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秦可卿:魑魅魍魉怎么她就这么多

第554章 秦可卿:……魑魅魍魉怎么她就这么多

荣庆堂

贾母、王夫人、秦可卿,元春已先一步回返府中,正是晌午时分,春光明媚,暖意融融,日光透过竹帘缝隙以及轩窗玻璃照将进来,被十二架屏风上分割开来,将布置雅致、空间轩敞的荣庆堂,映照的明亮整洁。

“鸳鸯,去东府看看珩哥儿回来了没有。”贾母面带忧色,待鸳鸯去往东府,转而看向坐在一旁的秦可卿,安慰道:“珩哥儿媳妇儿,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珩哥儿他年前不就离京剿寇,后来没什么事儿不说,还立了功劳,大晋了爵位。”

秦可卿美眸蒙上一层忧色,说道:“夫君他这次出征,比之以往大有不同,听宋夫人说河南乱民聚集了十万之众,贼势浩大。”

贾母张了张嘴,也有些担忧。

十万人,的确不同以往。

元春宽慰道:“老祖宗,弟妹,珩弟他这次能调动的兵马,比之先前也要多了许多。”

贾母道:“珩哥儿媳妇儿,是这个理儿,他现在能动用的兵马也多了,当初东府的代化公南征北战,也没少打过仗,还有小国公在时,哪一次我都是提心吊胆的。”

就在这时,廊檐下传来欣喜声音,人未至,笑先闻。

“老祖宗,我刚才听着就像您,怎么回来这么早儿?”

说话间,凤姐领着平儿、丰儿、彩明等丫鬟进得荣庆堂,目光掠向几人的面容,落在秦可卿身上时,惊讶之余,脸上笑意凝滞,疑惑问道:“老祖宗,这是?”

却是见着几人脸上完全没有笑纹,这哪里像是观礼之后,兴尽而归的诰命模样,以凤姐之察颜观色,自是猜测出了什么事儿。

贾母招呼道:“凤丫头,过来坐,等会儿和你们说说。”

凤姐压下心头的疑惑,迈着盈盈步子,在贾母近前的绣墩坐下,心头疑惑更甚。

恰在这时,李纨、迎春、探春、湘云、黛玉也领着丫鬟陆陆续续挑帘进了荣庆堂。

有的是贾母着丫鬟唤来的,有的是听到贾母回来的消息后过来的。

至于宝玉,前日在贾政的再三催促下,去了族学的崇文馆寄宿学习。

一众莺莺燕燕向着贾母、王夫人、秦可卿、元春行礼罢,纷纷落座下来,不解地看向愁云满面的贾母以及秦可卿。

而帘子又是晃动几下,薛姨妈与宝钗也在丫鬟的陪同下进得荣庆堂。

“老太太,这……怎么回来了?”薛姨妈一进来,就是诧异问道。

宝钗一眼就瞧见那云堆翠髻,珠辉玉丽的玉人,水润杏眸中泛起疑惑光芒。

因为朝廷的消息还未传到荣国府后宅,故而众人尚不知河南出了变故。

见人都已到齐,贾母一边儿吩咐着林之孝家的准备午饭,一边说道:“宫里举行魏王的封妃大典,不想河南那边儿出了乱子,说是一伙儿贼寇裹挟百姓,攻陷了开封省府,珩哥儿风风火火地接了宫里的旨意,要往河南剿寇,等下就领兵出京。”

此言一出,凤纨、迎春、探春、黛玉都是一愣。

领兵出征?还要出京?

黛玉罥烟眉下的灿然星眸中忧色浮起,不由抬眸看向那着一品诰命服的丽人,此刻秦可卿着朱红云锦衣宫裳,头戴点翠珠冠,那张玫姿艳逸的芙蓉玉面,再无往日的盈盈笑意,反而为忧切之色覆盖。

宝钗柳叶细眉蹙起,同样将一双莹润目光投去,恰恰对上一双柔润如水的美眸望将过来,心头微动。

秦可卿看向宝钗,以只有二人心照不宣的方式,点了点头,以示安慰。

自先前见到那位身份高贵的晋阳长公主,心底一较高下的心思早就淡了,如今夫君领兵出征,兵凶战危,她和薛妹妹在家里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提心吊胆。

凤姐问道:“老祖宗,南安太妃这几天不是说河南没事儿?”

