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巫民后裔 破山出杀

“这……”

封思北下意识接过那枚观山金牌。

与他身上那枚,看似大同小异,不过除了观山太保四个古篆文外,隐隐还能见到一个御字,以彰显皇帝御赐,同时也是和另外几枚加以区分。

粗大的手指,在金牌上摩挲着,目光则是怔怔的看着四周,看着石壁裂缝中那一滩漆黑腥臭的血肉,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直到此时此刻,他仍旧有些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被他这一脉视如猛兽的尸仙,就这么死了?

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道长,还有什么问题么?”

见他沉默不语,陈玉楼眉头微微一皱,还以为封家还传有他不知晓的秘闻,低声问了一句。

“没……”

封思北这才终于如梦初醒。

彻底回过神来。

看着那双灿若星辰,犹如点墨般的眼睛,他忽然明白过来。

不是他这一支的封家族人小题大作,更不是尸仙封师古名不副实,纯粹是眼前这一位,实力深不可测,巍巍如天人。

“你已是阳神境大修,他日必然也要飞升登仙……”

封师古惊骇欲死、不甘恐惧的话音,又在他耳边回响。

阳神!

可笑自己坐井观天,还以为这位陈掌柜纵然天赋异禀,这个年纪能成金丹便已经是极致,不是封师古一口道破,他这辈子估计都难望其项背。

若是修行,一粒蜉蝣见青天。

此刻封思北陡然察觉,这句话竟是在自己身上具象化了。

“呼—”

一连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万千思绪。

又将越章印以及观山金牌一一收好。

封思北这才躬身抱拳,大礼朝着陈玉楼拜了下去,后者反应极快,一把托住他的手腕,“道长这是做什么?”

“快快起来,你是前辈,这不是让我折寿?”

“不……”

封思北却是异常坚决,推开陈玉楼的手,在众人错愕的眸子里,认真无比的深深拜下。

“今日封思北,代封家二十三世祖祖辈辈,叩谢陈掌柜以及诸位大恩。”

“同时。”

“这一拜,也是替封家先祖在四派中造下的杀孽,为诸位赔礼道歉,封某也不敢奢求原谅,只希望乞得一个机会,让我能够做些什么用来补偿。”

此事在他心中藏了多时。

胸口中就像是坠着一块巨石,压力之大,让他都难以喘息。

以德报怨,这是何等仁义。

他封家祖辈做的那些事,就算一死也难以洗刷。

说到这,封思北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陈玉楼、鹧鸪哨以及杨方三人身上,只可惜白半拉兄弟没有跟来,不然作为发丘一脉后人,他理应也要向他赔罪。

“封某残躯苟延至今,只是想着铲除封师古这桩祸害,如今尸仙已死,我封思北再无半点遗憾。”

“这一身性命,诸位想要,尽可拿去。”

“这番话封某绝不是摇尾乞怜,而是发自内心,无以为报,只求一死!”

封思北神色平静,只剩下一抹看穿生死的淡然。

这一日他早就想过了。

眼下唯一的担心,也不过是他一人性命,无法抵销封家与四派之间的累累血债。

“道长……言重了!”

看到这一幕,鹧鸪哨师兄弟目光沉沉,杨方则是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陈玉楼暗暗叹了口气,主动站了出来。

关于此事,他其实已经提及过无数次,毕竟他能代表的也只是自己,所以,最初打算下地仙村时,他就旁敲侧击过。

和他预料的相差无几。

无论搬山还是摸金,其实对那桩往事,已经没有太深的执念。

摸金发丘,师徒传承,卸岭力士,说到底不过是一伙绿林山匪呼啸聚义,唯一以本家族人传承的搬山道人,与封家之间并无血仇。

封师古给朱元璋上的密令中,也只说不要在帝陵随葬丹珠之物,自然就不会引来搬山道人窥探。

而搬山历代,身形缥缈,往来于深山密林当中。

独行隐世,不说朝廷,就是与江湖人都几乎从不接触。

不然到了鹧鸪哨这一代,与陈家合作,往前个百十年,他都要被族人视为大逆不道之举。

“你非封家先辈,我们也不是当日四派中人。”

“何况,当日在天师洞就已经说好,何必还要再提?”

