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那地狱边缘的火车

九个小时之后,一辆满载着‘货物’的铁皮火车停在了京都之外,独属于丹波工业的站点内。

车厢被拉开之后,便溺的恶臭就从其中喷薄而出。明晃晃的手电筒照进去,就照亮了里面一张张蓬头垢面的憔悴面孔。

他们聚集在一起,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面孔毫无血色,有的苍白,有的蜡黄,都不算健康。有的人不安的向后缩,有的人紧张的带头,还有的年轻的女孩儿咬了咬嘴唇,努力的擦干净脸,挺起胸脯,悄悄将领口拉低了一点,努力的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还有的人,眼中满盈着仇恨和愤怒,咬着牙。

更多的,已经没有力气了。

只是麻木的躺在地上,茫然的喘息。

无一例外,都是混种。

沉默里,林十九看着那些目光,欲言又止,可很快,便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只是下车的时候对等在那里的人说:“麻烦你清点一下人数了,上野君,把他们洗干净,检查一下,速度得快点,在下一批来之前弄完。”

牙齿尖锐的魁梧极道颔首,没有多说废话,抬起手就戴上了雨衣的帽子,向身后挥手,立刻就有十几个人抓着短棍,冲了进去,开始粗暴又富有效率的‘卸货’。

哨子的声音尖锐。

不时还有粗暴的催促和怒骂声。

将货车上的混种一个个的赶下来,不管对方配合还是反抗,立刻就有人将他们的衣服扒光,不分男女老幼,直接把打印着编码的塑料腕带捆在他们的手腕上,锁紧,塞过去了一小块肥皂。

紧接着,在车门外面,靠墙的地方,端着水龙头的人打开喷口,并不温暖的水流粗暴的冲刷着每一个人的身体。

有尖锐的惊呼声响起,还有不耐烦的催促声,以及粗暴的咆哮和催促。

冲洗完的人被推进了旁边临时假设起来的消毒走廊里,穿过了呛死人的白雾之后,被塞上了一套赶制出来的制服之后,便立刻有人将他们一车一车的送往临时的安置点。

没有人解释,也没有人出来安抚。

没有那样的时间去浪费,还有更多的人在后面等待。

恐怕,来到这里的人……也不会相信‘解救者’这样的谎言。

更多的混种只会以为自己又一次被倒卖,作为廉价的工具,作为一次性消耗品,被送进了什么更残酷的地方。

当无法反抗的时候,他们只能麻木的祈祷,前方等待自己的黑暗不会太黑暗。

却不敢想象有光。

“九州岛的车竟然已经到了?”

抽烟的流浪汉挠着头,从自己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罐啤酒,仰头吨吨吨喝完,擦了一下嘴,调侃道:“真快啊……不是说瀛洲人都喜欢磨蹭嘛,怎么这次动作都这么迅速的?龙头说话就是管用。”

林中小屋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这是今晚的第三批了

后面还有。

远方传来了尖锐的怒骂。

“你们会不得好死的!你们会不得好死的!”

在恶臭的车厢里,那个抱着垂死孩子的老人奋力嘶吼,挣扎着,可是却抵挡不了极道们粗暴的拉扯,被拽了出来。

孩子被医护者夺走之后,自己也被塞进了清洗的队列里,哀嚎着流泪,哭声被水流的声音覆盖。

听不清晰。

“看啊,他们不信你们。”

劳伦斯歪头,点燃了烟卷,“况且,你们做了这么多,他们未必会感激。”

“难道我的老师做这些,是为了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个的走到自己跟前对他说一声谢谢你?”

林中小屋被逗笑了,无所谓的摇头:“得了吧,他不在乎。”

“听起来真是高洁,让我这个绿日无地自容。”劳伦斯耸肩。

“既然知道自己是绿日,就别这么高调的抛头露面了好么?”林中小屋冷漠的向旁边挪了一步,然后竖起领子来,露出丹波监察官的标志:“劳伦斯先生,您究竟有何贵干?”

