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善后【二合一】

『PS:有不少书友猜到上一章的计策来自于何处了,哈哈,没错,就是某阿三的电影,不过还别说,人家的电影特效还真不错,尤其是这一幕挺带感的,有兴趣的书友可以去搜一搜。』

————以下正文————

“这个许历,简直比地鼠还会藏!”

八月初五,燕王赵疆得到哨骑的回禀,得知新任的上谷守许历正躲在附近一条山沟里,遂立刻调集兵马前往围堵,却没有想到扑了个空,待等燕王赵疆带领大队人马赶到了,韩将许历早已不见踪影。

在旁,燕王赵疆的宗卫兼南燕骑军的主将刘序闻言耸耸肩说道:“终究是马奢的继承者,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燕王赵疆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微皱着眉头问道:“那个马奢……当真过世了?”

“应该不会有错了。”

刘序耸耸肩说道。

在这些日子与上谷军的战争中,山阳军与南燕军也曾俘虏一些上谷军的士卒,便是从这些士卒的口中,燕王赵疆以及其他麾下的将领们,这才得知「韩将上谷守马奢因病过世、由其副将许历继任职务」的消息。

燕王赵疆默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与上谷守马奢分处敌我,且两人素未谋面、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但这并不妨碍他敬仰马奢的为人与治军的能力——若是有机会的话,他很想当面见见马奢这位降服了娄烦骑兵的北原豪将,看看这位韩国将领究竟有怎样的人格魅力,以至于就算是出自异族娄烦的战事,也愿意听从他的调遣。

但遗憾的是,这个心愿注定是无法实现了。

当日,燕王赵疆率领军队返回其军营,一到军营,就有宗卫「牟备」带着满心欢喜的神色前来禀报:“殿下,大喜啊,太子殿下那边取得了空前的胜利,这场仗,咱们赢了!”

“啊?”

燕王赵疆愣了愣,随即这才欢喜地说道:“当真?太子战胜了韩将乐弈?期间过程如何,快与我说说。”

牟备只知道己方打了胜仗,哪晓得具体过程,闻言苦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了捷报,此刻正摆在帅帐,殿下您还是自己去看罢。”

一听这话,燕王赵疆顾不得再与牟备交谈,径直大步走向帅帐。

但很遗憾,这次的捷报出自太子赵润的手笔,他的捷报向来就只有相当简短的一句话:某月某日,在某地击败了某国的某某军,自损几何,杀敌几何。

然后就没了。

倘若是发给朝廷的捷报,则下面还会添加一系列有功之将的名字,若是出类拔萃的,哪怕是低级将官也有荣幸被列入这份名单。

正因为这样,长久以来大梁朝廷的官员都很纳闷,闲着没事的时候,私底下猜测赵弘润这次又是通过什么样的办法击败了敌军,谁让那家伙每次都不将作战过程写在捷报上呢?

就好比这次,燕王赵疆十分好奇赵弘润击败韩将乐弈的过程,毕竟那可是乐弈,在韩国与李睦齐名的、从未吃过败仗的名将,奈何赵弘润在捷报中只字未提,这让燕王赵疆感觉心痒难耐,仿佛胸腔内有千万只蚂蚁爬过,好不难受。

而与此同时在西侧战场,南梁王赵元佐亦收到了这份战报。

在看罢这份战报后,无论是他,还是他麾下诸如杨彧、庞焕、蒙泺、陈疾等几位大将,不知什么原因,皆沉默不语。

原来,镇反军这几日与对面韩国渔阳军的战争并不顺利,虽说南梁王赵元佐称得上是魏国屈指可数的三位帅才之一,但是,对面的韩将秦开也绝非等闲之辈,别忘了,那可是曾一度抗衡东胡、被东胡人尊称为名将、且最终在司马尚与乐弈等几位同僚的相助下,将东胡驱逐出千里之外的男人。

正因为如此,南梁王赵元佐与韩将秦开这些日子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久久僵持不下。

谁能想到,在偏师几乎没有什么优势的情况下,主军那边居然如此干脆地就取得了胜利。

要知道,主军的对手也绝非等闲之辈,那可是在韩国内名望比秦开还要胜过一筹的北燕守乐弈,号称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乐弈。

『差距……有这么大么?』

纵使是南梁王赵元佐,此刻亦不禁有些茫然。

他与他的兄弟、禹王赵佲较量了一辈子,可最终,竟然被侄子赵润远远抛在了身后。

不由地,他再次回想起当日在皇宫内,当时那位已成为太子储君的侄子,用无比自信的口吻对他所说的那番话:或许我父皇忌惮你,但我不会,若你有朝一日做出了威胁大魏的事,我必将你擒杀。

