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六颗纸包糖(求订阅!)

刘怡想了想,说:“直觉告诉我,八成就是他,我一听到张宣的声音就有那种熟悉感。”

听妻子这么分析,米沛也感觉到了事态不对劲:

“你是说张宣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在纠缠见宝?那…”

米沛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说不下去了。

夫妻俩默契地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厨房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只有炖猪蹄的开水冒泡声,以及热气从锅盖小孔钻出来的吱吱声。

沉默许久,米沛率先打破僵局,非常肯定地表示:

“见宝过完年也19了,长大成人了。有些事情还是让她自己做主,我这个做父亲的相信她。”

听丈夫这么说,刘怡也是点点头。因为这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两人不好贸然插手。

毕竟说不定就是一场普通的男女追求关系,或者就是一场误会,那样随便干涉不成体统,有失身份。

说到底,夫妻俩就算判定张宣在追求女儿,却还是充分相信米见会处理好此事。

他们如此信任女儿,如此尊重女儿。不是因为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将近20年的相处,一家三口都非常了解彼此的性子和脾气。

所以,尽管米沛和刘怡有些担心,但还是相信米见能处理好。

在夫妻俩看来,女儿拒绝张宣,这也不算什么难事。

毕竟紫薇公园遇见张宣和杜双伶亲昵的那一幕,足够女儿坚决地做出选择了。

中餐很丰盛,五菜一汤。

刘怡虽然是高校老师,虽然端庄秀美,但厨艺尚可,菜的味道比一般农家妇女的强的不是一丁点。

米沛是搞木雕艺术的,性格沉稳,老练,不是很健谈,但每每说一句话就把桌上气氛调动了起来。

刘怡和米沛一直在暗暗观察张宣,话题也是有意无意往大学生活和杜双伶身上引。

张宣嘴上虽然聊的热切。但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这对夫妻十有八九识破了自己的伪装。

但既然来都来了,他也不怕,你们怎么问,我就挑合适的说。

饭后,张宣观摩了一会米沛的雕刻技艺,当看到对方左右手都能熟练地运用刻刀时,他惊呆了。

惊为天人!

好奇问:“叔,你这左手是怎么练出来的?”

米沛解释道:“以前右手骨折,养了半年。养病期间心痒难耐,就试着用左手雕刻,慢慢就会了。”

又看了一阵,某一时候,张宣明知故问米见:“你会雕刻吗?”

米见说:“以前寒暑假无聊的时候跟我爸学过,但技艺不精。”

张宣怂恿道:“平时没事多练练,呐,就练习雕刻我的样子,到时候雕好了,送个木雕给我做纪念。”

闻言,米见淡淡地笑笑,没做声。

倒是低头雕刻的米沛抬头看了眼张宣。

下午两点。

三人走出了米见家,走出了师专。

张宣仰头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就对陈日升说:“这天气不错,适合运动。你中饭吃那么多,不去打打篮球消消食吗?”

陈日升一下就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赤果果地赶他走。

顿时指着张宣骂:“张宣,日你大爷,你这是过河拆桥。”

张宣不要脸地说:“河都过了,还留着桥干嘛,你说是不是?”

“我…!”陈日升语噎,被他的直接打败了。

陈日升转头看米见,本想说叨一句,但临了临了什么也没说,气得“哼哼”一声,就跑了。

目送陈日升走远,张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地自行车,突然问米见:“你会骑自行车吗?”

米见说:“会。”

然后看着他眼睛问:“你想骑自行车?”

张宣点头:“过去几年,我一直有个心愿,想沿着资江河边骑一圈,却一直没成行,今天你陪我吧。”

米见同意了。

米见家里有一辆自行车,她直接骑现成的。

而张宣呢,虽然没车,但架不住有钱啊,土豪的临时买了一辆。

就这样,两人并排骑着,速度不快不慢,聊着天,沿江而下。

张宣问,“今年过年你们回老家吗?”

米见回答道:“不回。我爷爷奶奶去我小姑家过年了,今年不用回去。”

她问:“你二姐呢,你二姐有消息了吗?”