“我就不能看看么?”

劳伦斯无辜的看着他:“我当初可是慧眼识英才,一眼就看出你老师不是凡物,大家好歹还是有香火情面的,不要这么冷酷嘛。

况且混种大英雄怀纸素人可是我们绿日的成员……你们天文会白嫖完了总不能擦擦嘴就走吧?”

这年头人一旦开始不要脸,那可就天下无敌了。

尤其是像绿日这样的组织,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让人刮目相看。

就譬如……近日在边境之间名声鹊起的大英雄‘怀纸素人’,一代绿日的好榜样,大统领钦点的正道的光。

卧底天文会,力挫鹿鸣馆,刺杀羽生部长,拯救丹波之后飘然而去等等,无数逸闻不绝于耳。

一时间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儿的热血,女孩儿的春心。

在被天文会白嫖了之后,绿日就开始反向白嫖起了天文会。

你说槐诗是卧底,我说怀纸素人才是我们的卧底,是大统领为了拯救无辜的混种同胞煞费苦心所埋下的棋子,没想到吧!

不信,不信你去问槐诗啊!

这崭新的宣传策略从里到外都透出了一股槐诗所熟悉的骚味儿,实在让他无言以对,也无法反驳。

他有心驳斥你他娘的放屁,可奈何丹波和绿日私下里还真有那么一点苟且,为了长久的朋友交易,就更不好分的太开。

只能捏着鼻子默认。

久而久之,就连绿日的人都相信自己家最近多了一个牛皮哄哄的大人物,在丹波威风八面不可一世,实在是厉害无边。

“……所以,咱们还是有事儿说事儿吧。”

林中小屋揉了揉眉头:“提前说好,我一个工具人没啥做主的能力……”

“我懂,我懂。”劳伦斯心知肚明的点头:“都是老师的任务嘛,对吧,有锅就往别人身上甩,你和你老师学得真是有模有样……放心,不是什么麻烦,我是来做好事,帮丹波解决忧患的。”

林十九回头看向他,满怀疑惑:“绿日都要开始做好事儿了,这世道是怎么了?”

“六合会的龙头都想要弃暗投明呢,何况绿日呢,对吧?”

劳伦斯不再纠缠这一点,直截了当的讲:“确实,我需要先恭喜你们,丹波完成了至关重要的第二步,等待接下来混种统计和籍贯落成之后,就会成为所有兽化特征者心中的圣殿……可关键在于,这些人。”

他抬起手指,向着眼前恶臭的火车划了一圈:“这些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丹波自有安排。”林十九冷淡的回答:“相关的规划你应该去问原缘。”

“啊,我懂,丹波需要人手嘛,百废俱兴,缺人缺力,但凡想要安稳生活的混种都想能在那里找到归宿,实在是一件好事。”

劳伦斯抽着烟,忽然问:“可是,不想安稳生活的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中小屋没有回答他。

而劳伦斯,已经迈步向前,站在恶臭的车厢前面,向内探看。

并不嫌弃其中的肮脏。

反而深吸着其中的恶臭,吐出了黯淡的烟雾。

满怀的轻叹。

“看啊,林先生,便溺、血、浓痰、腥臭,密闭的空间,无止境的恐慌和等待,这就是他们一路以来所经历的一切。”他怜悯的说:“真可怜。”

林中小屋冷淡的回答,“我们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

“我知道,我理解,我明白。”劳伦斯回过头,露出笑容,却分外的嘲弄:“你知道么?哪怕是这样的环境,对很多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了。

相比起他们曾经生活的矿井、魔窟、毒窑来说,简直是别墅靠海,春暖花开,美好的无法想象——”

就好像回忆起曾经的过去,那个流浪汉的眼瞳中亮起了诡异的火光:“对很多更加不幸的人而言……这个世界就像是地狱一样。”

“你们救不了他们,林先生,你,你的老师,你老师背后的象牙之塔,哪怕是曾经的理想国和天文会也一样。”

