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翰林被斩,大儒相逼失败!

朱厚熜话一落。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不少官员更是眸露诧异。

朱厚熜看向刑部尚书林俊:“大司寇,难道朕处理的不对吗?”

“陛下处理的甚是公正严明!”

“杨维钧悍然打死三条人命,被打死,乃死有余辜。”

“杨维聪带着北直士子大闹县衙,威胁地方官衙,也的确犯大逆不道之罪,斩之亦不冤枉!”

刑部尚书林俊昨日已经收到了大兴县衙呈报的关于杨维钧打死人命的结案案状。

有被打死百姓的同伴做人证,和杨维钧个人在开元寺写下打死刁民阻止百姓借香山寺贷之告示做物证,林俊自己也不好否认。

何况。

天子要秉公处理,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要偏袒北直士子,也睁着眼说瞎话。

他可以为北直士子说话,但不会为了北直士子,不顾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印象,在御前做指鹿为马的欺君之事。

毕竟眼前的天子可不是软弱之辈。

朱厚熜对林俊的回答很满意。

所以。

朱厚熜也就颔首吩咐道:“那就立即将那杨维聪明正典刑!”

“今日凡是于御前颠倒黑白,诽谤杨慎的,皆下诏狱,问明情由,是收了钱才这样颠倒黑白,还是也存了奸邪之心?!”

“真是让朕失望的很!”

“身为朝臣,如此不正,可谓是白读了圣贤书!”

朱厚熜这么说后,起初弹劾杨慎的官员皆在这时跪了下来,哭喊道:

“陛下开恩啊!”

“退朝!”

朱厚熜没有多言,直接宣布了退朝。

这些弹劾杨慎的官员也就都被下了诏狱。

因为没有立即上奏弹劾杨慎而逃过一劫的官员们则在庆幸之余,也诧异不已地在散朝路上议论起来。

“这是多好的机会,大臣们纷纷要求处死杨慎,可陛下居然没有从大臣们之请,报复杨慎!”

“陛下居然这么追求公正,这是真的要做尧舜之君?”

“陛下如此持正,虽是社稷之福,但如此难免以后约束缙绅太紧,不利人情之道啊!”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尽快辞官吧,以免到时候,有尸位素餐、畏缩庸陋之嫌。”

“是啊!”

“还得告知给杨编修他们,陛下太英明,宛若唐太宗这样的明君,对杨慎并不因私愤而借此机会杀之,反责弹劾他的官员不正。”

“所以,他们应该赶紧偃旗息鼓,在底下别在串联妄动,以免惹得天子龙颜大怒!”

在一些官员如此议论的时候。

杨维聪这里正在自己家里与一干自家子弟,含泪站在自己父亲杨和面前。

作为有名大儒的杨和则站在一凳子上,双手握着绳子,说:

“我本已疾病缠身,活着也是苟延残喘度日。”

“如今若能为杨家而死,为北直士族而死,是我荣幸,故尔等不用伤悲,当以此广告人知,言是他杨慎逼死老夫!”

“言是他杨慎谄媚权贵外戚,纵容权贵外戚夺利于民,以达到陛下禁止勋贵外戚放贷争利、杨慎罢职下狱之目的!”

杨维聪点首,哽咽道:“是!儿子谨记!”

接着。

杨和便毅然把脖颈套进了绳索里,然后蹬掉了凳子,接着双手就抓了起来,没多久,就没再抓,而咽了气。

随后。

杨维聪和杨维杰等就换了孝服,流着泪,抬着杨和的尸体,从原国子监司业杨和的书房走了出来。

前来杨府吊唁杨维钧的北直士子见此情景,皆大为惊愕。

“这是怎么回事?”

原太仆寺少卿李纶之孙李虹见此不由得问道。

“家父恨奸臣祸国,酷吏灭子,刁民讪谤,以至于从兄惨死,故趁人不注意,选择了自缢,为的是以死明冤!有其遗书为证!”

“鄙人决心抬尸都察院,请都察院诸御史为家父做主,陈于圣上。”

“我就不相信,郎朗乾坤,奸邪酷吏真能一手遮天!”

杨维聪慷慨激昂地回答了起来。

李虹听后也义愤填膺起来:“大兴典史杨慎依仗自己是太傅之子,操纵官场,苛待士绅,残杀士子,如今甚至逼死大儒,我等岂能坐视,自当同去!”

“同去!”

“同去!”

“同去!”

……

本来,北直士族就不满勋贵外戚降利息抢夺自己的利益,对杨慎打死士子的事也窝着火。

如今因为大儒杨和的自缢,算是彻底点燃了北直士子的怒火。

于是。

许多北直士子都跟着杨家一起抬着杨和尸首往都察院走了来。

“杨慎残害士子,逼死大儒,请都察院为我等伸冤!”

