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武道传说加一人,少一人(求月票)

狼王陈辅弼,围于应国都城之外,在那一日,两位君王彼此对峙之后,姜万象只是冷声道:“那么,神武王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罢。”

然后就大步转身离开。

他亲自主持这城中护国大阵,虽然是豪迈之主,不愿意消耗百姓去耗死狼王,不愿折损这胸中英雄气,却也不会傻乎乎到开城去和狼王在外面厮杀。

都城之中,诸多能用上的军备力量都已经用上来。

守城所用的常备军,府衙的衙役,甚至于姜万象就连皇宫之中的御林军都已经拿出来了,这个时候,应国皇宫处于这数十年来防御能力最弱的时候。

所有人都惊惧,拼力,要打算和狼王拼死。

都渴望能够支撑到其余各郡各城的援军抵达。

狼王孤身深入腹地。

纵是军神也要在十倍的军力差之下,不得不败走,何况于他,但是,出于所有人的预料,狼王所部做出了攻城的准备,修筑攻城器械,似乎随时要攻击,但是并不开始。

于是局势就好像,似乎有一把剑悬挂于眉心。

知道这把剑要斩下来。

却偏偏不知道,这把剑什么时候斩下来。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反倒是继续绵延下去,在这城中百姓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而那位狼王,只每日里,纵酒高歌,弹剑赏风,兴致起来,便率十几个骑兵前去城池前潇洒。

一张弓,一壶箭,就有城防之人,被射穿咽喉,眉心,翻倒下来死去,犹如阎王点名。

知道要攻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攻城。

知道狼王会来,不知道哪一个人会死。

这种持续性的不确定,远远比起真正的强攻,更为让人恐惧,化作一股一股阴云,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让城中百姓,日日难安。

这一日,狼王复又射猎回归,到了本营之中,随手将弓箭都扔出去,翻身下马,提起茶壶,就大口饮水,他军中,却也已不见了那老和尚。

只有随他而来的谋臣东方辰,狼王活动身体,看着远处的城池,出了一会儿神,微笑道:“我们的时间,大概是不多了啊,先生。”

东方辰回答道:“这里毕竟是应国之内,应国国力强悍,就算是各部开战,在都城受到威胁的时候,其他城池也能够不顾一切地拉出一支军队吧。”

“如今,四方都来援助,各路城池,不同的城主,再加上他们那些个良莠不齐的大军,数量恐怕已是我军数倍乃至于十倍,彼时大军合围,我们当真是一個都没法活着出去了。”

这位狼王的谋士笑着说这些话,但是却没有什么恐惧。

天下乱世有两种人。

一种活着是为了继续活下去。

一种活着是为了有朝一日轰轰烈烈地死去。

东方辰这样的人,就属于第二种,狼王伸出手烤火,道:“这一段时日里,先生觉得,这城如何?”

东方辰回答道:“天下雄城魁伟,虽然不如镇北城,西意城,以及那鲁有先新铸的雄关,不是那种连入城都有内外两重城关,四面八方皆是城楼的布置,却也极为难以攻克。”

“墨家机关里侠墨一脉的机关术,兵家的防守布置,都极为扎实,城中的人口众多,粮草也足够。”

“想要攻破应国国都,还有陈国江州城,若是这两个国家的国力没有被打崩的话,恐怕至少需要数十万大军,围个数月时间。”

“攻城之法,最妙的就是切断四方补给和情报,令城中水粮断绝;再施以间谍之计,令城中百姓,世家,官员,朝廷之中,各自如同水火,矛盾四起。”

“而在这个时候,开一个口子,接受出城投降者。”

“则纵是如何的雄城大关,也要不攻自破。”

“可惜,我们孤军深入,一来不曾拔去沿途城池,二来难以有时间去围这城数月,若是强攻,也难攻下;这个时候,攻城不下,反倒是被后方包抄才是常态。”

狼王陈辅弼笑道:“是啊,可谓是找死一般。”

“不过,反正我也不曾想过,以这剩下一万多的兵马,就要去和姜万象死磕,还要胜过了他,可惜,可惜,我说他的性命如同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你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狼王用手掌笼罩火焰,沉默了下,忽而道:

“先生通晓相术,之前见了姜万象登上城池。”

“觉得他还有多少余寿?”

东方辰回答道:“十年。”

狼王陈辅弼感慨道:“是啊,纵是已年迈,但是仗着这天下的威仪,仗着太医那里无数的灵丹妙药,这老家伙,还可以有十年的余寿。”

“十年!”

