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有喝酒吗?死者是大孝子?

控方的开庭陈述还未结束。

第二位证人上台。

这一次的证人是魏宏的同伙,之前案件卷宗中提到的丁索。

丁索是一个染着绿色头发,戴着耳钉的青年。

哪怕此刻他穿着西装,脸上努力装出一副诚实可靠的模样,但他上庭之后给陪审团的印象分就减了不少。

“证人的第一印象分很差,所以为了不给辩方攻击的机会,你要主动点出来这件事。”

“用尽量接地气的词汇去美化,去修饰,做到不夸大事实,但却让对方抓不到马脚的程度,虽然对你来说有点难,但按照我的方法提问就行了。”

“知道了,百合姐。”

在控方席上,肖百合正在给谭莹莹做最后的思想工作。

虽然谭莹莹一直称呼肖百合为姐,但其实她们是同龄人,甚至谭莹莹要比肖百合大上几个月呢。

不过地检总部就是论资排辈的地方,肖百合又是王牌检察官,谭莹莹唯她马首是瞻也是正常举动。

谭莹莹终于起身,开始提问。

“证人丁索,你的打扮很奇特啊,看起来十分的新潮,以至于让陪审席上的各位都十分在意。”

“我这是现在的潮流风,偏向于非主流艺术,其实我的梦想是当一个说唱家。”

“说唱家吗,所以你染了头发,打了耳钉?”

“对,我都是在模仿我的偶像!”

“看起来,你是一个热爱梦想的人!”

谭莹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但她心里头却一阵嘀咕。

这话说得,差点自己都相信了,要不是看过你的案底记录,还真以为你是一个追梦好青年呢。

她驱散心中的念头,继续发问:“好了,自我介绍就到这里,现在我要问的是,上周4晚上,你和死者魏宏都在一起吗?”

“是的!”

“那么当时发生了什么?”

丁索想了想,叙述道:“当时大概是晚上8点左右,我们路过市中心街金楠路,那条路很挤,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几乎都是人挨人。魏宏好像和他碰到了一下,接着发生了冲突。”

说到这里,他指着被告的方向。

“请问,当时是谁先动手的?”谭莹莹立马提问。

“是他!”丁索不假思索,再次指向被告林晓。

“他在说谎,张律师,他在说谎!”

被告席上,林晓表情激动,但被张伟眼神警告着不要冲动。

“我知道他没说实话,但现在不是我的交叉质询环节,他在陈述他看到的所谓事实,我也没办法打断。不过你放心,等到我提问时,我会让陪审席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你只需要保持克制就行了。我希望陪审团再看你的时候,能让他们看到一个冷静的人,而不是一个行事冲动的罪犯!”

“我,我尽量吧……”

林晓虽然答应下来,但看向证人席的眼神却是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因为这帮人,他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当时魏宏和我们只想和他讲道理,可没想到他这么不理智,说动手就动手,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我们想要阻止时,就看到魏宏已经被他推倒在地了,而且他显得很激动,以至于我们都不敢靠近他。”

谭莹莹点头,问道:“这么说,你觉得当时的林晓很危险?”

“是的,我怀疑他还喝了酒,看他的样子好像是醉了!”丁索指着林晓,如此说道。

“你放屁!”但就在此时,被告席上的林晓却突然克制不住了,当即咆哮起来:“我压根就没喝酒,我父亲就是因为酗酒才去坐牢的,我怎么可能碰酒!”

“你说谎!”

“你在说谎啊!”

因为林晓的突然爆发,全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被告席。

张伟虽然知道林晓的情绪不稳定,但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爆发,甚至就连一旁的张惠都被吓了一跳。

控方席上的肖百合,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得意,下巴微微扬起。

这把显然有了!

“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审判席上的法官,则是敲锥警告。

见林晓还有些克制不住,张伟当机立断:“辩方请求暂时休庭10分钟!”

3楼,某间会议室内。

“你也太不理智了吧,当庭当着法官的面发火,你很勇吗?”

张伟看着林晓,而林晓也在看着他。

“他说谎了,说我喝酒,我不可能喝酒的,因为我父亲……”

“我知道了,你父亲喝酒坐牢,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话,告诉了陪审席多少信息,而且这些信息都是对你不利的!”

