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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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将院落的中庭染成了灰白色,星星霸占了全部的夜空,入夜的庄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悄静,有着一种更漏沉沉的凝重。</P>

贺一鸣在自己的房间之中,他的思绪依旧停留在昨日范家的那三个来人之上。</P>

范浩月自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此人的年纪比大哥一鸣略大一点,内劲修为似乎也比大哥高上一筹,虽然没有达到第七层的巅峰境界,但在这一辈之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P>

贺一鸣的游历虽然不是很多,但却也见过了不少的年轻俊杰,特别是火罗国的四大世家,其中年轻一代好手如云。但是能够在二十五岁之前就已经达到七成巅峰的,却也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P>

象林涛栗这样,仅仅在四十不到就成功达到第九层内劲,那就更加的稀少了。</P>

不过,在有了谢府的经历之后,贺一鸣其实也明白,林涛栗能够达到这种境界,肯定是服用了不少的金丹。</P>

除了那能够帮助突破的极限金丹之外,还有能够快速增加精力,从而达到转换内劲效果的精力金丹。若是说林涛栗从来就没有服用过这二种金丹就能够修炼到如今的境界,那么贺一鸣死也不信。</P>

所以说,象贺一鸣、范浩日这样,出生在一般世家中成长起来的年轻高手,能够在三十以前修炼到第七层巅峰,就已经是那种数十年罕得一见的天才了。</P>

当然,贺一鸣本人除外,在经历过湖中奇遇之后,他已经不能以常人的进阶速度来衡量了。</P>

只是,范浩日虽然出色,但还不曾放在贺一鸣的心上,他所牵挂着的,是随范浩日而来的枭家兄弟。</P>

这二人的实力非同小可,身上拥有那种奇异的护臂也就罢了,但真正令贺一鸣心动的,却是那套神奇的步法。</P>

自从昨天那二人离去,贺一鸣就一直躲在房间之中,他竭心尽力的想要将这套步法还原出来,甚至于是想要将这套步法与林涛栗所施展的云雨印结合起来,形成一套完整的,属于他自己的轻身功法。</P>

贺一鸣有着这样的一种感觉,只要这套功法被他创造出来,那么就一定是先天功法。</P>

只是,想要创造出一套先天功法又是谈何容易,哪怕贺一鸣拥有不可思议的奇遇,再加上见识过二种不同能力但却是同一本源的功法,也无法轻易办到。</P>

长长的叹了一声,贺一鸣终于是睁开了双目。</P>

他的眼中精光一闪,却是在暗中盘算,若是将枭家兄弟生擒之后,是否能够将他们身上的这套先天轻身功法给逼问出来。</P>

不过,这个念头只不过是想了一下而已,如今的他,还没有如此的穷凶极恶。</P>

霍然间,贺一鸣的脑袋微微的侧了一下,他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极度的惊讶之色。</P>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那么应该有一位高手趁着今日的夜色从庄子外面翻墙潜入了。如果不是有贺一鸣这个先天境界的高手坐镇,还真没有人能够听出丝毫的动静来。</P>

起码,贺一鸣可以肯定,大伯贺荃信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查觉的。</P>

然而,下一刻贺一鸣的脸色就露出了强烈的惊喜之色。</P>

他已经听出来了,这个翻墙而入之人的轻身功法极其高明,而最重要的是,此人的轻身功法明显与枭家兄弟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P>

但片刻之后,贺一鸣就立即确定,此人绝对不可能是枭家兄弟。</P>

因为此人的内劲并非九层,而是已经达到了后天强者最为顶尖的十层内劲。虽然是刚刚进阶不久,但也远非九层内劲可以比拟了。</P>

除此之外,此人所用的身法虽然与枭家兄弟的先天轻身功法相似,但也仅是相似而已,却远没有学到那套功法的真髓。</P>

贺一鸣略一沉吟,顿时明白了。</P>

此人估计与枭家兄弟有着一定的渊源,只不过他在轻身功法的修炼上,并没有枭家兄弟的天赋,所以才会无法学会那门先天轻身功法。</P>

确实,先天战技是何等强大的东西,除了拥有卓越的到了极点的天赋之外,可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修炼的。</P>

