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苍灵论剑(十三)

其实小叹不是没有绰号可报,只是“紧张的游斗者”这种名号听上去实在不像是江湖中人该有的称号。

事实上,在场的五人中,也唯有封不觉那“莫测狂徒”的名头能往外抖了。像似雨的“灵剑士”,悲灵的“精明的枪客”,还有迹部少爷的“高调突袭”这类……至少在这帮武侠世界的人眼中肯定是意义不明、难以理解。

“黎若雨。”

“古小灵。”

毕竟这不是霹雳世界,似雨若离和悲灵笑骨貌似都不能算是名字,所以似雨和悲灵干脆就报了自己的真名。

“呃……”迹部少爷犹豫了两秒,“金富贵。”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连封不觉都差点儿没忍住笑喷出来,而似雨也是在强忍。

小叹和悲灵可是彻底疯了,他们每人捶打着迹部的一侧肩膀,狂笑不止:“哈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让对面的四名NPC不禁觉得莫名其妙。

“哦,我这三位寮客,他平日里最爱说笑。”封不觉表情十分自然地对NPC们解释道,“这是他们之间才懂的一个笑话,想来是情不自禁才笑出声来。若有失礼之处,诸位莫怪。”

他这个解释其实没什么说服力,不过林常他们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在他们看来,最多就是那个有点儿娘的小子报了个假名字,结果被同门取笑了而已。

可实际上,迹部少爷,他报的确实是自己的真名……

在二十一世纪中叶,一个在大城市中长大的人,被父母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成长路上,个中滋味,那真是只可意会,不提也罢啊……

“呵呵……封寮主言重了。”林常在花影六剑中排行第一,年纪也最长,其待人接物自然是老成周到,他随即就若无其事地说道,“来来来……请坐,坐下再聊。”他引着破剑茶寮的几人都到房间中的一张大桌边坐下。

封不觉一边落座,一边借坡下驴,转移话题道:“对了,不知诸位大侠,请我们来此,是有何事指教?”

“指教不敢当。”叶慕菡道,“仅凭封寮主适才在楼下露那一手,你指教我们几个,恐怕也绰绰有余了。”

“呵呵呵……不敢当,不敢当。”封不觉笑得要多假有多假,他心里现在想的是:这位姐儿们,您该不会是想亲自再来试试我的功夫吧,那我可就凶多吉少了……

“诶~封寮主不必过谦。”林常在旁微笑着道,“就连叶老爷子也对你的武艺刮目相看,这可难得。只怕封寮主在江湖的同辈人里,根本找不到对手吧?”

“非也非也……”封不觉摊开右手手掌,指向似雨道,“同辈人中,这儿就有一位比我厉害的。”

那四名NPC脸上的表情瞬息之间又是数变,他们对这位封寮主是越发捉摸不透了。从其脸上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就算从话的内容上看,也很难判断虚实。

就拿眼下这句来说,封不觉所言假如是真,就证明这位黎女侠是个比其相公更厉害的高手,那岂不是至少与他们花影六剑同一级别了?而假如这话是假的……那便是句玩笑罢了,除了证明这位封寮主可能是个妻管严之外,什么意义也没有。

就连城府最深的林常,也感到了情况棘手。这些年,他在江湖上与无数人打过交道,他深知……最难对付的人,就是这种形似疯癫狂放,实则冷静善谋者。这种人能用玩笑般的语气说真话,也能用严肃的态度跟你扯淡,虚虚实实,诡变莫测,谁也不知道这种人想的究竟是什么,也无法预测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封不觉紧接着说道:“对了,林兄你口中的‘叶老爷子’,可是在镇外小路上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前辈?”

“正是。”林常道。

封不觉又试探着问道:“嗯……却不知那位前辈,与诸位有何渊源?”

