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第三步:直指天子!

“陛下怎的……”

“就是不临朝呢?”

内阁值房,三巨头再聚首。

对于如今的局势表示担忧。

嘉靖拒绝临朝,实在出乎了……夏言的预料。

海玥提出这条建议时,就知道三人的奏疏越是一致请命,嘉靖越不会出来。

严嵩起初没想到,还隐隐担心这位临朝后不愿再回宫,没法继续架空。

倒是回去后和严世蕃一说,儿子连连冷笑,现在也彻底放心。

唯独夏言是最难接受的。

天子怠政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事关皇子重案,怎么也要露个面,以安朝野之心。

为何他们三番五次的请命,都如石沉大海,乾清宫理都不理?

所幸随着脚步声的传至,另一人的出现解了围。

风尘仆仆的陆炳,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陆都指挥?”

双方见礼,夏言颇有些急切地道:“楚王之事如何了?”

陆炳沉声道:“在下正是为此回京,楚王肆行不轨,无所忌惮,背后还有贼人引诱,请三位过目!”

说着,他将一沓信件递了过来。

其中有从孙府密室里面搜出的信件,还有近几月的收获。

严嵩和夏言戴起单照镜,凑近了细细阅览,海玥则与陆炳交换了一下眼神,心头有了数。

暗卫拿下了。

而两位阁老仔细看完,神情已然变得极为凝重:“藩王之乱,不得不治了!”

还是那句话,藩王本就是一伙穷奢极欲,践踏律法的群体,如今又有人故意引诱纵容他们的欲念,尤其是借用术士预言,是为朝堂大忌。

好就好在,陆炳和孙维贤合力,提前掐灭了金陵兵变的苗头。

没了军事上的动乱,即便有人野心勃勃,也无法掀起大规模的叛乱,如宁王那般荼毒地方了。

而借着这件大事,夏言即刻拍板:“我等要再上疏,奏请陛下临朝,决断藩王大事!”

“正该如此!”

严嵩手中狼毫已饱蘸墨汁,哪怕知晓奏疏注定石沉大海,却仍笔走龙蛇。

海玥这回却没有凑热闹,身为礼部右侍郎的他,终究没有入阁,在有些提议上就不方便出面了,与严夏两人略略商讨后,带着陆炳走了出来。

详问暗卫的情况。

“不仅是张佐,暗卫目前的七位统领,已经统统拿下。”

“审问得这么快?”

“并未审问,张佐主动交代的……”

陆炳说到这里,颇为唏嘘。

一来是这个名字,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老师;

同样也是感到悲凉。

乾清宫里面的那一位,已是众叛亲离了。

连暗卫的头领都避之不及,恨不得被锦衣卫拿下,好趁机保住自己以及家人的性命,可见到了何等地步。

有鉴于此,他更不迟疑。

“走吧!我们去两个地方!”

京郊一处偏僻的小院前,青砖斑驳,老槐树投下细碎的光影。

陆炳和海玥勒马停驻,远远望着院中那个挥刀的少年,目光沉沉。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刀法凌厉,一招一式间尽显名家风范,可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郁色。

他的动作虽稳,却隐隐透着一股狠劲,仿佛要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斩碎。

“这套刀法……”

陆炳轻声道:“我也会!”

海玥已经猜到少年的身份,但还是发问道:“此子是?”

“王琰,先生的长孙。”

陆炳道:“我去河套之前,他还是个娃娃,转眼间也是习武有成的少年郎了,只可惜他祖父背负大罪,却是再也没了入锦衣卫的希望……”

王佐的罪名没有明文发布,只是定了个畏罪自杀,这保护了他的家人和族产,不至于流放查抄,但同时也绝了他的子孙入锦衣卫的机会。

正说话间,院中的王琰似有所觉,猛然收刀,望向门外。

待看清端坐在马上的陆炳,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最终归于冷漠,转身走了进去。

“这孩子……怕是很厌恨我吧?”

陆炳眼神一黯:“当年先生对我倾囊相授,在他身死时,我却一言未发,事后只是逃去了河套……”

海玥沉默着,没有安慰。

陆炳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真正的行动,打开耿耿于怀的心结:“是时候了!”

“忠臣义士,不该落得这般下场!”

“任何人都不能抹去先生的付出与黎渊社的罪恶!”

院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归鸦的啼鸣,仿佛在见证这一场沉重的誓言。

“走!”

“去下一个地方!”