说着,面色一怔,皱眉道:“珩兄弟是好像说过,最近京里还为这桩事儿闹的沸沸扬扬的。”

柳芳之母孙氏上门搬弄是非,贾政为通政司弹劾奏疏又惶惶不可终日,贾珩前些时日特意在荣庆堂和众人解说过此事,故而,凤姐以及其他人并非不知。

贾母叹道:“就是这个事儿,河南的军报还把宫里那位至尊急的吐血晕倒了。”

“这……”荣庆堂中众人闻言,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皇帝吐血晕倒,闹得这般厉害吗?

贾母说话只间,不待凤姐相询,就将今日庆贺典礼的经过,一五一十叙说了一番,元春则随时补充着细节。

从捷报到来,南安太妃以及理国公柳家、镇国公牛家几位太夫人、诰命夫人的说落,再到真正败报传来,天子吐血晕倒,朝野内外震动,虽只是以言语描述,但也听得众人心绪不宁。

凤姐神情迷茫片刻,问道:“老祖宗的意思是,大典上先来了一封捷报,文武百官以为是喜上加喜,实际是假的捷报,但那些官儿都没辨出真假,只有珩兄弟他识破了,最终确定说是河南出了大乱子?”

贾母叹了一口气,道:“珩哥儿他好多天前不就说,为了这事儿,京里不少人弹劾他,现在倒是被他言中了。”

说着,面色复杂道:“回来时候,几家诰命都说,珩哥儿他倒像是能掐会算一样。”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惊异难言。

宝钗柳叶细眉下,明眸熠熠流波,芳心之中,欣然与激动交织在一起。

她说皇帝为何吐血?多半是又羞又愧,方至急火攻心。

探春英气秀眉下,明眸晶莹灿然,满朝文武皆为“捷报”愚弄,唯有珩哥哥他识破了诡计,而且是一开始就识破,提前就有所布置,这……真是神鬼之能了。

黛玉面色一时恍惚,虽外祖母将事情说的轻描淡写,可想来捷报传来时,不少朝臣都在攻讦、嘲讽于他,也难为怎么识破了捷报是假的。

薛姨妈心有余悸说道:“这……那宫里那位吐血,后来是怎么说的?没有怪罪珩哥儿吧?”

此言一出,众人压下心头的惊异,面色微变。

皇帝吐血晕倒,这可不是一桩小事儿,如是怨到他身上……

凤姐柳梢眉挑起,急声道:“老祖宗,这无论如何也怪罪不得珩兄弟头上吧?珩兄弟很久前不就是提醒着,可那些朝里的官儿跟着捣乱不说,还弹劾他,他能有什么法子,宫里那位至尊是圣明天子,想来分得清这个理儿才是。”

探春道:“常听珩哥哥说当今圣上,贤明英睿,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无故迁怒旁人,这番应是有功无过,否则也不至于派着珩哥哥出京。”

众人闻言,心头松了一口气。

不过,其他人都是看向贾母,等着解释。

贾母叹道:“怎么可能怪罪着珩哥儿?反而让珩哥儿去平叛了,说来,那些先前弹劾珩哥儿的大臣倒是跪了一路,珩哥儿他见过宫里那位至尊,就领着人出来,去往京营调兵了。”

想起先前熙和宫外满朝文武跪在两旁,而那少年却穿行而过的一幕。

当初还不觉如何,然而在事后觉得心绪难以平静。

王夫人脸色淡漠,并不出言,拨弄了下佛珠。

湘云面带惊讶,诧异说道:“珩哥哥这是要离京去河南打仗了?”

黛玉闻言,垂眸思索着利害,郁郁眉眼间现出一丝忧愁。

前往河南打仗,这不比他先前在京城附近剿寇,只怕要更为凶险莫测。

迎春静静听着几人说着,目光闪了闪,脸上倒无多少神色变化,身旁的司棋却凝眉思索着。

探春凝了凝修丽的眉头,低声道:“前段时日,珩哥哥和京营一直忙着这个事儿,也算筹备多时,如是早一些出兵,兴许声势也不会闹的这般大。”

她最近在珩哥哥的书房,见一些京营军将递上来的奏报,还有一位封号咸宁的公主跟着珩哥哥忙前忙后,也不知……嫂子知道了没有?

元春解释说道:“宫里颁发了圣旨,说是让珩弟为钦差,前往河南平乱,以天子剑辖制地方官员,赋以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

薛姨妈闻言,面色微变。

凤姐俏丽玉容上现出一抹异色,低声道:“先斩后奏,这在戏文里倒是听过这话。”

这听着就了不得,大权在握,说一不二,也不知该是怎样的体面尊荣。

这般想着,凤姐神情一时恍惚了下。

探春清声道:“地方州县不比京里,不给这权也不大行,容易被掣肘,贻误军机。”

李纨不施粉黛的秀雅玉容上也有几分失神,先前南安太妃家的搬弄是非,她也瞧见了,只是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结果,让他言中了不说,还让他领兵前往剿寇?