其实封不觉知道的信息也十分有限,虽然他昨夜从孟九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镇子的基本情况,也知道了在小路上与自己过招的老者名叫叶亥,是叶府的管家。但对于花影六剑,封不觉可是一无所知。就连“花影六剑”这四个字,都是他刚才在客栈大堂时从周围人的议论声中听到的。

所以此刻封不觉抛出的问题,问法比较模糊。他也不主动把叶亥的名字给讲出来,只是顺着对方话中的内容去进一步提问,务求引导林常透露更多的信息出来。

而另一边,林常他们还以为这位封寮主只听说过威名赫赫的花影六剑,却不知道叶亥为何许人物,因此才提出这种问题来。

于是,林常回道:“叶老爷子是叶府的管家,所言我们自然是与他相识了。不过他老人家极少涉足江湖,所以封寮主不认识他,也不奇怪。”

“嗯……虽然只是说出了一段我已经知道的信息,但从他的语气可以推断出……他们花影六剑,也是叶府的人……”封不觉心道,“这么客气地请我们上来,估计是由于叶亥那老头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又一个念头闪过,“可为什么不在咱们刚进客栈的时候就邀请我们上来呢?从叶慕菡的话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早就在暗中观察一楼的动静了……”结论几乎在瞬间产生,“哼,是想亲眼看看我们的实力,然后再决定是否与我们交涉吗……”

弹指间已有诸多思绪飞逝而过,这些全都在封不觉的脑子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他的表情,包括眼神在内,可是丝毫变化都没有。这家伙脸部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分肌肉,简直就像是变色龙的伪装一样,只要他愿意,便可做到彻底的喜怒不形于色。这张似笑非笑、肃中有谐的脸,也可以说是一种天生的才能了。

“哦~难怪,难怪……”封不觉又装模作样地回应道。

林常继续道:“请诸位过来,也是叶老爷子的意思,他让我们在客栈中安顿好诸位。”他的视线在这间客房里扫了一圈,“这间天字丙号房,本是叶老爷子的房间,不过自打来到镇上,他压根儿都没踏进来过,一直就空关着。至于原因嘛……想必封寮主你们也都知道了。所以,叶老爷子想做个顺水人情,将客房让与封寮主,请五位在此暂住两天,几位若不嫌弃……”

“哪里的话,这正是求之不得之事。”封不觉摆出一副感激的神情,“在下在此谢过四位和叶老爷子的一番盛情了。”

此刻,觉哥心中却是在想着:那老东西还真厉害,整个儿一吃风喝烟、不眠不休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用打坐能代替睡觉,喝几口露水能撑三五天的存在?

“不必客气。”林常道,“像封寮主这样的少年英雄,我们叶府自然是乐得结交。”

“客套完了,好处也给了,可以提那件事了吧?”叶慕菡这时又不温不火地插了一句。

她的语气虽是平常,但这句话还是挺冲的,林常赶紧救场,接上一句:“呵呵……封寮主,不瞒你说,确实还有一事,我们有求于你。”

封不觉嗅到了任务FLAG的味道,他立即接道:“但说无妨。”

“呃……我听叶老爷子讲起,封寮主,乃是先天纯阳内力之人?”林常问道。

封不觉想起自己与叶亥过招时放出的技能便立即明白了,八成是对方中了火属性的格斗技后,就做出了什么“先天纯阳内力”的判断。这就跟楼下那位美女说自己是什么“驭气身外、化无为有”的理论差不多,都是基于错误信息而得到的错误结论。

“这还不明显吗?”封不觉反问道。

他这句话答了等于没答,明显什么呀?明显是?明显不是?

“师兄,这话还是由我自己说吧。”苏裳这时忽然开口,并将视线投向封不觉道,“不瞒封寮主,这次是我有求于你。”她顿了一下,接道,“旬月之前,我所修心法‘冥幽诀’恰至第七层之顶峰。但因内力所限,无法靠自身力量冲破玄关。”她面露难色,“由于我身负先天纯阴内力,若要强行冲破气关,便须有一内力至阳至刚之人,能在我运功破关之时,以纯阳内力加以辅助……”

苏裳也是没办法了,才会求助于人。内力的成长和天资根骨是有一定关系的,假如完全靠她自己,用常规方法去练,恐怕最快也得三十岁后方可臻冥幽诀第八层境界。

“嗯……”封不觉打断了她,用古怪的眼神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这位……苏女侠,您这两位师兄弟难道……”

