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仙人抚我顶

“说…………人…………话…………”

周老板清了清嗓子,

很认真地说起了人话:

“H…………I…………V…………”

“…………”赢勾。

关于艾滋的来源,现在依旧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据说是有个好事者跑去入了一头猩猩。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其实在现实里,其实也并非那么罕见,比如马、狗、羊……

可以说人类在驯服他们为自己服务的道路上,永远都是那么的充满着想象力。

又或者说,人类在那方面的追求上,其用心程度和大胆程度,不逊于那些将一生都奉献在科研一线单位的科学家。

比如,

上辈子周泽做医生时,就收过不少急诊的病人,从他们的前面和后面都取出过茄子黄瓜以及各种塑料橡胶制品;

有的,大到让周泽这个医生都不得不感叹人体的神奇。

“就是一种病毒,咱能不能通过其他的一些方式,给她重新弄一具健康的身体?”

“生…………死…………由…………命…………”

“你怎么不和我说阎王要你三更死、哪敢留人到五更?”

这是一个很冷的反问,

因为这句谚语中的阎王,

已经吃过一个,还杀过一个。

赢勾不回话了,似乎是去沉睡了,当然,也有可能是继续在旁边偷听着。

对此,周老板也没什么办法。

好在,艾滋病的潜伏期比较久,一般来说,八九年没什么问题,在这段时间里,林医生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只是一些生活细节和交流细节上需要格外地注意。

但如果说老道是那种毕竟活到七十多,潇潇洒洒坦坦荡荡,所以可以坦然面对死亡的话,林医生居然也有这种心态,倒是真的让周泽有些意外了。

这一切的发生,并不是她的错,但她却是一个导火索,一个被动地导火索。

她所做的一切,两个出格的地方,一个是在结婚后拒绝和徐乐同床,现在也有法理上的依据,“婚内强J”不也出来了么?

还有一件就是在周泽死后,买下了周泽的房子,这也很好解释,前几年房价那么火,抄底买个房子不要白不要不是么?

虽说周泽人是出车祸死了,但他又不是在房子里被谋杀或者自杀的,谈不上什么凶宅。

且中国人对房产的态度,一直有“借死不借生”的态度,就是租客在自己房子里病死了,这没什么问题,但你要是在我的房子里生孩子,就太不讲究了。

手指在自己的头发里反复地抓了抓,

周老板抿了抿嘴唇,

他知道自己对林医生的态度,说爱吧,不至于,有多喜欢吧,也不至于,但心底还是希望她能过得好好的。

抬头,

周老板忽然愣住了,

今晚的月晕很大,

宛若在月亮上套了一顶硕大且发光的草帽。

只是,这草帽的边缘,好像染上了淡淡的一层血色。

周老板不是什么天文爱好者,更和天文专家没半毛钱的关系,只是本能地觉得,今天的月亮,好像有那么一点奇怪。

举起手,

对着月亮“摸了摸”,

似乎想要擦去那道边缘位置的血色,

但很显然,

这个举动显得很煞笔。

很快,

周老板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犯二了,

转身,从怀里掏出了两罐啤酒,打开了一罐,喝了一口。

这啤酒还是自己特意带过来的,想着可以和林医生借酒消愁什么的,可没有半点趁虚而入的想法。

但林医生比他想象得要乐观开朗得多,

所以,

现在只剩下周老板自己独自消愁了。

…………

“啧啧,啧啧,上面真是好大一块饼啊。”

老道肩膀上坐着小猴子,

爷孙俩一起抬头在赏月。

老道手里还拿着一块月饼,五仁的。

现在距离吃月饼的时候还早,但你要想买还是能买得到的。

可能年轻人对月饼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了,哪怕是加了冰激凌或者抹茶味的,依旧兴趣缺缺。

只有经过那个不容易年代的人,才懂得一块月饼,在当初,到底意味着怎样的一种美食享受。

“行了,咱去洗洗睡吧。”

老道拍了拍自己的手,

肩膀上的小猴子也拍了拍自己的爪子。

一人一猴进了卫生间,

哦,

对了,

书屋在二楼又将一个隔间设计装修成了一个卫生间。

原本一楼的大卫生间,就变成老板专用的,和一个重度洁癖患者一起用一个卫生间,且这个患者还是你的老板,压力真的很大啊。

老道在牙刷上挤上牙膏,

旁边小猴子也站在洗脸池边缘,拿起自己的专用小牙刷也挤上牙膏。

老道拿起自己的大瓷杯,小猴子拿起自己的卡通杯,

一人一猴都含入一大口的水,

咕噜咕噜咕噜……

荷~~~~颓!