只是,原想着趁着月底兰儿回来,请个东道儿,和他商量兰儿的学业,是不是今年春上参加进学试,不想竟出了这档子事,只能等他打了胜仗回来了。

贾母道:“也不知珩哥儿等会儿回来不回来,再是出征,总要给家里道个别,珩哥儿媳妇儿,你也别挂念了,珩哥儿他是个有大能为的,也是个有大福气的,他这次平叛,给伱立个大功劳回来。”

秦可卿叹道:“我只盼望着夫君能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宝钗凝眸看向那丽人,听着这话,心思就有几许复杂。

虽以先见之明取得宫里那位至尊的信任,可一到两军阵前,刀枪无眼的,她也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就好了,有些事儿,顺其自然,强求不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从外进来一个嬷嬷说道:“老太太,太太,珩大奶奶,琏二奶奶,大爷过来了。”

秦可卿正自神思不属间,闻言心头一喜,连忙起得身来,徇声望去,柔弱楚楚的美眸中带着急切之色。

说话间,只见着一个蟒服少年出现在众人眼前,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愁容,只是身旁还带着一个锦衣卫士。

原来,贾珩先前领着咸宁公主回到宁国府,刚刚落座,就见到了鸳鸯,知贾母与可卿已返回了荣国府,遂一同过来。

“珩哥儿。”贾母拄着拐杖站将起来,看着那少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忽而就被贾珩身旁身形高挑明丽的锦衣卫士吸引了目光,拢了拢老眼,隐隐觉得面熟。

此刻,元春、迎春、探春、湘云、钗黛、凤纨也都看向那蟒服少年,只是刹那间,却是为其身旁的锦衣卫士所惊。

有几个嬷嬷和丫鬟心头一惊,连忙遮掩着自家姑娘,唯恐被外男瞧了去。

暗道,珩大爷怎么能将其他男子带了进来?

只是黛玉星眸闪了闪,瞧见那着飞鱼服的卫士,仪容秀丽,修眉联娟,气质更是冷清幽艳,耳垂上尚有耳钉炫射盈盈光辉。

“这次前往河南,过来向老太太辞行。”贾珩轻声说着,目光掠过元春、可卿,面色温煦几分,然后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介绍道:“这位是咸宁公主,宋国舅失陷在开封府,咸宁公主惦念宋国舅安危,也在随行军中之列。”

秦可卿、宝钗:“???”

凤纨、迎探、黛云:“……”

秦可卿心头“咯噔”了下,秀眉蹙起,旋即,乌珠流盼的美眸中翻涌起阵阵疑惑。

晋阳长公主那边儿还没弄明白,这怎么又来一个咸宁公主?

难道,那个晋阳长公主,是她认错了人?

可不对呀,那一颦一笑的柔媚之态,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感触,从里到外几乎都是她家夫君的印记,她不会弄错才是。

可怎么又多了一个咸宁公主?

宝钗此刻瞧着那身形高挑、容色姝丽的少女,如白海棠花蕊的脸蛋儿同样蒙上一层疑色,杏眸眸光叠烁几下。

公主?

这里怎么还有公主?难道……

转头看向那少年,却见其目光清正,坦然自若,转而将少年方才的话在心头辗转来回。

宋国舅失陷在开封府,公主随行前往河南解救……好像也说得过去。

可心思灵动慧黠的少女,抬起秋波流转的水润杏眸,正好瞥见着那位公主殿下一闪即逝的眼神,心头不由一紧。

这眼神,她可再熟悉不过,有时候无人注意时,她也会那般偷瞧他。

宝钗抿了抿粉唇,攥紧了一方手帕,心底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忍不住看向“正主”。

然而“正主”同样处在一股「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她就这么多」的懵然中。

秦可卿容色变幻,转而就调整好心态,一剪秋水秋波盈盈地看向那窈窕明丽、神清骨秀的少女。

贾母诧异片刻,笑道:“老身刚才还说,看着有些面熟,原来是咸宁公主,老身起来给公主殿下见礼了。”