哪怕是十层内劲的后天高手,也未必见得就能学会同系的先天战技。</P>

贺一鸣脑子一转,嘴角划过了一丝冷笑。既然此人来到了这里,那么他当然要好生的招待一番了。</P>

他轻轻的打开了门,在他的真气巧妙控制之下,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P>

随着对于真气的使用次数增多,贺一鸣也是愈发的了解了。</P>

若是在对敌之时,将真气大量的灌输到兵器之中,就可以起到极为强大的威力。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兵器都能够承受真气的侵蚀,若是没有精钢磁母或者是同等级数的矿物融合,那么强大的真气足以销金熔铁,特别是在双方对战之中,将真气大量灌输进普通的兵器之后,那么在伤敌之前,只怕反而会先行将自家的兵器毁掉。</P>

不过,若是在平时的生活之中,只需要调动微量的真气,那么就可以起到很好的协助作用,而又不至于让身边的物品损毁。</P>

步入先天境界越久,使用真气的经验越多,他就有着越来越无法离开真气的感觉了。</P>

身形微动,贺一鸣大步而行,他的脚落地看似很重,但他的鞋底就像是垫了厚厚的棉布似的,又像是突然变成了猫爪,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P>

他从来就没有专门的修炼过轻身功法,但是在真气的作用下,想要做到落地无声,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P>

正当贺一鸣走出自己的院落之时,脚步却是突地一顿,他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丝怪异的神色。</P>

也不知道这个黑夜来客是运气好呢,还是倒霉的到了家。</P>

就在此人朝着庄子内部而来之时,大伯贺荃信也是突地起身,并且走了出来。</P>

贺一鸣心中诧异,难道大伯竟然查觉了那人的侵入不成?</P>

片刻之后,贺荃信推开了房门,而就在这一刻,他的眼角已经瞥见了一道黑影。而几乎是与此同时,那道黑影也是转过了头,与贺荃信的目光瞬间在空中相遇。</P>

这是一双早有准备的眼神,那凌厉阴骘的目光中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P>

此人的头上虽然用黑巾蒙面,遮掩了真实的面目,但是他的身体却是站的笔直,如同一个木桩似的,没有一点儿的弯曲。</P>

瞬间,贺一鸣和贺荃信都明白了,原来此人深夜潜入庄中,并不是想要躲躲藏藏的做什么偷鸡摸狗般的勾当,而是想要正大光明的与贺荃信一会。</P>

贺一鸣心中暗叹,自己还是小看了此人。</P>

一个内劲十层的后天巅峰高手,自然是有着他自己的尊严,哪怕是在夜间行事,也不会让人有丝毫的小觑。</P>

贺荃信的目光一凝,他立即感受到了对方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的气势。</P>

这是一个同阶的高手,一个并不弱于他的强大高手。</P>

在面对这样的高手之时,贺荃信体内的热血似乎也开始逐渐的沸腾了起来。自从他进阶到内劲十层之后,还从来就没有遇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对手呢。</P>

贺家庄中,无论是贺武德老爷子,还是贺一鸣这个怪胎侄儿,都不可能与他进行生死相搏,而昨日的枭家兄弟,虽然拥有强大的武力,却毕竟不是内劲十层的强者,与他们对战,确实是难以尽兴。</P>

而此刻,在他的眼前,却有着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自然让有着贺家武痴称号的贺荃信兴奋了起来。</P>

似乎是感受到了贺荃信的战意,那个蒙面人陡然跨前了一步,仅仅是一步之间,就已经来到了贺荃信的身前。</P>

随着他的前冲,竟然带起了一股火热的到了极点的温度,那推出来的一双手掌,更是如同烙铁一般的怕人。</P>

贺一鸣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这是一门火系功法,而且还是达到了第十层,拥有强大威能的功法。</P>