张伟摇了摇头,分析道:“你说你父亲酗酒,那就说明你的成长经历很可能是家庭暴力,你父亲坐牢,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所幸你父亲最后死在了牢里,不可能被检方传讯当证人,不然这件案子就悬了。”

“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你老婆为什么要考虑和你离婚,就是因为你的不理智,她觉得和你在一起没有安全感!”

说到老婆,林晓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身边的妻子,陈兰此刻也同样在看他。

陈兰问道:“律师,现在我们还有机会吗?”

“当然有,只要不到最后陪审团宣判的那一刻,胜负就还未揭晓。我可以给你们保证,现阶段的形式对我们有利,你只需要克制一下,很快就能反击了。”

“希,希望如此吧……”

林晓也终于冷静下来,但对庭审的情况不是很看好。

10分钟休庭结束,所有人回到庭上。

也就是在此时,张伟发现陪审席看向林晓的目光,多了一些戒备和怀疑。

看起来,他刚才的爆发,还是对陪审席产生了一些影响。

而且他知道,不光是自己看得出来,肖百合一定也能看出来。

庭上,法官向谭莹莹眼神询问了一下。

“法官大人,针对证人,我方没有其他问题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辩方开始交叉质询吧!”

张伟来到证人席前方,看着丁索。

“证人,你说我的当事人喝酒了,请问你有什么依据吗?”

“他当时都那样了,怎么可能没喝酒。”

“那样是哪样?”张伟却再次提问:“是当场发酒疯,还是说话污言碎语,还是走路都站不稳了?”

丁索想了想,道:“都有吧……”

张伟的眼神却突然眯起,再次质问了一句:“是吗,你确定?”

“反对!”控方席上,谭莹莹站了起来:“多次重复询问,骚扰证人!”

“反对有效,张律师,我对新人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法官当机立断,警告张伟。

“抱歉,我的过错。”

张伟略表歉意,接着走到丁索面前,二人几乎是脸对脸。

“丁索先生,我接下来还有一个简单的问题,希望你能诚实回答,可以吗?”

“当然!”

“那好,既然你说我的当事人喝了酒,那我问你,你当时有没有喝酒呢?”

“我……”丁索愣住了,没想到张伟会这么问。

但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而且控方也没有提出反对。

法官见丁索犹豫,提醒道:“证人,请回答问题!”

“我……喝了一点吧。”

“一点?”

张伟笑了,并且走回法庭中央,再次看向丁索。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带着女朋友也去了一趟金楠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听到张伟说起“女朋友”三个字,听证席上的夏千月脸红了。

“女朋友?!”

控方席上,肖百合也同样回头,看了夏千月一眼。

当她看到一向耿直的憨憨居然露出害羞的表情后,脸色变得无比古怪。

“证人,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

“那行吧,我告诉你,金楠路有间酒吧刚开业,啤酒第一杯免费,然后续杯都是半价,你知道吗?”

“我……”

“反对!”

见张伟的询问越来越随意,谭莹莹终于忍不住了,“法官大人,这是法庭,不是让辩方律师聊天的地方,请维护法庭秩序!”

“法官阁下,稍后我会告诉你酒吧地址,哦,不是,我会证明我提出这个问题的用意,请给我2分钟可以吗?”

法官陷入沉思,不知道是在猜测这家酒吧的酒水好不好喝,还是在思考张伟的说法。

“行吧,但我不需要那间酒吧的地址,你休庭后告诉法庭卫老吕就行了,他喜欢喝酒,可能会想知道酒吧的具体地址。”

法官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护卫法庭的工作人员老吕,然后敲锥道:“反对无效!”

老吕则郁闷了,我在法院干了快二十年,熟的人都知道自己不喝酒啊,你朝我挤眉弄眼几个意思?

反倒是你王法官,谁不知道你下班后喜欢喝几杯,你搁这儿和我玩这出?

张伟却不管法官和庭卫的内心小九九,再次走到丁索面前,笑着问:“丁索先生,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丁索不说话,张伟却自己接话道:“哦,我刚才好像问了,你知不知道金楠路有间酒吧刚开业啊?”