“若是我们强攻城池,姜万象一次大胜之后,心神紧绷便可以舒缓下来,对于他的气息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那才是大大的失败。”

“我等的战略,一开始就不是要杀他,而是要耗死他。”

“今日,我便欲攻而不攻,欲伐而不伐。”

“一万多兵马,说到底难以攻破这城池,但是如此,却可以如一柄剑,就这样直指着姜万象的眉心,说是豪杰雄主,喜怒不形于色。”

“可惜,喜怒不形于色,换句话说,就是诸多情绪,皆在心中,不和旁人去说。”

“多思,忧虑,戒备,愤恨,诸多情绪。”

“以及我等围城,点杀的情况下,整个城池之中,民生,百姓之变化,心中有百般情绪压力,却又有诸多大事,要他亲自定夺。”

“年老,事多,心烦。”

“你觉得,此战之后,他还能有多少寿数呢?”

狼王戴着手甲的手掌猛然握合,那火就被他的劲气搅得熄灭,狼王一双铅灰色瞳孔里面归于安静,自己回答道:“我希望至少给他来个斩半吧。”

“忙中出错。”

“错即会乱,天下谁人,能不出错。”

“只是这般乱世,天下英杰无数,一定会有人抓住他错误的瞬间。”

“姜万象讨伐平定天下的战略,一定是按照自己的寿数来准备的,不会是十年,但是至少是八年时间,只要让他活不过这几年的时间,他就一定会焦急。”

“越到后面,越是焦急。”

“征讨一生的目标,即将失败,怎么能不后悔,怎么能够甘心,他一定会在这生死和不甘之间,做出错误的抉择,一直到那一日。”

“才是你我今日这一剑,最终落下的地方。”

“生死茫茫之间,就请先生,和诸位,随我一起下去了。”

东方辰起身行礼,轻声道:“敢不从命。”

他俊秀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傲气,轻抚颔下几缕长须:

“也是时候,下去去找诸葛公一并下棋对弈了,也让天下人知道此战,知道这天下,不只是有太平公的夙愿,也有我主神武王之豪情。”

狼王回答:“是诸位之豪情。”

狼王围都城两日之后,各部大军也已靠拢过来,只是因那狼王威名赫赫,即便是各大城主,此刻却也没有胆量前去攻讨他,只是围住了周围的道路。

以狼王一部为核心,前方是应国国度。

周围则布满了来自于其他方向的大军。

只是此刻战略不同,有的决意要在这个时候,大军齐齐掩盖压上去,以这数倍乃至于十倍于狼王的人数,硬生生堆死狼王。

一个人一口唾沫,淹也淹死他。

却也有人觉得,这个时候从各大城池调动的兵马虽然多。

但是也只是多罢了。

想要制衡狼王,那至少得是足够的名将,二线边军,再加上大量军势,至少需要同时满足这三个要求。

此刻这要名将,名将没有。

论军队,此刻联军之中,大半都是各城的常备军军中精锐。

虽然不至于说是乌合之众,但是这些平时驻守城池,最多随着校尉出去,镇压镇压百姓叛乱,剿灭山中贼匪的军队,根本没有资格去和狼王这最后一支军队碰一碰的资格。

再加上,他们大军质量差也罢了,人数还巨多,没有足够强的名将统率,自己就是个乱子,强打起来,那狼王一个回马枪,硬生生率领着精锐,找一个空隙和篓子,死命往外冲。

那大概率还能带着几千人冲出包围圈。

让狼王一支孤军入内,连连破去城池,直逼都城脚下,已经是足以在青史之中,遗臭万年的大败,若是大军回笼包围,还被这老狼给凿穿出去,来回驰骋几次。

应国的情况就更糟糕。

若是之前还只是一把匕首刺入腹内,还有的救。

再让狼王来几次,那就是一把匕首捅进人的腹部里,还要不断的来回抽插,搅动,把五脏六腑都给搅碎搅烂,神仙来了都要说一句死得真利索。

那这些将军,城主,就可以自杀谢罪了。

后世人提起狼王这一次必千秋震动的孤军征讨,也就一定会提起他们这些被遛狗一样遛的大军,狼王的声威越盛,他们的名气越差。

这千古骂名他们担当不起。

简直是愧对先祖。

有一将烦躁起来,骂道:“可是此刻,攻也不攻,退也不退,他日陛下追究起来,治你我一个怠慢之罪,岂不也是糟糕?”

另一人道:“可若是大败又如何?”

“谁来承担责任!”

那将军迟滞了下,没有说他来背负责任,只是大怒:

“那你说,怎么办!”

那文士回答道:“以我观之,最好便是趁着狼王攻城的时候,我等再趁势掩盖而上,兵法有言,渡河未半,击其中流,如此狼王自不会逃离。”

先前开口那将冷笑:“那他若是一直不攻城池呢?”

“那我们就这么和他耗着?”

“狼王军在城外驻扎,兵戈煞气,狼王锋芒,惊扰了陛下圣体,该怎么办!”

