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故人,重逢,狩猎七大罪(月末求月

2020年08月19日,绿皮火车在海帆城停下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照进了车厢,温暖的光晕罩在了夏平昼的脸庞上。

此时他正闭着眼小憩着,意识却已经慢慢清醒,听着潮声和细碎的人声一起从大海的方向涌来。

“该醒了……一个两个都是睡虫,你们能不能学学我,几天才闭一次眼睛。”黑客一边玩手机,一边鄙夷地说着。

他的声音打破了笼罩在车厢内的沉静。

“所以,你的黑眼圈才会那么重。”夏平昼眼睛都还没睁开,便反唇相讥。

“电子宠物,欠砍了。”阎魔凛也醒来了。

只有绫濑折纸还靠着夏平昼的肩膀,沉沉地睡着。今天起的太早,不符合她的作息,只好在火车上补觉。

“原定计划是今晚7点得在海帆城集结,不过团长说今天还不着急。”黑客说,“所以我们可以在海帆城逛逛,但注意别离那家古玩店太远,不然可能会撞上湖猎的人。”

听到这儿,夏平昼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了看低头玩着手机的黑客,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和服女孩。

最后沉吟了一声,才缓缓扭头望向窗外。

夕阳下,透过车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熠熠生辉的大海,以及一座错落在海岸上的城市,放眼望去,山腰之上满是鳞次栉比的瓦屋,屋顶被阳光染得一片通红。

穿着朴素的渔民们正集中在港口处,一艘艘渔船从金黄色的海面上驶来,停靠在码头。

这里是海帆城,而更远处的那片群山之上,就错落着由年兽大君主宰着的恶魔势力。当然,四号机小年兽也包括在其中。

而这会儿走在海帆城的街头上,不仅有机会撞上湖猎的人,还有机会撞上顾绮野他们,这才是让夏平昼最头疼的。

单就以顾绮野那强烈得有些拟人的正义感来说,再见到旅团的成员时,即使他自己也已经沦落为一名与白鸦旅团没什么区别的顶级通缉犯,估计还是会想方法动手把他们送入牢狱之中。

而在此之前,顾卓案也在东京拍卖行上和白鸦旅团结了仇。

在他眼里,这些混账把他的儿子打得半身不遂,再碰上旅团的人,顾卓案估计会恨不得把白鸦旅团的团长宰掉。

所以,夏平昼已经开始在心里祈祷,白鸦旅团最好不要在海帆城的街头和这对怪物父子碰上。

不然到时的局面怎么都很难收拾。

当然了,这指的是死了弟弟之前的顾绮野,和死了儿子之前的顾卓案。

夏平昼不确定事到如今,两人是否还有心气来与旅团对抗。

说不定他们已经沉湎在失去家人的悲伤里一蹶不振了。即使在大街上和白鸦旅团擦肩而过,也没有了搭理对方的心思。

但尽管如此,毕竟也有一种可能,这对父子丧心病狂到找白鸦旅团的人来泄愤了。

于是,夏平昼只好提前在心里做好打算。

免得到时自己的首级被恐怖闪电人和恐怖钟楼人一举拿下,二号机都还没到杀死开膛手的报废时限呢,就已经出了意外事故。

真有那时的话,他本来还在伤春悲秋,杀了开膛手之后大小姐该如何看待自己。结果到了最后,反倒变成了绫濑折纸追着顾绮野和顾卓案一家报仇去了。

实在有点荒谬得过头了。

“火车已经到达‘海帆城’一站,请各位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带好随身物品,在乘务员的指挥下有序下车,下车前务必检查好身份证、手机是否已经带齐……”

一道女性广播声在车厢内回荡,半睡半醒的夏平昼总算回过神来。

他捋了捋凌乱的额发,歪了歪身子撑着额头深吸一口气,收回了到处乱飘的思绪,而后对绫濑折纸小声说道:

“到了。”

夏平昼说着抬起手来,挠了挠身旁的和服少女的一缕发丝。

绫濑折纸很快便醒了过来,从他肩膀上缓缓直起了脑袋。耷拉着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缓缓睁开了眼。

到了该下车的时候,全程坐在隔壁车厢的血裔才现出了身影。她终于从拥挤的人潮之中走了过来,坐到了开膛手的座椅扶手,抬起赤红色的眸子看向几人。

“你们倒是睡得挺开心?”血裔单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咧开一个阴郁的笑,“我差点被火车上那些刷手机的混账东西惹得要大开杀戒了,这些人就不能安静一点么?”