“我记得我明确提出了问题,你作为证人应该要回答这个问题吧?”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集中证人席。

感受到全场的压力,丁索沉默了一下,才道:“我,我知道……”

“原来你知道啊,那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要让你回答这个问题,怎么就这么难呢?”

张伟说着,朝辩方席的张惠招了招手。

后者立马会意,在面前笔记本电脑上开始操作。

张伟却再次提问:“丁索先生,你知道那件酒吧是什么时候开业的吗?”

“不知道。”丁索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有酒喝,可完全不知道酒吧什么时候开业。

“那就奇怪了,你们去喝酒那天,刚好酒吧是第一天开业啊,那天的酒水我记得全场免费吧,你们怎么可能忘了呢?”

张伟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接着脸色一变,无比严肃道:

“法官阁下,陪审席的各位,还有庭上的大家,我接下来将向各位播放一段录像,这段录像是我向金楠路酒吧的老板要来的,里面记录了丁索先生,还有其同伴等人喝酒的情况,我记得刚才证人的证言是喝了酒,但只喝了一点对吧?”

“至于他们到底喝了多少,我想录像会告诉我们答案,现在播放吧!”

张伟打了个手势,张惠开始操作,证人身后的大显示屏开始播放一段录像。

画面中是一间酒吧的大门口,无数人蜂拥而至,开始享受全场免费的酒水。

画面中,出现了四个染着头发,行事嚣张,浑身痞气的男子。

“宏哥,这间酒吧刚开业啊?”

“全场酒水免费,岂不是能够一次性喝个饱了?”

“赶紧的啊,拿酒,老子今天要喝到这家酒吧破产!”

“拿,都给我拿!”

四个男子也不排队,直接拿起酒水就开始喝。

吨吨吨……

他们灌了一瓶又一瓶,每个人都少说喝了十多杯,甚至最后还不满足,找酒保要酒后酒保不给,他们差点和酒吧起了冲突。

“艹,老子喝个酒,你给我逼逼歪歪,找打是不是!”

“客人,您喝太多了,我们酒吧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暂时不能给你继续提供酒水了。”

“cnmd!”

……

“停!”

张伟看到这一幕,立马喊道。

画面定格在四人组与酒吧老板起冲突的瞬间。

“丁索先生,你们那晚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甚至连酒吧老板都看不下去了,要阻止你们继续喝下去,你刚才说你们只喝了一点,这个一点是多少,5杯,10杯,还是15杯?”

丁索欲言又止,但张伟却不管他。

“你们喝了这么多酒,最后离开酒吧时,是不是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啊?”

“我问你,你们离开酒吧后,到底先去了哪里,在遇到我的当事人之前,你们又走过了那些地方,最后在什么地方碰到了我的当事人?”

“我……”

丁索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答案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当时喝了太多,完全不记得这一切了。

“怎么,是不是完全不记得了,当然了,你们都喝了那么多酒,怎么可能记得呢!”

张伟走到陪审席前,面露冷笑:“四个人,喝成那个鬼样,很难想象他们还能将案发时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四个醉鬼走在路上,我也很难想象有什么蠢蛋会主动招惹你们。”

“陪审团的各位,如果你们在大街上遇到四个醉鬼,你们会怎么办,会主动去挑衅他们,招惹他们,还是会避开他们?”

“我的当事人可能不小心碰到了魏宏,但也有可能是魏宏主动挑事,碰到了我的当事人。”

“请各位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们被四个醉醺醺的大汉围住,你们会怎么办,你们会和他们讲道理吗,他们会听你讲道理吗?”

张伟的话,是让陪审团流露出思索之色,有些人更是忍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反对!”控方席,谭莹莹站起。

“我的错,法官大人,我收回刚才的话。”

张伟聊表歉意,不好意思的走回辩方席。

“对于这个证人,我没有任何问题了!”

“反正他当时都喝醉了,什么都不会记得,之前说的证词估计十有八九是编的吧!”

“反对!”谭莹莹再次反对,张伟却朝她露出微笑。

法庭上,王法官敲锥提醒:“陪审团请忽略律师最后的话!”