“杨慎残害士子,逼死大儒,请都察院为我等伸冤!”

……

左都御史王缵和右都御史李昆等见此皆大为惊诧。

“大儒杨公被逼死了?”

王缵还不禁因此问起李昆来。

李昆道:“这事情可大了!杨公可是北方大儒啊!”

“当速速告诉陛下知道!”

王缵言道。

李昆点首:“没错!”

于是。

两人忙从都察院后门离开,往宫里而去。

且说。

杨慎不久后也从任正贤这里知道了这事。

任正贤不由得在杨慎面前踱步道:“升庵兄,这下可好了,北直士子现在给你安了一个逼死大儒的罪名啊!”

“我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至少会得一个畏缩曲附你的罪名。”

任正贤说着就垂头丧气地坐会在了椅子上: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出来当这个官!”

“我去都察院看看!”

杨慎听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

他就面沉似水地来了到都察院附近。

杨慎也在到了都察院附近后,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痛斥他的声音。

这让杨慎不由得咬紧了牙,眉头也拧得很紧。

他现在自然觉得特别委屈。

委屈的是,明明他是在秉公执法,但这些北直士子却都在骂他,骂他是酷吏,还骂他残忍迂阔。

但他没有后悔,他相信天子不会白白让他受委屈。

“翰林编修杨维聪可在这里?”

这时。

锦衣卫拿着驾贴来了这里。

杨维聪以为锦衣卫是来听诉状的,倒是颇为高兴,就朝锦衣卫走了来,说道:“鄙人就是!公等可是来听诉状的,杨慎确实逼死了家父!”

杨维聪说着正要抹眼泪,锦衣卫就把他扣押了起来。

其中,一锦衣卫总旗说:“奉旨,杨维聪擅权干扰地方政务,威胁地方官员,已同谋不轨,故按律处斩,即刻押赴刑场,明正典刑!”

“跟我们走!”

这总旗说后,就将手一挥。

于是。

两锦衣卫校尉就粗暴地将杨维聪拖拽而走。

杨维聪大为惊愕。

“你们不能杀我!”

“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榜眼郎!”

“我是翰林官!”

“我是未来执政!”

杨维聪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喊着。

接着。

杨维聪又大声问道:“陛下为何不杀杨慎,为何要杀我!”

“为何不杀杨慎!”

“为何不杀杨慎!”

“就因为他爹是杨廷和吗?!”

“为什么?!”

“我明白了,你们拿的是矫诏,你们拿的是矫诏,绝对是!”

“朝中奸臣都在包庇杨慎!”

杨维聪拼命喊着,直到被押到刑场后,他才没有大喊,只哭了起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咔嚓!

但很快。

杨维聪就人头落地。

首级没滚几圈就血糊糊的。

而在杨维聪被锦衣卫押走时,杨慎看见了这一幕。

他不由得因此喜极而泣。

他庆幸他没有选择错。

但跟着杨维聪一起来的北直士子们,在看见这一幕后,倒是大为惊愕。

他们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幕。

杨维杰自己更是一时不知所措,自己从弟杨维聪被拿走,而自己现在还有必要抬着叔父的尸首在都察院喊冤吗?

北直士子李虹也对此很是诧异,他固然开始思考着这会不会意味着天子没有因为大儒杨和之死而失去理智,但他还是不愿意错过大儒杨和被逼死的这么一次机会。

因为这次以建昌侯、寿宁侯、武定侯为首的一帮勋贵外戚放的低息贷,的确严重侵夺了他们北直士绅的利益,严重打破了他们和北直士绅之间剥削当地民众的利益平衡!

何况,李虹想到现在自己这些人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现在偃旗息鼓,也还是会被追究借大儒之死而闹事的罪责。

所以,李虹也就继续号召起来。

“杨公不能白死!”

“杨编修刚才也没有喊错,陛下下旨杀他,当是矫诏,是奸臣贼子在假传圣旨!”

“我们要去争,去武定侯府,去建昌侯府,去寿宁侯府,围堵那些蒙蔽圣上、夺利于民的奸臣贼子!抬着大儒杨公的尸首去争,杨公尚不畏死,我等亦不畏死也!”

“也让满朝诸公看看,他们不敢与奸臣贼子争,不代表天下所有士子都不敢!”

“开弓没有回头箭,也让陛下看看,人心是违拗不了的!”

李虹这么号召,许多北直士子因而跟着积极响应。

“去争!”

“去争!”