“所以,为什么你非得和普通乘客一个车厢?”夏平昼随口问她。

“不知道,说不定碰上了想见的人呢……”

血裔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说。

夏平昼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百岁吸血鬼微微勾着嘴角,淡金色的发丝在阳光的拂照下像是一片纯白。

“不愧是长命追情老太婆。”黑客说,“话说追的还是一个小男孩。”

“1001如果真的活着,现在肯定也至少一两百岁了好么,什么小男孩?”血裔反问道。

“呵呵,我只知道那天伦敦酒吧里的那个病号服小男孩,看着都没我大。”黑客讥讽道,“老太婆,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特殊癖好吧。”

“其实那个男孩的外表看着是比1001要小上不少,但他们长得很像就是了。”血裔沉思了一会儿,“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不过人总不能倒着长吧?”

“那你还要我调查?”黑客眯起了眼睛。

“查一查总是没错的。”血裔说,“就算我不让你查,团长也会让你那么做,不是么?”

“拜托,救世会哪有那么容易查,团长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个组织,我都不知道继续查下去会不会出事……”黑客无语地说,“不过那个组织又和团长的妹妹有关,又和白大叔的儿子有关,又和你的1001有关,我不查也不是个事。”

“电子宠物就做好电子宠物的本分,别那么多怨言。”阎魔凛冷淡地说,一边把刀鞘装入了网球拍的袋子里,背在了肩上。

“听到了没?电子宠物。”

夏平昼低头咬了口饼干,随口附和一句。

“好好好。”黑客恹恹地咕哝道,“现在小猫情圣在旅团里的地位都比我高了,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你们得怎么办。”

“别撒娇了。”血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戏谑地说,“走吧,团长在等我们。”

几人很快便下了车,出了这座古朴的火车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随后沿着山上的长街步行而去,夕阳像是海潮那样涌来,整条街道都笼罩在金黄色的余晖里。

一路上,血裔抱着肩膀讲着辱法冷笑话,阎魔凛抱着刀鞘,一边听着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海,黑客则是默默地低头玩着手机。

夏平昼和大小姐则是买了点街边小吃,分着吃。

过了一会儿,他们停在了一座坐落偏僻的古玩店前方。抬起头望去,木制的牌匾上是一行已经褪色的字,“老乌古董店”。

“团长就在里面?”夏平昼随口问。

“对,顺便一提,团长的天驱也已经到三阶了。”黑客说,“小猫情圣,你要不要和团长PK一下?”

“没空。”夏平昼缓缓地说,“而且团长不是纯粹的驱魔人,他还是异能者,他的异能很克制我;如果他保证不用异能,我还可以陪他玩玩,不然一点都不公平。”

“呵呵,你还挺幽默的。异能也是团长的能力,凭什么不用?”黑客问。

哦,那我就要用上我的事件卡牌了,夏平昼心想。

“这地方看起来好老气。”血裔摊了摊手,“我向来对古董店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没兴趣,是因为你自己也是一个老古董么?”夏平昼面无表情地问。

“小猫,说得好。”绫濑折纸打了个呵欠,面无表情地说。

“看来你被调教得很好啊,我看有的猫是想被阉了。”吸血鬼少女面带微笑,额头上却冒出了黑线。

“你们废话能不能别那么多?”阎魔凛抱着肩膀,冷冷地问。

夏平昼和身旁几人对视一眼,随后沉默着推门而入。

这时,系在天花板上的绳索摇摇晃晃,上边系着的一串串面具也随之摇晃了起来。最远处的铜铃“叮当”一响,打破了沉寂。

他挑了挑眉毛,从绳上的那些面具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店里光线昏暗,只靠一扇蒙尘的小窗透进点灰蒙蒙的天光。

靠墙处立着三个木架子,岁月痕迹颇深,漆皮隐隐剥落。最上层摆着几件铜器:香炉,佛像……第二层挤着粗细不一的卷轴。最底下一排的青花瓷碗叠成小山,划痕清晰可见。

这家古玩店的老板不在。取而代之,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正倚在柜台前,低头把玩着一个瓷器,另一只手用茶杯喝着热茶,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来得挺晚……”漆原理头也不抬地说道。

“没办法,火车误点了。”黑客越过门槛,走了进来,“团长,安伦斯他们呢?”

“安伦斯和童子竹他们已经走了,在旅馆那边。”漆原理放下了那个巴掌大小的瓷器,转而从柜台上拿起了一本古籍。

“那个周九鸦现在就在这座城市,对么?”血裔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玩?”

“不着急,不是今天。”漆原理摇摇头。

“对了,团长。”夏平昼开口说,“既然行动还没开始,那我想申请一件事。”

闻言,漆原理缓缓抬起那对幽邃的眼瞳,看了看夏平昼,沉默了片刻,“什么事?”

