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贤良淑德

宴会毕竟是宴会,饮酒作乐才是主题,中间夹杂的人事安排只是点缀。

今晚在众将面前出了彩的徐庶,竟也不比寻常,一连敬了十五樽之多,直让众人侧目。

待宴席结束之后,竟有一多半都是由内侍搀扶着走出宫外,而后各自上了马车回返家中。对这些将领们来说,陛下归来洛阳的首日,得以来到北宫嘉德殿内赴宴,乃是得了圣心、受到重用的真正明示。就算醉倒了又有何妨?

曹睿虽未醉到不能走路的程度,身形却也有几分摇晃,在内侍们的簇拥着上了马车,回到了后宫寝殿之中。

早在酒宴之前、刚刚入宫与在宫门处迎接的后宫嫔妃们见面之后,曹睿就已令内侍将毛嫔、孙昭仪、郭婕妤、苏婕妤和羊美人一同唤来,曹启、曹延、曹寿三个孩童当然也被叫来。

“臣妾恭迎陛下。”

内侍刚一推开寝殿双门,内里候着的五名妃嫔同时起身行礼。五女整齐的排在一排,毛嫔居中,孙昭仪、郭婕妤在左,苏婕妤和羊美人在右。

曹睿今日微醉,与众女点了点头,在身旁内侍接过了狐裘之后,紧接着就去逗弄起三个孩童了,顽耍了约一刻钟的时间,直到年龄最幼的曹寿大哭不止,这才让一旁随侍的中年宫人将他们抱走,到偏殿中歇息去了。此刻已是亥时,对孩童们来说还是太晚了。

但对许久不见曹睿的毛妍、孙鲁班来说,莫说得到亥时,等到天亮又能如何?

三个孩童与宫人们前脚刚走,苏环便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寿儿年纪太小总是哭闹。今日陛下初回洛阳,又与大臣们饮宴,还望陛下不要被寿儿扰了兴致。”

“无妨。”许是殿内有些过于暖了,加上今日又多饮了酒,曹睿又作势要将外袍脱去。

郭瑶见状,主动快步走上前去,在曹睿背后接住了外袍,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之后,又妥帖的在一旁桌案上叠了起来。

毛妍与孙鲁班相互看了一眼,她们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不耐。

此前你在许昌之时,与陛下如何我们看不见就当不知。如今回到洛阳北宫,如何就轮到你来替陛下更衣了?你是大妇么?

郭瑶在一旁叠衣,毛妍和孙鲁班也一左一右的走了过来,各自揽过来曹睿的一只手臂。

微醉中的曹睿见状笑道:“看来朕不在洛阳这些时日,你们二人的关系倒是愈发的好了。”

毛妍一双杏眼微微眨着,细嫩白皙的手指娇柔的搭在曹睿手腕之上,浅笑着与他对视:“陛下在外忙于国事,却不知我们姐妹在宫中寂寞,除了看顾孩童,就只剩彼此聊天解闷了,臣妾与大虎自然亲近。”

孙鲁班身子也凑得更紧了些,曹睿只觉右边上臂触到一阵软绵,不禁又微微笑了起来。

孙鲁班小声说道:“臣妾和姐姐待在洛阳,每日都在想念陛下,数月不见,今日又怎能不欢喜呢?”

“好了好了。”曹睿笑着揽过二女的肩膀:“朕今日饮得有些多,准备些蜜水来,稍后朕要沐浴,再给朕按上一按。”

得了指令,毛妍转身朝众人扫了一眼,从容吩咐道:

“大虎,你先和陛下去躺椅处,为陛下按头,我稍后就来。”

“好。”孙鲁班面上含笑,点头应了下来。

“苏环,你去弄些蜜水来。”

“好。”苏环性子本就拘谨,生了儿子也没多大改善,毛妍初一吩咐,她就朝着外间宫女们的地方快步走去。

“徽瑜,你去安排沐浴之事。”

