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2章 夏侠(三月月票加更2)

许里长低头谦恭的道:“夏衍是大德五年的秀才,以前住在松花巷,只是松花巷里人多,我只知道他在大贞二年时亡故,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和女婿,其他的就不太知道了。”

翟县令问道:“他可还有其他亲族?”

“自然是有的,他是红田村夏氏的人,逝世后似乎也是安葬在红田村。”

翟县令总算明白周满为何来找他了,许里长这老东西不老实。

作为里长,手下管的这一百户人,不仅会对他们知之甚细,连各户牵连的关系,背后的氏族都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然他凭什么当上里长?

里长不是德高望重之人,便是家族势力深厚,祖辈都生活在此的人,怎么可能会不了解治下百姓?

他们知道的东西比他这个县令只会更多更详细。

翟县令也不是才来商州,自然了解许里长,也懂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在心底冷哼一声,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周满和白善,嘴角也轻挑,问道:“那现在住在松花巷二十三号的是谁?”

许里长身子一僵,躬身道:“户主叫夏义,对了,他也是红田村夏氏一族的,应该就是夏衍的亲族。”

“房子是他的?还是谁租给他的?”

许里长看了一眼周满后道:“应该是他的,倒没听说是租的。”

翟县令便滑了滑杯盏后笑道:“许里长对治下如此不熟?连是不是租户都不知道?本县记得,每年开春都要核定人口吧?”

而租户的人口和户主的人口是不计算在一起的,这是分开的两个功绩。

许里长额头上的汗刷的一下滑落,也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满宝三人静静地坐在一旁,谁都没说话。

半响,就在许里长正迟疑着是否开口时,翟县令已经抬头道:“来人,去松花巷里请杜老和朱老来,再叫人将夏义叫来,嗯,本县记得,松花巷隔壁的大溪巷里的夏侠,本县记得他家也是红田村人吧?去将他也请来。”

满宝和白善便挑了挑嘴唇,果然还是得找县令,这个世界上还能有比县令更牛的地头蛇吗?

咳咳,当然,他们并不是说翟县令是地头蛇。

许里长咽了咽口水,忙道:“夏侠似乎病重,怕是起不了身了。”

翟县令不在意的道:“先去请,请不来就请夏锐来。”

满宝便问道:“夏锐是?”

翟县令:“哦,是夏侠之子。”

满宝便点了点头,静静等着。

坐在下首凳子上的许里长几次想要张口说话,偏又有些拉不下面子,主要事情太出乎他的意料,周满出现得突然不说,竟然还能那么短时间找到县令这里来,还让县令替她出头。

许里长的拇指按在食指关节上,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张嘴重新挑起话题,“我记起来了,夏义一家是有房契的,当不是租户。”

翟县令便看了一眼周满,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将手下一直压着的房契道:“巧了,周大人手里也有一份房契,在原房契未作废的情况下,他是如何从县衙这里取得新房契的?”

许里长盯着那张房契半响说不出话来。

翟县令已经又吩咐下去,“让户房那边查一查。”

他看了一眼周满后道:“查一下十四年前到十年前的记录,就从十四年前查起吧。”

差吏应了退下。

于是大家一起扭头看着许里长,翟县令道:“许里长,这件事你应该不至于不知道吧?买卖房子是需要里长签字的。”

像满宝他们要在村里圈地或买地建房子,都需要和里长报备,甚至到县城里买铺子,也都要和里长说一声。

因为财产和人口是评定户品的重要条件,而户品定品涉及赋税缴纳,上户和下户缴纳的赋税那可是相差相当大的。

每个里长手上或心里都有一笔账,翟县令在他说不知道夏义一家是租户还是户主时就像嗤之以鼻了,不过礼仪束缚住了他。

里长叹息一声,起身跪下认罪,知道自己走错了,该一进县衙时就多坦白些,不能和在家里糊弄周满三人那样糊弄过去。

许里长道:“夏义的房子应该是十二年前过的,是夏氏宗族决定分给他的。”

他道:“大人,夏衍没有嗣子,他死后,族里有权收回他的田产和房产重新分配的,夏义一家是夏衍最近的一支亲族了。”

这倒也没错,可他为何要隐瞒?

翟县令看向周满。

周满滑了滑杯盏,嘴角轻挑道:“我父亲是入赘,那些田产和房产自然是我父母的。”

翟县令的茶杯差点儿掉了,入赘?

许里长早料到她会这么说,面色没多少变化的道:“似乎是当年夏氏宗族见周银带着夏欣离开后再没回来,夏氏夫妻的墓也无人祭扫,所以断定他们不会再回来,因此将家产给分了。”

周满便微微坐直了身体,问道:“那我祖父母的墓在何处?”

许里长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问题,还以为她要为她父母分辨一二,在他家时,她只说父母早亡,却没说原因。

许里长顿了顿,到底还是道:“就在城外不远处的大安山上。”

之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满宝三人都瞥了他一眼,不过没计较,而是仔细的问道:“在大安山什么位置?”

“山腰东侧,当年你父母有立碑,可以查到。”

满宝皱眉问:“为何不葬回红田村?”

落叶归根,一般都会葬回村里的。

许里长没说话,翟县令就安慰了一句道:“大安山也是个好地方,上面葬了我们商州不少有德有才之人。”

满宝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说话时,出去请人的衙役陆续回来了,让满宝惊讶的是,还有个人是躺在藤椅上被抬了进来的。

翟县令也有些惊讶的起身,和满宝三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夏侠,他可是我们商州有名的银匠,不少达官贵人捧着百金来求一银饰的也大有人在。”

人才抬到跟前,夏侠已经眯着眼睛四处找起来,只是一圈目光便定在了周满身上,指着她问道:“你,你是夏家的大娘子吗?”