现在仔细想想,当日此子所言,或许并非是妄言。

『……我真的老了么?』

南梁王赵元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神色有些茫然。

与争权、报复等以往的行为毫无瓜葛,在这次他魏国与韩国相争的战争,他南梁王赵元佐亦是以一名姬赵氏宗族子弟的身份参与战争,原指望为自己的国家、为自己的宗族做出一些贡献。

就像上次「五方伐魏战役」时那样,尽管那次之后南梁王赵元佐饱受世人的非议,就连魏人当中也有许多人瞧不起他,可话说回来,谁也无法否认他在那场战役中的贡献——若非是他引入林胡、匈奴袭击韩国,韩国岂会轻易求和?而没有韩国的求和,赵弘润麾下的军队又如何及时前往雍丘,支援禹王赵元佲,击败楚国寿陵君景舍的百万大军?

不得不说,这种为国家力挽狂澜的感觉,相当让人痴迷,就连南梁王赵元佐亦不能免俗。

但是这次,似乎已不需要他来力挽狂澜。

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好。

而杨彧、庞焕、蒙泺、陈疾等老将们,此刻心情也有点纠结,毕竟在他们看来,商水军的将领都是后辈,前辈被后辈赶超,被抢去了风光,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就比如庞焕,尽管年过半百,但他可还并未服老呢。

在沉默了片刻后,南梁王赵元佐忽然站了起来,说道:“我去一趟主军那边,跟赵润商议一下,看看他下一步有何打算。……对面的秦开,此刻应该也已得知他主军战败的消息,应该不至于再继续与我僵持,不过,也要有所提防。”

在吩咐完毕后,南梁王赵元佐便带着几名护卫,前往了主军、即商水军所在的战场。

此时的商水军,尽管在昨日战胜了韩军,但由于近期内的这几场仗损失实在是太过于艰难,因此纵使打了胜仗,暂时还未做出下一步的行动,仍在军营中整顿,同时照顾伤员、收敛死者尸体什么的。

可能是因为打了胜仗的关系,虽然这场仗让商水军折损了将近一万五千人,受伤人数高达三四万,但整个军营的气氛却丝毫不见低迷,反而颇为高涨。

就算是在提及战死的同泽时,那些幸存的老卒们也顶多用报以遗憾的口吻说上那么一句:谁谁谁命不好,未曾看到我军战胜韩国,真是遗憾。

至于牺牲者的抚恤问题,这些商水军的老卒们毫不担心,因为在这方面,某位太子殿下非但从未克扣他们,反而格外的优待。

这一幕幕,南梁王赵元佐皆看在眼里,纵使心情有些纠结,亦忍不住要在心中暗暗称赞一句:这支军队,当真坚韧。

“南梁王!”

在营中帅帐外,南梁王赵元佐碰到了值守在帐外的东宫卫长岑倡,后者带着几分敬意,抱拳说道:“太子殿下在帐内等候多时了。……请。”

“唔。”

南梁王赵元佐点点头,在岑倡亲手撩起帐幕后,迈步走入帐内。

此时他就瞧见,帐内非但坐着太子赵润,还有燕王赵疆,后者在看到他后,面色稍微变幻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表情怪异地打了声招呼:“哟,来了?”

『……』

南梁王赵元佐暗自摇了摇头,没有跟赵疆这个直肠子的小辈计较什么,自顾自朝着赵弘润拱了拱手:“太子。”

“南梁王请坐。”太子赵润抬手示意道。

在坐定之后,便有侍妾赵雀奉上了茶水,南梁王赵元佐在平淡地感谢之后,便对赵弘润说道:“恭喜太子,击败了韩军,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与燕王赵疆不同,他可没兴趣去打听赵弘润击败韩将乐弈的过程,他更在意的,还是赵弘润接下来的打算,是继续攻打韩国呢,还是见好就收、顺便敲诈韩国一笔巨款。

听闻此言,赵弘润示意了一眼帐内的宗卫长吕牧,后者会意,点点头走到帐外,嘱咐帐外的东宫卫长岑倡守好帅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以防隔墙有耳。

而此时,赵弘润这才向南梁王赵元佐与燕王赵疆说起了秦国大庶长赵冉的事:“……那日赵冉来见我,言及与我大魏平分韩国之事,我没有答应。”

“为何?”燕王赵疆好奇问道。

瞥了一眼燕王赵疆,南梁王赵元佐就事论事地接了赵弘润的话茬:“明智的抉择。……这场战事,我大魏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既然秦国对韩国有所企图,我建议,不妨顺便推舟,借秦国之力,继续削弱韩国。”

赵弘润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当日就向那赵冉提出了这个建议,不过他当时还在犹豫……昨日我军取得胜势之后,他借祝贺为名,旁敲侧击再次劝说我联秦攻韩,我以此战我魏军消耗、损失过重为由,婉言回绝了他……”