开刷!

洗漱之后,

老道摸了一下小猴子的头,

“你先回房去,我上个大号。”

小猴子呲溜一声窜出了卫生间。

老道放下坐便器,坐了下去。

年纪大了,消化难免就会出一些问题,外加老道现在这身子只是外表看起来硬朗,内在嘛,确实是比不得以前了。

这一年来,出去安慰大妹子的频率也降低了下来。以前一天能安慰个七八次不是问题,现在只能四五次了。

唉,

不服老不行喽。

完事儿后,

老道起身,

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拉出来的污秽,

然后按下了冲洗键。

“嘎吱……”

嗯?

没水了,

还是坏了?

…………

今晚的月亮到底好不好看,庆是不知道的。

住在狭窄的病房里,

你也看不见外面的月亮。

当然了,

对于赏月这种事儿,庆也没什么兴趣。

一个执法队里的大佬,却在这处病房枯坐了一年,放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事儿,但却真实地发生了。

地狱的变化以及之后的阻隔,是一个原因;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位住在隔壁书店的老人,

三百六十五天如一日的一天三次来查房,风雨无阻。

既然不知何处去,不如就在这里待着。

谈不上什么在这里修身养性,只是无奈的环境下所做出的无奈的选择从而因此必须承受着的无奈的等待。

原本,

庆是闭着眼睛的,

她现在偶尔会交流,比如芳芳来送饭的时候,比如老道来查房的时候。

而其他时候,她都懒得交流,同时,也懒得睁眼。

就比如隔壁床的那位,她一向懒得搭理他。

当然了,

现在那位还昏迷不醒着,不会再来烦自己了。

最开始的那几天,睡在他的邻床,你甚至能够嗅到淡淡的烤肉香味,鼓动了自己半年逃跑,结果他先忍不住了。

然后,

差点就没然后了。

庆对于隔壁床的这位病友,谈不上什么讨厌,只是无视罢了。

以她这个位置,以她的经历来说,天之骄子,她见得多了,而那些常常自诩不可一世的家伙,不久后都会快速地陨落,要么人直接没了,要么泯然众人。

勾薪常常喜欢拿自己小时候被仙人摸过头来向庆表明自己的不平凡,

但在这里躺了一年了,

现在又是这个下场,

庆是真的不晓得他到底有哪里特别的,

是……特别倒霉么?

“滴答…………滴答…………滴答…………”

似乎有水滴的声音。

庆不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但在这个时候,也不晓得哪里水龙头没关得紧,这滴答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

她睁开眼,

看着前方的墙壁,

一时间,

空气都开始变得压抑,仿佛也被混搭上浓郁的水汽。

通城的位置在长三角地区,和广州那边的闷热潮湿没法比,但这个时候,仿佛这个病房里,几乎可以“淹”死人。

前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有些佝偻的影子。

影子看起来是个老人,

老人慢慢地从墙壁的一端走到了墙壁的另一端,

这种感觉,

像是在看皮影戏。

病房的格局是这样子的,靠门的那边,依次是庆的两个伙伴的床位,然后是庆的,最里面靠墙壁的则是勾薪。

此时,

那道老人的影子已经来到了最里面。

庆就这么睁着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她没说话,

显得很冷静。

她看见老人的影子慢慢地从墙壁上剥离了出来,

她看见了老人那黑漆漆的身形正慢慢地走向勾薪的床铺,

她看见老人在勾薪的床头位置站定,

她看见了老人举起了手,

她看见了老人的手摸向了勾薪的头。

“啵儿!”

就在老人的手即将要触碰到勾薪头的瞬间,

空气中忽然传来了这道清晰的声响。

老人刚准备摸下去的手,仿佛忽然被一股力道给吸起,

手,

又抬了上去。

随后,

老人继续把手往下去摸,

“啵儿!”

又是这道声音,

老人的手再度被抬起。

老人继续手下放,

“啵儿”

抬起,

下放,

“啵儿!”

抬起,

下放,

“啵儿!”

抬起…………

庆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不断循环卡段的老电影。

…………

“哎哟额去,哎哟额去,这马桶,怎么还没通呐!”

书屋卫生间里,

老道喘着粗气,显然累得慌了,

但还是马上又再度提起马桶塞子向下压去!