文士迟疑缄默,一时间也没法子。

姜万象岁数已大,虽然仗着天子神功,能发挥出极强大的武力,但是本身的武功境界,不能够和那些纯粹一身气机绵长醇厚的江湖武夫,三教中人相提并论。

名将都在外面,精锐也不在,二殿下姜远带着那一支军队,和贺若擒虎将军,换了狼王一万多的损伤比,自己付出了近乎于两倍的代价。

这一支踏入孤军和败亡结局的狼王军,爆发出了让人恐惧的士气。

最后和狼王对战的那一支军队军势都有些崩,就连姜远都因为在战场之上被波及到,直接昏厥到现在都没能苏醒,贺若擒虎将军再受狼王一败。

那老狼完全是奔着要命去的,贺若擒虎将军胸口,腹部都被戳了几个透明窟窿,愤怒不已,实在是不能继续战斗,才被数名贺若家的年轻战将保护着退下。

作为代价,那几个年轻一辈出色的应国战将。

被狼王一一都砍死了。

只是一个三十余岁,登上名将榜的,逃得性命。

却也被砍断右臂,战阵将帅的生涯,基本上已经是就此终结,贺若擒虎醒来之后,又气急攻心,口喷鲜血,愤怒大叫,说要和狼王拼死一战,却已是无能为力。

就在这诸将皆寂,不知道该做什么,亦或者说——

应国世家,文武将帅的矛盾凸显。

或者大家都可以看得出该做什么,但是此刻,没有谁愿意走出来,承担这一次事件的巨大责任,就在这般僵持住的情况下,有人禀报。

太师姜素,返回战场。

于是众将神色微缓,彼此对视,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然后前去迎接太师,有的时候,消息的传递是最快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听到了姜素西域之战不利,此刻也不敢挑了这件事情,触了太师霉头。

姜素并没有因为西域之战一败而动摇心神,只是道:

“有多少人?”

有将回答道:“约莫十万。”

姜素道:“狼王有多少部曲?”

众将回答道:“之前征讨城池,又和二殿下一战,此刻约莫只剩下一万出头,却都是极悍勇的精锐。”

有和姜素相熟的老将心中一个咯噔,忽然想起来这三百年所向睥睨之军神的傲慢,担忧这位军神会选择率领同样兵力的后备军,去和此刻势如破竹的狼王角逐。

以这军神的傲气,是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可此刻这些兵马的兵员,和陈辅弼的军队素质差距很大。

可是还不等他劝诫,军神姜素就已经开口,沉静道:“各部传我军令,率十万军,全军以大势压上,以我之十倍兵力,破陈辅弼。”

那老将怔住,见到军神姜素神色沉静,眼底不怒而威,却已散去了往日那种淡淡的傲气和睥睨之感,属于兵家战将的谨慎,决绝,经此一败之后,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心态变化,如一把利剑,重新磨砺锋锐。

兵家的【神】在那一战消失了。

归来的是战场之上,只为求胜的将帅。

那老将深深一礼,道:“诺,谨遵太师之令。”转身出去,感觉到后面的煞气沉静,翻看战报,这老将几乎不敢相信,低语道:

“……经此一败,太师也还能继续蜕变么?”

但凡世之豪勇,都会不断变化。

而不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永远地处于一个相同的情况,军神姜素常胜不败已经有三百年时间,如今大败,反倒让他的心境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重新化作勇猛之态。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战意重新回到这老迈的躯体之中。

以及,再度发现世界上还有自己对手的隐隐痛快。

老将心中叹息。

这一败,反倒是将太师唯一不算是弱点的弱点弥补了。

第一次以大军的军力差击败了傲慢的军神之后,第二次出现的,就是全盛姿态的应国第一神将了。

他不敢想未来的战场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几年的变化,比起他经历过的人生都要来得更为剧烈。

或许,是老了。

是日,应国太师姜素终于赶赴到了国内,狼王已兵临城下数日,而后,太师姜素挥军十万,以这虽然素质不如狼王军远也,可是十倍之兵力差距,犹如西域李观一所部讨伐他。

狼王陈辅弼知道这般变化,却只痛快大笑:

“姜素只是一个人回来了?”

“哈哈哈,虽然我不知道西域的战场局势,不过这样看来,李万里家那小子倒是让他吃了这样大的一个闷亏啊,哈哈哈,不错,不错!”

东方辰道:“那么,是时候最后一计了。”

陈辅弼大笑:“好!”

姜素归来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了应国的国都之内,于是,一连数日,枕戈待旦,身穿甲胄,还每日三次出现在城墙上鼓舞士气的姜万象,心中不可遏制松了口气。

“好……”

“太师回来了。”

姜素就如同是整个应国的顶梁巨柱一般,出现足以让人安心,更何况是此刻心境洗练之后,直接率领十万人压阵的神将姜素,姜万象闭着眼睛,心中欣喜。

或许是年老的原因,紧绷的精神在这忽然松懈之后,他竟然有一种眼花之感,需要坐在桌案旁边,喘息数次,方才能稳定心神。

奇怪,奇怪。

心脏跳动的速度分明没有加快,却不知为何,尤其沉重。

姜万象低语,道:

“紧绷之后,心神喜悦,也是一伤……”

就在此刻,忽然有人大步赶来,道:“陛下,陛下!”

姜万象道:“何事如此慌乱?”