“唔。”南梁王赵元佐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在抛开一切成见后,他必须承认,眼前这个侄子,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兴邦之主,有心计、有城府,考虑事情周到、做事滴水不漏,要说有什么缺憾,恐怕就只有过于懒散、倦怠这一点了。

“接下来,太子有何打算?”赵元佐问道。

赵弘润笑了笑说道:“还能有何打算?整顿几日后,发兵围困邯郸,吓唬吓唬那帮韩人,再然后嘛……见机行事吧。”

南梁王赵元佐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见站在帐口附近的宗卫长吕牧压低声音插嘴道:“殿下,那赵冉来了。”

听闻此言,赵弘润扁了扁嘴,与南梁王赵元佐以及燕王赵疆交换了一个眼神。

之后,在接见赵冉这位秦国大庶长的时候,南梁王赵元佐从始至终捧着茶盏,被赵冉旁敲侧击的试探、或者包藏祸心的恭维,再者更干脆的激将,通通视而不见。

也是,就算没有赵弘润的眼神示意,他也不可能去给秦国谋求什么利益。

虽然说,秦国出身的赵冉,与赵弘润、赵元佐、赵弘疆这几人称得上是同宗的族人,但彼此的立场却并不相同。

而与此同时,在韩国的王都邯郸,韩王然正召集朝内公卿,商议如何收尾与魏国的战事。

在提及目前的局势是,韩王然的说辞非常凝重,可是他眼中,却全然瞧不见半点的紧张。

因为他很清楚,魏国的公子润是不可能与他韩国继续进行这场战争的,这样做不符合魏国的最大利益,因此,就算昨日吃了一场惨痛的败仗,魏军即将兵临邯郸城下,但韩王然还是没有什么紧张感。

毕竟,魏韩两国的结局,其实早在数个月前,当他在那座土坡上与魏公子润面对面洽谈时,就已经注定了,此后的战事,只不过是韩国国内某些人仍奢望着挽回局面而已。

当然,这个「某些人」,其实也包括韩王然自己,因为他自己也曾奢望能够借助司马尚麾下的四万代郡重骑,击溃魏军挽回局面,但是很可惜,他的对手魏公子润,并没有给他丝毫机会,用一招让人目瞪口呆的计策,一口气让代郡重骑损失了近两万五千人,让韩王然心痛地当时差点没晕过去。

他韩国一年的税收,就这么没了。

不过话说回来,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思,似这般沉重的损失,韩王然倒也能接受。

毕竟近两万五千名重兵骑的损失,这固然是沉痛,但考虑到养活这支军队,再算上每一年维护其武器甲胄所需的花费,事实上这一年的税收,也不算什么。

而除此之外,这场败仗,也算是让国内的主战派彻底闭嘴了。

还记得前两个月,当荡阴侯韩阳在邯郸散播出韩王然企图‘割让邯郸、卖国乞和’的谣言时,国内的主战派气愤填膺,联合邯郸一带的贵族与韩氏王族分家成员,联袂向韩王然施加压力,大有韩王然若不坚决不肯与魏军决战就要考虑册立新君的架势,在这种情况下,当时刚刚夺回大权、王位还未彻底坐稳的韩王然,只有选择妥协。

然而,待等昨日惨败的消息传回邯郸之后,这些人纷纷色变,非但再也不敢叫嚷与魏军决战,甚至于,偷偷摸摸地企图将家眷、家产带出邯郸,转移到北方安全的城池。

这让韩王然在冷笑之余,心下亦是暗暗叹息:终究是自私自利者多、忧国忧君者少。

当然,这只是他在气愤于那些人行为时的感慨,事实上,韩国的贵族中还是以忠臣居多,比如说荡阴侯韩阳,明明曾与釐侯韩武不合,且一度被闲置,但在得到釐侯韩武的召唤后,为了国家,韩阳还是毅然出仕,甚至于,在得知其堂叔康公韩虎被韩王然设计铲除后,仍能按捺下来,苦苦劝说韩王然不可向魏国乞和。

若非因为荡阴侯韩阳的关系,导致上谷守马奢病故而亡,韩王然绝不会弃用这等对国家忠臣的贵族。

相比较韩阳,近段时间那些叫嚷着与魏军决战,可在得知己方失利后,却立刻变卖在邯郸的家业,企图逃到别处的那些人,根本不配称作栋梁。『PS:这个时代,普遍认为贵族、世家才是国家的栋梁。』

若非刚刚夺回大权,王位还未彻底稳固,韩王然早就对那些无益于国家的败类下手了。

当然,暂时不动手,并不代表日后不会跟那些人算账,毕竟,韩王然是一个非常擅长隐忍的人,当今中原各国的旧王新君当中,就属此人城府最深、最擅隐忍。

当日,韩王然与诸朝内公卿并未商议出一个所以然来,原因很简单,因为在没有韩王然率先提出「割让邯郸」的情况下,谁敢开这个口?这不是徒惹骂名么?