林常这时说道:“封寮主有所不知,要抑制我师妹的先天纯阴内力,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至少得是童子练功,且内功修为二十年以上,习阳刚武学心法之人。”

“在下的内力也是偏阴柔。”苗少卿则补充说道,“而大师兄虽是阳刚内力,但他早已婚娶,不符条件。”

“我也婚娶了……”封不觉立即道。

“那倒不妨事,因为封寮主乃是先天纯阳内力,根骨与常人不同。”苏裳接道。

“呃……”封不觉还在想办法,“对了,诸位既然叫花影‘六’剑,那应该还有二剑……”

“哦,我六师妹鹿清宁亦是女子。”苗少卿回道,“二师兄‘无影剑’商飞,修的则是阴阳调和的内功心法。”

“呵……呵呵……话说如今这苍灵客栈中,英雄豪杰齐聚……”封不觉干笑着,仍然期望能蒙混过去。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事儿恐怕是麻烦了……

江湖虽大,但称得上高手的,如今基本都已聚集于此。要是客栈里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就是威逼利诱,叶府这几位也早就把那人给搞定了。他们之所以会来求封不觉,那百分之百就是根本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对习武之人来说,境界的提升是头等大事。要是苏裳真等到三十岁才将幽冥诀突破到第八层,那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她只有一种选择,就是换一种武功作为辅助的心法去练。因为就算她继续修习原本的冥幽诀,也难有太大的进步,只会平白荒废了光阴。说严重点,这几年的耽搁,对她有生之年能到达多高的境界都有影响。

六剑情同手足,为了苏裳的事,他们也是颇为烦恼。其实苏裳要是根骨普通,也没那么多麻烦事,六剑中随便哪个帮她护法破关,这瓶颈也就过去了。可偏偏她是先天纯阴内力……

于是,封不觉这货,因为一系列的机缘巧合,成了现在的唯一选择。

要是昨夜他放【看招】的时候随机到一个别的什么技能,只要不是火属性的,也就没这麻烦事了。比如说冰属性吧……也许叶亥就会误会封不觉是玄冥神掌的传人之类的了。

问题是,如今他已经被误会成了先天纯阳内力者,总不能现在承认说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内力,而且完全不会武功吧?这消息一走漏,他出门就得被人给打死。

见封不觉似乎很为难的样子,叶慕菡当即一拍桌子:“小子!我们诚心求你,你却推三阻四!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渡些真气给我师妹罢了,多难的事?又不撼你根基,大不了事成后,我们叶府赠你几颗大还丹,算是还你那点真元!”

叶慕菡始终是一种倨傲的态度,她性格冲,说话也冲。不过这也不能说是什么毛病,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本质上通常都不坏。再说,她也算是江湖第一女剑客,又是叶承的亲妹妹,若没有这份傲骨,倒显得不太正常了。

“他不是不想帮忙。”似雨这时竟忽然开口了,“是爱莫能助。”

“此话怎讲?”叶慕菡看向似雨,随即问道。

“本门所修武学,与当今武林任何流派皆是不同,诸位应该也注意到了,我们的内力、功法等等……从表面上看,一点也看不出来。”似雨开始了忽悠。

“确实……诸位的武功,完全不漏痕迹。”林常点头接道。

“他……”似雨瞥了封不觉一眼,“觉哥他……确是先天纯阳内力,且天赋异禀,自创流派。可他练得是自己悟出的功法,对于其他的武学,他连最粗浅常识也没有,故而全然不知该如何渡人真气、运功护法等等。”她轻叹一声,“唉……觉哥他并非不愿帮忙,而是诸位让他做的事,有些强人所难了。”

“哈哈!关键时刻还是你靠得住啊!”封不觉心中大喜。

既然似雨替自己解围,封不觉正好摆出浦原店长的范儿,沉声说道:“正是如此……我的武功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

“呵呵,是这样啊……”林常笑着打断道,“那不打紧,封寮主若不介意,就由林某传你一套最基础的内功心法,最多半日,封兄即可掌握运气渡元之法了。”

封不觉心道:我靠,逼上梁山啊!我还非帮忙不可了啊!