那校尉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只是颤抖着声音,大声道:“陈辅弼,陈辅弼,攻城了!”

“什么!!!”

姜万象心中一滞,猛然起身。

紧绷之后是大喜。

大喜之后,便是大凶!

他这一起身,顿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朝着后面倒下去,手中的剑抵着宫殿的地面,硬生生把身子支撑住,数个呼吸之后,眼前的那股黑色才缓缓散开。

周围校尉,官员皆担忧往前,姜万象抬手一拦,道:

“朕没事!”

“速速准备城防,挡住陈辅弼!”

“他虽只是有一万余人,但是此刻杀机汹涌,不可让他入内伤我百姓!”

“诺!”

狼王攻讨城池,万人之军汇聚,朝着前方冲锋,所谓攻城,却根本没有用攻城器械,这万人精锐之气焰汇聚在了一人之身,狼王抬眸,握着兵器。

看着那城池之上,众人惊惧目光,微微笑了笑。

心脏跳动,猛然加快,他微阖目,于是外面诸多情况,尽数被化去,仿佛天地只剩下此身尚在于此,而后经脉,穴道,元神,层层亮起。

此身,已经是要油尽灯枯了。

行走于世,如同老朽的木材,不只是姜万象垂垂老矣,他也是如此,可是,有的人老去,会不顾一切想要延续生命,有的人老去,会在一瞬间爆裂出明亮的火焰。

经脉层层亮起,窍穴燃烧犹如烈焰,那流光如同涌动的河流,朝着他的心脏汇聚,最后心脏的跳动越发地有力,越发清晰,轰,轰,轰!

狼王全身之力汇聚一点,彻底点燃。

他挥舞兵器,战阵展开,将射来的箭矢皆震开,然后放声大笑,苍狼法相昂首咆哮,恣意张狂,狼王本身气焰大涨,散发血色光辉。

突破!

借此出招,只是一瞬。

军阵化形,种种轰击在了应国都城的城墙之上。

李观一冲阵阿耆尼城的时候,尚且可以汇聚军师,一击破城,此刻狼王突破,只此一招,硬撼了整个应国都城的护国大阵,那大阵消耗的正是国家之气运,剧烈涌动,犹如水波。

最后终究是稳住了。

只是,那国运之元散开涟漪,光华被削弱许多。

陈辅弼并不以为意,只是道:

“即便是蓄势许久,突破一瞬的出招,也不能够打破这阵法么?哈哈哈,可惜,可惜,若是阵魁在的话,给他三月时间,即便是这样占据中原之国的护国大阵,也是可以破开的吧。”

“罢了,姜万象,这一战,就交给后来者吧。”

他举起兵器,大笑:

“姜万象,最后的礼物!”

“可还喜欢?!”

“哈哈哈哈哈!”

姜万象受到气运波及,口中有血腥气,他眸子里带着寒意:

“老东西……”

狼王已经感觉到战场边缘出现的大军,出现的那睥睨之人,他握着兵器,雍容转身,在军队上方,这代表着狼王一生命格的苍狼法相低沉咆哮,浑身裂开层层的裂隙。

苍狼法相注视着那老迈的狼王,闭上眼睛。

苍狼法相层层破碎。

先是从后背撕裂,展开羽翼,猛然朝着两侧展开,朝着四方蔓延,乌云蔽日,煞气冲天。

苍狼体内,探出猛虎的爪牙!

法相变更——凶兽,穷奇!

五百年前陈国公带走麒麟的时候,杀死穷奇,穷奇之血深入骨髓,后世子孙皆有变化,譬如陈承弼,就是因此在江湖之中,有了那疯王的名头。

就在那驰骋于大地之上的苍狼内部,一头墨色的插翅猛虎法相诞生了,昂首咆哮,双目猩红,那煞气如同要遮蔽苍穹一般,狼王本身就九重天的气焰,刹那之间,再度变化!

破境——武道传说。

然后他转身,感觉到这刹那之间绵长的气息,以及爆裂汹涌的燃烧,抬起兵锋,遥遥指着那边的姜素:“来罢,姜素……”

“这最后的一战。”

“我已经,等待得太久,太久了。”

这汹涌的乱世之中,第二位兵家的武道传说诞生了。

而今日,也必然要有一位陨落。

(本章完)

第400章 最后的鼓声(求月票)

武道传说之气升腾暴起,姜素远远看到了陈辅弼身上,气焰升腾,汇聚化作了那浩浩荡荡的穷奇之气,姜素没有了自己的傲慢,这一次全力以赴。

他抬手抓住神兵寂灭,枪锋之上,煞气流转。

“……五百年前,陈霸仙的武功,竟已修行到了这个程度,就算是当年的陈国公重现于世,也不会是你的对手了。”

“先战薛国公,再斗陈辅弼,倒也,痛快!”