而韩王然之所以不提此事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前几个月他已经吃过一次亏,这一次,他要等到魏军兵临城下,等下面的公卿、城内的贵族自己提出来。

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报复吧。

赵弘润并没有让韩王然失望,待等到八月初九,在修整了数日后,商水军便正式向北面的邯郸进发。

在得知此事后,渔阳守秦开与上谷守许历这两位韩将心中很是纠结,不知该不该阻拦这支魏军。

虽说他韩国败局已定,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任魏军兵力邯郸城下吧?

于是乎,秦开与许历各自率领军队,对商水军展开了一番骚扰行动。

不过说实话,这两支韩军的骚扰行动,对于魏军而言简直就是不痛不痒,这也难怪,毕竟秦开与许历谁也不希望在这种时候激怒魏军,纯粹就是象征意义地阻挡了一番罢了。

甚至于,当南梁王赵元佐麾下镇反军、以及燕王赵疆麾下山阳军与南燕军将他们赶走时,秦开与许历反而是如释重负——倒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只是他们不清楚邯郸的态度,不敢贸然再与魏军交战而已。

待等到八月十四日,商水军、镇反军、山阳军、南燕军,以及魏国国内各贵族的私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邯郸。

在太子赵润的命令下,魏军分别在邯郸的西、南、东三面筑造营寨,摆出一副准备攻势的架势。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至于各中蹊跷,相信也只有韩王然等少数人才能瞧得出来:魏军这架势,分明就是叫他们快点滚出邯郸,好接收这座城池。

否则若真要围攻邯郸,以魏军的兵力,完全可以彻底包围邯郸——别忘了,魏国论实力与兵力丝毫不亚于商水军的鄢陵军,此刻还在巨鹿、邢台按兵不动呢。

倘若说魏军三面包围邯郸,就已经让城内的臣民惊恐不安,那么,待等商水军三千人将谷陶将那几座巨型抛石车运到邯郸城外时,城内的韩人近乎彻底绝望。

别说寻常的百姓,就连韩国的公卿,一个个亦目瞪口呆,在城墙上瞅着那几座庞然大物直流冷汗:如此巨大的抛石车,威力必定非凡,邯郸的城墙,未必抵受得住啊!

次日,久久没有等到韩国派人前来求和的赵弘润,命人向邯郸下了最后通牒:投降,或者破城!

最终,还是老丞相申不骇考虑到这件事不宜在僵持下去,联袂朝中公卿,向韩王然提出了「与魏军交涉」的恳请,算是打了个圆场。

城外魏军的威胁,使得主求派再次碾压了已为数不多的主战派。

想想也是,他韩国最近才吃了一场败仗,无论是近两万五千名代郡重骑的损失、亦或是名将乐弈的战败,这都让那些仍以为此战尚有胜利机会的韩人,真正认清了现实,意识到了魏军的强大与恐怖。

事后,韩国再次派出了韩晁、赵卓这两位与魏公子润有些私交的说客,作为使臣拜访后者,希望就「停战」一事达成协议。

“又是你们两位。……莫非贵国的礼官,就只有你们两位?”

在接待韩晁与赵卓两位韩使时,赵弘润笑着打趣道。

毕竟这些年来,他多次会晤韩国派来的使臣,但每次都是韩晁、赵卓二人,几次接触下来,彼此倒也产生了几分交情。

正因为有了交情,韩晁与赵卓二人在赵弘润面前倒也没有太过于拘谨,前者苦笑着说道:“公子就莫要与我二人玩笑了,拜您所赐,眼下我邯郸城内,可谓是鸡犬不宁、人人自危,韩某来时,家中老父还在念念不休,满心不安,直说魏军不知几时攻城……”

“那可真是本王的罪过了。”赵弘润笑着说道:“待此事过后,本王派人送几支上好的人参给老令尊,补补身子。”

“千万别。”韩晁连连摆手道:“可要知道被人得知,扣上一个通敌的罪名,那在下就算是死也洗不清了……”

在与赵弘润玩笑时,韩晁亦徐徐打量帐内诸人,在目光逐一掠过南梁王赵元佐、燕王赵疆等比较熟的面孔后,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冉身上。

“这位是……”

韩晁心中微微一凛,因为他感觉,此人的衣着打扮,并不像是魏人。

赵冉微微一笑,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赵冉,来自西垂大秦。”

『……』

韩晁与赵卓对视一眼,心下暗叫不妙。

(本章完)

第1520章 争执与噩耗【二合一】

“本王来介绍一下。”

带着几分笑容,赵弘润抬手介绍赵冉道:“这位是秦国的大庶长,赵冉大人。……所谓大庶长呢,大抵就是贵国的太尉。”

『太尉?!』

韩晁与赵卓听闻,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俩原以为对方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秦国使臣,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那样的大人物。

何谓太尉?