五行之中,火系功法或许并不是攻击力第一的,但在侵略性上,却绝对是首屈一指。</P>

当火系功法开始释放到极致之时,那种焚天煮海般的气势顿时如同火山爆发的冲了起来。</P>

“呼……”</P>

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影响而变得干燥和炙热起来,他一步所跨过的地面上的那些小花小草们都在瞬间枯萎了。</P>

贺荃信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并没有呼叫,而是选择了同样的默默无闻的回击。</P>

他的手平平推出,就像是在他的面前有着一座巨大的不可攀越的高山,但是,他这一下双手推出,却令人有着一种纵然是高山也将被他推倒般的感觉。</P>

土系功法的沉、稳、重,已经被他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P>

正是在这种毫无顾忌的,完全针锋相对的交战之中,才能够将一身最得意的能力释放出来。在这一刻,贺荃信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精力充沛的到了极点。</P>

“轰……”</P>

巨大的撞击声从二个人的手掌处传了出来。</P>

蒙面人骤然前进,豁然后退,他那红中发白的双手有了些许的褪色。</P>

贺荃信双脚平平分开,已经是陷入了地面之下数寸,他身上的红芒一闪,外套之上顿时出现了一丝焦黑之色。不过也仅仅是损伤了一点儿衣物而已,并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实质伤害。</P>

这一击之下,看似平分秋色,但贺一鸣旁观者清,却知道大伯的内劲毕竟是稍高一筹,他心中的那块大石顿时放了下去。</P>

同阶高手相斗,相差一线,差之千里。</P>

就是这区区的一线之差,若是蒙面人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那么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获胜的可能了。</P>

若是枭家兄弟有人突破到第十层,那么贺一鸣还会为大伯担心。毕竟,那二个人可是掌握了一门先天轻身功法。拥有先天战技的后天修炼者,绝对是同阶无敌。</P>

但是,此人就不同了,他明显没有修炼到那门先天战技,只不过是学了个四不像的轻身功法,又如何能够战胜贺荃信。</P>

毕竟,贺荃信也不是什么新手,他可是修炼武技数十年,纵然是连贺武德都赞不绝口的贺家武痴。</P>

特别是他所修炼的,正是五行功法中最为稳重的土系功法。这种功法的最大特点,就是厚实和稳定。只要不是遇到功法相克,那么在与人交手之时,若是实力稍差一筹,基本上就肯定打不过对方,但若是实力高出一线,基本上就是想输也难。</P>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才是土系功法的最真实写照。</P>

“什么人……”</P>

“有刺客……”</P>

“抓贼啊……”</P>

几乎就是在下一刻,无数呼喊声从庄中的每个角落里都传了出来。</P>

二个十层内劲高手所发生的碰撞是何等的强烈,别说是他们这个院落的人别想再睡着了,就算是附近院落的人都被那一声巨响惊醒了过来。</P>

蒙面人深深的看了眼贺荃信,突地放声大笑,道:“好功夫,土系十层,领教了。”</P>

说罢,此人的身形一动,顿时是如同一团不断抖动的黑色火焰般,循着原路瞬间离去。</P>

贺荃信的脚步一抬,却突地停了下来,他看着对方的身影,不由地是若有所思。</P>

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对方的轻身功法在自己之上,就算是自己拼命追赶,最终也是无法追上的。既然如此,献丑不如藏拙,还是省点力气吧!</P>

袁家庄园之内,自然有着守夜之人,听到了这道响声之后,立即飞一般的跑来,然而等到他们跑到此处之时,才发觉就仅有贺荃信一人,而那所谓的贼人却已经是远走高飞,不见踪迹了。</P>

人影闪动之间,袁诚挚已经出现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疑和愤怒之色。</P>

竟然有人在袁家庄园中捣乱,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自然是让他有些气急败坏。</P>