“既是如此,小弟自当是义不容辞。诸位请放心,封某一定竭尽全力,助苏女侠神功再进一步。”封不觉摆出欣然接受的样子,待对面四人的脸色都多云转晴了,他才话锋一转,“不过……我若向林兄讨教心法,便算是学了叶府的武功,不知叶大侠他会不会……”

“封少侠请放心,我传授于你的,只是叶府弟子的入门心法,并非什么门中不传之秘,家主他不会介意的。”林常直接说道,“再说,如今家主决战在即,这点小事……特意飞鸽传书去请示,似乎也有些不妥。”

“不过是习武之人互相交流些粗浅的技艺罢了,又不是要收你为徒。”叶慕菡这时又把话用比较难听和直白的方式说了出来,“封寮主要觉得这事儿将来会落人口实,说你是受了碧空剑的指教,那你也教我林师兄一些粗浅的皮毛功夫当作还礼好了。”

“呵呵……叶女侠说笑了,封某哪儿有什么可以教给林大侠的技艺……”封不觉还是客客气气地回道。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可以学到某种技能的任务,但他不能立即接受,因为林常说“半天”就能学会,那就意味着半天后,他没有内力的事情就得穿帮。

所以封不觉的想法是……拖延时间,等他想到了办法,再接这个任务。他刚才的话,是想让对方请示一下尚未出现在镇上的叶承,耗去个一天半天的也好,却没想到林常立即就表示无需请示,这下又得想个别的借口了。

“林大侠,不知可否待明日再授我相公心法?”似雨又开口道。

“哦?这又是为何?”

“本门功法,有些特异之处,适才觉哥在楼下的施为,诸位也都看到了。”似雨平静地叙述着,完全看不出她是在胡编乱造,“虽是厉害,但那也有一定的代价,具体因由,我也不便多说,只是今日之内,他恐怕……”

“对对!就是这样!”封不觉忽然高声打断了似雨,并且朝她挤眉弄眼,当然,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对面那四位见状,当即就相信了这件事是真的。因为封不觉的模样,就仿佛似雨再说下去,就要暴露他们破剑茶寮某某神功的弱点了一样。

“哦,呵呵……既然今天不方便,那再等一日也是无妨。”林常道,“四妹应该也不介意多等一天吧?”

“当然。”苏裳回道,并朝封不觉抱拳拱手,“苏裳在此先谢过封寮主了。”

(本章完)

第206章 苍灵论剑(十四)

与对方客套一番后,封不觉拿到了天字丙号房的钥匙,随后那四位就告辞离去了。

【名称:钥匙】

【类型:剧情相关】

【品质:普通】

【功能:持有者与其团队将获得苍灵客栈天字丙号房的所有权】

【是否可带出该剧本:是】

【备注:即使身上没有带着钥匙,只要团队中有人持有,便可自由出入该房间。】

“哦,这玩意儿貌似还可以在剧本结束后转化为拼图牌啊。”封不觉看着物品说明念道,“这个还是由似雨带着吧,你实力最强,不容易死,行囊的空格也肯定比我宽裕。”

“喂,我才是这里等级最高的吧,而且还是职业的啊!怎么看都是我的实力更强一点吧?”迹部插嘴道。

封不觉直接就换了个话题道:“说到‘职业’……我有个计划,需要你帮忙。”

“哈?什么计划?”迹部问道。

“还记得在客栈一楼时,评论过我武功的那位美女吗?”封不觉问道。

“记得啊,那个孟九提到……她是姓……慕容?”迹部回道。

“我那时一直在细听周围那群NPC的议论,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可知……这位慕容姑娘,应该是类似‘百晓生’的那种角色。”封不觉摸着下巴道,“也就是说,她掌握了大量的情报。”

“你要我去找她套话?”迹部问道。

“不错,毕竟你是职业的嘛。”封不觉回道,“就用你专业的技巧去找她搭个讪什么的,等聊开了之后,你就说自己初涉江湖,不懂的地方很多,想请教她一些问题。”