“啵儿!”

(本章完)

第995章 飞黄腾达

诡异的事儿,庆见得多了,诡异的人,她也杀过不少。

只是,在这个环境下,她也没什么兴趣去当一条忠心耿耿看家护院的狗。

她冷漠地对待着这一切,心态平和。

勾薪说过,他曾被仙人摸过头。

在枯燥类似于坐牢一样的住院期间,好几个深夜里,勾薪会一个人默默地吟诵一首诗。

《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当然,

他只念诵前两句: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庆认为,好在那句仙人抚我顶在前面出现,否则以勾薪的智商,背诵这么长的一首诗,难度还真的挺大。

现在,

一个黑漆漆的老人,

好像是特意过来,想摸摸他的头。

只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着这个老人。

庆对此依旧保持着沉默。

现在,

她倒不是特意地在隔岸观火了,

而是沦为了看神仙打架的凡人。

老人是不是仙,庆不清楚,反正她从老人身上没感觉到想象中的那股子仙气。

但他似乎对摸勾薪的头,带着一种深深的执念,完全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姿态。

不停地卡顿,

抬手,

放下,

再抬手,

再放下;

再大的神秘铺垫,现在都给人一种很鬼畜的感觉。

且伴随着这种不断重复的动作,老人的影子开始越来越淡,到最后,在最后一次抬起手后,老人的身影开始崩溃。

隐约间,

庆似乎听到了老人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声音。

随后,

病房里再度恢复了平静。

勾薪的腿依旧被吊得高高的,现在还在昏迷。

庆默默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

继续播放着《越狱》。

…………

“哗啦啦!!!”

马桶终于通了,

老道后退几步,后背靠在了卫生间的瓷砖墙壁上。

累哦,

是真的累。

而且还出了一身的汗,

平时一些时候,马桶如果堵了,通个几下,也就可以了,但这次也不知怎么的,堵得忒顽强了一些。

老道摇摇头,走到卫生间门口,喊道:

“猴砸,拿条裤衩来。”

随后,

老道脱了衣服,

进去冲澡。

…………

一楼吧台位置,安律师手里拿着扑克牌,自顾自地玩着。

旁边放着一台小电风扇,以小档的风吹着自己,在这个初热的夏天,这种感觉这种风力,可以说是刚刚好。

庚辰不在书店里,事实上,在两个月前,庚辰就离开书店了。

他说要去寻找一些新的材料以制作新的一批傀儡,对此,安律师是很赞成的。

庚辰留在书店,是书店实力的一种补充;

庚辰不在书店,也可以更方便地去帮书店背锅;

你很难说他在和不在,到底哪种利益更大。

白狐在此时默默地上了吧台,白色柔顺的毛发覆盖在了吧台上,它躺得很温柔,带着属于它的优雅。

安律师不客气地低下头,对着吧台位置吹了一口气,

指着被自己吹出去飘荡起来的白色毛发道:

“要么变成人形,要么就安分点,老板现在醒了,弄得一地的毛老板会不开心的。”

白狐张嘴,吐出人言:

“以前也没见他不开心。”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怎么,被妖丹折腾得火气这么大?”

“呸,我现在感觉自己身体素质好着呢,要不,你变一下人,咱们来试试?”

安律师伸手在白狐的肉爪上捏了捏。

白狐收回了爪子

转而道: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什么事?”

“有只妖要过境这里,我去送送它。”

“公的还是母的。”

“粗鄙。”

“雄的还是雌的?”

“男的。”

“老相好?”

“不算。”

“你去就去呗,这里又没人限制你的自由,反正你在书店里这一年也只是光吃饭不干活。

等下,

男的?”

安律师忽然想到了一年前在东北老林子宿营时的那只野猪精。

第二天早晨的猪头肉烧烤,

是安律师这辈子吃的最美味的猪头肉。

“别全都吃光了,留点儿好的部位带回来,明儿外地几个鬼差也要回来,给我们加个硬菜。”

白狐点点头,

显然,

安律师猜对了。

“你还有什么事儿?”