“贺兄,究竟是什么人?”</P>

贺荃信微微摇头,道:“那人蒙着脸,与我对了一掌,随后就退去了。”</P>

袁诚挚一怔,背心处立即感到了一片凉飕飕的。</P>

能够与贺荃信对上一掌之后而从容退去,这样的人物,哪怕是他本人,也休想做到啊。</P>

“贺兄,那人可曾受伤?”他抱着一线希望问道。</P>

贺荃信依旧是摇着头,道:“没有,此人的内劲之强,不在我之下。”</P>

这一次,袁诚挚的脸色都变绿了,今天夜晚来的竟然是一个内劲十层的高手?幸好此人遇到的是贺荃信,若是换作是他……</P>

袁诚挚摇了摇头,他已经不太敢想下去了。</P>

“贺兄,幸好您发觉的早,若是真让此人在庄中作恶,那么除了您之外,也无人能制了。”</P>

贺荃信听了他奉承话,不由地苦笑一声,道:“袁兄你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心血来潮,想要出去打一趟拳罢了。只不过没想到一开门就遇上了此人。”他顿了顿,道:“我看此人是专程为我而来。”</P>

袁诚挚犹豫半响,问道:“贺兄,您知道此人是谁么?”</P>

贺荃信轻轻的摆了一下手,突地问道:“袁兄,你曾经说过,范术何修炼的是水系功法,对么?”</P>

袁诚挚立即道:“没错,他修炼的正是水系功法。”他的脸色一紧,厉声问道:“难道此人就是范术何。”</P>

贺荃信轻叹一声,道:“此人绝对不是范术何,因为他使用的,是十层火系功法。”</P>

袁诚挚顿时一怔,他再也想不出,究竟还有何方高人,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夜探袁府,并且还是专程为贺荃信而来。</P>

不过要说此人与范家毫无关系的话,那么他是绝对不信的。</P>

贺荃信默思了片刻,道:“袁兄,此人虽然不是范术何,但是他的轻身功法似乎与昨日的枭家兄弟有些相似。”</P>

袁诚挚的脸色顿时白了,枭家兄弟的厉害他可是亲眼看见过了,二人联手,几乎就要相当于一个十层内劲高手了,若是让他们再来一个十层的高手,那么十日之约,就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P>

贺荃信看到了对方的面容,心中一凛,连忙道:“袁兄,黑夜之中,我也不过是看了一眼,未必就一定正确,你不必过于忧心。”</P>

袁诚挚勉强一笑,但是他的心中却是没有一点儿的放松。</P>

以贺荃信的实力和眼力,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又岂会随意的说出来。今天来犯之人,肯定与枭家兄弟有关。</P>

虽然袁诚挚心中乱成一团,但好歹还是见过了世面,知道此时他绝不能乱。大声的吩咐众人回去休息之后,他也是告辞离去,前往袁老爷子的房舍商议大事去了。</P>

贺荃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立即看到贺一天。不过此刻的贺一天脸上却是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他轻声道:“爹,一鸣不见了。”</P>

贺荃信一怔,问道:“什么?”</P>

“我刚才没有看到一鸣出来,心中担忧,就去他的房间找了一下,但是没想到在他的房间中却是渺无人踪,只有那把大关刀放在被子里面装样子。”贺一天苦笑不已的道。</P>

贺荃信心中一凛,他立即知道贺一鸣肯定是去追那个蒙面人了。</P>

贺一天焦急的问道:“爹,我看六弟肯定是去追赶那人去了,您说怎么办?”</P>

贺荃信微微摇头,道:“不用理他,我们回去睡觉。”</P>

贺一天愣了一下,道:“爹,您没有糊涂吧,那人可是内劲十层的高手啊。”</P>

贺荃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你放心,一鸣的修为已经不在为父之下了,就算是不能取胜,但想要自保,却是绝无问题的。”他嘴角划出了一丝笑容,道:“而且小家伙也应该有独当一面的资格了。”</P>