陈玉楼托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看着他的目光里透着几分无奈。

“可是……”

封思北眉心一颤。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陈玉楼直接打断。

“旧事不必重提,再说,今日斩尸仙,新仇旧恨,不是一笔勾销了么?”

封师古作为明代存活至今的妖魔。

他或许手中就沾染过四派中人的鲜血性命。

杀了他就已足够。

至于封思北,不曾作恶,只是一心寻找地仙村,总不能因为他姓封,天生就该去死?

陈玉楼还没霸道不讲道理到那一份上。

“对,道长,罪魁祸首封师古已死,当日因今日果,观山一脉和四派之间的仇怨自当也是一斩两段,再无瓜葛才是。”

听到这话,杨方不再沉默,开口附和道。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太多仇怨,到最后生生世世,几成血恨。

自小时,虽然听师傅说过一些明代观山太保之事,但他也只是当做传闻轶事去听,如今,让他为几百年前旧事,对封思北痛下杀手,他自问万万做不出来。

“道兄呢?”

陈玉楼点点头,目光转而看向鹧鸪哨师兄弟二人。

他深知执念这种事,早已刻入骨髓,绝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开,但今日开诚布公说清楚,至少能让他先行放下。

就如当初在瓶山时的鹧鸪哨。

一心只想着以命换命。

只不过一枚再寻常不过的流汞金丹,反复犹豫,都舍不得吞下。

如今……

不也将过往尽数放下,一心只求道法。

“我也一样。”

鹧鸪哨淡淡一笑。

此刻的他,除了脸色间还透着一丝苍白,已经安然无虞。

“道长,听到了么,此事非你所为,更非你所愿,若是实在放不下执念,此行过后,替我等将藏骨楼中诸多道藏古经整理出来,如何?”

陈玉楼转过身去,目光通透,轻声笑道。

闻言。

封思北嗫嚅着嘴唇,千头万绪堵在喉咙里,不知如何述说才好,最终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陈掌柜,封某别无所长,但平生通读道藏,还算是有些微末理解,诸位不嫌弃的话,等返回天师洞,剩余时间一定竭尽全力,将其中记载道经术法尽数理清,到时候再交给诸位。”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感受着他身上变化,以及渐渐松开的眉心。

陈玉楼朗声一笑,算是为此事做了个结尾,今日过后,就此翻篇。

接下来。

一行人简单休息片刻。

也顾不上脏乱,席地而坐,背靠着身后石壁,各自拿出干粮,就着壶中清水和随身带来的猴儿酒,如饴似醴。

一早从巫溪镇出发。

这一路上,翻山越岭,又破阵厮杀,地下墓中不知时间流逝,估计都已经过去了三五天都不一定。

加之如今尸仙之祸,也尘埃落定。

众人只觉得如释重负,同时,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也随之而来。

反正都是粗人,也不必顾及什么礼节,至于墓中尸气深重,对他们而言会更是没有半点阻碍,以往倒斗时,乱葬岗里睡觉都是寻常。

差不多半个钟头后。

一行人酒足饭饱,也休息的差不多。

不再耽误,先是将金棺中封师古的随葬明器一扫而空,可惜金棺太过沉重,无法带走,但棺壁上镶嵌的松石玉珠却没有落下。

至于那颗纯金头颅,以及破碎的龙纹玉匣,同样也被带走。

之后,一行人这才提着风灯,穿过后方那座玉坊,与主墓室相连,还有两座陪葬洞窟,只不过碍于之前忙于解决尸仙封师古,一直不曾看过。

如今有了闲暇,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本以为是封师古妻妾或者子女殉葬陪陵,但进去一看,才发现并非如此。

左耳室中倒是宝气弥漫,地上堆积着不少金银珠玉和古卷孤本,还有不少白骨,仔细辨别了下,多是些老龟、梅花鹿、仙鹤等寓意长生的灵兽。

但一入右侧耳室,饶是鹧鸪哨那等见血无数的老江湖,也不禁眉头紧皱。

不大的石窟内,矗立着足足十多尊铜人,与之前棂星殿碑后山那些还不尽相同,此处铜人皆是穷发碧眼,青面獠牙,一个个面色狰狞,怒目相视,看上去就如被困在山中的修罗恶鬼。

铜人怀抱兵器,脚下则是踩着熊罴虎豹一类的凶兽,无论是人是兽,全都雕刻的栩栩如生,看上去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最为惊人的是,那些铜人身上全都缠着铜链铁索,其中则是锁着一具具尸骨,但与外面玉窟尸洞中那些古尸不同,此处死尸已经尽数化作枯骨。

地上散落着无数刑器,那些白骨上也残留着一道道入骨的伤痕。

看着那一具具扭曲变形的枯骨。

一行人哪里还会不明白?