见白狐还赖在吧台上,安律师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个月前,我和老林子那边留守的狐子狐孙们通了一下信,它们告诉我说,这半年来,开智的狐狸,比往常年份多了一倍。”

“那是你教导有方,所以族群要兴旺了。”

“你这话说得很没有诚意。”

明明才说我一整年除了吃饭啥都不干。

“是么,抱歉,下次我装得更有诚意一下。”

“其实,我也有一种清晰的感受,比如,出门后,我好像没那么怕打雷了。”

安律师闻言,点点头。

白狐的感知,其实是大势的一种缩影。

正如老板今晚才交给自己的任务,新一批的土地河神这类的存在,正在慢慢地被孵化中。

看来,

确实是因为一年前的地狱大变,

因它为引起的波动以及连锁反应,

正在逐渐地呈现出效果来了。

以前被打压的妖和鬼,似乎在苍穹之下获得了更大的呼吸权。

你很难去评价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因为书屋里,单纯的活人,似乎只有老道一个,而且这棵独苗,距离变成死人也快了。

其余人,不是死人就是僵尸,不是僵尸就是妖怪。

都是大势之下的受益者。

漫长的夜晚,小男孩还没回来,睡觉成了一种奢望,抽根烟,和白狐聊聊天,再稍稍地动手动脚,也算是别有一番情调。

这一年来,

生活都算很平静,

但安律师有种预感,

伴随着老板的苏醒,

这种平静的生活,

也将一去不复返了。

没有伤感,也没有失落,

甚至有些想要热泪盈眶,

终于可以有点事儿做了!

手指在白狐柔软的腹部揉搓了几下,

安律师忽然目光一凝,

站起身。

白狐慢慢地翻过身,目光也看向了书店大门。

“没事儿,我出去看看。”

安律师安抚了一下白狐,拿起吧台上自己的烟和打火机,走出了书店大门。

这个点,

南大街也早就安静下来了。

马路对面的路灯下,

站着一个男子,

男子的身影有些苗条,于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当安律师主动走过去时,

男子也主动地走出来。

“嚯!这么骚的么!”

安律师愣了一下,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上面绣着蛟,脚下则穿着官靴,梳着长发,看起来很秀气,秀气中,也有着一抹阴气在勃发。

是的,

阴气!

而且,

男子腰间系着的黄带子,是那么的刺眼!

路灯忽然一灭一闪,

男子的形象也变了,

成了一个流浪汉的模样,

直接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安律师在其旁边坐了下来,伸手递给对方一根烟。

二人点了烟,

一起吐出了烟圈。

安律师有些羡慕的打趣道:

“可以啊,直接黄带子了啊。”

冯四笑了笑,熏黄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沾了点长相的便宜。”

“噗。”

安律师叹了口气,道:

“所以我就是羡慕你这种可以靠脸吃饭的人。”

任何的行业,三百六十行,长得好看,不可能让你混到最好。

但长得好看,肯定可以让你比同水平下的其他人混得更好。

冯四儿继续抽烟,不说话。

“地狱之门,开了?”

冯四儿摇摇头,道:“还没,但也快了,我这是先上来的,这一次,总共有上千名判官一起上来,巡检更是不计其数。”

这算是提醒了,

这么大规模的判官巡检群体还阳,肯定是阴司打算对阳间的捕头鬼差体系做大清理和大整顿了。

之前十殿阎罗时代阳间鬼差捕头们的放羊时代,即将结束。

“嗯。”安律师点点头,随即补充道:“待会儿我就对我们老板说一声。”

有些事儿,

不必明说,

大家心里有数就好。

冯四儿和自己确实关系不错,

但这关系,

还不至于人家刚还阳就特意跑到这里来通报消息。

安律师伸手拍了拍冯四儿的肩膀,

道:

“做判官大人的感觉,怎么样?”

“没多大的意思。”

倒不是故意谦虚,也不是在装逼。

冯四儿补充道:

“我本来只能领个红带子,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直接跳跃了两级,成了黄带子。”

你很努力,

你很优秀,

但最后,

你的优秀和努力却比不上你的容颜所给你带来的好处。

长得好看的尚且觉得如此索然无味,那些长得难看得估计就更加羞愤异常了吧?

安律师心下凄凄然,

其实也好理解,

阴阳阻隔一年的事儿那九常侍都能做出来,

纯粹以貌取人许以高官厚禄,

似乎也符合那帮太监们的行事风格。

这时,

安律师看见许清朗出现在了书店门口,似乎是原本打算关门的,见安律师还坐在外面,许清朗对安律师伸手指了指门锁,意思是安律师待会儿自己锁门,随即转身上去了。

安律师指了指刚刚许清朗所站的位置,

问冯四儿:

“嘿,你说,要是他现在死了,去了地狱,岂不是能直接飞黄腾达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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