看着父亲笑眯眯的离去,贺一天心中颇为感慨,真不知道要到何时,他才能从父亲的口中听到类似的评价……</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第四十一章 狠心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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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远处吹来了柔和的夜风,晴空中繁星闪烁着温煦的光芒。</P>

贺一鸣远远的坠在了后方,对于一个先天强者而言,追踪之时并不需要紧随在猎物的身后。</P>

哪怕是距离那位蒙面人有着一段距离,贺一鸣也能够轻松自若的在远处遥遥跟随。</P>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这位蒙面人并没有朝着郑桐郡城而去,在离开了袁家庄园之后,他只不过是前行了千余米,就在一片稀疏的林子中停了下来。</P>

这片林子是袁家在此地栽种的,此人竟然敢在这里停留,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了。不过想想也是,纵然是放眼整个袁家,又有何人能够与其为敌呢。</P>

在这片林子之中,可不仅仅是只有这个蒙面人。当他进入其中之后,另外二人立即是如鬼似魅的窜了出来。</P>

虽然贺一鸣没有亲眼看见他们,但是却已经知道,这二人正是昨日随着范浩日前来的枭家兄弟。</P>

“大师兄,您见到贺荃信那老儿了么?”枭奕樊有些儿急迫的问道。</P>

其实此地距离袁家庄虽然较远,但是黑夜之中,袁家庄内人声鼎沸的情况却依旧瞒不过人,只是他们心中急切,所以才会显得有些迫不及待。</P>

蒙面人微微点头,道:“见到了,此人果然厉害,内劲之强大,比我还要高出一筹。”他顿了顿,道:“怪不得你们二人联手也非其之敌了,有这个人在,果然是个大麻烦。”</P>

枭弈霖阴森的声音骤然响起:“大师兄,只要您和范大哥联手,二人合力,绝对可以将贺荃信击杀的。”</P>

蒙面人瞪了他一眼,怒斥道:“胡闹,若是让人知道,我庄渊竟然要与人联手,以多欺寡,那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何况若是被师傅知道,他老人家又会怎么想?”</P>

枭家二兄弟顿时是噤若寒蝉,显然对于他们的师傅十分的忌惮。</P>

“大师兄,您说若是范大哥亲自出手,能否将贺荃信击败?”枭奕樊突地问道。</P>

蒙面人庄渊冷哼一声,道:“范术何虽然较早达到了十层内劲,但是他所修炼的乃是水系功法,你以为他对上同阶的土系修炼者,又能够有多少取胜的机会?”</P>

枭奕樊顿时的默然不语了,这个答案实在是太简单了,就算是刚刚修炼的雏鸟都知道。</P>

庄渊沉吟了一阵,道:“你们二个也真是的,这一次出山试炼,竟然会掺合进这种事情之中,师傅知道后,肯定会责骂你们。”</P>

枭奕樊苦笑一声,道:“大师兄,我们与范兄可是数十年的交情,昔日武技尚未大成之时,还受过他的救命大恩,如今他邀请我们出手,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啊。”</P>

庄渊轻叹片刻,道:“也罢,既然是欠了人情,那么就一定要还。不过我和范术何既然都不是此人之敌,那么也唯有请师傅出马了。”</P>

枭奕樊二人对望一眼,眼中都是闪过了一丝喜色,道:“大师兄,师傅肯为了这点小事出手么?”</P>

庄渊无奈的道:“一般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了你们这二个最疼爱的弟子,他老人家或许会破例吧。”</P>

枭奕樊二人连忙道:“大师兄,您才是师傅最疼爱的弟子呢。”</P>

庄渊大袖一挥,道:“师傅将护臂宝具都交给了你们,还说不是最疼你们?连我这个大师兄都羡慕不已了。”</P>

枭奕樊二人更是尴尬不已,庄渊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肩膀,道:“不过你们二个也算是争气,竟然在后天之时就掌握了先天战技。单从这一点来说,就已经比为兄强多了,日后你们修炼之时,务必要尽心尽力,争取成功步入先天,别让师傅失望了。”</P>