阎魔凛抱着刀鞘,倚着墙壁站了下来,代替他回答道,“他今天宰掉了一只天灾级恶魔,天驱升上了三阶,现在还缺一只契约恶魔。”

“三阶了么……”

漆原理轻声呢喃着,眼底里掠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讶异。片刻之后,他问,“然后呢?”

夏平昼正想开口,黑客忽然解释道:

“我之前给夏平昼介绍的时候,他盯上了七大罪里的暴怒恶魔,就是那只拴在十字架的骷髅玩意,说是……呃,想让它当自己的第三只契约恶魔。”

他顿了顿,“团长,你之前不是说过,北欧的七大罪有可能来者不善,不利于白贪狼和年兽大君一方,最好就是把它们除掉,以免扰乱了计划么?让夏平昼和开膛手去刚刚好。”

夏平昼心说这就是人缘好的好处么,都不需要他自己开口,别人就已经帮他说完了。

虽然再过那么几天,他的人缘还能更好就是了,整个白鸦旅团都得追着他跑。

漆原理沉默着,旋即缓缓抬起头,那对幽邃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夏平昼。

“别玩得太过火。”最后他留下了这么一简简单单的句话,便没再开口,只是坐在柜台上,静静地翻看着那本泛黄的古籍。

那本古籍似乎介绍的是《后汉书》里的十二兽,湖猎其中一人的天驱便与此有关。

夏平昼默默地点了点头,能够得到团长的允许那他也就放心了。

“那走吧,我都已经困了。”血裔伸了个懒腰,勾了勾嘴角,侧过赤红色的眸子看向窗外的大海,“在火车上是根本睡不着,那群乘客太烦了。”

“老人家就是容易犯困。”黑客说。

“电子宠物还真是想死了啊。”血裔微微一笑。

而在这之后,他们便暂时离开了古玩店,沿着山腰上的长街往下走去,缓步向着旅馆的方向行进。

夏平昼看着大海。

潮声轻盈作响,海天相接,呈现着一片介于蔚蓝和昏黄的朦胧色彩。

“为什么不是我和你去?”绫濑折纸沉默了很久,忽然问。

“因为不需要。”夏平昼摇摇头,“七大罪里厉害的那四头恶魔已经死了,剩下这三头恶魔的能力都偏向于辅佐,实战能力一般般。”

他顿了顿:“相信我,这次不需要你陪着。”

绫濑折纸无声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过问。

“所以,你能找到七大罪的恶魔?”阎魔凛面无表情地问,“找不到的话,我们上山不是在搞笑么?”

“当然能。”夏平昼说。

“什么说法?”

“升到三阶之后,皇后石像对恶魔的嗅觉变得更强了。”夏平昼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么?在东京的时候,她就已经可以帮我找到恶魔的位置了,更别说现在三阶了。”

“你不说,我都忘记你是三阶了。”阎魔凛讥讽道,“一句话提两次是吧?”

“是的……我是三阶,三阶是我。”夏平昼面无表情地说。

“欠砍了。”阎魔凛微微出鞘。

就在这时,夏平昼忽然微微一怔。

倒不是被阎魔凛吓着了,而是他注意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

于是,他侧过了头,用眼角余光望去,只见此刻一个扎着高马尾、身穿牛仔裤和T恤的女孩正站在一家烧烤店里,侧目望着他。

苏子麦。

很显然,苏子麦也认出了他。她默默地走回了店内的阴影里。

“怎么了?”绫濑折纸问。

“没事。”夏平昼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灵心湖畔,等到小年兽越过湖水来到对岸之后,荷叶恶魔方才惊醒。

“阿湫……!”它抽搐着打了个喷嚏,狠狠地哆嗦了起来,看向了湖的对岸,只见小年兽和七大罪的暴怒相对而立。

这会儿,小年兽在草坪上跺了跺脚蹄,踩灭了紫红色的火苗,随后抬起脑袋,看向被捆在十字架上的暴怒恶魔。

比起“被捆在十字架上”,倒不如说,这个银色十字架其实也是暴怒恶魔身体的一部分,恶魔的身体构造千奇百怪,永远不能只看表面。

“年兽之子……找我还有什么事么?”暴怒恶魔缓缓地问。

“我之前在欧洲那边待过一段时间,听那边的恶魔说,你们七大罪输给了上一任湖猎,上一任湖猎的人杀了你们的其中四人,又利用一种力量在剩下三人的身上留下了某种不得不遵循的规则。”小年兽摘了根草,叼在嘴里。

“你想说什么?”暴怒恶魔问。

“当初前代湖猎给你们定下的这个规则,就是……”小年兽顿了顿,“一旦恶魔和人类要爆发战争,你们必须站在人类的那一边。”

“你在说什么胡话?”十字架上的骷髅头沉默了很久很久,发出了震怒而嘶哑的声音,“这种没头没脑的谣言,也能从年兽之子的口里说出来的?你不明白自己的身份有多高贵?”