明天见

(本章完)

第1913章 辩解

满宝似乎感受到他的善意,最主要的是,她想起了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她上前两步,仔细的看着夏侠道:“家母夏氏讳欣。”

夏侠就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定在了她的一双眼睛上,他肯定的点了点头,“好,好,好啊。”

他想起了什么,朝她身后看去,皱眉道:“你父母呢?”

满宝顿了顿后道:“家父家母十四年前便过世了。”

夏侠虽早有猜测,但此时听见还是忍不住一恸,哭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欣娘那孩子那么孝顺,周银也不是不守诺之人,怎么会一去不回,明明说好了安顿下来便回信来告知地址,也会常回来祭扫先祖……”

“可我没想到他们十四年前就,那岂不是才离开不久就……”

满宝一时没说话。

等夏侠哭过,抹干了眼泪,他这才眯着眼睛去打量白善和白二郎,“这两位是?”

满宝连忙介绍:“这两位是我师弟。”

她顿了顿后又着重介绍了白善,“他还是我未婚夫。”

夏侠惊讶,连忙问道:“你父母既去世了,那你是谁抚养长大的?这门亲事是谁与你定的?”

满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另外两个老人,笑了笑道:“我父母去世时我还小,因有些意外,连他们身亡之事都不能往外说,所以我是伯父伯母抚养长大的,直到前两年才知道身世。”

满宝将当年周银夫妻牵涉进益州王的事儿简单的说了一遍,顺便提了一下她父亲现在已被追封为绵州牧。

当年,事情爆出来后因她户籍什么的都在七里村周家,她父亲也是记的罗江县的户籍,除了详细调查过的皇帝和太子,以及魏知外,没人知道周银是入赘的。

且夏家已没有直系亲属,事情又是发生在绵州和益州,因此封赏是直接下到周家。

除了七里村的人外,没人知道周银是入赘的,更没几个人知道周满的母家在商州。

而商州这边,别说普遍百姓了,就是官员也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谁还特特去追究缀在周银身后的夏氏是谁?

所以夏侠一无所知,但益州王谋反的事儿他是知道的,当年事情出来时,大家私下还担心又要打仗了呢。

毕竟商州就夹在京城和益州之间,益州王要是打上京城,很大可能会从商州经过。

他只是没想到,这事还会和周银夫妻有关。

和夏侠一起来的杜老和朱老的关注点则在周满的最后一句话上“现在我在宫里当太医”。

杜老忍不住插嘴问,“传闻京城有个小神医,是个女子,就在宫里当女官,莫不是小娘子?”

满宝自然不好承认自己是小神医的,所以白善点头道:“就是她。”

杜老和朱老忍不住“啊”了一声,瞬间热情了许多,纷纷和夏侠道:“夏先生要是泉下有知,也可瞑目了。”

满宝立即问道:“不知我母亲在这边还有什么亲族,当年我父母离开时是怎么说的?”

话音才落,有衙役进来禀报:“大人,夏义带到。”

翟县令问,“怎么这么久?”

连病重的夏侠都来了,夏义怎么这么慢?

衙役看了一眼许里长后道:“夏义不在家中,小的是在许里长家里找到他的。”

所以来回费了一点儿劲。

翟县令便也看了许里长一眼,笑了笑后让人领了夏义进来。

夏义进来时既有些懵,又有些忐忑,待看到大堂上站着这么多人,心中更是不安了。

他是在铺子里被里长家的人叫回来的,结果他在里长家里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倒是被找上门来的衙役给带来了。

和杜老朱老这种年纪很大,有些威望,偶尔被请来县衙商讨事情不同,他就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百姓,这三十多年来,进县衙的次数用一个巴掌数都多。

所以他很有些不安,他拘束的上前,先跪下给县令行礼,这才战战兢兢的看向其他人,主要是看向许里长,希望他能给些提示。

许里长却看也不看他,就好似不认识他一样。

翟县令请周满上座,这才坐下和靠坐在藤椅上的夏侠笑道:“夏大匠,周大人可不仅仅是太医而已,她还是崇文馆编撰呢。”

在场的人,包括许里长在内,并不知道编撰是多大的官儿,但听着似乎很厉害,至少应该比翟县令官大,不然他不会等周满落座后才坐下。

所以夏侠听了后一脸的欣慰,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翟县令这才请杜老和朱老坐下,当然,也没漏了许里长,于是一屋子的人就只剩下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夏义还站着。

翟县令也没有请他坐的意思,直接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也不蠢,已经大约猜出了这其中的事情,独女招赘虽不是稀罕事,但也少见。

这其中的背后纠葛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而现在本应该是周满的家产都落在了他人手里,这其中怕是有不少的事。

就连十四年前周银夫妻离开商州,怕是也有些内幕纠葛,不过这会儿不是提当年事的时候。

虽然他很好奇,但身为县令,治下平安才是最主要的。

因此他道:“本县和松花巷的两位老人皆在此处,正好不仅可以解了周大人的疑惑,也可为你等调解一二,不然闹到公堂上就不好看了。”

周满深以为然的点头,和翟县令道:“我也不欲那样,真上了公堂,传出去怕是要说本官以权压人了。”

俩人一唱一和,夏义是一脸懵懂,许里长却是冷汗淋淋。

翟县令便知道开始,问夏义,“夏义,你与夏衍是何关系?”

夏义愣了一下后道:“回大人,夏衍是我叔父。”

“既是你叔父,他有独女,你因何住到他家里去了?松花巷二十三号的房契你可有?”

“有的,有的,”夏义忐忑的道:“大人,我叔父死了,我那妹妹嫁人,和妹夫走了,这房屋也是祖产,族里的老人们一商量,觉得我是他们家最亲近的亲族了,所以就让我继承了房产,我们过了房契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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