京西的陋巷深处,青苔爬满斑驳的墙砖。

海玥和陆炳踩着潮湿的碎石路,在一处低矮的院门前停步。

门扉半朽,漆色剥落,比起之前王家的院落还要破败许多。

陆炳直接推门而入,进了堂内,就见一个粗布衣裙的妇人,正在浆洗衣裳。

她弓着腰,岔开腿,头发略显花白,从侧面看去,眼角皱纹深刻,尽显老态。

“杜康嫔,别来无恙否?”

杜康嫔身为嘉靖最早册封的九嫔之一,亦是极为美貌之人,不然无法得嘉靖宠幸,南巡路上都带在身边。

可至今再见,已是如同民间老妇,半点看不出昔日的风采了。

更别提这位还是黎渊社的“渊天子”,最早之前谁又能想到,秘密结社的首领,竟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没想到有生之年,妾身还能见到外人。”

杜康嫔没有抬头,手中依旧在狠狠拍打着衣服,尚有几分韵味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知陆指挥来此为何事啊?”

陆炳吐出两个字:“杀你!”

“是么?”

杜康嫔身体轻轻颤了颤,洗完一件厚衣,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渍:“那就来吧!”

海玥开口:“暗卫一直将你囚禁于此?”

杜康嫔缓缓直起腰,转过头来:“海侍郎是想问,陛下为何一直没有杀妾身吧?按理黎渊社早被收编为暗卫了,妾身已经没了用处,完全可以处置掉……”

海玥平静地看着她。

“呵!”

杜康嫔嗤笑一声,一张苍老疲惫的面容下,透出昔日的精明与算计:“其实海侍郎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不是么?”

海玥淡淡地道:“你是想说,暗卫被黎渊社鸠占鹊巢,借壳重生?”

杜康嫔似笑非笑。

海玥道:“周宣周老临终前,顾虑的就是这件事,而他也是得友人提醒,我若是没有猜错,那反倒是你的安排吧?”

杜康嫔的神色不变。

“你为求活命,将原本反对皇权的黎渊社,进献给了当今皇帝,然心头又有不甘,故而想要将黎渊社改造后的暗卫,也拖入深渊。”

海玥说到这里,语气已是极为笃定:“周老的疑虑,是你安排的最后人手,有意设下的局!”

杜康嫔的笑容缓缓凝固。

“可并非每个人都会百般猜忌,暗卫持续至今,并未葬送在你的诡计之下,倒是把你送到了仇人的手中。”

海玥说到这里,侧身让开,露出了陆炳铁青的面容:“贱妇,事到如今,你还想害人!”

杜康嫔静立片刻,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妾身不过是个深宫妇人,除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挑拨手段,还能有什么能耐?陆指挥使瞧不上眼,原也是应当的……动手吧!为你的恩师报仇雪恨,这一日,你怕是等了许久!”

“好!”

陆炳拇指轻推刀镡,佩刀出鞘。

“且慢!”

杜康嫔脸色变了变,又转向海玥:“陛下绝不会准许你们来见妾身,他是不是也怀疑你们的忠心?所以你们才暗中找到这里?”

刀光又进一寸。

“妾身知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宫变的真相,阎氏王氏的生死,当年舍了性命救驾的丽妃,不仅没得到半点恩赏,现在还要降罪于她那无辜的儿子,最是愤恨!你们若想与天子相争,她是最好利用的对象……”

刀刃映出那张扭曲的面容,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但陆炳的回应只有三个字:“说完了?”

“完了!”

杜康嫔迎着那双眼神,突然明白,自己任何言辞都再无作用,惨然一笑:“可惜啊,你永远不敢对真正的凶手动手,只敢杀妾身这个妇人……”

“唰——”

刀光如雪,一线猩红在她颈间绽开。

杜康嫔踉跄后退,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她的嘴唇仍在蠕动,却只能发出咯咯的血沫声。

倒下。

死去。

陆炳俯视着杜康嫔的尸体,长长吁出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你错了,那一年我不敢反抗,任由先生死去,现在杀你,则绝不是结束!”

他斩出这一刀,固然为当年的王佐报了一半的仇,更是绝了自己的回头之路。

缉拿暗卫统领,杀死假死妃嫔,这是乾清宫里的那一位万万容许不了的。

只能斗下去!

“这是张佐交代的宫中秘闻,方才所言的阴谋算计,实则都在其中。”

“而杜氏变化太大,没有证据她就是昔日已然身死的康嫔,更无与天子对峙的可能……”

“该如何让它们派上用场呢?”

陆炳取出案录。

三司会审能断皇子大案,但能对当朝天子定罪么?