枭奕樊二人唯唯诺诺,但是脸上却苦笑不已,想要晋升先天,又谈何容易。没有那五百年以上灵兽内丹,又怎么可能轻易突破呢。</P>

庄渊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衣袖里摸了二下,掏出了一个玉瓶,递了过来,道:“这是师傅给你们的金丹,拿去吧。”</P>

贺一鸣和枭奕樊三人同时大吃一惊,想不到在他的身上,竟然还有着金丹这样的宝物。</P>

“大师兄,这是什么金丹?”枭奕樊惊喜交集的问道。</P>

“是精力金丹,服下之后,可以让你们在短时间之内将内劲提升至第九层巅峰。”庄渊似乎也是颇为羡慕的道:“里面有四颗金丹,记得,十日之内仅能服用一颗,否则精力过剩,反而是得不偿失。”</P>

枭奕樊二人连忙应是,将玉瓶接了过来。然而,枭弈霖犹豫了一下,道:“大师兄,您若是服用了精力金丹,是否能够将内劲提升一些,胜过贺荃信?”</P>

庄渊微微摇头,道:“精力金丹虽然具有神效,但那是对于第十层一下的修炼者而言的。若是达到了第十层,精力金丹的效力就要大为减弱了。”</P>

枭奕樊兄弟这才将精力金丹收了起来,虽然不是能够帮助修炼者突破壁障的极限金丹,但精力金丹对于修炼者而言,也同样是价值连城,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他们二兄弟一脸的笑意,显得颇为兴奋。</P>

“大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联系师傅他老人家?”枭奕樊问道。</P>

“不用联系了。”庄渊顺口道:“师傅他老人家估计明天就会到这里,到时候你们去求上一求,他老人家应该不会拒绝的。”</P>

枭奕樊重重一点头,他的眼中突地露出了一丝毒辣之色,道:“如果师傅不肯答应,那也罢了,但若是师傅应允的话,那么我一定要恳求师傅,将贺家满门尽数杀绝。”</P>

远处的贺一鸣豁然一抬头,他的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惊讶和难以置信的感觉。</P>

他实在是想不通,枭奕樊究竟与贺家有何冤仇,竟然会有着如此恐怖的念头。</P>

然而,与贺一鸣不同的是,庄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象是理所当然的道:“若是师傅真的肯出手,当然要将贺、袁二家斩尽杀绝了。”</P>

一阵强烈的寒意从贺一鸣的心底骤然腾起,虽然他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但是在这一刻却也忍不住感到了冬季的严寒。</P>

“大师兄,听说贺家远在天罗国,您说他们家族之中,是否也有宝具?”枭奕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期盼。</P>

庄渊微微摇头,道:“这就很难说了,不过贺家既然有内劲十层高手出现,那么也应该有这个可能吧。”</P>

枭奕樊笑道:“大师兄,若是真的在贺家找到了宝具,那我们一定会给您留下。”</P>

庄渊哈哈大笑,道:“算你们兄弟有心了。”</P>

他们三人面不改色的说着,似乎远在天罗国的贺家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囊中之物似的。</P>

贺一鸣的心渐渐的冷了下来,他抬头望天,隐隐的冒出了一丝奇异的念头。贺家庄连带仆役在内,共有数百人,难道在他们三人的心中,竟然就真的没有一点儿的份量了?</P>

他并未怀疑这三个人的话,因为他们说到诛灭贺家的语气之时,显得非常的平淡,而正是这种平淡,却让贺一鸣从头到脚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P>