张宣摇头,“没,人家指不定在哪潇洒呢。”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各种琐事,两人迅速离开了城区。

突兀地…

前方下坡路段突然从死角钻出了一个几岁大的熊孩子、追着一枚滚溜的硬币跑。

好死不死的,硬币直直地往张宣车下钻,而熊孩子低着头焦急地跟着硬币往车下钻。

“我你妈!…”

望着从斜里忽然杀出的小孩,张宣吓了一跳,危险时刻,直接强行提起龙头打个急转弯,来个急刹车。

不出意外,啪地一声,张宣翻倒在地。

熊孩子屁事没有,追着五毛钱的硬币从身边溜了过去。

米见赶忙停车,过来扶他,关心问:“你没事吧?”

张宣感觉左手臂有些生疼。

反过来一看,擦破了一块皮,伤口倒是不深,就是面积有些大,血流一片,上面还镶嵌有许许多多的碎沙粒。

“没事,皮外伤。”张宣心有余悸地瞟一眼捡着硬币消失在右边小道的熊孩子,也是站了起来。

米见查看一番,就说:“得尽快找个医生消毒包扎才行。”

“嗯。”张宣非常郁闷,今生第一次骑自行车,第一次和米见骑自行车就碰到这事,也是没谁了。

两人问路,根据好心人指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赤脚医生家。

上门一问,不巧,医生不在家,出诊了。

家里就一个孕妇,还有一个3岁大的孩子。

孕妇看了看伤口,实诚说:“我家子给一个卧床老人打针去了,路比较远,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这个伤口清洗我也不会啊,没弄过。”

还没等张宣发话,米见就对孕妇讲:“买一瓶万花油,买一些棉签和纱布,我们自己来吧。”

孕妇看了她眼,马上从柜子里拿货。

买了东西,两人寻一处干净的草地坐下,张宣反着手,米见把他的衣袖子捋上去,开始低头认真清理起细沙粒。

“我这力度,你疼不疼?”米见问。

“还好,你尽管放手弄吧。”张宣眼瞅着沙子一粒一粒被清理掉,虽然有些疼,但也忍得住。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注意力也慢慢从伤口处转移到了一丝不苟的米见身上。

女人青丝散拢,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棉质衣服软软地塌在玲珑饱满上。

纯净,却又异样地魅惑至极。

感受到张宣在静悄悄地打量自己,米见抬头同他对视一眼,好看地笑了笑,又低头忙去了。

又清理掉一颗细碎沙子,米见问:“知音杂志和青年文摘怎么看不到你的文章了,你是没写了吗?”

“嗯,没写了,停稿了。”

“写的挺好的,为什么不写了?”

“为了名声?”

米见抬头看他,“名声?”

“对。”张宣应一声,就详细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米见一直安静听着,直到他说完了才遗憾开口:“这么大的喜事,你竟然不跟我们分享。”

张宣自动忽略“们”,如实道:“一是想当面跟你讲,二是之前实体书出版的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我在等消息。”

米见问,“实体书在市面上什么时候能买到?”

张宣说:“4月份,根据计划实体书4月1号上市。”

“第一批印刷多少册?”

“2万册。”

“那时候京城有卖的吧?”

“第一批主要集中在京城、沪市等几个大城市。”

米见笑说:“到时候我去买一本,你这大作家记得给我签名。”

张宣认真说:“你就别买了。过段日子人民文学会提前给我几套样刊的,到时候我邮寄一本签名版给你。”

米见也没客气:“好,就当做今天的劳务费了。”

张宣翻翻白眼:“别,可别。给你送书我希望纯粹一点,就不要掺杂人情往来了。”

沉吟几秒,张宣右手伸进衣服兜里,一阵摸摸扣扣,找出今天坐车剩下的六颗纸包糖。

递过去:“呐,这是你今天的报酬,6颗糖数量少是少了点,但也别嫌弃,这是我全部家底了。”

米见眼带淡淡地笑意看了看他,想了想,伸手接了,放衣兜里。

然后继续做事。

细微的沙子比较多,米见花了许久才清理完,接着用万花油来回消一遍毒,缠上纱布。

张宣满意地看了眼伤口,把衣袖拉下来就诚挚地说:“谢谢。”

米见笑说:“不用谢,我收了报酬的。”

张宣跟着笑了。

看看时间,已然过了四点。

他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打道回府吧,到那边一起吃个晚餐。”

米见担忧问:“你的手好使力吧?”