“的确是胡话,毕竟人类那边有句箴言,说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在装睡的人耳朵里什么都是胡话。嗯,小爷我对此可是深有体会。”小年兽讥讽道。

“你待在人类的世界太久了,已经被那些下等生物的思维污染了。”暴怒恶魔说,“如果我把你说的这些话,告诉你的父亲,那它一定会勃然大怒……当然了,在你们中国恶魔里,连和人类交配的存在都有,更何况是你……”

“呃……咱们先不谈其他的,如果人类真的是下等生物,那这会儿被困在山上的就是他们,而不是我们了。”小年兽说,“而像某些贪生怕死,背弃了同族,选择对自己口里的‘下等生物’鞠躬尽瘁的家伙,估计连下等生物都不如。”说完,它打了个哈欠,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十字架上的骷髅头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瞳孔中闪着狠厉的光。

这时候灵心湖上吹来了一阵冷冽的风,拂过了银白色的十字架,小年兽的紫红色毛发也在风中摇荡了起来。

其实就算“暴怒恶魔”真的不是湖猎安插的内鬼,姬明欢今晚也一定会把它拿下,毕竟夏平昼的天驱里还有一个空槽等着恶魔入住呢。

好歹他的二号机也已经有了天灾级的实力了,如果不是一头天灾级别的存在,那也配不上契约恶魔的位置。

退一万步,姬明欢本就不打算让湖猎和年兽这边的恶魔势力真的打起来。而是想着,要把他们引到冰岛的霍夫斯冰川那边去。

这么一来,在救援本体的作战开始的那一天,便可以利用他们转移救世会的注意力。

而等小年兽接管了海帆山上的恶魔势力,那么山上唯一的不可控因素,也就只剩下七大罪的这三只恶魔了。

如果七大罪的这三个外来者从中作祟,那很有可能会大幅度影响局势,把姬明欢的计划打乱,以防万一,还是尽可能在开战之前就把它们清理掉比较好。

最差的结局也是将“暴怒恶魔”和“怠惰恶魔”解决,只留下一头“暴食恶魔”。

那头浑身都是烂肉几乎堆成了泥山的恶魔看起来不像有脑子的样子,留下它不会对局势有什么根本上的影响。

时间悄然推移,夕阳缓缓向着海平线的底部垂落,收走了洒落在海帆山上的光芒。

而到了这一天的夜晚,小年兽趴在高高的山崖之上,利用敏锐的嗅觉和视觉观察着七大罪的动向,“怠惰”和“暴怒”出了巢。

它们似乎想要下山。生肖队中的“子鼠恶魔”似乎收到了大君的命令,所以暗中跟在了二者的身后。

小年兽同样闻出了它的味道,年兽之子这具机体对于恶魔的嗅觉格外敏锐。

与此同时,远处的海帆城里,夏平昼以“皇后石像找到了七大罪”为由,便和阎魔凛一同动身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白鸦旅团的主线任务还没完结,他可能会考虑在这里就宰掉阎魔凛,但这样一来,就等同于亏了几个属性点和几个技能点,毫无意义可言。

所以,至少也得等“与白鸦旅团一同猎杀湖猎的其中一名成员”这个任务完成过后,再考虑把杀死开膛手的任务给解决了。

此时此刻,夜月之下,坐落于山腰之上的长街之上,夏平昼和阎魔凛从一座还算现代化的旅馆内走了出来。

路灯下,两人望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走吧。”

夏平昼说着,从黑白环道之上拈住了皇后的棋影,唤出了皇后巨像。

皇后巨像微微俯身,半跪在地,夏平昼坐到了她的肩膀上。

“帮你这次忙,记在账上。”阎魔凛从网球拍的袋子里取出暗红的刀鞘。

“可以,我后面一定会狠狠回报你的。”夏平昼面无表情地说。

下一刻,二人一巨像的身影消逝在了夜晚的长街之上,往海帆山的方向笔直射去。

(本章完)