他如此断然的说道:“他们早已经被不幸、痛苦和绝望摧垮了,被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家人、爱、希望,被夺走赖以为生的一切之后,灌注恶意,在地狱一样暗无天日的地方成长。

安定的生活和美好的未来治愈不了他们,他们的心里早已经填满了憎恨和愤怒。你们的丹波不是他们的天堂,也不是他们想要的地方。”

“他们是你们的负累。”劳伦斯告诉他:“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大施报复,只要还活着,他们就会变成隐患和毒苗。

不论你们试图挽救多少次,都不会有用。”

林中小屋漠然的低头,点燃了嘴角的烟卷,“丹波自有其管理制度,不用你们操心。”

“制度解决不了一切问题。”

劳伦斯说:“这个世界上有更适合他们的所在。”

他向着远方看了一眼。

幽深的夜幕之中,空无一物。

他所指的,是更遥远更加飘渺的地方——底层封锁边境·迦南。

被舍弃者们报团取暖的地方。

“我要带走他们。”劳伦斯说。

林中小屋没有说话。

只是抽着烟。

沉默的仰头,凝视着头顶的天穹。

可天穹之上并没有星星,只有一片阴云。

他忽然想,如果老师在的话,会如何回答呢?

可紧接着,他忽然又不愿意继续去想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那个回答。

那个家伙,一定会满不在意的摇头吧?冷酷的拒绝,嘲弄的反驳,毫不留情的斩断劳伦斯的念头,默默的将一切重担放在自己的身上。

不顾一时的仁慈会为将来埋下怎么样的祸患,也绝不容许任何一个还有未来可言的人走进地狱里,去往那种地方。

幸好。

幸好,自己和老师不一样。

林中小屋摇头,自嘲的笑了起来。

不论多么高明的老师,都难免会有败类学生吧?

世道如此。

真是让人悲伤。

他低下头,不再去看天空。沉默的抽完了烟,踩灭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

“丹波不是监狱。”林中小屋说,“这里是来去自由的地方。”

说罢,他再不理会劳伦斯。

转身离去。

.

在车站之外,轿车的后车厢里,那个漫长等待中有些无聊的女孩儿正在低头打着游戏,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她好奇的抬头:“我以为会忙到很晚呢。”

“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要回去吗?我可以开车。”

“不必了。”

疲惫的男人揉了揉脸,低下头:“稍微……睡一会儿就好。”

“那就睡吧,‘山中君’。”

少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告诉他:“睡多久都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

她微笑着,眼瞳明亮的像是星星一样。

温柔的拥抱。

林中小屋闭上眼睛。

好友叶兰舟的心血作品,国产赛博风策略卡牌游戏《影子游戏:星城行动》已经上线啦。这年头老老实实做单机实在太难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耍耍。

(本章完)

第876章 风暴时节(感谢liyinwind的盟主)

【w(Д)w刚刚绿日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弄得林君提不起精神来。】

【辛苦了,请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可以把坏东西杀掉吗?(;′⌒`)】

【还请高抬贵手,我会处理的。】

【那就拜托原酱咯(づ ̄3 ̄)づ╭~】

十分钟后,原缘放下手机,揉着胀痛的额头。

忍不住叹息。

来自象牙之塔的那位老助理端过来一杯茶,笑了笑:“又出什么问题了么?难得看到你这么发愁。”

“劳伦斯去找了小十九。”

“为了新来的兽化特征者?”

“还能是什么呢?”