十万大军层层铺开,合围攻击狼王陈辅弼,这一战是绝对的围杀,倚强凌弱之局,军神褪去了往日的焦躁和傲气,以大军切割,分化狼王的军势。

即便是狼王精锐,但是在数倍甚至于十倍于自己的军势之下,也难免受到影响,被切割,分化,狼王自身的军势加持越来越弱。

军神面对这最后奋起勇力死战一搏的狼王,选择了最为稳定的战法。

伴随着切割,分化,狼王最后的军队像是陷入泥潭沼泽之中,很快被瓦解了,这位军神本来是兵形势的绝佳使用者,在西域之战后,风格转变。

但是那战鼓阵阵,催人奋进。

汹涌激昂。

这一次,狼王陈辅弼不再如同往日那样和战友袍泽一起厮杀,他持拿长柄战刃,只顾奋进,不再回头了,在这样的战场之上,最后还追随着他的那些老兄弟们,也一个一个地掉队了。

“王上,那么末将就告退了。”

“他日再饮酒。”

军师东方辰中箭,脸上出现恍惚之色,大笑。

手持兵器把箭矢从伤口处斩断,微微一礼,放缓速度,率领百十个人,朝着围杀过来的侧翼军队杀去了,他的武功很强,但是陷身入十倍军阵之中,最后也只是撕扯出了一片一片的血花后淹没。

“王上,东方先生他……”

“我知道。”

而狼王陈辅弼只是安静点头,眼睛盯着前方的战局。

不再回头。

不能回头。

等到下到地府之中,再度向诸位赔罪。

他已经成功率领众人突到前方,手中长柄战刃挥舞,撕扯出一片一片的血花,姜素目光沉静,率军压上,手中的神枪寂灭旋转递出,和狼王的兵器狠狠的撕扯在一起。

武道传说的军势汹涌,狠狠冲击。

插翅猛虎昂首咆哮,声震云端,激荡起一层一层的风暴,覆盖方圆数十里,而金甲神人手持长枪,朝前刺穿,这两个军神大势都极强横汹涌。

姜万象来到了城池的城门之上,拄着剑,看着那城外开阔之地上发生的战场。

气运汹涌,天都压低了。

云海被搅乱,武道传说的战场,本来就已经不是寻常武者能踏足的领域,何况是这武道传说的兵家战将?!那已经完全抵达了另一个领域。

沙场厮杀之上,兵家无敌。

就在这原本万民前来的宽阔大地上,战马践踏地面,奔腾声音如雷,刀剑相交错,穿着铅灰色铠甲的苍狼军,和穿应国制式铠甲的军队,如同一大一小两股洪流。

洪流汹涌,彼此缠绕绞杀着,姜万象死死盯着核心之处。

云层层层盘旋,插翅猛虎,穷奇法相昂首嘶鸣,朝着下面撕咬下去,狼王的兵器之上,煞气层层叠叠,冲天而起,那几乎已经不是武将的范畴。

“陈辅弼,你的礼物,朕收到了!”

“你要一场痛快的大闹,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那么,朕,允了!”

“这一场人间,纵横一甲子,陈辅弼,可还痛快!”

姜万象左手持拿印玺,右手握着长剑,虚空之中,隐隐龙吟不绝,以国家大势,以此国运,加持于姜素身上,姜万象,并非没有豪赌的决意!

军神姜素感觉到自身的军势之中,增加天子之气。

眸子微沉,亦是如此,全力施展手段。

两人不断厮杀,手中神兵死死撞击在一起,狼王陈辅弼咽下胸口之血,放声大笑起来:“痛快?没能马踏都城,饮马中州,没能恣意妄为,如何痛快!”

“此生杀人不够多,战场不够多,好友更不够多!”

“不痛快!”

“怎么,堂堂的军神,竟然不一对一,率领相同人马和我来厮杀,反倒是引来如此大军。”

“你,也变了啊!”

“看起来,是在那西域战场,吃了大亏!”

姜素不答,只是驰骋后撤,手中兵器锋芒毕露,朝着狼王斩落:“我确实是败了,但是最后,只要是我赢了,那么就没有什么不同。”

“你我之辈,怎么会因为一次败北,而丧失夺胜之心。”

“一时之败,难道能够消磨英雄之志?!”

神枪寂灭之上,再亮神光,煞气森然,并不曾因为狼王的话语而动怒,但是招式之上,气焰更甚,三尺罡气不灭,防御诸多神功,长枪横扫,重重砸在狼王身上。

纵是身穿甲胄,但是姜素武功霸道,又裹挟军势,不可匹敌,狼王甲胄之下,骨骼碎裂声音刺耳,张口喷出鲜血,明明受伤如此之重,狼王的气息却丝毫不曾落下,越发张狂。

“哈哈哈,好,来,来!”