想都别想。

所以此时此刻,陆炳既有坚定,又有种茫然。

总觉得自己对抗的,似乎是一个完全不可战胜之物。

然而紧接着。

案录被海玥毫不迟疑地接了过去。

翻开后稍稍阅览,海玥就露出笑意:“这世间的黑白对错,并非只在衙门的三木之下,并非只在朝堂的三司会审之中,也在史册里,在人心里!”

“我们和杜康嫔不同,不必用那些诡谲手段,上疏吧!”

“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上《治安疏》!”

(本章完)

第338章 斗法真正的“渊天子”

“张佐不见了?”

“卢斌、赵宏也未寻到……其他人不必唤了,不堪大用……”

“好胆!!”

乾清宫的烛火猛地一晃,朱厚熜面容阴沉,突然暴起,一掌拍在御案上,那方和田玉镇纸应声摔了出去,飞溅的玉屑划过侍立的宫婢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殿内瞬间跪倒一片。

不仅是年轻的内侍宫婢,便是几个年迈的太监,也浑身发抖,额头死死抵在金砖上。

自从壬寅宫变之后,陛下的脾气不仅没有变好,还变本加厉了,对待下人更是动辄打骂,尤其是近来服用丹药之后。

最大的区别是,每夜巡逻的护卫增加了数倍,那真是稍有风吹草动,就往寝宫里面冲。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天子震怒,他们自然吓得瑟瑟发抖,只觉得小命危在旦夕。

朱厚熜根本顾不上这些连人都不算的东西,心头生出浓浓的不安。

外朝的来势汹汹,加上暗卫统领的莫名失踪,他突然觉得,正有一张网朝着自己罩来。

是冲着他这位九五之尊来的,而非仅仅是为皇子求情!

“谁?”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朕作对?”

朱厚熜既是惊怒,又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刺激。

他怠政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

其中一个关键,就是在独掌皇权,天下莫敢不从后,生出一股无敌于世间,意兴阑珊的感觉。

朝堂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政务还是那些千头万绪的琐碎,新政的推行也终究不能触及天下士绅的根本。

那还有什么?

只要把太子安排妥当了,让前朝群臣难以拥立别人与之作对,那一切就高枕无忧了。

结果。

并非如此。

朱厚熜震怒过后,背负双手,在乾清宫内踱步半晌,彻底冷静下来:“去!唤夏言来!”

按照亲疏和官员地位,他应该喊海玥。

但不知怎么的,就在这关键时刻,他突然不相信这个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重臣了,反倒出于对三位重臣的了解,锁定了最好对付的那个——

夏言!

然而传令的内官很快回归,带来了消息:“启禀陛下,夏阁老操劳北方战事,昨夜批阅军报时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内阁值房只有严阁老在……”

“嗯?”

朱厚熜脚下猛地一顿,这个动作让殿内所有人再度屏住了呼吸。

“严嵩呢?”

“严阁老听闻陛下召见,已经候在午门外了。”

朱厚熜眉头一扬,吩咐道:“去,把朕今日新练出来的那颗金丹,赐予严嵩!”

内侍怔了怔,心头不解。

次辅夏言得病,不应该赐丹药给夏言么?怎会给首辅严嵩?

莫非陛下也知道自己炼的丹药……

不对啊!那还将之赐予严嵩?

“是!”

甭管如此,内侍都一路小跑地飞奔出去。

而朱厚熜则大袖飘飘,来到窗边,遥遥望向立于丹墀下的严嵩。

那个永远毕恭毕敬的身影,好似正对着乾清宫方向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待得内侍回归后,更是用一种钦佩的语气道:“严阁老对于陛下赐丹感恩戴德,当场就服了呢!”

服从测试通过。

朱厚熜满意地环抱双手,转回了乾清宫内。

随后目光又落在龙案上那叠弹劾奏章。

都是有关藩王的乱象。

姓朱的,就是他潜在的对手,虽然威胁性远远比不上皇子,但终归有威胁。

“把这些都转给海玥,让他拟个《宗藩条例》出来——朕倒要看看,这些龙子凤孙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待内官捧着奏疏躬身退出,天子紧绷的肩线终于微微松弛。

他起身转向西暖阁,推开雕着八卦图的檀木门,熟悉的沉水香混着丹砂气息扑面而来。

丹炉中的三昧真火正烧得幽蓝,映得眸中似有星河流动,朱厚熜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佛道同修,但相比起参禅打坐,感悟佛理,还是道家的一切,感到更为亲切。

尤其是道教真人的寿命,也远远比佛门僧人要长。

据说张真人鹤发童颜,能徒手劈开青石,道门典籍里记载的四甲子寿,像钩子般日夜挠着他的心。

年轻时求子嗣的焦灼早已淡去,如今炉火照亮的,是一张对长生愈发痴迷的面容。

“开炉吧!”