“我?”羊徽瑜年纪最小,加之从小富贵、从未操劳过这种事情,又没在许昌伺候过陛下沐浴,一时没了分寸。

毛妍却也不教,又朝郭瑶吩咐道:“郭瑶你去,此事你应熟悉的。”

郭瑶欠身应下,但却没自己去,反倒是走到羊徽瑜的身边,小声嘱咐道:“徽瑜,你到外间去寻赵媛或者赵婕,她们姐妹会来准备的。此处寝殿比许昌寝殿大了不少,你勿要害怕。对,就是苏环刚刚走过去的方向。”

“我知晓了,多谢瑶姐姐。”羊徽瑜低头欠身,而后快步走开。

曹睿与孙鲁班一同走到了躺椅旁。各处躺椅的形制都是一致的,如今已是冬日,又都换上了并州产的火狐皮所制的垫子。孙鲁班在后面吐气如兰,一边说着体己话,一边让他的头也陷在了软绵之中。

实在舒服,曹睿也微闭起了眼睛。

方才毛妍吩咐起来的架势,倒像寻常人家的妻子在嘱咐妾室们一般,而郭瑶的反应也很有趣,没有自己前去,而是将活计又派给了羊徽瑜。

曹睿听闻这些,也只是笑笑不言,任她们去了。后宫女子的这些情态,与前朝官员们勾心斗角藏着心眼一比,就宛如稚童学步一般,都是明艳可人的妃嫔,充满了观赏价值。

孙鲁班在后,毛妍跪坐在躺椅旁的软垫上,握住曹睿的右手,十指相扣了几瞬,复又松开,逐个手指小心晃动了起来。

而一旁的郭瑶见状,却也不甘示弱一般,快步走到了曹睿左边,如毛妍一般跪坐下来,轻轻揉捏起了大腿。

毛妍小声说道:“陛下在许昌这几个月操劳国事,臣妾见陛下的面孔也都微微瘦了一些,属实令妾身担忧。也不知陛下在许昌每日饭食如何,睡得好不好。”

曹睿轻声回应道:“瘦了吗?朕怎么没觉得?”

孙鲁班凑到曹睿耳边,小声说道:“许是陛下今年开始蓄了短髯,才看着瘦了些许。”

曹睿眯着眼睛笑道:“许是有些劳累的。今年去了河北,巡边幽并,又去了一趟辽东,少说也有近万里路了。”

“朕与你们说,辽东景色与中原并不相同。不知你们听没听说过辽泽,一个百里宽的沼泽,竟成了辽东和辽西之间的天险……”

曹睿说了片刻,右手边上的毛妍娇嗔了一声:“谁知道陛下是不是在许昌累到了?太后今年为陛下后宫新纳了五人,竟没将她们放在洛阳,而是直接送到许昌去了。”

“朕会累吗?”曹睿伸手抚摸了一下毛妍的脸颊:“你还不熟悉朕么?”

“数月未见,再熟悉熟悉也是好的。”孙鲁班在后调笑道。

曹睿轻叹了一声:“话说回来,太后今年为朕纳了五人,朕的后宫已经看顾不过来了,而且靡费甚多。”

“就如同今日一般,后宫诸女,朕最熟悉的也只有你们,将你们唤来朕的身边,其他女子不也被冷落了吗?这样好了,朕今日给你们个准信,五年之内后宫不增一人。”

郭瑶在旁小声说道:“陛下万乘之尊,这样会不会太苦了陛下?”