要知道在韩国,太尉即是负责整个国家军事的军方长官,地位与老丞相申不骇平起平坐,论职权之重,地位之高,比魏国的兵部尚书要重得多。

不过自从韩王然王权旁落起,太尉之职一直空悬,最早由釐侯韩武与康公韩武二人争夺这个位置,后来康公韩虎因为在与魏国的战事中战败,不得不淡出朝野后,釐侯韩武便自领了太尉的职能,号令韩国举国的军队。

除此之外,近二十年来,韩国已再无旁人出任太尉之职。

『位比我国太尉之职的这个秦人,何故出现在魏公子润的军营中?』

韩晁深深打量着赵冉,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戒备。

此番前来魏营之时,他与赵卓这两位韩使,还真没料到魏军中居然会有来自西垂秦国的使者,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秦国的军队目前还在西河一带活动,按理来说,应该顾及不到河内、邯郸这一带才对。

然而,却有一名自称赵冉的秦人,而且还是秦国的大庶长,悄悄拜访了魏国的公子润,这对于韩国而言,并被后者奉为上宾,说实话,这对他韩国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位润殿下可真是……』

就在韩晁、赵卓二人面色略显凝重地与赵冉打招呼时,赵冉则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赵弘润,见后者面带笑容,心下暗暗嘀咕。

赵冉很清楚这位殿下揭穿他秦国大庶长身份的用意,无非就是借他的身份带给眼前的这两名韩人压力,以便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可惜这事他不好分说,毕竟赵弘润只是正当合理地介绍了他赵冉在秦国的职务而已,分本谈不上添油加醋,根本无法指责什么。

顶多就是在心中嘀咕一句不厚道,唔,不厚道。

“那么,就来谈一谈正事吧。”

在寂静无声的帅帐中,就听到赵弘润爽朗的笑声。

韩晁与赵卓二人对视一眼,随即,韩晁朝着赵弘润拱拱手,硬着头皮生硬地提起了来意:“公子,此番我二人乃是奉我国大王之名,希望与贵国达成协议,终止这场战争……”

“唔嗯。”赵弘润应了一声,仿佛是在等着下文。

见此,赵卓在旁补充道:“此战的因由,乃是由一小撮人挑起,绝非我国大王的本意,至于贵国在此战中的损失,我国愿意一力弥补……”

言下之意,韩国朝廷已经承认了战败,并愿意向魏国支付赔偿,作为乞和的代价。

“不知公子以下如何?”韩晁问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摸了摸下颌处那一小撮短须,轻笑着说道:“数月前,本王就与贵国的国君在巨鹿一带见过面,当时就知晓,此番「魏韩之争」,并非贵国君王的本意,而是贵国朝中的权臣把持朝政、自作主张……先有康公韩虎、后有釐侯韩武。即是权臣所为……唔,本王倒也能谅解韩王的难处。”

说到这里,他脸上流露出几分为难之色,继续说道:“只是,如今局面并非是我大魏一方做主便可终止这场战争,两位尊使须知,我魏、秦、楚、卫四国同盟,我大魏虽是盟主,但也要考虑到盟国的利益,若独断独行,如何令人信服呢?”

听了赵弘润的话,纵使韩晁、赵卓二人与前者私交不浅,此刻在心中也忍不住要骂娘。

居然说什么要顾忌盟国的利益,得到诸盟国的首肯,你魏公子润做事向来独断独行,怎么这会儿就转了性?

再者,此战卫、楚两国根本没有介入「魏韩之争」的战事,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秦国在帮你们魏国攻打我韩国,需要卫、楚两国首肯什么?这跟那两国有什么关系?

而就在韩晁与赵卓二人暗暗嘀咕之际,就见赵弘润忽然转头看向赵冉,笑着问道:“赵冉大人,您说是不是?”

“呵呵呵……”

来自秦国的大庶长赵冉呵呵笑了笑,面带微笑地点头说道:“润殿下所言极是。……殿下如此看重魏秦之盟,真乃两国之福。”

话虽如此,不过在心底,或许这位秦国的大庶长也在暗自骂娘:赵润此举,分明就是祸水东引,将矛盾转移到他秦国这边嘛。

可尴尬的是,这会儿他还不能不表态。

『看来只能由我做这个‘恶人’了……』

暗自苦笑一声,赵冉在沉吟了一番后,正色说道:“润殿下,在下以为,殿下需慎重考虑与韩国的战事……据在下所知,近几年来,韩国隔年便与魏国发生战争,此次之战,已是近十年来的第四回,正所谓可一、可二、不可三,何以韩国次次战败,且仍要执意与魏国交兵呢?……似韩国这般,年年战败却又年年挑衅贵国,呵,赵某以为,不可一再姑息之。”

『嘿,这话毒啊。』

赵弘润端着茶,一脸平静地看着。

赵冉的话,并未出乎他的意料,却让韩晁、赵卓二人如临大敌。

他们岂会听不出,这个赵冉是在挑唆眼前这位魏公子润继续攻打韩国?