第371章 夏平昼的第三契约恶魔(二合一求月

夜深人静,漆黑的夜幕悄然笼罩了大海和海帆城,可海帆山上的森林却是灯火通明一片。

一盏盏灯笼悬挂树上,洒下暖和的光晕,像是千万只巨大的萤火虫徘徊在夜间。

七大罪中的“暴怒”与“怠惰”悄然离开了森林。

不多时,二者来到灵心湖的前方。

暴怒所在的银色十字架浮空而起,怠惰则是乘上了飞天扫帚。

过了一会儿,它们便越过偌大的灵心湖,穿过那条由荆棘和花朵组成的漫长隧道。离开年兽大君的领土过后,又来到了山腰的枫树林里。

四下无人,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谈话的场所。

“年兽之子……看起来不太对劲。”银色十字架上,骷髅人形抬起头说。

“不对劲,你指什么啊?”身旁那个身穿巫女服,头戴尖顶巫女高帽的少女问。

她揉了揉黑眼圈,抬起头来,让清亮的月光洒在自己的脸上,颇为享受地伸了一个懒腰。海风吹过了枫树林,整座森林都笼罩在偌大的沙沙声中。

“至少我可以确定,它对我们的态度绝不友善……”暴怒恶魔沉吟着说,“如果只是一只普通恶魔还好,但它是年兽大君的子嗣。”

“那说吧,你要怎么办?”怠惰打了个呵欠,慵懒地问。

“也许……我们需要离开?”

“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有点太严重了?”怠惰问,“年兽之子都离开这座山十年了,它能有什么话语……”

这时她的话音戛然而止,随后两头恶魔的神色猛地变了。

它们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只见一点幽绿色的光点自远处忽然闪过。紧接着,自枫树林的深处,一条钻石般的轨迹显现,紧贴着地面向他们暴射而来。

一刹那,皇后巨像手中双刀旋动,刃片几乎汇成了一片风暴。这一片幽绿色的狂风掠过之处,沿途的枫树全部斩成了两半,地上的落叶翻涌而起,沙沙作响。

“好快……”暴怒恶魔眯起了眼睛,几乎是嘶哑着开口。

“噬魂”,这是二号机的“魂”分支之上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被动技能,它的效果是:“棋种在杀死恶魔之后,允许这枚棋子有一定几率获得小幅度的属性提升”。

身为棋手,夏平昼的“精神”和“速度”两项属性,也就分别对应着棋种的“力量”和“速度”,但棋种的属性自然要低于棋手。

如果说,棋种的属性原本应该是棋手属性的“弱化版”才对,那么皇后石像已经超越了这个定律。

在东京一带,祓除了难以计数的恶魔过后,皇后巨像自然通过“噬魂”这一被动技能累积获取了大量的成长属性。

积少成多,滴水穿石,甚至隐隐已经超越了棋手本身的属性。

再加上夏平昼的“精神”与“速度”两项属性也已经达到了天灾级的最低标准。

可以说,如今的皇后巨像,身体素质已经足够与一个精于肉体的天灾级佼佼者相比拟。

夏平昼甚至好奇过,皇后石像通过“噬魂”获取的属性是否没有上限。

假如真的不存在上限,那么在斩杀了千万头恶魔过后,即使皇后石像的各项属性达到了神话级的地步,他也不会感到惊讶。

只不过相对来说,夏平昼的其他棋种的属性就要落下太多了,毕竟他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在了皇后的身上。

而其他棋子,如今都有些变成国王的附庸品的意味,成了让国王启动权能的必备祭品。

于是眼前的这一刻,暴怒恶魔自然会惊叹于皇后巨像的速度和力量,甚至肉眼难以捕捉到对方的轨迹。

皇后巨像如狂风闪电一般,附着钻石光辉的两柄匕首几乎旋动成了陀螺。扫起了落叶,砍翻了树木,势如破竹地狂荡而来。

待暴怒回过神时,皇后已经欺身而近,来到了它和怠惰的正中间。

而此刻在枫树林的远处,夏平昼矗立在树下,漆黑的眸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暴怒恶魔真被这么远的一刀斩杀了,那这头契约恶魔不要也罢,他是这么想的。

下一瞬间,暴怒恶魔有了反应。那具骷髅般的肉体忽然融化,像是化作了一片混浊的白色液体,继而灌注进了银白色十字架的内部。

就好像水融化在了水里。

紧接着,那具银白十字架蓦然形变,瞬间化作了一枚巨大的盾牌。森白的骨,猩红的眼刻印在其中心部分,十字架的图案自上而下地则是贯穿了整面盾牌。

通体透露着一种圣洁与诡谲交合的观感。

暴怒所化的盾牌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刀刃风暴。这一秒看似稍纵即逝,可皇后的双刃已经斩在了盾牌之上百回有余。

而怠惰恶魔则是手疾眼快,骑上了飞天扫帚,身形往后撤去了一百多米的距离。

这时她蓦然扭头,才发现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穿黑白日式校服的身影。

校服少女扯了扯领带,拔出了插在腰间的刀鞘,继而睁开如极夜般黝黑的眸子。虚空振刀,一头黑发在风中飞舞。

“没怎么砍过原本就是人形的恶魔,还挺新奇。”阎魔凛说。

怠惰恶魔轻声问,“你们不像是湖猎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还是湖猎请来的驱魔人么,那我们还真是被你们逮到机会了。”说着,她用余光看向了暴怒恶魔那一边。