原缘摇头:“恐怕也是绿日的授意吧……看准老师不在的这个空隙想要占便宜。偏偏短时间内,丹波想要在边境之间的兽化特征者中扩散影响力也需要借助绿日的力量,没办法做出分割。”

作为一个新生势力,哪怕未来再怎么光明,如今依旧是处于发育和筹备状态,丹波的态度不可能一味的强硬。

在有些时候,只要不触及底线和原则,暂时的妥协也是有必要的。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同‘毕其功于一役’的干脆果断相比,水滴石穿的韧性才更为可贵和艰难。”

老助理弗里曼推了一下眼镜,轻声感慨道。

这些日子以来,作为来自象牙之塔的辅助者和现境校区的主要管理成员,他亲眼见证了这里日新月异的变化。

哪怕脱离了槐诗之后,他的学生依旧忠实的践行着他所遗留下来的计划和目标,未曾有过任何的偏移和动摇。

出众的才能姑且不论,这一份坚定的决心才是更令人赞叹的。

“林先生对自己太过于苛责了一些。”老助理微笑着安慰:“我相信,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槐诗先生也会为你们的成长而欣慰的。”

“或许吧,但他不一定会开心。”

原缘摇头轻叹。

实话说,哪怕是作为被信赖的对象,原缘也时常在千头万绪的繁杂工作中感受到自己家老师那离谱的心大程度。

随随便便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甩给别人。

还是两个没有毕业的学生。

这可不是代替他批改作业或者上古典音乐赏析的轻松伙计,而是足以影响丹波未来的重大权力。

哪怕是有象牙之塔托底,未免也太放心过头了。

不担心六合会对同盟渗透,也不担心原家的力量把控自己的命脉。比他们还要更加放任他们自己。

就是因为这样,原缘在代替他做考量和决断的时候才会越发的战战兢兢,而林十九更是如履薄冰,每天把‘都是老师的任务罢了’挂在嘴边,恨不得变成一个全自动工具人。

就好像萌新玩家忽然被甩了顶级满氪满练度的大佬号随便打随便学一样,压力山大。

虽然进步和成长同样喜人就是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依旧有所极限。面对这个世界,纵然是天文会那样的庞然大物依旧有力有未逮的地方,更何况是区区丹波呢?

有些事情,就算是槐诗也无法解决。

就好像那些满怀仇恨的兽化特征者一样……

他们早已经堕入了自己的地狱里。

无药可医。

哪怕是留下来,也只能成为隐患。

“不必过意不去。”

弗里曼看着报表上的数字,无奈的叹息:“这是必然的选择,我相信槐诗先生能够理解的。”

“老师他一定会理解,也一定会很生气。”

原缘抬起眼瞳,平静的说:“不是因为林中小屋放弃了那些人,而是他代替自己背了这个责任。”

她可以完全的确信这一点。

纵然知晓了这一切,槐诗也绝对不会对林中小屋有任何苛责和不满,但同样也不会赞同他的选择。

因为就算是必然要作出牺牲,那也不是林中小屋应该决定的事情,也不应该是他手上的污点才对。

他不应该去走林家的老路。

自从收下这个学生那一天开始起,槐诗就从未曾有过这样的打算。

哪怕林家人背锅真的是天经地义,连林家人自己都这么觉得。

就算事后天文会要针对丹波进行追责,槐诗也一定会先伪造出一副自己的签名委托出来,证明这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授意。

“所谓的老师和学生,不就是这样么?”

老助理轻声笑了起来:“相比起来,子嗣是血脉的延伸,而学生却是理想的未来。他期望你们能够更好,能够比自己更好……

他是其他人的未来,将来,你们也会是他的未来。

这就是传承的意义所在。”

“真是沉重啊。”原缘揉着眉心,苦恼叹息。

“放心,还有更沉重的现实在等待着你。”

弗里曼放下笔,敲了敲桌子,桌子上的报告便像是活了一样飞起来,舞动着,落在了原缘的桌子上。

整齐的,变成了一叠。

他说,“你也要做出决断了,女士。”

在如今,槐诗离去的当口,丹波校区内的事务由槐诗制定的两个学生作为代理人共同决定。

这不是象牙之塔的援助不足,而是出于对现境校区尊重,他们并不会越权。只有两人相执不下的时候,才会按照流程上传到校务处,校务处决定不了之后才会由副校长艾萨克去和罗素商谈。

比如现在。

丹波区如今人口初步普查已经得出结果,并部分涵盖了那些正源源不断从现境、边境各地汇集到丹波的兽化特征者。

那么,要面对的最大问题,首当其冲便是安置。

以丹波的体量,来得再多都消化的下。

在得到了公民权利之后,但凡有一技之长,都能够在丹波得到立足之地,哪怕什么都不会,能够卖力气都能够混到饭吃。

更不要提象牙之塔那充裕到爆炸的教育资源所能提供的培训了。

在这种状况之下,最棘手的不是那些无处安定的流浪者,更不是心怀仇恨无家可归的人。

而是……老弱病残!