但陪审团会无视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啦~

见情况不对,谭莹莹坐不住了。

“控方传讯下一位证人!”

很快,又一位证人上庭。

这一次的证人是魏宏的父亲,一位戴着眼镜,头发发白的老人。

“我是魏宏的父亲,在东方都航天学院担任副教授。”

“你好,魏教授!”谭莹莹朝老人点头示意,紧接着问道:“想必,你们失去魏宏,日子一定很难过吧。”

魏教授点了点头,朝听证席上的一位老妇人看去。

“当我和我爱人知道儿子的死讯,感觉天都要塌了。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逢年过节都要拿着礼物来看望我,他有时候是淘气了点,但谁没有年轻的时候,我……”

魏教授此刻是吞声忍泪,几乎哽咽着,叙述着自己和儿子的点点滴滴。

谭莹莹忍不住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失去儿子后,你们的生活一定遭遇到了困难吧?”

“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想来,他小时候的一切我都还记得呢,他……”

魏教授开始回忆,自己与儿子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在魏教授的叙述中,魏宏俨然是一个大孝子!

庭上和陪审席上,很多人都对魏教授流露出同情。

“学弟,怎么办啊?”看到法庭上的局势不妙,张惠小声问道。

“淡定,这一招我有对策!”

张伟却表示无碍,任由谭莹莹询问证人。

“请家属来是下策,我一般最不喜欢的就是让家属来作证,尤其是这样的家庭,自己问题一大堆,随便找找都是破绽。”

他看着证人席上的老教授,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证人名单拿到手的一瞬间,他早就开始调查了,虽然身边没有利害的调查员,但有些时也不需要深入调查,随便问问邻居什么人也就清楚了。

而庭上这位证人,他也准备了对策!

(本章完)

第34章 暂居上风,张伟又来地检总部

“对于这位证人,我方没有其他问题了。”

庭上,谭莹莹结束提问。

法官看向张伟,后者立马起身,走向证人席。

“证人,听了你刚才的发言,我不得不说,你的儿子魏宏还真是一位大孝子啊!”

张伟忍不住感慨一句,一边笑着,一边看向证人席上的老教授。

“不过你刚才说的,我感觉有些奇怪啊?”

“奇怪?”

魏教授愣了愣,有些不明白。

张伟却凑过来,笑眯眯问道:“对啊,很奇怪,你刚才说你儿子逢年过节都会给你送礼物是吧?”

“是的,每年过节他都给我送烟送酒,这些东西我其实都不缺,可他非要送,我也没办法。”

“那我想问,他给你送烟送酒,就没有任何企图吗?”

此言一出,法庭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你儿子给你送东西,难道真的不求回报,真的就只是来孝顺你?”

“反对,纠缠证人,询问的问题和本案无关!”

谭莹莹终于又站了起来。

“法官阁下,是控方先拿死者的家庭情况做文章的,我方在证人问询环节可没有提出过反对!”

“嗯,你说的有道理,反对无效!”

谭莹莹又颓废的坐了下去。

“谢谢法官阁下!”

张伟再次看向魏教授:“证人,我刚才提问了,请你回答。”

魏教授想了想后,这才道:“我儿子给我送礼,是孝敬我,不求任何回报。”

“哦,是这样啊~”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听你这么说,你和你儿子关系很好吗?”

“当然,我毕竟是他的父亲,当爹的和儿子关系怎么能不好?”

“我要肯定的答复,而不是用问句来回答问句!”

张伟的话风一变,目光死死盯着魏教授。

后者就感觉张伟的视线犹如两柄利剑,直接洞穿了自己心脏,一股窒息感压的他胸口有些闷。

“魏教授,你和你儿子的关系很好吗,请回答好或者不好,不要用其他的话来敷衍我!”

“证人,请你回答问题!”法官也适时开口,提醒了一句。

在法官和张伟的双重压力下,魏教授额头有汗珠滴落。

但他还是强撑着,回道:“我的回答是好!”

张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接着,他却走回辩方席,从张惠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证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提醒你,你可是宣誓过的,你清楚作伪证的后果吗?”

