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将作工场

两日后的下午,曹睿正坐在书房内批阅表文。

钟毓轻手轻脚的走入,行礼道:“禀陛下,毌丘将军来了,正候在外面。”

“宣他进来。”

“遵旨。”

不过须臾,毌丘俭迈步进门后、发现皇帝本人竟也穿着一身平常士人的常服,不禁纳闷道:

“陛下这是要白龙鱼服吗?”

“正是。”曹睿看了眼毌丘俭身上的同样的士人打扮,问道:“带剑和印绶了吗?”

“带了。”毌丘俭摸向腰间道:“印绶随身,佩剑在入宫时被虎卫收走了。”

曹睿笑道:“那好,走,今日朕素服出行一番。仲恭陪朕一同去城南的将作监工场看看。”

毌丘俭道:“陛下要看军械制造,臣自当陪同随行。那带多少虎卫比较好?”

曹睿略带玩味的瞥了眼毌丘俭:“怎么,仲恭一个人持剑护不了朕的周全?”

毌丘俭道:“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有人冲撞了陛下。”

曹睿笑道:“这是洛阳,是朕的洛阳,还能如何?”

话音刚落,徐庶、裴潜两名侍中也并肩走了进来。

曹睿朝徐庶使了个眼色:“朕听说徐侍中少年时就敢杀人,如今使得动剑吗?”

徐庶似乎也忆起来了当年的豪气:“非臣自夸,臣现在剑术比三十年前更佳。”

裴潜在一旁也识趣的说道:“臣也是上过战场的,亦有勇力!”

毌丘俭转头看了眼徐、裴二位侍中,轻抿了一下嘴唇。徐庶善用剑是知名的,裴潜也打过仗,这些毌丘俭都知晓。

不过这两名侍中都年过五旬,怎么还如此的少年意气?

徐庶本性就不受拘束,听说皇帝要素服出行,自己提议携剑随从。而裴潜如此神态,完全是在揣摩上意,萧规曹随罢了。

四人腰中挎剑,从北宫南门一同骑马南行。入了南宫、又经过了尚书台和枢密院之间的夹道,最后从司马门驰出了南宫。

不得不说,在大多数官吏都在忙于各色琐事之时,四人骑马穿过南宫还是极为畅快的。

出洛阳南门,沿着官道行至洛水北岸的将作监工场新址的大门外,几人勒马停住。

毌丘俭翻身下马,上前去通知守门的兵士:“我乃中领军,前来工场巡查,让我等进去。”

守门的老卒眼珠一转,看了眼毌丘俭的寻常服饰,又看了眼身后全无官气、坐在马上的另外三人。

“走走走,赶紧走。”

“将作监重地不得擅入,若不是看你几人都是士子,来这里胡言乱语,就能给你们统统抓起来!”

毌丘俭也不恼,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紫绶金印,放到老卒的眼前晃了一晃:“这个可认得?”

老卒欲要将脑袋凑上前去看,却被身侧年轻些的士卒拉住了:“还请尊驾稍待,我们这就去通禀大匠。”

毌丘俭当然不会和两个士卒一般见识,随口问道:“马德衡今日在此?”

“在,在。尊驾稍待。”年轻士卒听到将作大匠马钧的名字,腰弯得愈加深了。

毌丘俭转身回到了三人马前:“陛下,马钧今日在此,我等未穿官服,门子入内通报去了。”

曹睿也不急:“那就等着吧。”

没过多时,刚上任一年多的将作大匠马钧就小跑了出来。

马钧看到毌丘俭,刚要拱手行礼。毌丘俭却笑着指了指身后,马钧这才意识到陛下亲至。

“臣马钧拜见陛下!”