这些北直士子也就先来了建昌侯府,大有要等张鹤龄一出来,就把张鹤龄直接打死的意思。

朱厚熜很快也知道了这事。

“荒唐!”

“生员杨维杰被打死,是他自己犯罪,死有余辜!”

“他杨和凭什么以死要挟朝廷,就凭他是大儒,就可以以死乱国家王法吗?!”

朱厚熜雷霆大怒,为此在一众阁臣九卿面前叱责起来。

接着。

朱厚熜又道:“还有,这关建昌侯什么事,关寿宁侯、武定侯什么事?那些北直士子凭什么去闹,就因为人家建昌侯、寿宁侯放了低息贷?他们自己不降息,关人家建昌侯、寿宁侯还有武定侯何事?”

“陛下,臣以为,士怨沸腾,还是要尽快平息为妥!”

大学士毛纪这时说了一句。

朱厚熜呵呵一笑:“平息?好,朕下旨平息,朕只能下旨以武力平息!将那些闹事的北直士子皆以谋逆之罪,格杀之!”

“顺天府必须要顺应天家规矩!”

“就这样拟旨!”

阁臣九卿皆沉默了。

但接着。

礼部尚书毛澄道:“陛下,请三思,杀士不祥啊。”

“陛下明鉴,秦因坑儒,二世而亡……”

刑部尚书林俊也跟着劝道。

但朱厚熜打断了他的话:“太祖掀起南北榜案为何没有让大明二世而亡?”

林俊一时语塞。

但这时。

“太后懿旨到!”

一太监的声音传了来。

(本章完)

第138章 铁腕镇压,尸铺于街!

“哪位太后的谕旨?”

朱厚熜问道。

传旨的太监张忠回道:“回皇爷,是慈寿太后的谕旨!”

“太后有何谕旨?”

朱厚熜继续问道。

张忠回道:“太后降谕旨说,请皇帝为两位国舅爷做主,为先帝爷做主,说北直士子这是欺先帝不在了,所以要诬陷建昌侯和寿宁侯,要逼建昌侯和寿宁侯去死!”

“明明两国舅现在是在惠民,也强诬两国舅在害民,明显是欺先帝不在,才敢这样!”

“如果皇帝不杀他们,以慰先帝,她也只能学那不忠不臣的贱儒杨和,也去自缢,证明给皇帝看,她也不会坐视建昌侯和寿宁侯受不白之冤!”

“速去劝住皇伯母!”

“告诉皇伯母!”

“朕不会让先帝升天后还受委屈,也不会让她老人家还受委屈!”

朱厚熜说着就看向了阁臣九卿们:“你们都看见了吗,太后要以死明冤,朕岂能背一个不敬太后不正国法之名!”

“朕若逼死太后,朕也只能退位了!”

“臣等死罪!”

“臣等唯请陛下镇压乱贼,告慰太后,告慰先帝!”

内阁首辅梁储等,自然都不敢再反对,忙匍匐在地,叩首而道。

“准!”

“立即按太后慈谕拟旨,然后并持太后慈谕,着巡城御史率五城兵马司兵马镇压乱贼!”

朱厚熜说道。

梁储等拱手称是。

于是。

这些人就离开了大殿。

“太后不是改性了吗?”

“怎么突然降这样的谕旨?”

而在离开时,右都御史李昆不由得对王缵嘀咕起来。

王缵道:“可能是太后之前都是忍着的,这次占了理,自然不用再忍!也可能是,之前都是另一位太后在劝着她,而这次另一位太后没有劝了,可能也支持她了。”

李昆颔首:“这说明,陛下是铁了心要在顺天府重塑钱法,没有谁能挡得住!这些敢闹事的北直士子,是真遇到一位铁腕天子了!”

“没错!”

王缵点了点头,接着嘱咐说:“当告诉巡城御史,让他镇压乱贼后,对外贴告示就说是陛下奉太后谕旨不得不为,大儒杨和他们这些北直士子为陛下尽忠尽孝而亡也算是死得其所,别真说陛下也有意强势推动新法!”

李昆点头:“如此方合圣意。”

建昌侯府前。

抬着大儒杨和的北直士子们正在料峭春风中,把建昌侯府围的水泄不通。

建昌侯张鹤龄现在也吓得不敢出门,躲在大门后面,隔着门缝后说:

“娘的,我就说过,这些士族不好惹!”

“老子欺负老百姓,他们最多上个本骂我几句,没几个真的敢要我的命!”

“但现在,我真听了陛下的话,争夺起他们的利来,他们就来堵我的门来了,这是不等我出去被他们打死,他们就不罢休吗?!”