至于个中目的,韩晁、赵卓二人多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魏国达成了他们的战略目的,然而秦国在这场战争中,却还并未有所收获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出身秦国的赵冉,怎么可能同意魏国与他韩国停战谈和?

想到这里,韩晁沉声说道:“赵冉大人,您口口声声说「魏秦联姻之情」,可事实上呢,贵国恐怕只是拿魏国当枪使罢了……赵冉大人也知道近几年来,魏韩两国战乱不休,两国国民置身于水火,皆无力复战,倘若赵冉大人果真是为魏国考虑,必定会劝说润公子停止这场战争,可赵冉大人却好,一心挑唆魏国与我大韩继续战争,莫不是……贵国欲坐收渔翁之利?”

『嚯!这个更毒。』

端着一杯茶抿着,赵弘润心下好笑地想道。

“荒谬!”

也不知是被韩晁说中了心事,亦或是韩晁无端的恶意揣测激怒了赵冉,赵冉用夹杂着几分愠怒的口吻说道:“我大秦与魏国乃有联姻之盟,岂会如尊使所揣测的那般龌蹉?!”

“那可未见得。”韩使赵卓冷笑道:“据在下所知,数年前时,贵国曾趁魏国内乱不休,出兵攻打魏国……”

“那时我大秦尚未与魏国签订盟约……”赵冉微怒说道。

“非也,在下并非是想提这个。”顿了顿,赵卓继续说道:“在下只是想说,论与魏国的战事,贵国也少不了多少。……在下曾听闻,贵国与魏国曾为三川之地爆发过战争……”

“还有「陇西之地」。”韩晁在旁插嘴道:“既然贵国如此重视与魏国的同盟之情,何以「姬赵氏」一族的祖地陇西,贵国却仍然死死拽在手中,不肯归还?”

“这……”赵冉面色微变,张口结舌之余,偷眼观瞧赵弘润的面色。

正如韩晁一针见血所说的,秦国至今都没有归还陇西之地,甚至于,连提起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赵冉的底气一下子就虚了不少。

『……不愧是说客!』

瞥了眼韩晁,赵弘润自顾自喝茶,仿佛没有听到这两位韩使与赵冉的争执,可心中却暗暗称赞韩晁的言辞果然犀利,不愧是能说会道的说客。

相比较之下,赵冉虽然气势很足,但在言辞犀利方便,终究还是逊色韩晁几分,被后者一通话说得情绪激动,直说‘岂有此理’。

此刻帐内,呈现一幅诡异的局面:明明是谈论魏国与韩国的事,然而,韩晁、赵卓两名韩使,却跟秦国的大庶长赵冉争执了起来,相比之下作为当事人的魏公子赵润、南梁王赵元佐、魏公子赵疆这三位魏人,却一个个在旁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尤其是赵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边竟然没心没肺地挂着几分笑意,仿佛是在看一场好戏。

见韩晁、赵卓与赵冉三人的争执逐渐带上了情绪,赵弘润适时地插嘴道:“不若今日就到此为止,明日再做商议?”

赵弘润一开口,无论韩国的韩晁、赵卓,还是秦国的赵冉,都不好反对,只能点头答应。

当日黄昏前,韩晁与赵卓二人商议之后,由赵卓火速返回邯郸,将「秦国大庶长赵冉身在魏营」的消息,立刻上禀朝廷。

由于这件事实在太过于紧要,以至于当晚赵弘润宴请韩晁、赵卓、赵冉三人时,赵卓只能提前向赵弘润请罪,并委婉提出回一趟邯郸的恳求。

赵弘润当然知道赵卓回邯郸做什么,自然也不会强留。

就这样,赵卓火速返回邯郸,将消息传到了韩王然耳中。

回到邯郸后,韩王然在宫殿内他处理国事的宫殿内接见了赵卓,后者遂将今日的见闻告诉了这位国君,说秦国大庶长赵冉此刻身在魏公子润的军营,并有意干涉「魏韩停战」之事,听得韩王然频频皱眉。

在仔细听完赵卓的讲述后,韩王然冷静地问道:“赵润是什么态度?”