曹睿下马:“朕今日得闲来此。走,带朕进去看看。”

“遵旨。”马钧直起身来,说道:“陛下这边请,臣来一一为陛下解说。”

洛水畔土地平旷,将作监的工场圈出来一片颇为广大的地盘,几乎能与洛阳城内的寻常坊市同样大小。

虽是白日,将作监内、各个房屋之间几乎看不见多少人在走动。只是偶有人推着新制的推车、从工坊向临时仓库中搬动兵甲。

“陛下请看左边,”马钧指着左边的一排房屋说道:“此处乃是整备铠甲的工场。”

“各色甲片在河东、河内的铁官处就已铸造好,统一通过水运运到此处、再由匠人处理后联缀成甲,日均成甲约两百副。”

“比此前数十副甲的速度提高了数倍。”

曹睿问道:“中军甲胄不是已经换装完毕了吗?为何还要制甲?”

马钧解释道:“臣也是领了枢密院的文书才做的。枢密院说,先制好留在洛阳武库中以备调遣,臣就按令而行了。”

曹睿点了点头。

许是董昭、满宠二人,根据明年即将前往许昌、在淮南用兵的计划,下令将作监赶制的。这等小事曹睿此前并未关注。

制作铠甲不同其余军器,速度慢耗时长。在目前战时并不紧迫的前提下,以洛阳一处的产量、日造甲两百副已经是非常可观了。

曹睿又问道:“具装甲骑的呢?”

马钧应道:“三千套马铠、大铠的定额,已经产了近两千套了。枢密院称先造寻常甲胄,具装甲骑的铠可以拖后一些。”

毌丘俭有些不解:“为何不能一边做寻常铠甲、一边做具装甲骑的铠?”

马钧笑道:“毌丘将军有所不知,将作监现在采用的,乃是去岁陛下和枢密院下发的‘流水线’法。”

“我等根据此法,对不同铠甲的流程做了重新划分。”

说着说着,马钧指向工场房屋内、忙碌着的匠人们:“这些房屋内,有的在造铁盔、有的在造护膊。耗费人力多的,我们就多放一些人。”

“这般分开制作,各有各的流程,每日下来、甲的各部生产的数量尽皆相同。”

马钧当然是认识毌丘俭的。

谁让毌丘俭在洛阳声名如此响亮,且马钧之前的上一任将作大匠,就是毌丘俭之父毌丘兴本人呢?

毌丘俭大约听懂了,出言问道:“若是同时制作具装甲骑的铠,这些定下的人数就要变动、就乱了次序了?”

马钧点头道:“毌丘将军所言极是。”

曹睿点了点头:“弓弩和羽箭在哪边生产?”

马钧指向右侧:“臣来为陛下引路。”

几人一边走着,马钧一边解释道:“禀陛下,所谓弩、实际分成三个部分。”

“弩弓、弩臂和弩机。”

“与铠甲相仿,都是各地制作出部件、集中运送到洛阳进行组装的。”

曹睿踱步走到一名组装弩机的长案前,一旁的工匠欲要跪地下拜,却被毌丘俭拦住了,只让他到一旁站立候着。

曹睿看向弩机:“这些都是从哪里运到洛阳的?”

马钧答道:“都是从河东铜官处运来的。匠人们在此处组装弩机、并用锉刀修正形状。”

河东产铜,而弩机几乎都是铜制。

说着说着,马钧指着弩机的各部件道:“陛下,上面这个突起的叫做望山,且有着刻度标注,是军士用来校准距离、瞄准发射用的。”

曹睿点头,这就类似瞄准器一般的功效。

马钧继续介绍道:“下面这些是牙、悬刀、郭、勾心。这些就是弩机击发所用的部件了。”

曹睿接过马钧手里组装好的弩机,轻轻扳动了几下悬刀。

这不就是扳机吗!