“朕会让自己苦了自己?”曹睿摇头:“称不上苦。说实在的,朕今日下午问了毕进,后宫二十余人之中,有的人朕已经一年多没有宠幸过了。”

毛妍在旁小声说道:“陛下今年过于忙碌了,明年若不甚忙,倒是也都能顾及到的。”

“后宫之事与前朝之事也有几分相似之处,难以面面俱到。”曹睿闭眼小声说道:“对了,朕今日宴请诸将之时忘了与他们说了,大魏的军队未来几年,也要限在三十五万这个线上,休养生息为主,不可大肆扩军。”

“陛下今日宴席上实在有些辛苦了,看来现在醉意已开始泛上来了。”郭瑶一边轻轻按着,脸上同时也露出几分疼惜之色。

郭瑶此话配上她的神情,若在曹睿的视角看起来堪称可人,可在毛妍与孙鲁班二女看来,就完全是在矫揉造作,甚至有些令人生厌了。

苏环此时亲自端来一个漆面木盘,毛妍接过,端过玉杯伺候曹睿饮了几口。羊徽瑜也已返回,站在了苏环的边上。

“瑶姐姐,沐浴之事已经嘱咐下去了。”羊徽瑜小声说道。

“好。”郭瑶应了应声。

这件事情是毛妍安排下去的,可羊徽瑜却没有与她直接说话,而是与郭瑶去说,毛妍微微意动,略带挑衅的看向郭瑶说道:

“徽瑜妹妹入宫最晚,却如此受陛下宠爱,果然是太后遣人请入宫中的,果然贤淑。”

显然,毛妍与孙鲁班二女由于同时抚育皇子,又同在洛阳的缘故,私交颇好,俨然有种联合的意思。而初入宫中的羊徽瑜,则与郭瑶更熟悉些,毕竟都是同在许昌。

曹睿眼睛闭着,只是在想些朝中的事情,嫔妃之间的事情他本不想花心思管,可当下之情,若再不安抚一下,恐怕就要争执起来了。

当然,这和自己久不在洛阳,又曾将嫔妃分为洛阳、许昌两个部分是分不开的。

毛妍、孙鲁班、郭瑶几女都是二十多岁青春可人的年纪,而且在生养了皇子过后,本就明媚的毛妍竟也成熟了起来,孙鲁班的身子也又愈发丰腴了。

毕竟都有皇子在膝下,为长远计,就算本性纯良,后宫女子多少也会有些相争的心思。虽说难以抑制,但也绝对不能纵容,坐看后宫的气氛变得不虞起来。

曹睿睁开眼来,轻咳了一声:“怎么,朕醉了你们就要争执起来了?是不是过会还要吵起来?”(本章完)

第598章 白皙如玉

“臣妾不敢。”

“陛下误会了,臣妾绝无此意。”

曹睿又不是那种久在宫闱之中的懦弱皇帝,执掌政事又能亲自统兵,威望高隆,猝然严肃起来,这种周边空气近乎凝滞般的感觉,她们一时还承受不住。

右侧的毛妍与左手边的郭瑶本就跪坐在软垫上,当即顺势跪下。曹睿脑后的孙鲁班动作微微一怔,似乎犹豫了几瞬之后,也随之小步走到毛妍身旁跪倒。

苏环反应倒是快捷,也在同时跪了下来。倒是羊徽瑜在后纠结了好几瞬,自以为并无半点错处,凡事须依理而行,此事与她无关,倒是束手肃立了起来,只不过愈发显得拘谨了。

曹睿左右看了几瞬,没有理会羊徽瑜,而是对身边几位妃嫔沉声说道:“后宫嫔妃二十余人,朕今日初回洛阳,仅仅选了你们到朕身边陪伴,已是一种偏爱,但你们勿要把这种偏爱当做理所当然。”

“朕是你们的夫君,你们是朕的嫔妃,穆穆棣棣敦和亲善,这才是应有之道,在些许言辞和举动之间较量长短,对你们有何益处吗,只会让朕心中生厌!”

“妍儿。”曹睿伸出右手,手指搭在毛妍的下巴上,略微向上抬了一抬,与她的目光正好对视上了:“你还记得虞氏吗?”

毛妍闻言一凛,眼神略略躲开,小声说道:“妾身与她一同嫁入陛下昔日王府之中,怎会不知呢?”

“大虎,瑶儿,环儿,你们知道虞氏么?”