张宣眼皮一掀,“不好使力,要不你载我。”

米见笑而不语,当作没听到,率先骑单车走了。

来时出了意外,回去倒是一路顺风顺水。

老六饭店,把单车停在门口,两人也是进了店里。

饭店老板是个小老头,俗称老六,他因为“莉莉丝暴打两年轻”一事而记得张宣。

跑过来问:“你们这是放寒假了呀,想吃点什么?”

张宣礼貌笑笑,让米见点。

米见接过菜单翻了翻,要了个干锅鸭。

张宣怨念说:“我发现你和双伶一样,每次都只会点这个菜。”

米见微笑道:“可能是习惯了,要不我换个?”

张宣摆手:“犯不着,这菜虽然吃多了,可确实好吃,总吃不腻。”

他点了个红烧鱼和菜心,随后问:“喝点酒吗?”

米见拒绝了,“你身上有伤口,就别喝酒了,以后有机会我再陪你喝吧。”

“行。”

现在是寒假,老六饭店的生意比往常寡淡了很多,吃饭的没几个。

所以菜上的比较快。

两人彼此很熟悉了,都不拘谨,比较放的开。

夹自己喜欢吃的菜,边吃边聊,聊两人在生活中的琐屑,聊两人各自在大学里发生的事。

事无巨细,两人什么都聊,不避讳。

聊着聊着,当谈到高一刚开学不久时,张宣一脸唏嘘地说:

“我那时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看到你就脸红,你看我一眼,脸就更红了。为此没少被双伶和阳永健取笑。”

米见回忆起三年前秋天的那一幕,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菜好,谈性浓,两人吃的很是开阔。

吃完饭,见米见要起身结账,张宣伸手一拦,抢着付了钱。

米见拿他没办法,只得说:“那我下次再请你吧。”

“嗯,我就等你这句话呢。”张宣眨巴眼,出门上了自行车。

米见笑笑,也是跟着上了自行车。

一中到师专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

师专门口,米见停车回身问:“张宣,你以后是打算走作家这条路吗?”

张宣半真半假说:“米见同志,问错了啊,风声出版后,我就已经是大作家了。”

接着不等她回话,就调转龙头道:“太阳要落山了,不太早了,我走了啊。”

“好。”米见嘱咐说:“火车站最近比较乱,你要注意安全。”

“晓得,记得给我雕个木雕。”张宣背身挥挥手,踩着自行车走了。

米见立在师专门口,目送他沿着资江一路往下,目送他消失在视野里。

尔后抬头看了看夕阳,想起什么,左手伸进衣兜里,抓出六个纸包糖。

瞧着摊在手心的六个纸包糖,瞧着不同颜色彩纸的六个纸包糖…

米见静了静。

某一刻,右手探出,拎起紫色的纸包糖,剥开,慢慢放进了嘴里。

回到家,刘怡不动声色问:“张宣走了?”

米见看一眼亲妈,回答道:“他已经坐车回家了。”

刘怡半信半疑:“这个点,怎么还有班车?”

米见直直地往自己房间走,一边走一边说:“他表哥给张宣联系了一辆顺风货车。”

刘怡和米沛对视一眼,不再做声。

进卧室,关门。

米见把五颗纸包糖放抽屉里,眼神晃了晃,伸手拿过一本书,打开,里面夹着一张高中毕业照。

照片上有三个人:张宣,杜双伶,还有她自己。

目光在照片上停留几秒,米见又把它放回书本里,夹好,合拢书本,把书本归置到抽屉中原来的地方。

关好抽屉,从书桌上顺过另一本书,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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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本章完)

第201章 ,竹笋发枝发芽,成了俏姑娘(求订

紧赶慢赶,张宣骑自行车赶到火车站时,天色已经暗淡了。

阳云见到他就关心问:“老弟,不是说早上就坐车的吗,你怎么才来?”