余光看去,弩机侧面似乎标注着些铭文。

曹睿调转方向,看向弩机侧面凹陷进去的铭文,轻声的读了起来:“太和三年八月卅日,河东铜官丙都作,吏张和、陈铎,匠刘齐。”

徐庶、裴潜虽然知晓这种将作都会留下匠人姓名,却也是第一次细致观察,不免都将眼光凑了过来。

曹睿点了点头:“物勒工名,有迹可察,乃是良策。”

马钧点头道:“此种方法由来已久了,却不是臣创立的。”

曹睿笑着看向马钧:“朕估计此种方法研习数百年了吧,你虽然匠心独到、却也不是这第一人。”

马钧谦逊的拱了拱手:“陛下说得是,臣不过沿袭旧制而已。”

曹睿看过了弩机,又继续背着手、在马钧的引导下将将作监工场都转了一圈。

告别了马钧后,几人朝着洛阳南门的方向驰回。

与此同时,侍中辛毗辛佐治则刚刚到达了陈仓。

陈仓大将军府的正堂中,曹真也命匠人仿造皇帝躺椅的样式,自己也做了一个躺椅。

而且躺椅上盖着的皮垫,材质根据四季还会更换。冬季是虎皮,春季是熊皮,夏季是薄牛皮,秋季是兔皮。

颇有怡然自乐之感。

不过,曹真听着堂外传来的急促脚步皱了眉,抬眼望向来人:“叔平何事?”

羊耽急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有斥候前来,称辛侍中再过一个时辰就到陈仓了。”

“谁?”

曹真猛地坐直了身子,盯着羊耽:“你岳父辛佐治?他为何来此?”

羊耽摇头:“属下不知,斥候也没说。”

撵走了羊耽后,曹真在堂中踱步了不知多少圈,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出城相迎。

若论起来,曹真与辛毗二人也有一年多未见了。

陈仓城东,大将军曹真等到了辛毗的车驾。

早有人报与辛毗知晓,辛毗掀开马车门帘、下了车走到了曹真的身边。

曹真笑着问道:“许久不见佐治!今日为何来了陈仓?”

辛毗长叹一声,递出了在怀里揣了十日的陛下书信:“大将军,大司马半月前于寿春意外薨逝,还请节哀。”(本章完)

第387章 三公之选

半个时辰后,听完辛毗讲述洛中之情后,曹真又读了盖了印玺的皇帝之信、而且是细细读了数遍。

曹真将书信放下,呆坐在大将军府正堂的席上,眼角还有些许没擦干的泪痕。

“佐治,你可知我心痛?”曹真的声音轻的、似乎全身都没有力气了一般。

辛毗又长叹了一声:“我如何不知?子丹,你与文烈二人一同长大,如同亲兄弟一般。陛下也是知你二人情深,特来遣我劝解。”

辛毗难得没有称呼曹真的官职,而是直接称了字。

曹真摇了摇头,出言问道:“这么说,陛下又要攻吴了?”

辛毗没有点头:“或许吧,谁又说得准呢?”

“方才我都说过了,董昭、满宠二人鼓吹东南战事,欲劝陛下在濡须建功。陛下竟也答应了他们两人,而且……”

辛毗又轻叹了一声。

曹真听出来辛毗的不满之意了,发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陛下还遵董昭之语,遣陈群为扬州监军,似乎并不欲在扬州设立都督。”

曹真反问:“佐治,你是担心关西局势稳定之后,陛下会夺了我这都督关西之权?”

辛毗没有答应,默然不语。

天下诸将中,只有曹真与辛毗最为交好。且不论门户私计,单从公事上来说,两人一内一外也好相互呼应。

更别说辛毗女婿还在曹真这里当值。

增减一都督于大魏无损,但对曹真、辛毗二人的家族来说,影响却不可谓不大。

曹真认真盯着辛毗看了几瞬,沉声道:“佐治,你只知我与文烈情谊,却不知我与陛下情谊。”

辛毗抬起头来,与曹真对视。

曹真道:“陛下当日在陈仓返回洛阳之前,曾与我细细深谈了一整夜。陛下的胸襟、志向、气度,都比朝中臣子们想象的更大一些。”

辛毗接话道:“我一直随侍陛下身侧,陛下能说什么、我大略也能猜度的到。统一四海、恢弘祖业、敕封功臣,是也不是?”