“臣妾不知。”孙鲁班小声应道。

“妾亦不知。”苏环声音有些怯生生的。

“臣妾曾听过此人之名,却不知细情。”郭瑶低声应道,她在黄初年间就没入宫中,此事还是知情的。

“既然你们之中还有不知道的,朕今日就给你们陈说一遍。”曹睿微微眯眼,沉声说道:“朕早年在平原王府的时候,先帝为朕迎娶了出身河内大族的虞氏,此女比妍儿出身还高些。在王府之时,虽说算不上十分贤淑,多少有些娇气,却也堪称可爱。”

“黄初七年,朕初即位之时,虞氏就向朕去争皇后之位。若仅仅是这般,朕也没什么好说的,与不与她是由朕说了算,没必要罪她。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因此恼羞成怒,竟口出恶言诅咒于朕、诅咒于武宣皇后、诅咒大魏!”

曹睿轻轻吸了一口气:“这种事情,朕身为天子断不能忍,当即将虞氏打入了冷宫。本是该杀头族诛的罪名,朕已经过份宽容了。”

“后来是虞氏家人托你父亲求情,对吧妍儿?”

“是。”毛妍低声道。

曹睿轻哼了一声:“朕当时从秦州得胜归来,大赦天下之时也不差虞氏一人,便将她从冷宫中放了出来,留在洛阳北宫不甚合适,就将她遣往邺城旧宫居住,与她一处偏殿闲居,衣着、饮食、用度一如寻常贵嫔,已是仁至义尽了。”

“结果朕今年从辽东回军,路过邺城之时,特意去邺城旧宫里看了她一眼。四年未见,她却还在幻想旧事轻轻揭过,想重回洛阳!”

“别跪着了,都起来吧。”曹睿叹了一声:“朕是你们的皇帝,也是你们的夫君。北宫是朕的家,此后勿要随便跪了,朕不喜欢与你们生出太多隔阂来。”

“是。”几人纷纷应下,而后起身站起。

曹睿虽然还有些酒气,但眼下说起话来,却全然没有了醉酒的感觉。

“你们说虞氏可怜吗?可怜。可恨吗?也可恨。但她的罪过归根结底就是祸从口出。话一出口,就如木已成舟,无法再改,悔也无用。朕与你们说这些,非是要恐吓你们,而是真想与你们推心置腹,好生聊聊。”

“你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世间险恶见得不多,不晓得后宫平静之下的凶险,皇权本就是这世上最凶之物,后宫与皇权极近,还能和善到哪里去吗?且不说大魏,单从汉朝来论,吕后斩断戚夫人手足,挖眼去耳,置于厕中做成人彘,骇不骇人?”

“再拿后汉来说,汉章帝的窦皇后因善妒憎恶连杀后宫四妃。汉和帝的阴皇后因妒而行巫蛊,被罢黜到冷宫居住,连累其父也一同身死,全族流放交州日南郡,远如天边一般。汉安帝的阎皇后鸠杀贵人害死皇嗣,汉灵帝的宋皇后被人构陷,连同父兄皆死。何皇后又鸠杀王美人,逼死董太后,后又被董卓所杀。”

曹睿说到这里,毛妍此时已经害怕的微微颤抖,甚至开始啜泣起来了。郭瑶与孙鲁班的头也愈发的低了下来。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在后宫也没有名师授业,她们虽说按照曹睿的要求读过些史,却从未读得这般细致过,甫一听闻,倒也被吓得不轻。

“妍儿,勿要哭了。”曹睿轻叹一声,伸开双手示意毛妍过来,将其揽在怀中安抚了好一会儿。直到啜泣声从渐渐变响、又逐渐弱了下去,这才放好。

曹睿道:“朕今日与你们说这些,不是为了恐吓你们,而是真心在与你们讲道理。朕不仅要前朝政事平顺,后宫也要安稳。以汉时那么多故事来看,要么是皇后残害嫔妃和皇嗣,然后再被人所杀。要么是妃嫔们构陷皇后,最终谁也得不到一个好下场。”

“太和一朝,为了避免后宫中的这些事情,朕不再设皇后之位,贵嫔就是最高一等,也不准后宫相争、互相检举构陷!换句话说,谁若是想说别人的怪话,传些风言风语,露出一副嫉妒的模样,那便是自决于朕,想要与朕断了情谊!”