说话间,就要拄着拐杖从罗汉床上起身。

咸宁公主此刻正自接受着一道道明亮莹莹的目光打量,心头正有几分忐忑,暗道,先生家的姊妹看着真多,而且一个个看着灵秀聪慧的紧,有的丰韵娉婷,有的雍容华丽,有的林下风致,有的英媚天成,有的娇憨烂漫……

这时,忽而闻听贾母这番言语,吓了一跳,连忙近前朝着贾母拱手一礼,柔声道:“老太太,该我向您行礼才是的。”

贾母也只是作势,并未真的向咸宁公主行礼。

这等满头花甲的超品诰命,也就面对宋皇后和冯太后才有行礼,年轻的公主如是受了这礼,落在旁人眼中就有些不知敬老,其实,咸宁公主也被宋皇后吩咐过搀扶贾母。

而后,贾母则充当介绍人的身份,先介绍了王夫人,王夫人朝着咸宁公主行了一礼,待介绍过凤姐、李纨、秦可卿等几个年长媳妇儿,几人都是起身,好奇地打量着咸宁公主。

李纨不敢怠慢,盈盈福了一礼,唤道:“民妇李纨,见过公主殿下。”

“这位夫人客气了。”咸宁公主看着对面衣裳简素,头饰也不见奢丽的妇人,情知是孀居妇人。

凤姐见着咸宁公主,娇嫩细腻的少妇脸上笑意流溢,道:“老祖宗,咱们家院里是栽了梧桐树了不成?”

贾母一时间颇为费解,有些摸不准凤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道:“这是怎么一说?”

王夫人、薛姨妈,也都好奇地看向凤姐,目带迷惑。

“这院里没有梧桐树,今个儿怎么引得凤凰飞过来?”凤姐笑了笑,丹凤眼看向咸宁公主。

众人闻言,方知其意,都是轻笑了起来。

凤姐笑道:“人常言天家的都是龙凤之姿,还真是不假,老祖宗,您瞧瞧,这品貌真是与寻常人家不同的。”

咸宁公主看向彩绣辉煌,明丽非常的妇人,也被夸得几分羞怯,说道:“这位嫂子过誉了。”

却是拿捏不准这位语笑嫣然的丽人身份,只得胡乱称着嫂子。

凤姐听得心头一跳,暗道,被一位公主叫着嫂子,也不知她是从哪儿论起的?

咸宁公主这时候,抬眸看向秦可卿,轻笑了笑,唤道:“秦夫人好。”

秦可卿惊讶地看向对面的少女,压下心头的一丝古怪心绪,问道:“咸宁殿下要往河南,此事,宫里的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是应允着?”

咸宁公主道:“先前一直跟着先生在京营料理着团营兵马的事儿,父皇和母后都是同意着,舅舅就在河南开封,太后的家人也在洛阳,论理我也该过去看看才是。”

秦可卿螓首点了点,叮嘱道:“殿下路上注意安全,两军阵前,不比旁处。”

咸宁公主低声应着,然后看向元春,这是早就见过的,轻笑唤道:“元春姐姐。”

元春连忙欠身还了一礼,道着不敢。

咸宁公主拉过元春的手,清声道:“姐姐若是不弃,可唤我一声芷儿妹妹,姐姐是荣国之后,我与勋贵家的同龄女孩子也是以姊妹相称的,先前在姑姑那边儿见着姐姐,就觉得大姐姐善解人意,温柔大方。”

元春见状,也不再固辞,唤道:“芷儿妹妹。”

咸宁公主又一一见过迎春、探春,最终目光落在探春脸上,对上英秀眉眼下那双顾盼神飞的眸子,笑道:“先生,这位妹妹好生英秀琼丽。”

贾珩笑道:“殿下,这是我三妹妹,三妹妹性情大气,平常也帮着我整理着机要文书,你们可以多亲近亲近。”

当初他答应过探春,在天下去看看,才自精明志自高的探春不该局限在小小后宅中。

既是生于末世运偏消,那他就改变她的时运。

咸宁公主欣喜道:“那我倒是相见恨晚了。”

探春有些不好意思垂下英丽的眸子,轻声道:“殿下过誉了,殿下为天潢贵胄,却不辞辛劳,以千金之躯随珩哥哥前往河南平叛,这番胆魄,纵是那些男子也多有不如。”

两人简单叙说几句话,咸宁公主转眸看向黛玉,对上一双郁郁眉眼。

黛玉此刻上着丹红色褙子,下着素色马面裙,似卷似舒的柳叶眉下,星眸熠熠生辉,琼鼻之下,樱桃檀口。

黛玉凝眸看向对面的少女,抿了抿樱唇,声音柔柔弱弱道:“见过咸宁殿下。”

说来有些有趣,面对生人,黛玉还是有些怕生的,只有在熟悉以后,才有林怼怼之名。

“这位妹妹眉眼气韵如潇湘之水,黛郁含烟,看着倒有些像婵月妹妹。”咸宁公主转眸对着一旁的贾珩说道。

黛玉:“???”