这石窟分明就是一座刑场牢狱。

身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也难怪一入地仙墓,纵使石壁中描绘再多云雾仙鹤,桃林古松的仙家气象,也压不住那股鬼气森森之感。

“陈掌柜,这里有字迹。”

就在几人来回打量着那些铜人枯骨时,提着一盏风灯钻到后边的杨方,忽然惊呼一声。

一行人不敢迟疑,迅速绕了过去。

借着灯火。

他们这才看到石壁上,留着一道道扭曲怪异的文字,与登天梯上的蜗星古篆极其相似,只是此处文字,看着粗浅不一。

分明就是被关押在此地的枯骨,生前偷偷用石子甚至指甲刻下。

他们中懂得这种古文字的只有封思北一人。

他也不耽误,迅速走上前去。

只是……

随着他一字一句,念出石壁古文内容,本就阴冷的石窟中气氛更是凝重。

这些人并非封家族人,而是世代住在棺材峡深山中的乌羊王后裔,封师古发现乌羊王不死之谜后,派人将他们从山中抓来,困在此地严刑拷打,以种种手段,逼着他们借占星古法,推衍象数。

至于此处那些造型诡异的铜人。

乃是封师古从陕西盗来,都是西周时代的古青铜器,作为推衍占星的铜兽。

如此之下。

反反复复。

那些乌羊王遗民,最终为封师古算出了一段预言,也就是被他奉为天启的卦象。

“是什么?”

杨方听得入神,见封思北忽然停下,忍不住追问道。

“外人进入地仙墓后,妖甲会吞噬棺材山,地仙椁将经历刀山火海诸多劫难,而封师古成就地仙,然后带着族人逃出尸山血海。”

“在天兆星法中,此之谓破山出杀之象!”(本章完)

第484章 星图洞天 登仙之门

“什么狗屁的尸仙出世,破山出杀。”

“还天启卦象,他娘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听着封思北一字一顿,将占星演算出的预言说出。

一行人不由眉心直跳。

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高山倾覆、血河滚滚,封师古负手站在九死惊陵甲上,破山而出,身后跟随着成百上千古尸,齐齐冲天而起的一幕。

尸山血海,火光四起。

山洪、暴雨、乱刃。

诸劫接连不断地降下,充满了绝望和恐怖,犹如末日到来。

仅仅是幻象,都让人心乱如麻,还是杨方怒喝出声,只见他一脸凶狠之色,破口骂道。

“就是,什么天启登仙,封师古不还是连全尸都没落下?”

他话音才落,老洋人也是一声冷笑,“如果真是命中注定,那肯定是封师古学艺不精,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眼前的字字泣血,并未吓到一行人。

毕竟要真如此恐怖,眼下封师古就不该是一堆烂肉,而是高坐云端,登仙踏天。

他们两个,在一众人里年纪最小,此刻半点没有顾忌,神色间只有一抹不屑。

但负手站在最后面的陈玉楼,却罕见的没有做声。

若是没有自己横空出世。

占星天启中的一切,其实都会一一应验。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封师古自然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念及至此,陈玉楼敛起心中杂念,目光转而看向四周,在那些蜗星古篆中扫过,忽然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动。

“那后边阴影里好像有东西。”

“昆仑,过去看看。”

原本正默默为众人照看周围的昆仑,立刻点头应了下来,顺着掌柜的手指方向,快步走了过去,只见一排铜人矗立的方位,光影交错,确实像是藏了什么。

蹲下身形,尝试着上手抹了一把。

顿时间,灰尘簌簌而落,剥落的泥层下,隐隐露出一道道线条。

“这是?”