“我说的‘职业’是职业玩家,你说的是职业牛郎吧!”迹部喊道。

“放心,又不是叫你去出卖色相,只是去交流一下罢了。”封不觉无视对方的吐槽,接着道,“玩家和人形NPC之间的互动,也是可以参照玩家互动条例的D项——【不限性别,任何被系统判定为性骚扰的行为,包括以此为目的,企图以B、C条中列举的方式进行实施的意图,都将被系统所限制,玩家的意图将无法转化为角色的实际行动。反复尝试将被强制断开连接,且该玩家的公民ID将永久加入系统黑名单,成为优先级较高的监测对象。】

我还查过玩家与人形NPC、怪物之间,有关这方面互动的具体细则,结果发现限制比玩家间的互动更加严格。玩家之间还可以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做出一定程度的亲昵举动,但玩家和虚拟人物间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情色成分的互动的,NPC也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那方面的行动。不过,不排除NPC会对玩家产生好感的可能。

总之,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搭讪,肯定不会被对方占便宜。”

“喂!那是个美女啊!又不是虎背熊腰的基佬!别说得我好像赚了似的!不能被占便宜才是损失吧!”迹部回道,“话说回来……你这家伙居然能把条例一字不差地背下来……顺带还把不同次元不能谈恋爱的设定给解释得那么清楚……这是什么心态啊!”

“哦……这个嘛,因为之前在某个剧本里拥抱过一名女性NPC,当然了,那是一次十分纯洁的,柏拉图式的拥抱。”封不觉淡定地答道,“之后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这种设定的界限到底在哪儿?于是我就抽空看了点儿相关的游戏说明。”

“诶,那我们女生去勾引男性NPC,岂不是容易得多啊?”悲灵玩笑般说道,“反正又不会被怎么样。”

“我说……姑娘你要自重啊……”小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准备怎么勾引?”封不觉道,“主观意识上的行为都会被系统直接禁止,至于客观上,就算你想露个大腿,送点福利什么的,也没法儿在剧本中更改外貌设定吧。”

“嗯……那倒也是。”悲灵一边点头,一边用戏谑的眼神瞥了小叹一眼。其实听她回应的语气,也并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她只是想看看那谁闻言后的反应而已。

“好了,金富贵,怎么说?去不去啊?”封不觉问道。

“我警告你,叫我牛郎也就算了……”迹部话未说完。

封不觉便打断道:“好吧,牛郎,你意下如何?本寮主若是尚未婚娶,自己便去了。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死缠烂打之能,没有交涉失败的道理。可现在的状况,我去搭讪肯定会引起慕容姑娘的反感。你总不能让小叹去吧?这小子不把我们自己的情报给漏出去就不错了。”

“只是交涉而已,为什么不能由我们女生去呢?”似雨问道。

“哈哈哈哈哈!”封不觉大笑五声,随即道,“好想法,我也一直很想知道,两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其中一个,非常明显地怀着某种目的,去接近另一个……这时应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比较妥当。”

似雨瞪着封不觉,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好吧……你让专业的去吧。”

“好了,你们也别再唱双簧了,我可以去试试。”迹部有气无力地回道,“不过我声明啊,那个NPC要是不理我,那我也没办法。”

“怎么~会呢~牛郎兄何必妄自菲薄?”封不觉拉长了语气说道,“像你这种俊俏白净,娘气十足的外貌,在古代大龄女青年中肯定是有一定市场的,就算她对你不怎么感冒,但面对一个看上去比较文弱、也没有什么出格行为的人,她最多就是礼貌地表示跟你没有共同语言,请你别再骚扰她。”

封不觉停顿一下,接着道:“而假如……慕容姑娘觉得跟你聊聊也没什么不妥,那就好办了。”他站起来道,“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个NPC至少应该对这个武侠世界中大部分的设定都了如指掌。而对她来说是常识的事,对我们来说却已是很宝贵的情报了。所以,像这类众所周知,只有我们不知的信息,你可以尽量去问她。”