手中双刃战刀,以陈家摧山之劲,朝着姜素身上落下。

穷奇疯血,武道传说,越战越勇,超越极限。

恐怖气焰落下,大地迸裂。

军神姜素神兵一扬,后退避开此威,两人招式越发凶悍,狼王大口喘息,只听得耳畔的战鼓声音越发激昂,已经不能够再回头去看,不能去看跟着自己的袍泽还有几人。

此刻他眼中,只有这一个对手。

一招一招,霸道睥睨,只攻不防。

战场的声音远去,只此身走向最后的终局。

狼王在极尽全力地压榨自身的力量。

不顾后患,不顾代价。

军神姜素,天下无敌,下一次李观一和陈文冕再度对上姜素的时候,不会再有十倍兵力的可能了,那时候,大概率是姜素的兵马占据优势,而非是李观一他们。

老一代的事情,交给老一辈解决。

老一辈的恩怨,也该在老一辈自己手中完成。

陈辅弼放声咆哮,目眦欲裂,再和那姜素互换一招。

兵器鸣啸的声音,在空中炸开雷霆,云气逸散,狼王耳畔听着这惊雷,却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想到了为何踏上战场的缘由——

‘你说,什么,谁死了?’

那是十几年前,他手中握着的不是兵器,只是一根青竹,身上穿着的,不是冰冷肃杀的甲胄,而是舒适贴合身体的布衣。

他已远离了这天下的风起云涌,远离了那战场的肃杀,只找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在那里修身养性,把甲胄都包起来,每日种菜,钓鱼,看风景。

除去了每日梦中还能听到刀剑声音,还有战马嘶鸣之外,除去了耳畔常常幻听到那一声声汹涌的战鼓声之外,已可以算是过上了安详的日子。

直到那一日,那个人的死讯传递过来。

他清楚的知道,三十多岁就有九重天武功的家伙,不会什么醉酒,若说是有什么酒可以影响到他的话,那就只有可能是毒,而天下偌大,能伤到了那个人的毒,也只有一种。

应国,蜚之心血。

轰!!!

兵器落下,将诸多的记忆都破碎开来,陈辅弼嘴角鲜血流淌,手中的双刃战刀砍下,震开了鼓荡而来的枪刃,然后以破岳式,和裹挟十万军势的军神姜素对冲。

“姜素!!!”

狼王咆哮,双手握着兵器,朝着前方撕扯攻击,穷奇法相几乎已经化作了真实,不断朝着前方撕咬扑杀,已经不需要什么武功了,此刻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绝杀。

只是不知为什么,在这样应该全神贯注的情况下,狼王的精神却不受控制地涣散,过往那些以往的事情,一个一个地出现。

当年和李万里联手,共同对抗着这天下第一神将的攻击。

当年他们一起平定了西南,让这数百年来,不断反叛的夷族臣服于中原的统治,那小子拿着明珠,顺着河流而下,去了江南,去娶亲,却不知道被哪个小子说是贪墨了金银。

老子去捞人,那小子还不服气。

最后两个人在大内互殴,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

看那时还年轻,看那时候的豪勇。

最后变成了最初的时候,他那时候三十岁出头,已是代替皇族朝廷前线监军,而那小子,还只是因为陈清焰的原因,踏上了天下江湖的一个毛头小子。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是为了去军镇里藏着的美人那里,潇洒快意一番,而那小子则是因为军中克扣军饷而闹事,两个人因为那时候陈国军队内部的那些欺压之事,彼此起了冲突。

他记得清楚,那时他自己穿着的衣裳,戴着的甲胄,怀中的美人,还记得清楚那个桀骜不驯的小子。

‘所以,兀那小子,你到底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那时候还是个少年的家伙擦了擦鼻子下面的鲜血,扬了扬眉。

江南,李万里!

我要行万里的路,见天下的人。

你,记好了。

铮!!!

双刃战刀劈在了军神姜素的兵器上,两人交锋带来的恐怖力量,将周围的空气都压缩成为了狂风,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所有箭矢,劲气,不能靠近。

军神姜素死死顶住发狂的狼王。

以双手握住了神枪寂灭的中间,旋身连击,枪锋,枪尾,如同两把短剑一般,如同雨点一般,连续地击打在了狼王的身上,甲胄上,姜素武功霸道无比,更有军势国运在身。

狼王的甲胄出现一片片的碎裂痕迹,能听到甲胄下,迸发出的骨骼碎裂声音。

狼王握着兵器,却忽然伸出手,抓住姜素白发。

狠狠朝着自己这边一拉,兵器被架住,武功被压制,他却忽使出了蛮横的性子,只这一扯,军神被拉动,那老狼就以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在了军神的头顶。

一下,两下,三下。

军神负伤,脸上沾了血色,却也有隐隐怒气。

神枪寂灭刺出,轰击在狼王胸口。

狼王双手握着兵器,只是狠狠砸下,砸在军神肩膀上,双手压制兵器,穷奇法相,昂首咆哮,气焰升腾,武道传说之威能,彻底展开。

武道传说级别的主将厮杀,大军除去了结阵加持,不能近身,狼王强压兵器,那种军势磅礴,耳畔,战鼓的声音,越发豪迈,越发地壮阔起来。

军神姜素抬手抓住他的双刃战枪。

神色坚毅,隐隐出现一丝丝张狂。

那巨大无比的金甲神人法相昂然而立,犹如山脉,手中握着巨大的神枪,狠狠凿穿赐下,从远处看到,军阵煞气结成的云气层层被撕裂,如同山岳般的巨人一下出手,将那巨大的穷奇背部刺穿。

“跪下!!!”