曹真摇头:“不是。”

辛毗的神情有些错愕。

曹真道:“大魏是曹氏的大魏,非陛下一人之大魏。陛下认为先帝苛待宗室的路走错了,治国、治军,士人、武人,宗室、外人……”

“如何平衡朝堂,能让大魏如汉朝那般延续个四百年,又不至于出现汉朝那么多问题。陛下想了很多很多。”

辛毗平静问道:“你二人想出来了吗?”

曹真摇头:“这般大的事情,我与陛下皆无太多头绪。”

“但提高宗室之力,以广天子羽翼,这一点已成定式。”

“就凭陛下当日与我这般承诺,我就决不信陛下会夺我之权。”

辛毗拱手示意:“君臣相知,大善也!”

曹真深吸一口气:“陛下何时去许昌?”

辛毗道:“兴许是年后就去。陛下还说要与我在许昌相见。”

曹真问道:“天下征战不休,也是难为陛下了。陛下遣你此番巡视,你心中可有计较?”

辛毗回应道:“已经有了路线。”

“先是陈仓,而后沿渭水道入上邽,再经祁山至沓中,经下辨、南郑而返陈仓。”

“我走时还带了两个枢密院的佐吏,要留在陆逊处细细记录彼处的山川地形。”

曹真问道:“陆逊与张郃五月在沓中阻击诸葛亮成功,洛中有何说法?”

辛毗看向曹真:“陛下不是给了陆逊、张郃二人褒奖吗?”

曹真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洛阳和朝堂上对此战怎么说?”

“没什么说法。”

“没有说法?”曹真颇感意外的问道:“诸葛亮两万人入寇沓中,陆逊、张郃固守两月才将诸葛亮逼退,朝中竟然没什么议论?”

辛毗无奈的解释道:“有了去年夺了汉中的大胜,满朝上下都将蜀国比作土鸡瓦犬一般。”

“陆逊、张郃两月逼退诸葛亮,他们这还嫌弃两人掌军不够得力呢。”

曹真啐了一口:“这些个不知兵的士人!还真以为用兵那么容易?”

“诸葛亮今年攻势猛烈异常,虽然只有两万人,但凭陆逊的羌兵根本守不住。武都、陇右两处调兵齐至沓中,在沓中那破地方聚了三万多兵,连我都到了下辨坐镇!”

辛毗叹道:“朝中不知就不知吧,陛下知晓就行了。”

“对了,大将军听说了吗?昭伯任别部司马了。”

曹真先是一愣,而后又是一乐:“什么时候的事情?”

辛毗道:“就是九月的事情。夏侯献将昭伯调到了幽州,以整军有功之名,上报朝廷将昭伯擢升。”

曹真的脸色直到现在才好了些:“我家这个昭伯,看起来是个武将性子,自幼时内里却一直有些软。”

“前年在雁门建功,两年方至别部司马,这个历练对他还是有好处的。陛下有提到昭伯吗?”

辛毗应道:“桓范将此事与陛下说了。陛下称,过个一两年、让昭伯在边境上有些战功了,再升他为校尉。”

曹爽在太和元年就离开洛阳,先到并州田豫麾下任职,复又被夏侯献调到了幽州。

在田豫麾下的经历,使得曹爽养成了良好的军事素养。夏侯献在幽州整训郡兵之时,曹爽也出力良多。

这两年作为基层军吏摸爬滚打的经历,有与没有就是不同。

辛毗甚至觉得‘猛将必起于卒伍’这句话,陛下有时就是在说曹爽。

洛中的政事说完、新鲜事也说完、直到聊完曹爽之后,二人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堂内又恢复到方才的哀伤氛围。

曹真起身,看向辛毗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欲在陈仓为大司马遥设祭拜,连祭七日!”