此时此刻,暴怒恶魔化作的盾牌,正持续地阻挡着皇后巨像的千百次追击。

而怠惰恶魔很快便注意到了,在更远处一棵枫树下方,此时伫立着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衫的青年。他的身周流传着黑白二色的光晕,组成了环形的轨道。

轨道上是无数的棋影,璀璨如群星闪耀。

而这个时候,夏平昼已然伸手拈住了其中一枚棋影,唤出了国王巨像。他对国王下令,使其保持在自己身后,利用权杖之力保护着他的安全,以备不时之需。

“真傻。”怠惰恶魔说,“你们就两个人?来一支部队也不够我们打的。”说完,这位戴着巫师帽的少女骑着扫帚,笔直地升向天空。

随后,一阵忽如其来的歌声漫遍了几乎整座枫树林,扰乱了夜晚的宁静。

夏平昼抬起头来。

怠惰恶魔一边张开喉咙,放声高唱,一边垂目俯视着整座枫树林。

她的歌声,能让听见的生物在一瞬间沉睡了过去,只有精神力强悍到一定地步的人才能幸免。

然而这一刻,黑白相间的光晕自国王的权杖中漫开,保护夏平昼不受歌声侵扰。

阎魔凛也并非无动于衷。

只见血月般妖异的光芒一闪而过,她手中太刀的刀镡忽然打开了一个“卍”字状的口子。随后,刀身就像是打开了毛孔的怪物那般,无数扭曲的阴魂从中嘶吼钻出。

转眼间,阴魂便缠缚了她的全身。

“咒怨”,这是在阎魔凛的天驱升为三阶之后,“妖刀”形态所觉醒的独特能力——通过寄宿于妖刀之上的阴魂来加强自身力量。

而这一招的威力,取决于她的刀下亡魂的数量。亡魂越多,咒力越强。但代价是每一次使用这个能力都会透支她的寿命。

最关键的是,在咒怨形态下,阎魔凛可以免疫绝大多数精神系的能力。

因为脑海之中那些亡灵的哭嚎、尖叫,远远比怠惰恶魔的歌声还要更加嘹亮、刺耳。

见此,夏平昼不再看阎魔凛那边,“应该不用担心她……要是她死在恶魔的手里,而不是我手里,那二号机可要原地爆炸了。”

他抬眼看着那面仿佛坚不可摧的盾牌,暴怒恶魔始终像是蜷缩在壳里的龟类那般,单方面挨着打,而皇后巨像的力量显然并不足以摧毁这面盾牌。

此时此刻,盾牌表面刻印着的图案之上,暴怒恶魔的骷髅头已然满头大汗。

它知道,自己生来就是一件武器,只有依附于他人的时候,才可以发挥自身真正的作用。

在这种独立的状态下,它的表现远不如通常的天灾级恶魔。

原本它的使用者是七大罪中的“傲慢恶魔”,那是暴怒的兄长,它心甘情愿为其所用。但傲慢已经死在了前任湖猎的手中,导致“暴怒”这件武器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这一刻,夏平昼蓦然拈住了环道上的一枚棋影。那是他在东京收获的“下水道恶魔”。

“咔”的一声,棋影破碎开来。只见这一刻,一个身穿防护服,手里拿着一把巨大水枪的恶魔小鬼浮现而出。

而它的水枪里正装着由屎和尿堆砌而成的青黄液体。

这时,暴怒恶魔化作的盾牌仍被皇后石像以汹涌如潮的攻势压制着,丝毫没有逃脱的契机。

“停止反抗,不然你将被人类的粪便和尿液溺死。”夏平昼面无表情地说,“即使你能挡得住大部分的攻击,但你也阻挡不了屎和尿的气味,你的盾牌将会变成一颗粪球。”

他顿了顿,伸手捏住鼻子:“对于人类来说,这可是极刑。”

说着,下水道恶魔抬起了巨型水枪,先是对着旁边的枫树射出了一片浓黄液体,随后一边阴笑着,一边将枪口对准了暴怒恶魔。

“卑劣的人类!”暴怒恶魔一怔,旋即怒不可遏地大吼道,“怠惰,你在做什么,还不赶紧解决那个家伙!”说着,盾牌图案上的暴怒侧过目光,却蓦然一怔。

夜月之下,林木之上,怠惰恶魔的身体已经被一把暗红色的妖刀从正中间腰斩。

她就这么一分为二,飞空扫帚上只剩下一节血淋淋的下半身,阎魔凛踩着枫树的枝头,裙裾起落,整个人如隼一般笔直跃起。

拔刀出鞘,手起刀落,将飞扬在空中的上半截身体也斩裂开来。

旋即,校服少女踩着林木缓缓落地,合上了眼睛,妖刀散发着怨气缓缓回拢入孔洞内,耳边也再也听不见鬼灵的哀嚎。

暴怒恶魔彻底地怔住了。

“看,你的同伴已经死了。你也不是我们两个的对手。”夏平昼平静地说。

“你要做什么?”