狼王奋力反抗。

两股武道传说之威势,狠狠撞击在一起,这般气魄,已凌驾于围杀张子雍之战,那位长生客在这样的战场之上,若不速退,就唯有身死一条下场。

……………………

在这战场的远处边缘,一个老和尚出来了,那西域的老活佛看着这风起云涌的沙场,看着狼王,姜素,一个垂垂老矣的狂徒,一个则是因为一次大败,而彻底失去了弱点的神将。

那巨大无比的军神法相出招之后,那插翅猛虎之势猛然暴涨,又是几次厮杀,风起云涌,整个天地都在震动着,风卷残云,军神姜素顺势后撤,没有和狼王死拼。

老和尚叹了口气,抓着僧袍,拼了命往里面奔去,赶到的时候,看到了狼王从沙场之中走出,神将姜素,被逼迫后撤,亦或者说,在这个级别的厮杀之后,他不愿和狼王互换。

老活佛看到狼王,微微一滞,那豪迈的王者身上甲胄几乎全部碎裂,墨色的战袍和大氅都被鲜血染红,刚刚军神那一招狠厉,狼王这个初步踏入武道传说的战将,根本挡不住。

更不必说,他还没有军势加持。

没有国运加持。

老活佛动容:“狼王……”

狼王一只眼睛已经闭上了,鲜血不断流淌下来,他盯着眼前的对手,侧身看着老和尚,满不在意道:“老和尚,你怎么来了?”

老活佛道:“老和尚说过要陪着王上去看着地狱。”

“出家人,不打诳语。”

“呵……”

狼王轻轻地笑起来了,相对于以往,终究有些有气无力,赞许笑道:“要不然,怎么说你是活佛呢。”

“真是会说话啊。”

老和尚悲悯看着眼前昂然挺立的狼王,他的身体已经不断流出鲜血,老狼王看着远处蓄势的姜素,提着双刃战刀,口中打了个呼哨,坐骑神驹疾驰奔来,狼王道:

“我知道,你想要和我一起死。”

“但是,就算是我作为好友,最后的要求了,老和尚。”

狼王不看老和尚,只是微笑:

“把我的尸体抢回去,给李观一和文冕。”

老和尚怔住。

狼王的脸上露出一丝从容的笑,轻声道:“作为兵家,知己知彼,才是大胜的机会,李观一和军神交锋,但是那只是作为战将的军神,没有到了不顾一切的厮杀。”

“而我,我会逼迫出军神全部的招式。”

老活佛面色悲恸,知道狼王打算将自己的身体当做尝试,要为李观一和陈文冕之后的胜利,得到信息和情报。

狼王顿了顿,道:“当然,如果危险的话,就请你顾好自己的性命就好……不必蛮来。”

“后来人的胜负,我其实也不是那么看重了,若是可以的话,就请你,将陈辅弼最后一战是什么样子,告诉后人。”

“后人知我残杀,后人知我豪迈。”

“不过,也都不重要。”

“战鼓声音,越发的响起来了啊,我不能停下。”

姜素已经驰骋而来,狼王翻身上马,深深吸了口气,鲜血的味道刺入身躯之中,他驱使战马,奔赴那也同样狼狈的军神,狼王手中死死握着兵器。

虚空中泛起涟漪,穷奇法相昂首咆哮,和山岳同高,化作了实质,撕扯大地,朝着前方冲去,军神手中兵器抬起,朝着陈辅弼。

陈辅弼的眼睛死死盯着军神姜素的咽喉,耳畔战鼓声声肃杀,催人奋进,自年少的时候,自己偷偷跑到了皇宫内,敲响那战鼓的时候,这声音就似乎永远在自己的耳畔了。

入军中监军的时候在,和李万里相识的时候在。

哪怕是隐居的时候,这战鼓声音都似乎随在自己的身后,一声一声,沉重肃杀,催他奋进,到底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要有这样一场厮杀?