……

“呼!”

“好生惊险!”

当收到乾清宫前的消息,海玥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此刻的嘉靖,事实上已经处于众叛亲离,一人独夫的程度了,居然还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企图先下手为强,当真是可怕。

若非他有所防备,外加严嵩是真的能忍,丹药说嗑就嗑,指不定就会前功尽弃。

“《治安疏》!好一封直言天下第一事的《治安疏》!”

身边的弟弟海瑞,则捧着奏疏,爱不释手。

他可没有什么气运被夺的感觉,只觉得此物是有着天底下最大的勇气,同时也意识到其中的绝对风险,斩钉截铁地道:“请兄长许我一同进谏!”

“不仅是你!”

“大明两京一十四省,天下为臣者,都有进谏的义务!”

海玥平和地道。

语气里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越是独裁的体制,国家状况的好坏,越取决于皇帝个人的能力与责任感。

偏偏大部分皇帝是不会两者都兼具的。

在嘉靖统治生涯前期,这两者都是具备的,而到了中后期,他失去了身为皇帝的责任感,堕落得很快很彻底。

一个堕落的皇帝,偏偏对于权力的控制又极为牢固,而朝臣们在漫长的斗争中,早已失去了与之抗衡的能力。

于是乎,整个国家不可避免地被其拖入深渊。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渊天子”!

而这些时日的准备,正是为了斗倒这样的“渊天子”,避免日后再出现这样的“渊天子”!

没有什么“贺表来喽”的跌宕起伏,正如历史上的《治安疏》,就是经过通政司,以堂堂正正的方式,递到嘉靖的案头。

即是说,不止有一位官员看过这封奏疏,或赞同或默许,或者更是惊叹于有人竟敢说出他们不敢说的话,最终一路放行,将之呈现到了九五之尊的眼前。

而今,陆炳将真相分享。

海玥、严嵩乃至最后惊觉的夏言,一致认可。

进谏!

上书!

……

丹房之中。

炉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凝视的朱厚熜眉头一皱,声音因丹药的燥热而沙哑:“再加二钱紫石英,《云笈七签》里说,要配着子时露水服……”

“陛下圣明!”

道士欲言又止,终究低头施行。

天子性情,宫内皆知。

他不敢多言。

当丹药出炉,身边的内侍宫婢先服,服下无异常,脸色还红彤彤的,朱厚熜再服。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天色依旧漆黑一片,朱厚熜打坐行气,消化丹力,却觉得浑身血液渐渐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经脉里破土而出。

他望着自己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青筋,忽然痴痴地笑了。

丹炉里的火越烧越旺,将墙上悬挂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映得忽明忽暗。

经文中“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的字样,似乎都被翻卷的火舌,舔舐得微微扭曲。

等到行功完毕,朱厚熜回到乾清宫内,兴奋地走来走去,许久后才散去了那股燥热之感,缓缓来到龙椅上坐下。

一眼就看到了被通政司送来的奏疏。

今日的奏疏,比寻常多得多,也厚得多。

朱厚熜随手拿了最上面一本翻开。

“礼部右侍郎臣海玥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

“凡民生利病,一有所不宜,将有所不称其任。”

“是故事君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臣工,使之尽言焉……”

“嗯?”

看到这里,朱厚熜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这位嘉靖帝的脸色更是彻底变了。

治安疏的核心,是君王的德行。

具体到实际,就是太子的重病,皇子的重案,乃至黎渊社的累累罪行。

一切的源头。

直指他这位万民的君父!

于是乎。

疏上的那些工楷,一笔一画已经不是文字,而像一把一把锥子,从他的眼中直刺向五脏六腑。

关键是看到一半,嘉靖帝突然转头,捞向第二本奏疏,同时翻看起来,面色铁青,两眼充血,咬牙突出四个字:“聚众上谏?”

聚众上谏这种事情,许多臣子都爱干。

不可否认,有一部分道德官员,确实是以儒家礼数践行,贯彻了自己所学的圣贤之书,但更多的不过是邀名买直。

通过骂皇帝,骂权臣,积攒自己的政治资本。

很可能今天骂了皇帝与权臣,哪怕挨了板子,贬了官,待得来日朝堂风云变幻,就会被重新启用,且升官的速度远比原来的快。

海玥显然不是这种。

那就是前一类完完全全的忠直之臣?

不!

似乎也不对……

“朕竟然看走了眼!”

嘉靖帝拿着奏疏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本以为你海玥是性情中人,心地光明且重情义,嫉恶如仇且不会权变,没想到竟是个孽障,这是查案查到朕的身上,跟朕斗法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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