暴怒恶魔沉默了良久,几乎一字一顿地问。

“和我签订契约,然后我饶你一命。”

说着,夏平昼收回了国王巨像,挪步走向暴怒恶魔所化的盾牌。

与此同时,环绕在他身体的莫比乌斯环道,在这一刻忽然变成了一把流淌着黑白二色光晕的钥匙,飘悬在半空中。

只见钥匙的正面刻印着“阴影恶魔”和“复制恶魔”的形体,一个影子小人和一个纸质小人,钥匙的背面上则是印着密密麻麻的棋影:皇后、国王、骑士、士兵……

这是天驱的“契约态”,这是只有在与恶魔签订契约时,天驱才会呈现出来的形态。

而每一件天驱的契约态都有所不同,但大多都是“容器”的形状,有的是酒杯,有的是水壶,有的甚至是玻璃球……

比如柯祁芮的天驱契约态,便是由那面单面镜的链条,所捆绑而成的一个金属球体。

而正如眼前所见,夏平昼的天驱“国际象棋”的契约态则是一把“钥匙”,夏平昼不止一次奇怪,这并不符合容器的定义,但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

“如果我没猜错,七大罪的幸存者都被前任湖猎施加了某种手段,一旦战争开始你们不得不站在人类那一边。而对你来说,成为我的契约恶魔,应该总比迫不得已成为一个背弃种族的罪人要好。”

说着,夏平昼伸手握住钥匙,随即俯下身来,把钥匙递向暴怒恶魔。

“选吧,和我签订契约,保住你作为恶魔的尊严。”他说,“或者被人类的屎尿溺死。”

话音落下,下水道恶魔再次举起了装着屎尿混合物的水枪,对准了暴怒恶魔。

暴怒恶魔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我和你走。”

说完,它的身体逐渐从盾牌形态,化作了原来的银色十字架,紧接着那具骷髅人形也从十字架内部渗了出来。

皇后巨像一边把右手抵在夏平昼的肩膀,一边用左手提起长匕,抵在暴怒恶魔的脖颈上。

无论是在通常形态下,还是在契约态下的天驱,一旦被破坏,那么驱魔人也会死亡。

所以,皇后巨像必须保证暴怒恶魔不会反咬一口,把夏平昼的契约态天驱破坏。

一旦对方有这样的念头,那皇后会在第一时间把夏平昼的身体连带天驱一同虚无化。然后砍下暴怒恶魔的首级。

片刻之后,暴怒恶魔抬起骷髅右臂,触碰夏平昼手中的那枚钥匙。

紧接着,它的躯体和钥匙相融,化为一个图案刻印在钥匙的正面,和阴影恶魔与复制恶魔相邻。

阴影恶魔用手捂嘴,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像是在欢迎这位新住客的到来。

复制恶魔瑟瑟发抖,抱着膝盖默默地坐远了一点儿,别过了脸庞。

黑白二色的流光裹挟着钥匙,回到了夏平昼的手中。

紧接着,一系列提示面板在他的眼眶之中弹了出来。

【提示:二号机体的天驱“国际象棋”已和稀有恶魔“暴怒恶魔”签订契约。】

【暴怒恶魔的能力如下:在30秒内,暴怒恶魔将变成“盾”或者“剑”的其中一种形态,为棋手所用,亦或者为你的棋种所用。】

【备注一:当遇见超过盾牌承受界限的攻击时,暴怒恶魔的“盾”形态可以通过献祭自身,来帮助使用者阻挡这一次攻击。】

【备注二:暴怒恶魔的“剑”形态可以使使用者的力量获得提升。】

【阴影恶魔的最大存在时间:5秒】

【复制恶魔的最大存在时间:10秒】

【暴怒恶魔的最大存在时限:30秒】

“在天驱升到三阶过后,前两只契约恶魔的存在时限也提升了么?”夏平昼想,他还记得原本阴影恶魔只能存在3秒,复制恶魔则是8秒,这个数值肉眼可见提升了不少。

在战场之上,连1秒钟都是无比宝贵的。别看只有短短几秒,实际上这都是巨大的提升。

夏平昼垂目,看向了视野之中最后的提示面板。

【目前天驱的剩余空槽为:0个(驱魔人的阶级已经提升至三阶,目前总共契约三头恶魔,已经达到契约极限)】

“完事了?”阎魔凛收刀入鞘,缓步走了过来。

“完事了。”夏平昼说着,抬起手来,向她亮了亮右手上的钥匙。

只见钥匙表面的图案已经多出了一具被捆在银色十字架上的骷髅人形,一层淡淡的黑白光晕笼罩在钥匙之上。

“那就走……团长说不要打草惊蛇。”阎魔凛看了一眼钥匙,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下水道恶魔,眼神冷了下来,“再把这样的恶魔掏出来玩,我就砍了你。”