赵卓摇摇头,说道:“魏公子润,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从始至终并未表态,似乎并没有偏袒秦国的意思。”

听闻此言,韩王然冷笑一声,淡然说道:“他当然不会偏袒秦国……这场仗,他魏国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已别无所求,又岂会咬着我大韩不放?他很清楚,再打下去,纵使覆灭了我大韩,他魏国也绝不是获利最大的那一个……”

可能有人无法理解这件事,其实很好理解。

打个比方说,魏国这次迫使韩国投降,占得了五分利,而卫国、楚国、秦国,只得一二分,除此之外,韩国、齐国、鲁国、越国,则是各自损失了几分利,在这种情况下,魏国的收获价值更大,哪怕仅仅只有五分利。

但若是魏国不肯见好就好,继续与韩国打下去,那么这场仗持续下去,魏国在这场仗中的收益难免就越来越小,可能打到最后,只有七八分利,看似这七八分利比五分利要高得多,但问题是,在同样的时间内,楚国有可能已吞并了齐国与鲁国,取得了十二分利。

在这种情况下,魏国的八分利收获,其价值就远远比不上之前的五分利。

这个道理,赵弘润与韩王然都明白,因此,韩王然根本不担心魏国会继续这场战争。

在他看来,如今的魏国是什么?

是上山虎!

何谓上山虎?就是吃饱喝足后,准备回窝睡觉打盹的猛虎,虽然依旧凶猛,但实际上并无多大的威胁,因为他吃饱了,除非有人挑衅他、威胁他,否则并不会随意伤人。『PS:按生辰八字来说,作者就属于上山虎,吃饱喝足回窝睡觉,以前算命的说我一辈子无忧无虑,完全没有下山虎那种拼搏劲,这可能就是作者性格比较懒散的原因吧。』

最凶猛的猛虎,实际上是下山虎,也就是饥肠辘辘准备下山打饭的老虎,这个时候的老虎,是最最凶猛的,因为他饿。

就好比秦国。

当然,在韩国眼中,秦国还谈不上什么下山虎,充其量就是同样饥肠辘辘的恶狼而已,或者说得再难听点,豺狼。

韩国根本不惧秦国,就算是被魏军打得灰头土脸,韩国依旧不惧秦国。

就好比韩将司马尚麾下那在这场仗中侥幸存活的一万五千代郡重骑,秦国有这个能力击溃这支重骑么?

在韩王然看来,只要魏国不参合其中,就算是此刻此刻的韩国,也完全有能力招架地住秦国的进攻。

这也正是韩王然并未想过喂饱秦国的原因:韩国割肉喂虎,那是因为战胜不了魏国,而秦国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地处偏离西垂的蛮国而已。

只不过,如今有个赵冉在魏公子润身边挑唆,这倒是个麻烦。

“……不用慌。”

在沉思了片刻后,韩王然镇定地说道:“那赵冉之所以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在寡人看来,纯粹就是魏公子润想借此人对我大韩施压。传闻魏公子润待魏人至善,但在战败方面前,却凶恶如鬼,呵,倒也并未虚言。……不过不用慌张,赵润充其量就是抹不开「魏秦之盟」的情谊,不好无缘无故撇下秦国而已,但那赵冉想要挑唆赵润继续攻打我大韩,那也是痴人说梦,赵润此人,只要他自己拿定主意,谁说谁劝都没有人,更何况是赵冉那个外邦之人?”

听闻此言,赵卓心安了几分,拱手问道:“不知大王有何指示?”

韩王然想了想说道:“今日你与韩晁,做的不错,接下来,继续与那赵冉争论即可。……赵润那边嘛,稍微再放宽一些尺度吧,他无非就是借机索要更多的好处罢了。……另外,赵润若是要拖,那就拖着吧,一口烂掉底的锅,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纵使是作为战胜方,魏国未尝不想尽快结束战事、休养生息。你以为他愿意拖?呵!”

“是……”

赵卓心中大感惊讶。

他再次发现,眼前这位曾被传闻为昏昧平庸的年轻君王,原来竟是一位如此洞若观火的明君。

至少在听罢韩王然的一席话后,赵卓心中再无惶恐与不安。

『有这等明君在,纵使我大韩一朝受挫,相信他日亦能东山再起吧?』

在告辞时,赵卓看了一眼韩王然面前桌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心中涌出几分敬重。

“臣告退。”

他恭恭敬敬地施礼告退。

当夜,赵卓手持出城令牌,离开了邯郸,马不停蹄地回到魏军营寨,将韩王然的一席话告诉韩晁,那一针见血的分析,听得韩晁啧啧称赞不已。

不过最让韩晁惊讶的,还是韩王然对魏公子赵润性格的描述与了解。

“大王只见过魏公子润两面,何以如此了解后者的性格?”韩晁惊讶地询问赵卓道。

赵卓摊摊手,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韩使赵卓重返魏营的消息,当然瞒不过赵弘润的耳目。

他原以为赵卓此去邯郸后,必定在韩王然得到了什么授意与叮嘱,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无论韩晁也好、赵卓也罢,在之后的一两日里,每日就只顾着与赵冉扯嘴皮子,并未私底下接触赵弘润。

这让赵弘润颇感意外。

『奇怪了……韩国应该不希望这件事再继续拖下去才对呀。』

百思不得其解,赵弘润索性将韩晁、赵卓二人叫到了自己的帐篷,亲口询问究竟。

“赵卓大人,前两日你回邯郸,不知韩王有何回覆?”