“所以啊,”曹睿叹了一声,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看向众女:“皇后位子,谁也得不到,没必要去争!日后该立谁为太子,这是朕与内阁、与六部九卿之事,与你们无关。朕也与你们明说,朕或许会偏爱谁,但也绝对不会偏袒,偏爱与偏袒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意思。”

“能让朕这个皇帝今日与你们费这么多口舌,朕今日还饮了酒,足以见得朕的一片苦心了。回去都多想一想吧,切莫自误。”

“是。”

“臣妾明白了。”

几女纷纷欠身行礼,而后低头站好。

曹睿看看她们,摇了摇头:“都各自回去吧,妍儿与徽瑜留下。”

“遵旨。”郭瑶、孙鲁班和苏环今日都被吓得不轻,从未见皇帝夫君这般严肃过,纷纷行礼后告退。

待她们走后,曹睿又倚在躺椅上,轻笑了一声:“朕今日身子本就乏,说了这么多,反倒更累了些。”

毛妍上前挽住曹睿右臂,小声说道:“既然陛下疲惫,妾……妾虽然比大虎小些,却也没有小太多,妾来为陛下按按额头吧。”

曹睿笑道:“好,一直都是大虎来为,今日朕也试试妍儿的手艺。”

“徽瑜,”毛妍的眼神和声音也都变得柔和了起来:“到近前来,为陛下捶一捶腿。”

“是。”羊徽瑜从未做过这般事情,跪坐在曹睿右侧,先捶了一会儿,而后又轻轻揉捏了起来,捏着捏着,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和耳垂竟悄然泛起了些许红晕来。

曹睿见状,玩心大起:“不按了,朕要沐浴。妍儿今日教一教徽瑜,她还不会。”

毛妍微微低头,似是努力憋笑,却终究笑出了声来:“那好,妾今日就教一教徽瑜,如何在沐浴时好生伺候伺候陛下。”

羊徽瑜入宫数月了,听闻此语哪里还能不懂?白皙如玉而又精致的面孔上,红的也愈发厉害了。

……

对于司马懿这种纯粹的政治生物来说,从兖州回到洛阳之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回到北宫觐见陛下,再到自己的东阁值房之中,好生研读一下尚书台与枢密院的简报,看看自己不在朝中的这段时间,究竟都有什么大事发生,以及有没有那些该知道却又遗漏的小事。

“见过司空。”

“司空。”

从北宫南门缓步入内,经过的路上尽是问候之声。

书房的院落之外,司马懿恰巧遇上了今日当值、负责宫内戍卫的越骑校尉甄像。

“见过司空。”一身甲胄的甄像拱手行礼。

“今日是伯明当值啊。”司马懿微微一笑:“我刚从兖州回返,正要去觐见陛下,不知陛下可在书房之中?”

甄像不卑不亢的应道:“陛下此时应在宫内演武场中习射,不在书房之中。”

司马懿又追问了一句:“今日是谁陪陛下习射?”

甄像答道:“此事非在下所能陈说,还请司空见谅。”

“无妨。”司马懿点了点头,随即大步跨过门槛,朝着东阁值房而去。

前脚刚跨入东阁之内,司马懿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又不属于这里的面孔。

“佐治兄!”司马懿强行压下心中的一丝惊讶:“佐治兄如何在这里当值?”

“是司空回来了。”辛毗从椅子上缓缓起身,面色和善的拱手说道:“陛下昨日回返洛阳,下诏以我从卫尉转为尚书左仆射,入东阁辅政,司空还不知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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