“中午和几个同学聚了聚。”张宣简单应付一句,就问:

“哥,家具在哪呢,带我去看看。”

“行,跟我来。”谈到正事,阳云也不打马虎眼,领着他去了火车站一个比较空闲的仓库。

家具是实木做的,床、衣柜、沙发等,两套齐齐整整,张宣逛一圈,感觉还行。

虽然没法跟后世的款式比,但在这年头也算得上时尚。

他尤其喜爱这布艺沙发,特意试坐一番,对阳云说:“哥,就它们了,你让司机明天给我送回去。”

阳云开心问:“真的满意了?”

张宣捡好的说:“满意!哥嫂做事就是靠谱,我特别满意。”

看完家具,吃完饭,累一天的张宣也是早早睡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他匆匆吃碗牛肉粉就跟着运送家具的大货车回了十字路口。

家具比较多,但好在村里围观的毛毛亲戚更多,几包烟下去,都热心地抢着帮忙。

有个外乡人围着几大货车的家具走一圈,见到张宣时,忍不住探头问:“你就是张宣吧?”

张宣一愣,认得这人,这是小卖部老板的表弟,在怀化会同入赘,每隔几年就会来上村探亲一次。

“对,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张宣如是问。

外乡人笑着摇摇手,“没事,没事,就是好奇,我听他们唠嗑时经常谈到你,你们村出了你这么个厉害的人物。我们刚才还去了你祖坟看了看,风水确实好啊,是一块宝地。”

张宣听得嘴角直抽抽,好他妈的想骂娘。

老张家的祖坟风水哪里好了?

哪里好了?

自己那老爹出意外死得那么早,自己那没见过面的大哥两岁就没了。

大姐不聪明。

二姐倒是聪明,可就是太聪明了。

而上辈子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老师,到老也堪堪评个教授。要是不算兼职做外贸的钱,工资还抵不过一个勤奋加班的农民工。

就这风水还好?哎,张宣重生过来还曾有过大逆不道的想法,迁祖坟。

不过也只是想想,懒得麻烦。

见着两套沙发,张萍欢天喜地,伸手这摸摸,那摸摸,这看看,那看看。

那坐在沙发上摇晃屁股的模样,哎哟,活脱脱一小孩,过不得眼。

真是没谁了。

与大姐的没心没肺比,阮秀琴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想着又是花了一大笔钱,阮秀琴心疼的,逮着张宣就数落一番。

好在张宣早有准备,眼皮一掀一跳直接从书房掏出三万块,把钱往阮秀琴同志手里一塞。

就乐呵呵打趣道:“我说老妈,您这顽固思想要什么时候才能转得过来啊?

现在别墅建了,儿子又成了心心念的大作家。

房子那么大、那么好,儿媳妇又那么有面,不买两套高档家具怎么配得上咱们老张家如今的身份?

难道顶好的别墅外壳,里面却匹配烂脚的桌椅两三件?那不就成了红漆马桶嘛。

再说了,关于钱的事情,我看您啊,就是瞎操心。

咱先不算其它的收入,等实体书一出版,保准钞票让您老数到手软。”

阮秀琴剜了他眼,虽然嘴上怪气张宣乱花钱,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倒是没有比满崽更有出息的孩子了。

把钱收好,阮秀琴拍拍他后背,责怪道:“哪有这么夸自己的,传到外边丢人。”

张宣梗脖子问:“难道我哩亲妈要把宝贝儿子卖了?”

见他耍宝,阮秀琴温笑着,又伸手拍了他一下。

张宣挤眉弄眼,小得意地炫耀:“哎哟我的亲妈,这哪是夸,实话,这是实话懂不?”