“陛下不是说会为我做主,怎么还没派锦衣卫来帮我伸张?”

“陛下不会跟当年姐夫一样,也怂了吧?”

张鹤龄越想越觉得不安。

一时。

他还因此狂躁地踹起自己身边的门客来:“你们平日一个个都说自己比诸葛亮还聪明,怎么到这个时候都哑巴了,赶紧想想办法呀!”

“你们说,我现在要是出去求个软,有没有用?”

“国舅爷,使不得,皇上服没服软都不知道呢,你怎么能先怕了!”

因进京参加恩科而再次落第,也就暂时应募为张鹤龄府上门客,挣点生活费的文征明,这时忙劝起张鹤龄来。

张鹤龄点头:“也是!”

但也因此,张鹤龄也越发不安了,不由得道:“陛下到底是给我做主啊,还是打算服软啊!”

“让开!”

“让开!”

这时。

张鹤龄瞅见外面,大批兵马出现了。

这让张鹤龄一下子兴奋不已。

“这是陛下给咱们撑场子来了?”

张鹤龄笑问道。

但很快。

张鹤龄就发现外面来的不是锦衣卫,而是五城兵马司的兵。

“娘的,怎么是五城兵马司的兵?”

“难道陛下妥协了?”

张鹤龄颇为失望。

文征明在一旁说道:“也不一定,说不准是陛下迫使阁臣九卿都听了他的意,来处置这些士子了呢,所以才动用五城兵马司的人。”

“陛下有这么厉害?”

“让阁臣九卿都愿意支持他强硬对待这些士子?”

张鹤龄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文征明,他总觉得文征明是在说好话诓他。

文征明想了想道:“陛下一个人不行,但是如果太后也学那北方大儒以死相逼呢?”

张鹤龄点了点头:“有道理。”

这时。

门外。

巡城御史史道已策马来到这些围堵建昌侯府的北直士子面前。

这些北直士子见是来的五城兵马司的兵马,也就因此没有多慌张。

李虹更是说道:“大家不要怕!来的不是锦衣卫,说明朝中大臣劝住了陛下,说明大儒杨公之死没有白死,陛下如今不得不考虑我等士人之心也!”

这些北直士子因而更加来劲。

不过。

史道这时却大声说道:“尔等围堵侯府,意图谋乱,太后已降谕陛下,若不诛尔等,定以死明冤,控告于先帝,陛下闻之,不得不劝之再三,且不得不依其谕旨,斥责尔等不忠不孝,故令五城兵马司兵马堪平此乱,而还市井安宁!”

李虹听后大惊。

但史道这时已挥手。

于是。

五城兵马司的兵立即持刀冲了来。

“啊!”

李虹自己见状欲逃,却还是后背中了一刀,鲜血外喷。

他自己更是不由得惨叫了一声。

其余北直士子也顿时被刀捅杀在地。

一时。

整个建昌侯府外,尸铺于街。

门内的张鹤龄和他的门客仆人皆惊呆在原地。

张鹤龄半张着嘴,隔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文征明:“你这家伙不但画画的好,还很能猜准陛下的心思!”

“你的幕银以后加三倍!”

“伺候你的丫鬟也加三个!”

张鹤龄说了起来。

文征明自己则若有所思地说:“重塑钱法果然是要死人的!只是谁能料到,死的首先是我士林中人呢?”

“放屁!”

“明明先死的是百姓!”

张鹤龄见文征明在这里自言自语,没有回应自己,也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文征明回过神来,忙道:“国舅爷说的是,是先死了百姓。但无论怎样讲,这改制果然是要死人的!”

“国舅爷自己以后也要警醒点,别撞陛下改革中兴的刀口上。”

“但晚生要告诉国舅爷的是,晚生已决定专心备考明年春闱,不当贵府的幕僚了。”

文征明说后,张鹤龄颇为失望,笑道:“你这人倒怪,没看见外面刚杀了你们许多读书人吗,怎么你还倒上赶着想继续当官了?”

“你们文人不是有句话叫做‘水清濯缨,水浊濯足’吗,现在,你不觉得这是水浊之时?”

张鹤龄接着又问道。

文征明笑道:“国舅爷有所不知,这读书人就这么怪,碰到这种君王,有不喜欢的,恨不能避之千里,但也有喜欢的不得了的,争着当马前卒,而鄙人则恰巧属于后者。”

“原因无他!”

“这位陛下改制是真有决心,还很有手段!”