由于病痛的折磨,兽化特征者的人均寿命普遍不超过五十岁,超过四十就已经是高龄了。

况且,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深渊沉淀的侵蚀,以及生活环境的限制和医疗条件的缺乏,导致绝大多数人早衰和老化严重。

“更严重的是,最近运送过来的那些兽化特征者……”

弗里曼推了一下眼镜,欲言又止。

其中绝大部分,都被作为廉价劳动力和奴隶使用,长年累月的在不见天日的矿场、车间工作,甚至还有被拿去培植和试验禁药的人,更不要提出卖色相和器官之类的悲惨遭遇。

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在检查身体的时候,甚至让人怀疑为什么还能活下来。

如何安置这些人,才是如今的当务之急。

要不要救?要不要治?要付出多少补贴?治了之后也未必能够恢复,恢复了之后也未必能够工作,就算是工作也肯定告别了体力活动,但丹波真有这么多工作岗位么?

从最冷酷的功利角度来说,那些满怀着仇恨的人不是丹波的负担,这些病弱者才是。

而且所造成的损失和破坏只会比那些人更大。

如果不妥善解决的话,刚刚起步的丹波毫无疑问会蒙上一层阴影,对于财政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重担。

“不管怎么说,先抓紧时间进行治疗吧,毕竟时间宝贵。”

原缘苦恼的叹息了一声:“我们不是和存续院的医疗机构有协议么?提供兽化特征者的生体数据和信息,再加上新药的实验和费用的减免,未必能花多少钱。”

“接下来的安排呢?”

弗里曼问:“丹波要负责他们以后的人生么?”

“现代社会就一点好,想要吃好不容易,想要吃饱很简单,无非是多几张嘴而已。不能从事体力活动的话,做点轻松简单的社会工作,哪怕是糊纸盒子也比无所事事强……”

原缘想了想,认真的说:“尽我们所能吧。”

“这可不是一时决心和付出就能解决的事情。”

弗里曼提醒道:“对于丹波的财政来说,这是一个长期的压力,甚至可能会持续更久。后续产生的问题也会更多。需要同林先生商议一下么?”

“他不会反对。”

原缘笑了起来:“否则老师回来就不是生气,是暴打了。”

这一点,她同样无比确信。

“从管理的层面来看,这是一件不具备任何性价比的事情,丹波并不对他们付有责任,原缘小姐。”

弗里曼说:“我们并不欠什么,甚至已经竭尽所能。就算是放弃,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指摘。他们只是倒霉而已,没有赶得上好时候。”

“可如果要做事的话,哪里能只看利弊呢?总有些事情是要去做的,弗里曼先生,不论好与坏。”

这和做生意不一样。

也和所谓的时运无关。

“这不是他们的运气。”她说,“这是丹波的职责。”

于是,原缘平静的提笔,在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丹波的印章。

然后,伸手拿起了下一份文件。

工作继续。

有些负担可以割舍,但有些负担则必须留下来。

是真是假,是好是坏,是谎言还是希望。

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一份浩荡的天命,便是未来存在的证明。

与此同时,赫利俄斯之上,槐诗抬起眼睛。

在他面前的永冻炉心之中,跃出了一道孤冷而纯净的剪影。

脚踏着化为绿茵的钢铁大地,轻灵的白鹿漫步在鸢尾花丛之间,高昂的鹿角如树冠一般扩散,生长着无数鲜花。

澄澈的眼眸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源质武装·悲悯化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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