见此情形,原本还沉浸在天启占星,地发杀机的恐怖异象中的一众人,纷纷侧目看了过去。

昆仑动作极快,不到片刻,便将那一面灰蒙蒙的山墙清理干净。

下一刻,一幅磅礴惊人的画卷从石壁上映照出来。

陈玉楼凝神望去,才发现,那赫然是周天星象,其中还特地标注出数个节点,天穹星辰,或明或暗,仔细看的话,就会察觉到似乎与什么隐隐对应。

不仅是他,其余人也都在细细看着。

“是乌羊遗民占星留下的星图?”

“看样子应该错不了。”

“倒是与天星风水有些重合,但区别也不小,完全看不明白。”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天字篇,指引的便是天星风水,日月苍穹,但此处古老壁画,却是借助于鬼神之道,观星占卜的古法,看似大差不差,但实际上差别却是大的吓人。

所以,即便是鹧鸪哨、杨方以及封思北,面对那幅星图,同样是无处下手。

根本不知从何入手。

反倒是陈玉楼,一开始就不曾以天星风水推衍,而是纯靠感觉去看,此刻灯火摇曳,铜人身影在星图中来回晃动。

那一道道特意标注出的星辰。

在他眼底深处仿佛一下活了过来。

最终变成了一扇门。

“天启之门?”

陈玉楼眉心猛地一跳。

耳边似乎再次回荡起封师古临死之前说的那一番话。

从封师古的言行中看,他似乎对成就尸仙后的登天之举势在必得,或许,他口中的天启并非只是占星卦象那么简单,这才是天启预言的最后一段?

打破天门,从而登仙,是不是指的就是这扇星辰之门呢?

此刻的他目光灼灼,思绪发散,无数念头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从以往窥破的天地之谜看,古往今来传说中的成仙者,似乎并不是化虹、骑鹤那么简单,而是先入洞天,再破太虚。

所以……

天启之门会不会和洞天有关?

按照道家的说法,天底下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十八水府、五镇海渎、二十四治、三十六靖庐、十洲三岛以及无尽虚空。

天上星门,对应地上洞天福地、水府靖庐?

想到这,陈玉楼眸光落在了那幅星图中最为璀璨的一点上,脑海中则是显露出九州山河堪舆图,一一对应过去。

“北天中紫微星。”

“王屋山,小有清虚之天?!”

十大洞天位列第一的正是王屋山洞,而紫微星被视为众星之主、万象宗师,二者一天一地,遥相对应。

陈玉楼越想越是激动。

若他猜测正确的话,那这扇星门,分明指引的就是各处洞天秘境,也是能够飞升登仙的天地节点。

“咚——”

想到这里,饶是他城府深重,从容不迫,胸口下也忍不住传出一阵跳动。

说实话。

此行地仙村,他原本只是想着见识下传说中的尸仙,另外到此秘境搜集灵药资材,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一件意外之喜!

不敢迟疑,陈玉楼目光扫过,将整幅星象图尽数刻录下来,映照脑海深处。

眼下时间紧张,来不及细细思索,等此行结束,自然可以慢慢琢磨。

毕竟,就算是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星图对应的便是洞天福地、水府靖庐,或者说天启星图,指引的就是天门。

只不过,眼下所想,也算是为他提供了一个方向。

而且,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所想,或许已经无限接近了真相。

等到将身前石壁上的星象图彻底烙印复刻下来。

陈玉楼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收回目光,身侧几人还在低声争论着,似乎已经认定就是巫咸遗民观星占卜时留下的痕迹,只不过封师古担心会泄露天机,特地让人用泥土封上。

“没啥好看的,封师古都作古了。”

“这什么天启预言,我看就是胡说八道。”

杨方撇了撇嘴,收回目光,说实话,这些巫邪古法,远不如周围那些古青铜器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转身走到一尊铜人身外,上手轻轻敲了敲,一阵沉闷的响声顿时传出。

看来铜人并非中空,而是实心铸造。

一时间,他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失落之色,近两人高青铜打造,估计每一尊至少都有上千斤重,想要带走可不是件容易事。