“知道啦,我会见机行事的。”迹部回道,“此刻那位慕容姑娘应该还坐在客栈大堂,你刚才搞得这么轰动,我这破剑茶寮的寮客要是现在下楼,众目睽睽之下走过跟她打招呼,人家肯定不好接话,我看换个时机再说吧。”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封不觉说这话,把桌上的钥匙挪到了似雨面前,后者不声不响地接过,放进了行囊里。

“再说说第二件事。”封不觉道,“就是那花影六剑……现在要我这‘先天纯阳内力’之人帮忙……”

“虽然眼下是暂且拖延了一天,但到了明天,等那个林常教完你武功心法,苏裳需要你护法之时,你没有内力之事铁定会穿帮的。”悲灵说道,“解决这个问题,远比收集情报更加重要,因为一旦这件事搞砸了,我们的处境会相当不妙。到时候,就算花影六剑并未直接与我们变成敌对关系,他们也没有理由继续袒护我们了,更不可能再给我们任何的利益。”

“没错……这事很棘手。”封不觉应道,“现阶段,我想到了两个办法,第一个,我极力推荐……”

“杀了苏裳?”似雨立刻就说出了封不觉心中所想。

“对!”封不觉果断地回道,“而且最好要做到死不见尸,无从查起,让其他人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样至少在决斗之前,都不会有人会再提这传功护法之事了。”

“你这家伙太残忍了吧……”迹部用一种颇为惊讶地表情看着封不觉道,“上回见你杀丧尸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你这家伙有点杀人狂魔的气质……现在为了保守秘密,也不管对方是好人坏人,说杀就杀啊……”

“你玩马里奥游戏时,踩死板栗仔之前,考虑过对方的好坏了吗?”封不觉问道。

迹部愣了一下,几秒后皱眉道:“这不是一码事吧?”

“切……”封不觉一脸不爽地偏过了头。

“偷换概念。”似雨言简意赅地评述道。

“忽悠失败。”悲灵接道。

“我也反对随便杀人,先不说对方很可能拥有BOSS级的实力……即使我们能够杀死她,也不能保证打斗过程中、和处理尸体时都不被人发现。”小叹居然也提出了一个建设性意见。

“这倒不用担心,如果决意要杀她,我有的是办法。杀完以后就地切成六段,随便用破布一包,装进行囊,神不知鬼不觉……”封不觉接道。

“已经谋划到这个地步了吗……”迹部冷汗都下来了,心想着眼前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不过……你们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封不觉话锋一转,说道,“你们倒是提醒我了,我在论坛看过一个帖子,说玩家在剧本中行事的风格,可能会影响未来的成长。比如在剧本里按照一定道德、原则,尽量去做好事的人,打通的剧情普遍会有比较好的结局。而一直在剧本中作恶,做事残忍冷酷的人,遇到的剧情或许会比较致郁。不止如此,这个帖子还说……玩家随机到的技能、物品等等,都和该玩家的行事风格有关。”

“呵呵……恶魔蝙蝠鬼影……”小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封不觉送给自己的这个技能名字给念了出来。

“莫测的狂徒……”悲灵也接道。

封不觉道:“假如这个设定真的存在,倒确实能解释不少我单排时遇到的状况……”

“这也算……非显性属性的一种吗?”似雨道。

“或许吧……以此推测,被系统视为是守序善良的玩家,和混乱邪恶的玩家,到了游戏后期肯定会迥然不同。不止技能、装备、称号……他们一路玩过来的游戏体验也会不太一样的。”封不觉若有所思道,“这样看来……我们还是不要滥杀无辜的好。在主线任务允许的范围内,尽量站在正义的一边,做侠义的事情。免得你们和我一样被系统视为恶棍。”

迹部这时问道,“那你的第二个办法是?”