夏平昼淡淡地说,“我还留了不少只下水道恶魔,用来拷问的时候用,不听话就让它把那些人溺死。”

阎魔凛蓦然出鞘,侧身,把妖刀抵在了夏平昼的脖子上。

“收起来。”她不容置疑地说。

“收不回来,恶魔棋种用过一次就会消失,过会儿它就自己没了。”夏平昼解释道。

“那赶紧走人。”阎魔凛皱了皱眉头。

皇后巨像走了过来,默默地和下水道恶魔拉开距离,绕过了那把装着屎尿的水枪,随后在夏平昼面前俯下身来。

夏平昼坐到它的肩膀上,皇后缓缓地直起身来,一跃而起,消失在林间。

翌日,海帆城,一座装修得颇为华贵的府邸之中。

苏子麦和柯祁芮正穿行在泛着淡淡古典茶香的廊道上,向着湖猎四人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话说……既然我外公是你的养父,那我现在是该叫你小姨,还是叫你团长?”苏子麦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问。

“团长吧,小姨总感觉怪怪的。”柯祁芮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说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

苏子麦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她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天天对着柯祁芮喊“小姨”的画面。

“说起来,能不能让你的妹控大哥和你的女儿控老爹离我们远一点?”柯祁芮叹了口气,轻轻地笑了。

她扭头望去,只见顾绮野和顾卓案正抱着肩膀跟在苏子麦身后。

“那没办法,谁让他们非要跟上来。”苏子麦也没好气地说,扭头白了两人一眼。

“那和湖猎四个人沟通的任务就交给我了,你们相亲相爱一家人就先在外面等吧。”柯祁芮说着,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前。房门由红木装裱而成,看起来十分贵气。

苏子麦点了点头,“我是不太想和那个周九鸦说话,凶巴巴的,偶像包袱太重了。”

“好好好,我会帮你把这句话转告给他的。”柯祁芮揶揄道。

苏子麦冲着她竖起中指,顾绮野默默走过来,伸手把妹妹的中指按了回去,苏子麦扭头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这样不礼貌,呃……柯小姐好歹也是我们的小姨。”顾绮野笑着说。

“好好好,你们的小姨走了。”

柯祁芮说完,冲他们笑着扇了扇手,随后推门而入,走进了办公室里。

片刻之后,办公室内。

周九鸦坐在沙发上,抬起拳头抵着脸颊,另一只手提起茶杯抿了口茶。

诸葛晦坐在沙发的另一角,歪着身子挥着折扇,长发瀑布般从脑后洒落而下。

林醒狮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审批着一份驱魔人协会那边递过来的资料。

钟无咎则是默默无言地站在窗边,透过脸上戴着的恶鬼面具,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望着窗外。

“白鸦旅团?”

周九鸦开口问。他抬起头来,看向了叼着烟斗的柯祁芮。

“对……小麦说她昨天黄昏的时候,在街道上看见了旅团的人。但还不确定是不是她看错了。”柯祁芮抱着肩膀,倚坐在办公桌边缘。

“白鸦旅团,是什么人来着?”林醒狮抬起头来,好奇地问。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周九鸦不耐烦地说。

“说来听听,具体什么人。”林醒狮说。

“一个强盗组织,专门盯着有价值的物品动手,出没于世界各地。”诸葛晦挥了挥折扇,介绍说。

“然后呢,老鸦,你怎么和这个旅团扯上关系的?”林醒狮又问。

周九鸦叹了口气,“我上个月不是去东京参加了一个拍卖会?”他顿了顿,“当时我宰了他们的两个团员,他们对我怀恨在心。”

“中国有句老话,叫‘斩草除根’,你这就不懂了啊,鸦老弟。”诸葛晦说,“依我看来,白鸦旅团的那群人,怕不是想趁着我们和年兽开打,来掺上一脚。”

周九鸦冷哼一声,“就算这样,以那群人的实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没必要在意,我们继续专心管年兽那边的事就好。”

“不不不,”诸葛晦缓缓地说,“我倒是不这么想,而且你们不觉得这里就有能看住他们的合适人选么?”

“谁?”钟无咎问,“说来听听。”

“我说的人,现在就在门外。”诸葛晦一拍折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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