辛毗也起身说道:“那就是大将军自己的事了,无人置喙。”

“信已送到,我在陈仓住宿一晚,明日再行起程。”

曹真问道:“如何不多停几日呢?”

辛毗回答道:“每处少停几日,我也就能早些回到朝中。”

“说实在的,近日朝中变动愈发大了起来。能早回的话,我会尽量早回。”

曹真点了点头:“我来助你。各处你欲巡视什么?我提前派人去监督准备,必不使你空手而归。”

辛毗看向曹真:“你先去安排设祭之事吧。漫漫长夜,我也与你长谈一番。”

“好!”曹真应道。

……

而洛阳城中,曹睿带着徐庶、裴潜、毌丘俭三人,先在集市上逛了好一圈,买了许多的手工制品、陶器和小食,都命人送到毌丘俭家中了。

毕竟不好直接送到北宫。你敢说,商家还不敢卖呢。

出了集市,曹睿对徐庶说道:“朕许久未见王子雍了,不如诸卿今日随朕去见他?”

徐庶爽朗大笑,捋须道:“陛下不管去哪,臣都只是个剑客,只管负剑相随!”

曹睿笑而不语,策动缰绳朝前行去。

王朗辞世也有一年多了。新任的司徒陈群一家搬进了司徒府,王肃也只好搬了出来。

好在曹睿在洛阳给他赏赐了宅院,命他在洛阳家中守孝,不必返回徐州东海郡中的族里。

曹睿上次来王肃家中,还是三月以前的事情。此番见到王肃,曹睿第一个问的就是配享太庙的问题。

此时三人都坐在了外面,只有曹睿与王肃二人私下对谈。

王肃微微眯眼思考着:“卫尉董公是说,选大魏功勋卓著的臣子在太庙陪祀,还要选两次?”

“正是。”曹睿道:“合乎礼制吗?这种事情,朕总要向你问一问才好下令的。”

王肃拱手说道:“关于太庙之事,臣近来也有些心得。郑玄‘天子七庙’之说极为不妥,天子应设九庙才是。”

眼看着王肃又要讲他晦涩的儒家礼制的理论,曹睿连忙叫停了他:“王卿不必细说,具体细情给朕上封表文就好。”

“大魏到朕才两个皇帝,加上追封的武帝也才三人,其余的都不是真皇帝。七庙九庙,能有多大区别呢?”

“朕只问陪祀之事是否合礼。”

王肃嘴角竟扬起了一丝笑意:“陛下说此事合礼,那就合礼。”

曹睿眯眼看向王肃:“王卿此话怎解?”

王肃言简意赅的解释道:“周礼未定,郑玄未论。若陛下想做此事,臣定会为陛下找出合适的理论作为依据。”

曹睿笑了几声:“卿真国家大儒也!”

“那朕换个问法。董昭说第一批少些、第二批多些,具体该怎么分?”

王肃沉默了几瞬:“陛下想让宗亲多还是外臣更多?”

曹睿想了一想:“首批还是一样多吧!第二批外臣自然要多些的。”

王肃答道:“若如此说来,第一批应选四人。”

“夏侯元让、曹子孝二人可作为宗亲之选。”

曹睿问道:“那外姓之臣呢?”

王肃答道:“与此二人相比,外姓之臣非选三公不可。”

曹睿略带笑意的看向王肃:“如何来选?”

王肃答道:“大魏的首批三公之内,贾文和已经辞世,臣先父也已故世。”

“陛下欲选贾文和与臣先父吗?”

王肃问得直接,曹睿也答得直接:“故司徒王公可以。但朕不愿选贾文和,此人朕不喜欢,曹氏有人死在他的手上。”

王肃应道:“那就当选程昱程仲德了。大魏初立,先帝欲拜程昱为三公时,程昱恰好八十而薨。”

曹睿想了片刻:“武帝创业艰难,兖州不失、击破袁氏,程昱出力甚多。此人可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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