“不能杀,就伤呗。”封不觉说道,“如果苏裳受了一定程度的伤,使她暂时无力去冲那冥幽诀气关,这事不就耽搁了吗?”他看着众人,“游戏时间有限,我们也不可能会待到第四天,所以……只要拖到后天傍晚,这事儿就算永远混过去了。”

“这办法倒还可以。”悲灵沉吟道,“嗯……不过如何打伤那位苏女侠,需要好好讨论一下。”

“那是啊……第一,我们肯定不能明着去伤她,只能暗算。”封不觉道,“第二,事后也不能让对方怀疑这事是我们做的。”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摇着头道,“假如让悲灵躲在远处朝她放冷枪,倒是可以轻易做到第一点。但那样对方必然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因为只有咱这帮怪人,才有可能用一种他们根本无法解释的方式进行偷袭。”

“即使用其他武林中人也会用的方法去暗算,我们的嫌疑还是最大吧。”小叹说道,“你今天刚刚就此事应承了六剑,一天之内,苏裳就被暗算受伤了……说实话,就算是别人正好在这段时间去偷袭了她,被怀疑的也会是我们吧。”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不会被怀疑的暗算方法。”封不觉道,“也是目前最理想的方式……大规模投毒。”

“你的思维……”迹部快无语了,封不觉的思考方式跳跃性太大,总是突然间扯到一个很离谱的结论上。

“道理很简单。”封不觉解释道,“为了掩饰我们要暗算的是苏裳,我们就同时暗算所有人。这样,表面上看,她就只是遭遇了一次并非特意针对她的投毒事件而已。”

“呵……呵呵……‘尽量站在正义的一边,做侠义的事情’……”小叹虚着眼,嘴角微抽着重复封不觉刚才的话。

封不觉只当没听见,继续说道:“为了追求逼真的效果,我们自己也可以在事件中集体中毒,以掩人耳目。”

“你这是要疯啊……”迹部说道。

“没办法,为了保证一个谎言不被揭穿,就得编造一个甚至多个更大的谎言。”封不觉道,“此刻,我们已经陷入了这种局面……你要明白,我们现在的安全、自由,全部都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只要一件事穿帮,一连串假象便会随即土崩瓦解。

想在这个镇子上立足,或者说……‘生存’,我们就必须竭尽所能地装下去,死撑到底。每一分每一秒都得设法维持住破剑茶寮这个门派神秘且强大的形象。如果让外面那帮人知道了我们的真实实力,这剧本基本就很难再玩儿下去了,那种局面下,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进山里躲起来。进山的前提还是我们能活着离开这个镇,不……这条街。”

“没错。”似雨也道,“论战斗能力,只要来三名和昨晚那个女人同等实力的NPC,我们就必须使出枪械武器了,否则战上一会儿就会团灭。”她看着封不觉,“现阶段,不觉的行为若被揭穿,那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就是欺世盗名。那么……几乎所有人,都有可能与我们发生战斗。”

封不觉接着她的话道:“总之,真要是全面开打,等那帮大侠们看明白了我们的路数,并知道了枪械的基本特性,我们就死定了。”

“要么就装下去,要么就成为公敌吗……”小叹沉吟道。

“就好比在二战时,一名犹太人误入了**的派对,唯一能让他活着离开的办法,就是让周围的人以为他也是德国人。”封不觉耸肩道。

“还是说说投毒的事情吧……”迹部说道。

“成功的话,我们就可以达到目的,且不被怀疑,或者说……就算六剑有一丁点儿怀疑我们,但也不能十分确定的那种感觉。”封不觉回道。

小叹边想边道:“嗯……投毒这个手段,只要有毒药,谁都能干。如果中毒的只有少数几人乃至一人,那被怀疑的对象很快会被锁定为……与中毒者有利益冲突或怨仇的人。但是,如果是看似没有任何针对性的大规模投毒,就很难锁定疑凶。只要我们作案的时候不露马脚,而且事发后我们也一并中毒,那么……”

“好吧,三个问题。”悲灵听得忍不住了,打断道,“一,去哪里找一种不至于把人毒死的毒药,还要有几十人份的量?二,怎么才能平均地给客栈里的人下毒?三,又如何在成功实行一和二的同时,保证不被发现,且事后无迹可寻?”

封不觉道:“问得好。”他歪过头,两手一摊,“完全没有头绪。”

“那你还说得这么起劲?”

“所以我才说是‘最理想的方式’嘛,至于具体如何实现……”封不觉道,“我们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去想办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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