阮秀琴看一眼大门口,就压低声音问:“满崽,你跟妈透个底,那书会不会卖的好?”

说起正事,张宣也是收了玩笑,琢磨一阵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没经验,我也摸不准,得到时候才能知晓了。

不过根据在人民文学连载期间的反响,应该会卖的不错。”

话到这,张宣就宽慰说:“老妈您就放心吧。说句实在话,陶歌他们是专业的,她们对市场这块都比我有信心,我想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阮秀琴听到这话心里有底了,话题一转又问:“满崽,什么时候把双伶带回来,妈做顿好菜给她吃。”

张宣如实相告,“双伶目前在长市她姐姐那,等她回来再说吧。”

阮秀琴有点遗憾,但还是嘱咐:“年前记得带回来给妈看看,妈好久没看到这闺女了,有点想她了。”

张宣伸个懒腰笑道:“别闺女闺女的,是儿媳妇。儿媳妇和闺女不一样。”

阮秀琴听笑了,起身问:“满崽,晚餐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提到吃的,吃货张宣就有说法了:“欧阳勇不是送来了野猪肉吗,做这个,您宝贝儿子爱吃这个。”

阮秀琴瞪他一眼,“别欧阳勇的称呼,他好歹也是你姐夫。”

张宣无语,是姐夫没错。

可我两世为人,心里年纪都大他好几圈了,管个小年轻叫姐夫真的是有点别扭啊。

不过老妈提醒的也对。

喊名字是不太好,那以后就喊“他”,“张萍男人”或“大姐男人”,亦或“玉米地那男个”?

这样心情愉快地想着,张宣也是进了书房。

关好门。

“潜伏”小说这几天又耽搁了,得补回来。

张宣摊开本子,闭着眼睛在座位上凝神静气了20多分钟。

某一刻,感觉情绪酝酿到位了时候,也是骤然睁开眼睛,拿起钢笔,开始在白纸上簌簌地写。

这一写,张宣直接从下午四点开始,到半夜十一点多才结束。

中间就上了一次小厕,晚餐都是阮秀琴送进来的。

就连傍晚大姐大喊大叫进屋时,都被阮秀琴及时制止了,“别嚷嚷,小声点,你弟在写作。”

张萍闻言,下意识用右手捂住嘴,接着怕怀里的婴儿哭,大门都没敢进,愣是原地打道回府了。

放下笔,张宣活动活动筋骨,感觉在房间呆久了,闷的慌。

闷的慌怎么办,老样子和墙上的周慧敏来个十秒钟的甜蜜对视。

相亲相爱一番,他也是出了房门,习惯性看了看亲妈的房间,灯是熄的。

拉开二楼客厅大门,张宣出现在了阳台上。

外边寒冷凛凛,空气清新,就是有点黑。

偌大的一个村子,死寂死寂的。住着3000来人家,竟然没有一个电灯还亮着。

瘆得慌!

莫名想到了后世网红村,封门村。

打个激灵,张宣再次望一眼黑黑的村子,也是赶紧进了屋。

哎,这是造孽啊!才十一点啊,就都躲被窝玩俄罗斯方块了。

……

第二天。

起个大早的张宣,闲着无聊也是搬个凳子、听了会亲妈跟田娥老师、以及小卖部老板娘唠嗑。

这是日常唠嗑三人组,几十年下来三个脑袋好的就跟一个脑袋似的,什么都聊。

比如,阳生成暑假打哥嫂一架成名,一分不花娶了个三婚。

不过这个三婚并不省心,好像是血型同正常人不一样,怀孕容易流产,这也是前面两次被夫家赶出家门的原因。

这三婚女嫁给阳生成后,已经流过一次产了。现在又怀了身孕,天天躺床上不敢动。

再比如,村里有两个淘金客纠集一帮人在西部淘金挣了大钱,目前开小车,也在家修别墅。

后来听着听着,三个老妇人开始说起来了村里有几个媳妇不守妇道的事情。

啧,这瓜好听啊,张宣这老匹夫最喜欢听了。

可是听着听着不对味了,小卖部老板娘讲起了荤段子。

呸!我老妈在,你讲什么段子呢。

等我妈不在,你再讲啊。

老妈在,听得尴尬。没得法,吹个口哨,带着黄狗在村子里开始打溜。

村子里变化倒是不大,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外出挣了钱后,大家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前几年打牌都是赢一局几分钱,至多几毛。现在胆肥的年轻人都敢几块几十块的打。

