青年是“没有希望的一代”。

自己坚决反对这种说法,恰好《青年文学》掀起了关于人生的大讨论,也刊登了方言的演讲内容,这更让他下定决心要拍出一部展示当代青年精神面貌的电影。

正好自己家离三官塘大桥很近,就到那座桥堍下面的老住宅区,采风走访,为剧本搜集素材和灵感。

在跟那里的待业知青和个体户熟识以后,发现这些青年身上有许多可贵的品质。

说完创作的经历,然后斩钉截铁地说:

“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当代的青年绝对不是‘垮掉的一代’!”

“我同方老师的观点是一样的,华夏青年是大有作为的,是大有希望的!”

“您越这么说,我越期待这部电影。”

方言道:“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开拍?”

白沉回答说,《大桥下面》的剧本早在去年3月底就已经完成。

方言问:“那为什么不拍出来呢?”

吴贻躬说厂里计划下半年筹备这个项目。

“演员是个大问题,特别是这个女主角。”

白沉简单地说出对女主角的要求。

“你们上影人才济济,不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比如龚樰同志,跟我同行的桂西厂同志们,对她的评价可都不低。”

方言想着龚樰上辈子凭借《大桥下面》步入事业巅峰,于是顺水推舟了一把。

“龚樰啊……”

白沉和吴贻躬大为意外,相视一眼。

方言道:“在火车上闲聊的时候,我听韦厂长说,她好像还演过《子夜》的电影。”

“没错,本来给小樰定的是‘朱桂英’。”

吴贻躬道:“但她为了突破自我,主动请缨去演‘冯眉卿’这个反面人物。”

“这个角色,可不好演。”

方言看似随意地夸了她几句。

预言家给金水啦!

龚樰可要接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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