这股寒意哪怕是在遇到灵兽和庭世光之时,也未曾有过。</P>

慢慢的,贺一鸣的眼神变了,那一双清澈的眼睛中,已经充斥着另一种暴戾的色彩。</P>

他深深的吸着气,这一次,他并没有丝毫的掩饰,而是在寂静的黑夜中发出了清晰的声音。</P>

那一片林木之中的三个人同时脸色一变,他们虽然不是先天境界的强者,但是在这段距离中如此明显的吸气声,还是无法瞒得过他们的耳目。</P>

仿佛是一阵风刮过来,他们三人已经出现在贺一鸣的面前,并且分成了三个方位,隐隐的将他包围了起来。</P>

然而,当他们三人的目光落到了贺一鸣的脸上之时,顿时变得极为滑稽。</P>

在他们想来,能够瞒得过他们的耳目而靠近的,起码也应该是贺荃信这种等级的人物才是,可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一位少年。</P>

庄渊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年轻人,你是谁?”</P>

枭奕樊目光一转,道:“大师兄,这人就是贺荃信的一个侄子,昨日在袁家见过他一面,似乎修为不错。”</P>

庄渊眼中骤然闪过了一道凌厉的杀机,道:“贺家的子弟么,嗯,这么年轻就有着能够瞒得过我们耳目的实力,确实很了不起。”他轻轻的摇着头,仿佛是自言自语的道:“可惜,真是可惜。”</P>

贺一鸣的目光在他们三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到了枭奕樊的身上,他缓声问道:“我有一事不明,请枭前辈指点一二。”</P>

枭奕樊本来并不想理睬,但是不知为何,与贺一鸣的眼神一触,竟然就鬼使神差般的改变了主意。</P>

“你说。”</P>

庄渊和枭弈霖的脸上同时闪过了一丝讶然之色,不过他们随即恍然,这应该是枭奕樊见此子在劫难逃,所以想要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吧。</P>

贺一鸣垂下了目光,平静的问道:“我们贺家与你们无怨无仇,为何你们想要灭我满门。”</P>

枭奕樊晒然一笑,道:“谁说没有仇怨就不能灭你满门?”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蛮不在乎的腔调:“别说你们已经插手袁家之事,就算是你们未曾插手,但我看你们不顺眼,也一样可以将你们全部灭绝。”</P>

贺一鸣的双眉微微的抖动了一下,他的心愈发的寒冷若冰。</P>

在今日以前,他一直以为冬天的冰是世界上最冷的东西,但是在此刻,他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冰更冷的东西。</P>

那就是人的心,不可捉摸的人心。</P>

当人的心变的冷漠之时,绝对比严冬的冰要更加寒冷十倍,百倍……</P>

不知不觉中,他的内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让他感到了痛。</P>

他抬起了头,他的声音中含着一丝怪异的味道:“如此罔顾人命,难道你们就不怕律法的制裁么?”</P>

“律法?”枭奕樊一脸的古怪,象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似的,笑道:“什么叫律法?律法是用来压迫普通人的东西,又岂能施加于我们的身上?”</P>

他的笑声中没有丝毫夸张和怀疑的成份,就像是在叙说一件太阳从东升起,从西落下的事情一样,显得是那么的自然和充满了自信。</P>

贺一鸣终于是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只要是比你强,而且强到可以忽视律法的存在,那么我就能随心所欲的处置你的生命了。你说……是么?”</P>

枭奕樊嘿嘿一笑,道:“小子,你现在终于懂这个道理了,不过可惜的是,已经晚了。”</P>

庄渊终于有些不耐烦了,道:“二师弟,玩够了么,快点动手,回头还要去迎接师傅呢。”</P>

枭奕樊道:“大师兄,我知道了。”然而,在他的心中其实也是颇为奇怪,自己今天为何会有这样的兴致,竟然陪着一个将死之人说那么多话,这似乎是与平时的自己大相迥异啊。</P>