“我自然是清楚的……”

“那行,我知道了!”

张伟翻开文件第一页,诵读道:“4年前你的儿子魏宏面临一宗刑事指控,是入室行窃,结果你请了律师和对方和解,有这回事吗?”

“年轻人,谁会不犯错呢?”

“哦,年轻人谁不会犯错,这就是你的回答咯,可如果接二连三犯错呢?”

张伟冷笑,再次拿起文件:“3年前你的儿子魏宏涉嫌QJ妇女,很巧合啊,又是你请的律师负责出面调解,最后好像又达成了和解,听说你还出了50万的赔偿金,是不是有这回事?”

“我说了,我儿子有时候会犯错。”

“那么继续吧,还是3年前,不过是8月份,你儿子涉嫌酒后闹事,打架斗殴,损害公共财物,这一次是地检署对他发起刑事诉讼,最后还是你出面找到了起诉的检察官,最后达成了庭外赔偿和解,是不是啊?”

这一次,魏教授不说话了。

“接下来是2年前,这一年你儿子惹的事更多,根据卷宗记载的就有酒驾、肇事逃逸、辱骂殴打他人,哟吼,居然还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裸露……”

魏教授闭上了眼睛,脸色有些难看。

“去年就更离谱了,你儿子受到的刑事指控和民事指控比前年多了一倍,之前是一张纸列出来,去年的居然要两张纸才行!”

魏教授的脸色彻底不能看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所幸,张伟说完了。

他举着手中的材料,调侃道:“不愧是魏教授啊,摊上这么一个儿子,居然还能当众说出他是一个大孝子啊?”

陪审席上,所有的陪审员都看着魏教授,不过这一次眼中就不是同情了,而是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丝嘲弄。

你的儿子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流氓,所幸现在死了,你应该是喜大于悲吧?

张伟却不打算放过对方,有道是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魏宏变成这样,和你也大有关系。

“证人,你刚才说你和儿子关系融洽,现在要不要修改证词?”

见魏教授不说话,张伟立马道:“好,既然你保持缄默,那我就继续出招了啊!”

“法官阁下,辩方请求传唤三位反驳证人上庭作证,他们分别是姜大斌先生,严利松先生和他的夫人华女士,他们分别是魏教授的同事,以及住在隔壁的邻居夫妇。”

听到这三个证人,无论是魏教授还是听证席上的夫人,全都变了脸色。

“反对,这些证人不在证人名单上!”

“法官阁下,我传唤这些证人的目的是证明魏教授的证词并不可信,我要证明他蔑视神圣的法庭,他做了伪证,仅此而已!”

谭莹莹提出反对,但张伟也走到近前,提出自己的理由。

法官看向谭莹莹,又看了看张伟,最后却看向证人席上的魏教授。

王法官的眼神之中,有警告意味浮现。

他仿佛在说:你小子还不赶紧交代,否则证人上了庭,你想交代都没有机会了!

“等等!”

魏教授终于开口了,“我承认,我儿子就是个混蛋,我和他也没有多少感情了,自从他高中辍学后,我和他基本很少联系。”

“至于每年过节的烟酒礼物,都是他来找我时送的,每次他在外面惹了事,惹了官司,都会回来找我。虽然我也很愤怒,也知道他确实做错了事,但我也有苦衷啊,那毕竟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不管他!”

听到这个解释,张伟却忍不住反驳道:“这就是你一再纵容他的理由?你儿子就是个人渣,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替他擦屁股,养成了他嚣张跋扈的性格,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好父亲,无论犯了什么事,好父亲都会过来替他擦屁股是吧?”

“我……”

被张伟这么一怼,魏教授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无助的看着听证席。

他可是副教授,一世英名,可没有办法啊!

谁让那是他儿子,他老婆又天天惦记着这个唯一的儿子,你说能怎么办,难道不管他?

“在很多时候,溺爱反而是对孩子最大的伤害!”

“你儿子变成这样,是他咎由自取,更是你骄纵的后果,你却要让我的当事人承担,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我……”魏教授被质问的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来。

“法官阁下,既然证人都坦白了,那几位反驳证人也就不需要传唤了,我也没有其他问题了!”