“可谓千古难逢的治世良君。”

文征明说着就仰头望天,叹息了一下,然后疾步回自己的屋子,一边走一边甩袖说:‘我若没碰着还好,我既是碰上了,若不能在他手底下当官留名,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张鹤龄不是很明白文征明的话,只在这时看向了外面。

这时。

外面兵马司的人已经在开始搬运尸体。

监城司的人也开始清理街道。

百姓也纷纷散开。

张鹤龄见此笑了起来。

他庆幸皇帝没有说谎,的确在这次的事件里,站在了他这边,而且是很强势的对他站台。

这让他越发有胆量去跟士绅争利了。

因想到旧日这些士绅没少得罪他,他决定干脆借此机会好好争一争,便一反常态地决定大方一下,而叉着腰说:

“通知下去,我们的寺庵家庙皆再降利息五厘。”

“到十万两的贷放完为止。”

张鹤龄想了想还是补充了这么一句。

“是!”

……

“改制还是得死人,不死人改不了制!”

“光讲道理,是不够的。”

朱厚熜在收到巡城御史史道上呈的关于已肃清乱贼、使京师治安恢复的奏疏后,就对首辅梁储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说的是。”

“北直士族不体谅朝廷的难处,不顺应陛下大治的决心,一味胡闹,也着实该受这么一次教训才会知道,想泼妇一样耍浑,颠倒黑白是不行的。”

梁储回道。

朱厚熜把袖一挥,就将双手抱在胸前,而笑着说:

“给了教训,也该看看他们有没有长进了。”

“拟道旨。”

“让北直四品以上在任和致仕官员来文华殿,参加一次廷议,给这次的事件定性,也让朕听听他们这些北直士族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还要是非不分,在放贷这件事强行栽赃勋贵外戚。”

“朕从不袒护勋贵外戚,但朕也不会白白让他们受委屈!”

“孔家也是一样,朕不会因为北宗孔氏是圣人后裔就纵容他们谋乱,也不会因为北宗孔氏就弃孔家而不礼不加恩。”

“他们北直士子也是一样,朕不会因为他们耍浑就纵容他们,也不会因为教训了他们就不用他们。”

“这执国如执秤,当称物平施,为政以公。”

“正好!”

“南宗孔氏的家主也进了京,让他也出席廷议吧,一起决议一下,这次的事到底是谁的不是,建昌侯和武定侯他们到底是不是在害民!”

朱厚熜说后,梁储拱手称是,且心里倍感震撼。

因为他知道,皇帝这样做,就相当于严厉教训了北直士子一顿后,还要问北直官绅服不服,明显是有霸道之术在里面。

而在梁储看来,北直官绅能不服吗?

不服就得造反!

就会连累得南宗孔氏也要得不到衍圣公的爵位,进而让天下儒士也得地位下降。

梁储不得不承认,天子是会兴风弄雨的。

别人只以为他只是停留在还在跟伏阙官员置气跟杨慎这些闹事翰林记仇的阶段,却不知天子已经在开始筹谋着绑架张太后与天下儒士一起逼北直官绅跪在天子面前给改制正名了。

且说。

张太后也是从蒋氏这里知道了北直士子围堵建昌侯府的事。

而在蒋氏劝说这次是北直士子不对,故意诬陷建昌侯逼死大儒,而企图逼天子惩治建昌侯后,张太后也慌了,便在蒋太后劝说下,也学大儒杨和,用以死相逼的方式下懿旨,以证明这次她和她的弟弟们都没有错。

现在张太后在听闻天子果然坚决站在了她和她弟弟这边后,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而张太后在又听闻皇帝还决定开廷议为建昌侯等正名后,更是高兴,也就说道:“还是陛下考虑得周全!只是不知那些北直士绅会不会服软!”

“姐姐放心!”

“他们不服软也得服软,除非他们真不想再做官考科举。”

蒋太后也劝起张太后来。

话说。

北直官绅们在知道大儒杨和以死相逼也没有惹得天子雷霆之怒击向杨慎,反而让自家闹事子弟被诛后,一开始自然也是惊怒不已。

不少更是叫嚣着要辞官要罢考明年春秋两闱。

但到现在,大多也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真的辞官罢考。

可就在朱厚熜下旨准备开廷议准备给这件事定性时。

兵部尚书王阳明紧急求见了朱厚熜,且送来了一份塘报,说:“陛下,大同急递塘报,有虏寇潜越至黄花镇,总兵杭雄、副总兵柳镇请旨勤王!”

“虏寇来了?”

太监秦文等皆面色大惊。

朱厚熜则目光拧紧起来,接过塘报说:“为何这塘报只是两武将来报,王宪和杨尚志这些人呢?”

王阳明道:“陛下圣明,这说是虏寇潜越,只怕是为行清君侧之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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