摇了摇头,他将这个奇怪的念头抛开,伸出了一只手臂,豁然一脚踏出,身体诡异的跨过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来到了贺一鸣的身前,轻轻松松的就是一臂横扫过去。</P>

这并不是他太过于大意,而是贺一鸣的实在太年轻了。</P>

哪怕是贺一天在此,枭奕樊也不会如此的大意。可是对于一个九层内劲的高手而言,一个年仅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又让他如何才能重视起来呢。</P>

贺一鸣伸出了手,平平的放于胸前,似乎是想要阻挡那如同闪电而来的一臂。</P>

庄渊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一丝冷笑,这道笑容之中都有着一种戏虐的冷酷。在他们的想象中,贺一鸣肯定会被这横扫的一臂打飞,甚至于连这一条命也在瞬间失去。</P>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就凝固了。</P>

枭奕樊的手臂狠狠的砸在了贺一鸣的手掌之上,然而,贺一鸣的身体并没有倒飞出去,甚至于连晃动一下也没有。</P>

他的身体依旧是站在了原地,就这样稳如泰山。</P>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不过双眼之中一片平静,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P>

强大的力量如同是石投大海般,没有溅起丝毫的反应。</P>

莫名的,枭奕樊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就像是有一只手,牢牢的将心脏拽住了似的,令他的呼吸都有了瞬间的停顿。</P>

以他第九层的内劲,再加上黄金护臂特殊的增幅能力,哪怕是在昨日遇到了贺荃信之时,那位内劲十层的高手也是不敢轻忽视之。</P>

就算是拳臂相交,没有将贺荃信击退,但也曾经让他的身体微微摇晃。</P>

可是此刻,眼前这个青年就像是一座高山,一座真正的高山,他那强大的内劲打在这座高山之上,根本就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作用。</P>

庄渊和枭弈霖的眼神陡然间凌厉了起来,他们的呼吸立即由平稳转为了急促,体内那平静的内劲也是在瞬息间变得如同怒涛大海般的滚滚翻腾。</P>

然而,他们还是迟疑了一下,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之中,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竟然会真的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P>

贺一鸣摊开的手掌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握紧了,紧紧的握在了他的手臂之上,握在了那神奇的金黄色的护臂之上。</P>

枭奕樊拼命的想要挣脱,但是他骇然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用力,对方的手却根本就不曾抖动一下,似乎他所捏着的,并不是一个人的手臂,而是一只蚂蚁。</P>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突然泛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那就是在贺一鸣的面前,他就像是一只蚂蚁,一只随时都会被人捏死的蚂蚁。</P>

他瞪圆了眼睛,望着贺一鸣的眼神如同见到了鬼神一般的骇人。</P>

这种感觉,他也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在他的师傅面前,他就有着这样的感觉。但是,他的师傅可是一位先天境界的强者啊。</P>

豁然,一个可怕的,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再无血色。</P>

他惊恐的张大了嘴,想要将自己的发现叫出来,但是他却发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护臂之上侵入了他的身体,他浑身的力气在瞬间就已经消失了。</P>

这种力量,他同样的不陌生,在这股力量的面前,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的大师兄,已经达到了内劲十层的庄渊,也同样是如同蚂蚁般的渺小。</P>

眼角似乎是瞥到了二道熟悉的身影,这二道身影并不是逃走,而是向着他,向着这个青少年冲来。</P>

他想要放声大喝,想要叫他们逃走,逃的越远越好。哪怕在他的心中其实已经明白,他们二人只怕已经逃不掉了。</P>

但是,最终从他的喉咙口中,却仅仅是发出了如同虫喃般的“嗬嗬”之声,就连他自己也听不清楚究竟是在说些什么,甚至于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说出了什么。</P>

而且,更可怖的是,就算是如此低微的声音都似乎是离他越来越远。</P>

手臂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而他的身体也慢慢的跌倒了,在最后的那一眼中,他所见到的,依旧是一双平静的,没有丝毫表情,仿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明亮眼眸……</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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