张伟冷声丢下一句话,返回辩方席。

王法官点头,随后朗声宣布:“今日暂时休庭,明日辩方可以传讯第一位证人!”

市法院,会议室内。

林晓和妻子陈兰紧紧相拥,二人好像有重归于好了。

“张律师,明天要怎么办?”林晓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你们夫妻中的其中一位上去咯?”

说着,张伟看向林晓和陈兰,他正在思考是让当事人上去自述呢,还是让妻子陈兰上去作证。

“张律师,让我来吧!”林晓紧紧握住妻子的手,一脸郑重道。

“你,可你年轻时也犯过错啊,很容易成为检方攻击的对象?”

张伟对林晓自然做过背景调查,尤其是他年轻时的一些拘留记录,他也全都看了一遍。

对于龙国的普通人来说,林晓的记录可不算好。

“不如让我上去吧!”就在此时,陈兰却开口了。

“我是他的妻子,同时也是当时的目击证人,由我来说明的话会更好!”

“你确定吗,你之前还想着请离婚律师,虽然有律师保密协议,这件事检方可能不知道,但你在庭上要面对的是地检总部的盘问,你扛得住吗?”

“我一定行的!”

见陈兰态度坚决,张伟和张惠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

“上庭作证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会让张惠师姐给你做一次模拟质询,她会模拟控方的一些提问,你要做到心里有数!”

“我知道了!”陈兰点了点头,态度坚定。

“至于林晓,你待会还要回拘留所,明天记得克制住,无论控方对你妻子问什么问题,你都要给我保持理智!”

“我知道了,张律师,一切都听你的!”

“很好,那么我也要准备一些后招了,我这个人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张伟说着,嘴角闪过一抹诡笑。

……

与此同时。

东方都,地检总部。

“是是是,我一定转告。”

“领导请放心,我肯定会全程盯着的,绝对不会让下属犯错误!”

“啊对对对,您说得对,我们轻罪科要确保有罪判罚率,而且还是已经认罪的案子,我们绝对不会输的……”

郭无峰舔着脸,对着电话一阵赔笑。

当电话挂断后,他脸上的笑容飞快消失。

整个轻罪科的气氛也逐渐凝重起来。

酝酿许久后,郭无峰用丹田运气,大吼一声。

“谭——莹——莹——”

隔壁茶水间,隐约传来一声惊呼,随后是茶杯打翻的声音。

“主管,主管,我来了,我来了……”

谭莹莹一路小跑着冲进轻罪科办公室,面带惊慌,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知道,今天郭无峰怕是要发飙。

“谭莹莹,你让我怎么说你,今天在法庭上的表现,都传到我上司的耳朵里来了!”

“你居然被一个连证都没拿到的实习小律师给压制了,让他暂居上风,你可让我们丢脸了啊!”

“我们是谁,我们是东方都的地检总部,我们是绝对不能被打败的!”

果不其然,郭无峰对着谭莹莹就是一通当面狮吼。

谭莹莹只能低着头,不敢看郭无峰愤怒的面色,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对方生吞活剥。

“你看看墙上的「记分牌」,看看,给我好好的看看!”

郭无峰说着,指向墙壁上的图表。

“还以为你跟着肖百合检察官,可以学到一些东西,结果呢,庭审就给我弄出这种表现?”

“我们轻罪科要是败给了一个新人律师,你让我郭无峰的脸往哪儿搁,你让我在东方都地检总部还怎么混?”

“主,主管……”

谭莹莹艰难抬头,想要说句话。

“嗯?!”

但看到郭无峰冷厉的面色,她又缩了回去。

“这次的案子,你务必要给我办的漂亮,你也不想记分牌上划伤一个大大的×吧?”

“是的,主管,我一定保证办的漂亮!”

谭莹莹连忙点头,虽然她心里头也没底,但此刻她只知道答应就对了。

“哼,要是办砸了,有你好看!”郭无峰再哼了一声,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谭莹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她只知道全办公室的人都在看自己,那感觉……

如坐针毡!

“主管,主管,不好啦,不好啦……”

所幸,一阵惊慌的呼喊,是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也将谭莹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郭无峰从座位上“蹭”的站起,屁股下的椅子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主管,那个律师又来了!”