这不,一大早就有鸡飞狗跳的事情发生。

邹家出了一个败类,玩诈金花,一晚上不但输光了一年挣的辛苦钱,还把外面带回来的媳妇气跑了。

眼瞅着气急败坏的邹母拿把菜刀在后面追,邹家败类在前面慌神地跑。这母子俩在田埂上互飙脏话,把张宣都看傻了。

又遇到了胡萝卜。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这跟竹笋开始抽枝发芽了,长开了,青春活泼,有模有样,又是一个俏姑娘。

这姑娘不小心迎面撞到张宣,一愣神,心乱地就想躲屋子里去。

嗯,太好玩了。

张宣眼疾手快,立马热情喊:“跑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来,过来,一起坐着聊聊。”

胡萝卜妈妈是村里的妇女主任,见状给张宣搬了个凳子,然后数落说:

“我说张宣,你不要每次见面都欺负我家胡萝卜,你要是有心,就把她娶回家。”

张宣乐呵呵地还没接话,被亲妈出卖的胡萝卜已经气晕了。

胡萝卜脸红红地顿足,语无伦次地辩嘴:“妈你胡说什么呢,我哪里要嫁他了,我还是个学生。”

听听,听听这慌慌张张地话,硬是把几人听笑了。

胡萝卜也是破罐子破摔,被众人取笑后,小性子一来,不跑了,挨着张宣坐下就问:

“张宣,大学是个什么样子,里面真的有大家说的那么神奇吗?”

见她问的认真,张宣想了想说:“在我国,你必须得上大学,因为大家告诉你必须得这么做。

然而当你真正去上了大学,你会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有,成败由人,看自己造化。

但总得来说,大学是一个改造命运的地方。你要努力学习,进去看一看,看一看就不一样了。”

胡萝卜又问:“那你现在是有,还是没有?”

张宣笑说:“你一见到我就想逃避,你觉得我在大学是有,还是没有?”

胡萝卜气鼓鼓地,第一次鼓起勇气想反驳:“张宣,你……”

只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打断了,被后面院子里的一卦鞭炮声打断了。

接着,有人在后面院子里大喊:梁百西死了!梁百西死了!大家快来帮忙啊!…

一听到梁百西这名字,好多人汹涌而至地往后面院子里奔了去。

张宣也不例外,只是到了现场后,和大家一样沉默了,心有戚戚。

梁百西老人是村里的老光棍,早年间也是扛过枪的兵,还是五保户。

他今天给自己烧了一沓纸钱,点了三根香,鞭炮引线缠着线香,然后喝下一瓶农药离开了人世。

这个90岁老人因打仗伤了身子,一生没娶,无儿无女,家里也没有啥亲人。年龄大了,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村里好多次催他,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他硬是不去,老人他说一生自由惯了,不愿意亏欠别人。

没办法,村里邻居只得时不时去给他送点吃的。

最近老人感觉身体每况愈下,又怕自己躺在床上会麻烦别人照顾,再说也没有啥亲人,万一哪天病倒了也是遭罪,不如趁早做个了断,于是选择服药自杀了。

床头有一把钱和一些零散硬币,用石头压着,零零散散加起来有678块2毛。这是老人留下来的工钱,生产队送他出山的工钱。

还有一张遗书,歪歪曲曲写着几个字:不要做法事,谢谢。

棺材是现成的,又不要做法事,生产队自发组成一支劳动力,中午入殓,下午就出殡了。

附近两个生产队的大人都来送行了,还有好多人掉眼泪。

原因无它,这梁百西老人生前是个善人,与世无争,基本没和人红过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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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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