是为了年轻一代而战的?哈,那只是顺便罢了。

为了李万里复仇,恐怕也只是其中之一。

此身踏上这战场的原因,不顾只是因为要报复当年的那一战,不过只是恣意驰骋于这沙场之上罢了,理由,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

狼王死死盯着姜素的咽喉,神驹踏着狂风,法相震动天地,快了,距离越来越近了,呼吸之中,能感觉到肺部的刺痛,和鲜血倒灌的痛苦,风中带着刀剑的肃杀。

抬起兵器,朝着前方斩出。

就可以结束这恩怨。

双刃战刀抬起,然后借助法相之力,狠狠劈斩出去,化作了穷奇的獠牙,打破层层拦截的武功,撕扯层层的劲气,但是这一次,獠牙在距离姜素的咽喉还有三寸的时候,顿住了。

再不能存进。

下一刻,狼王的身躯猛然一僵。

兵器彻底刺穿血肉的声音,从没有一次,如此地肃杀和清晰,狼王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已经被那一柄神枪寂灭刺穿了。

在战场之上肆虐的双翅猛虎顿住身躯。

然后从羽翼开始,层层破碎开来,化作了淡淡的风,掠过整个战场,狼王亲眼看到了那一柄枪似乎消失,然后再现的时候,就已经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就仿佛这一招霸道到了,让人产生了刺穿心脏的结果和出手同时存在的错觉。

统率大军,在应国国运加持之下的军神姜素。

可真是……霸道啊。

狼王带着赞许,口中鲜血涌出。

李小子,文冕,你们两个,往后和这个状态的他对抗,能拦下这国运加持的一招吗?

军神姜素双手握着兵器,面对着陈辅弼,在应国国内的他,彻底展现出了自己的极致,风起云涌,那金甲神人手中兵器狠狠刺下,将穷奇法相彻底搅碎,黑色的狂风涌动着。

狼王鬓角的白发飞扬,心脏的跳动逐渐平缓。

他看到其实自己和姜素的战场,早已经就冲出了大军的范畴,那些随着自己来到这里的兄弟同袍,也已经都死了,老兄弟们,还有东方先生,都已战死。

背后就是千军万马。

老和尚大喊着说什么,朝着自己这里跑过来。

呵……距离太远了,根本听不清啊。

听不清。

在剿灭狼王残党之后,剩下的数万大军层层列阵,机关弩,机弩,弓箭,军魂,层层展开,十万大军汇聚军势煞气,昂首咆哮,在一位位战将的率领下。

十万大军的军势汇聚,化作了一道道的气焰光柱。

“大应国忠武将军太叔逸!”

“大应国宁远将军百里宸!”

“大应国游骑将军公羊逸云!”

“大应国……”

将兵器指着狼王的背影。

陈辅弼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战鼓的声音。

一声,一声。

沉重,肃杀。

哪里来的战鼓声音,吵闹人心烦啊……

狼王低头,在他人生最后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那所谓的战鼓声音,其实一直都只是自己的心跳罢了,那所谓催促此生这一甲子不甘心奋起的战鼓,正是这男儿的心跳之声。

‘我这样的人,是该死在战场上的。’

他忽然垂首,露出一丝微笑。

狼王双腿猛然一夹神驹,这顶尖的龙首神驹昂首嘶鸣,一双眼睛里几乎要落下泪来,却在瞬间疯狂似的,朝着前面冲锋而去,狂风暴起。

神驹龙马瞬间爆发的加速度,几乎拉出残影。

老和尚大喊一声:“不要!!!”

千军万马眼睁睁,看着那狼王的坐骑带着他往前,也因此,只是枪锋刺穿了狼王心脏的神枪寂灭,被这样一带,狠狠往前,几乎全部从狼王心口捅穿出去。

鲜血从背后涌出,化作大片血色的雾气。

千军万马,齐齐放箭,万箭齐发,以阵势的牵引,朝着狼王射杀而去。

狼王也在瞬间靠近了军神姜素。

他睁开双目。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所谓孩子,所谓的天下,还有李万里,还有那复姓澹台的女子,皆从此身此心之中散去,唯独耳畔那汹涌霸道的鼓声,猛然落下。

我这样的人……

双手握着战刃,从上而下斩下。

军神爆发神威,狼王心脏,武道传说体魄,被彻底搅碎。

那把战刃也在同时,斜着斩下,气焰如虹,以死为招,斩在了姜素的脸上,将他脸上斜着斩了一刀,军神姜素的左眼,被狼王直接斩碎。

铮!

战刃脱手,落在地上,鸣啸不已。

狼王陈辅弼双眼浑沌。

此生的生机在这最后的爆发之中燃尽。

而非是因为伤势而死。

年幼的时候,偷偷跑到了父亲的国库里面,那里面有金银财宝,皇宫之中,多有美人如玉,武库之中,则是神剑兵戈,武功秘藏,应有尽有。

可是他都不喜欢,只是转来转去,后来看到一面古朴的战鼓,好像只是一面寻常的战鼓,只因为曾是陈国建国时,一支勇烈战死的部队所用,故而收藏罢了。

年幼的陈辅弼握着拳头,轻轻在这密室里面,砸了下古朴的战鼓,这东西不是什么很宝贵的东西,他很快就不在意了,但是在那之后,绵延此生,战鼓之声,不曾断绝。

战鼓汹涌,此生奋进,正是这不屈不甘的野心。

千军万马,刀剑齐鸣,那战鼓声音猛然激昂,旋即顿住。

战鼓落下,最后一声。

狼王陈辅弼,战死沙场。

力竭,而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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