“谁?”

“就今天在庭上和谭莹莹对峙的辩方律师,他好像叫张伟来着,反正他又来咱们地检总部了!”

“什么,他难道又来下战书了?”

“这倒不是,他带着一个武协的女人,好像去了重罪科,去找了肖百合检察官。”

郭无峰听后,松了一口气,但随后又狠狠瞪了下属们一眼。

“都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干活!”

下属们全都缩会脑袋,埋头于文书工作中。

谭莹莹也缩回脑袋,生怕被郭无峰再看到。

不过几分钟后,轻罪科办公室门口,多出了一道人影。

“咳咳,我又来打扰啦!”

就听得一声调侃,张伟出现了。

隔壁的茶水间内,夏千月正在和肖百合“聊天”,当然更多的是在张伟示意下,拖延对方为主。

张伟则是来到了轻罪科,算是直接找上门。

“又是你小子,你丫的……”

“打住!”郭无峰又想要咆哮一句,但却被张伟直接打断了。

“我不是你下属,你没有吼我的资格!”

他冷声提醒一句,然后无视了郭无峰要杀人似的目光,走到谭莹莹的办公位。

张伟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谭检察官,我是来和你商议撤案的,你也看到情况了,现在的庭审对你很不利,干脆就撤销指控吧,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小子,你说什么,要让我们撤案,你这小狗日的在放屁!”

郭无峰听到张伟的话,当即忍不住发飙。

张伟可不是受气包,郭无峰都直接骂人了,他也不含糊,回怼道:

“怎么,我只是和控方在讨论撤案提议,你个外人插什么嘴?”

“你……”

“我怎么了,这里是地检总部,是讲法的地方,你郭无峰难道就能干扰辩方和控方律师的庭外商议了?”

他说着,再次踏前一步:“你郭无峰要是再敢多嘴一句,我就去「司法监管委员会」投诉你,你敢不敢试试?”

面对郭无峰,张伟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听到“监管委员会”大名,哪怕是郭无峰都有些忌惮,张了张嘴后还是硬生生憋住了。

不过他的目光却愈发阴沉,看向张伟的视线比刀子还要尖锐。

“谭莹莹检察官,轮到你了,我就问你是否采纳我的撤案提议?”

“明天就是我的证人出庭了,到时候那就是我出招,你们陷入被动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也不想你代表的地检总部输给我吧?”

谭莹莹抬起头,看到了郭无峰阴沉的脸,还有那警告意味浓郁的眼神。

“我,我选择不撤案!”

“好,既然你这么选了,那我没话说!”

张伟听到了这个回答,倒是没有一点意外。

他接着又走向郭无峰,笑着说道:“郭主管,刚才不好意思,对你说了那么多,我很抱歉。”

说完之后,他主动伸出左手,准备和对方来一个握手言和。

“哼!”郭无峰冷哼一声,压根就没有握手的意思。

“哎呀,郭主任真是……既然你不打算握手,那就当是我多此一举了。”

“诸位轻罪科的检察官们,在下告辞了,期待将来有一天能够和你们交手……哦,不对,你们都是轻罪科的,轻易接不到刑事诉讼,估计咱们也没多少机会交手了,真可惜啊~”

张伟抛下这句轻飘飘的话,人就离开了轻罪科办公室。

“该死的小崽子,来我这儿蹬鼻子上脸!”

砰!

郭无峰被张伟的最后一句话给彻气到了,甚至差点拍碎面前的桌子。

地检总部大门口。

“张伟~”

夏千月已经等候在这里,看到张伟后忍不住挥手打招呼。

“憨憨,等多久了?”

“没多久,我也刚和肖百合道别,对了,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当然是成功了,等明天请你看场好戏。”

“真的啊?”

“废话,骗人是小狗!”

“可拉倒吧,你还发‘汪汪汪’给我呢?”

“你说我发了啥?”

“汪汪汪?”

“哟,你这小狗学的挺像啊~”

“张伟,你敢调戏我,去死吧!”

“女侠饶命啊~”

二人就在打情骂俏中,快步离开地检总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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