大概率只能任由它们封存于此。

留待数十年,甚至千百年后,再有人踏入此地,让它们得以重见天日。

见他没了太多兴致,其余人虽然沉默,但目光也是无意识的四下扫过,陈玉楼哪里会不明白他们心思,当即也不犹豫,提出了返程。

左耳室中那些珠玉明器都已经带走。

至于那些古书,只是封师古闲时随笔所为,并无太多价值。

沿着原路径直返回。

玉窟石洞中,近千具古尸,仍旧盘膝坐在洞窟中,与之前毫无变化。

陈玉楼原本还想问问封思北如何处理这些尸骨,毕竟都是他封家先辈,不过见他并未提及,只是躬身拜了拜,也就顺势将话给咽了回去。

等一行人再度走出大门。

封思北还不忘将那扇棂星门给重新合上。

如今尸仙已死,让那些先辈在地仙村中长眠,也不算是件坏事,毕竟此处可是天底下第一等的龙脉宝地,生机之盛,源源不绝。

加之没有观山指迷赋引导,几乎无人能够找到此处。

不会担心会被人打搅。

若不是主庶两脉间,隔阂难断,或者说他早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地方,百年之后,他都想将自己葬到此地来。

穿过玉髓山窟,垂落在悬崖上的两根钻天索,在呼啸的阴风下还在来回晃动。

几人快步登上山去。

片刻钟后,从地洞中走出时,地仙村还是一如既往的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妖甲一破,那股殷殷血雾却是在无形中消失不见。

“走,去接上花灵、红姑她们,准备出山。”

四下扫了眼,陈玉楼回头看向山腹最高处那座藏骨楼,在黑雾中,只能隐隐望见一道轮廓。

“不是,陈掌柜,地仙村这么多阳宅民房,不去看看么?”

闻言。

杨方一脸惊诧。

他以为按照卸岭一派的风格,不说刮地三尺,好歹也会雁过拔毛。

此刻举目望去,黑雾之中的房屋鳞次栉比,少说有数百间,完全是按照巫溪镇的地势格局而建,这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可惜?

“就是些普通民宅,没什么好东西。”

“不过,杨方兄弟你要是想去看看的话也行,别耽误行程就好。”

之前他们入武圣庙时,陈玉楼就去看过,除了些桌椅板凳,就是石磨砖瓦,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观山藏骨楼内。

至于藏兵峡、北宋墓以及伏虎铜棺战国墓,早都已经被封师古掏空,哪里还有什么好东西留下。

“那还是算了。”

听到这话,杨方顿时摇头。

这鬼地方阴气沉沉,妖氛弥漫,他宁可再走几次吓魂台,也不愿意一个人在此多待。

陈玉楼只是摇头一笑,带着几人迅速攀崖而上。

不多时,便到了藏骨楼外,楼中几人早已经等候多时,不过封思北环顾一周,却未发现袁洪以及那头怒晴神鸟的身影,不禁好奇问了一句。

“道长不必担心。”

“陈某让它们去了别处,等到了吓魂台,自然能够汇合。”

封思北似懂非懂,下意识点了点头。

其余人却是一下明白过来。

毕竟,当日从君山岛出发时,陈玉楼特地带上乌衣,君山金龟与生俱来的天赋便是寻找灵药,想必眼下袁洪几妖就是采药去了。

几人上前接过已经整理好的龟甲、古书、道藏、经卷,足足有几千份。

这还是沧海一粟。

留在藏骨楼中的要么是字迹模糊,根本无法辨别的龟甲,要么就是无用之书。

“走!”

杨方和老洋人还有些可惜。

陈玉楼却是极为果断。

带上明器以及那些古书,沿着两头甲兽打下来的盗洞迅速返回。

等重新站在山谷中。

一行人这才后知后觉,外面天色竟是已经大亮,一轮烈日当空,阳光划过险峰峻岭,洒落在幽谷之中,密林古树,杂草丛生,不时还能听到鸟叫虫鸣。

至于山谷深处,与高山相连处。

矗立着一座幽幽的洞窟。

赫然就是他们之前借着无影仙桥所过的龙门。

陈玉楼正要招呼众人过去,眼角余光却是忽的扫过跟在队伍后,那头蹦蹦跳跳的巴山猿猱。

吃过他送的丹药后。

白猿一身气息,明显比之前壮大了许多,双眸通透清彻,灵动之意几乎都要溢出来。

不愧是天生灵物。

再看封思北独身一人,两鬓都已经斑白,多年寻找地仙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极重的痕迹,身形佝偻,远比同龄人还要苍老。

“道长可曾想过将白猿带回天师洞。”

“它灵动过人,就算不能传承衣钵,也有个说话随行的伙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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