赵卓摇头说道:“大王说,他与公子早有约定,无需再禀,便将在下打发回来了。”

“哦?”赵弘润似笑非笑地问道:“赵卓大人,你应该将赵冉大人的事,告诉韩王了吧?”

赵卓点头说道:“确实。”

“韩王就没说什么?”

“并没有。”

“……”赵弘润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待韩晁、赵卓二人离开后,赵弘润将暂留在军营中的南梁王赵元佐请来,将这件事告诉了后者。

南梁王赵元佐闻言皱眉说道:“看这情形,韩然是料定我大魏不可能与他韩国继续交兵,是故有恃无恐……另外,韩然似乎也并未将秦国放在眼里。”

“唔。”赵弘润点点头,说道:“韩然那小子,确实是个聪明人……看他有恃无恐,我真恨不得提兵再战。”

“那样,到时候就更难抽身了。”南梁王赵元佐慢条斯理地说道。

当然,他指的并不是无法从与韩国的战争中抽身,而是无法向秦国交代:明明秋收前你魏军还能继续攻打韩国,为何秋收之后,你魏军反而后继无力?

在离开时,南梁王赵元佐好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见好就收吧,这场仗,我大魏已达成目的,若因贪得无厌而自缚手脚,反而落了下乘。”

『……』

赵弘润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南梁王赵元佐离开,随即低声对身边的宗卫长吕牧说道:“吕牧,你有没有觉得,南梁王这两天,行为举止有点怪异?”

吕牧点点头,怀着几分恶意揣测道:“可能是在韩将秦开那边吃了亏吧,卑职听说,镇反军与渔阳军的战事并不顺利。”

不得不说,吕牧的猜测虽然并未全中,不过倒也真猜到了几分:前段时间,在南梁王赵元佐对韩将秦开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而侄子赵弘润这边,却大胜韩将乐弈,这确实是让南梁王赵元佐大受打击。

毕竟,小辈开始肩挑国家重担,难免就意味着老物已被这个时代所渐渐淘汰,这对于南梁王赵元佐这类其实自视甚高的人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再然后嘛,再联想到自己膝下无儿,只有一个女儿,曾一度信赖他、而且他也视为养子般的皇五子、庆王赵信,也遭到他的背叛,如今还被软禁在小黄县,足不能出户,这一桩桩的事,对于一个年过六旬、半截入土的老人来说,确实是难以忽视的打击。

“自作孽。”

摇了摇头,赵弘润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而就在这时,帐外急匆匆奔入宗卫穆青,脸色难看地说道:“殿下,禹王过世了。”

“……”

赵弘润张了张嘴,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人大步闯入帐内,一把揪住穆青的衣襟,厉声质问道:“你说什么?你方才说什么?!”

穆青定了定神,才发现揪住他衣襟的,乃是方才与他擦肩而过的南梁王赵元佐。

在看了一眼赵弘润后,穆青难得地没有甩开南梁王赵元佐的手,老老实实地说道:“方才,宗府派宗卫羽林郎前来传讯,言禹王爷于数日前,在大梁府邸内,过世了。”

“……”

南梁王赵元佐张了张嘴,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良久,他缓缓松开了穆青,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帅帐。

忽然,帐外传来噗通一声,随即,便有东宫卫士惊呼道:“南梁王……南梁王昏厥了。”

在帅帐内,赵弘润与吕牧对视一眼,赶紧与穆青出帐观瞧,果然见南梁王赵元佐倒在地上,正被几名东宫卫士竭力抢救着。

在微微叹了口气后,赵弘润沉声说道:“派人召韩晁、赵卓二使到帅帐。”

“是!”

当日,由于得知「禹王赵元佲过世于大梁」的噩耗,纵使是赵弘润也无心继续与韩国纠缠,干脆利落地与韩国签署了停战协议,协议条件参照当日韩王然与赵弘润的协议。

得此此事后,秦国大庶长赵冉虽然不甘,却也没有办法。

长达一年余的「魏韩之争」,终于以魏国取胜、韩国落败而告终。

且从即日起,韩国以邯郸为界限的邯郸郡南部,皆属魏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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