她像谁?从来都是别人像她呀……

贾珩道:“我瞧着倒不大像,小郡主古灵精怪,林妹妹要安静一些。”

晴雯像黛玉,龄官儿像黛玉,现在又多一个婵月,嗯,也不对,从来都是别人像黛玉,黛玉就没有像过别人的。

如论像不像,放床上并排……

嗯,他这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反正,我倒看着亲近。”咸宁公主轻声说着,打量着黛玉,道:“林盐院的大名,我听父皇常常提及,今日瞧见妹妹,果是灵秀非常,妹妹,你我以后以姐妹相称如何?”

显然对荣宁二府亲眷,咸宁公主不说“如数家珍”,但也知道一些,情知眼前黛玉祖上五代列侯,父亲曾以科举探花出仕,历任兰台寺大夫、巡盐御史,出身清贵,纵是自家父皇也时常提及。

黛玉闻言,略有些羞怯道:“姐姐过誉了。”

这位咸宁公主的确与那些皇室宗女不同,虽容颜清冷了一些,但言辞清雅。

这时,转而看向一旁的宝钗,在贾母的介绍下,轻笑道:“我知道这位妹妹。”

宝钗盈盈行了一礼,闻言,诧异地看向对面这位贵女,问道:“殿下如何知道我?”

咸宁公主一边儿伸手相扶,一边清声问道:“妹妹家是做着皇商生意的吧?”

薛姨妈笑意吟吟着接话说道:“公主殿下好眼力,我们家领着户部的皇商差事,原是供用着宫里的陈设用度。”

咸宁公主笑道:“那就是了,时常听母后提及。”

薛姨妈闻言,心头一喜。

暗道,她闺女如能和这等天潢贵胄处为闺中姐妹,想来对她家蟠儿也有好处,笑道:“公主殿下,宝钗与公主殿下年龄仿若,你们年轻女孩儿好生亲近亲近才是。”

咸宁公主笑了笑,应了声。

宝钗凝了凝眉,看了一眼自家母亲,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说不得就是他在外面的红颜知己……她要怎么亲近才好?

咸宁公主转而看向湘云,笑道:“湘云妹妹。”

湘云笑了笑道:“看着姐姐比我大一些,我能唤着一声咸宁姐姐吗?”

咸宁公主轻声道:“你是先生的妹妹,唤我一声姐姐,也是应该的。”

秦可卿闻言,心头一跳,什么叫应该的?

是不是下一步应该唤着嫂子?

转头看向自家夫君,却见其坐在椅子上,正在低头品茗。

待咸宁公主与众人一一见过,咸宁公主以及几个少女都是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放下茶盅,看向贾母,说道:“这次出征快的话,也需得一两个月,老太太在家多多保重身体,老爷此刻还在宫中,不及面辞,还望老太太转达致意。”

贾母面色复杂,道:“珩哥儿,家里一切都好,你也不用挂念,你和你媳妇儿用罢饭,就回东府话别,想来你们小两口也有不少话说。”

贾珩看向秦可卿,点了点头,转眸看向探春,道:“三妹妹如是想随军,可以和咸宁殿下做个伴儿。”

这次剿寇,在形势明朗以前,他更多还是将探春和咸宁放在洛阳,并不是真正随他前往两军阵前,其实咸宁公主还好,只要有崇平帝的首肯,他哪怕带在身边儿就行。

至于想把探春带在身边儿,更多是长长见识,如是在后宅待着,好好的敏探春都被养废了。

尤其,探春心头不甘,原想着有一番作为,证明着哪怕是庶出,依然能自立自强。

探春闻言,面颊红润,心头一动,英气眉头皱紧,目光灼灼地问道:“珩哥哥,我也能去?”

如不是女儿身,她应也能像珩哥哥那般立下一番事业来。

贾珩点了点头道:“咸宁殿下正好骑马带着你,你们路上也正好做个伴。”

咸宁公主也道:“我正说这一去有些孤零零的。”

贾母怔了下,犹豫道:“珩哥儿,探丫头她还小,是不是有些险了?”

贾珩解释道:“就是从神京到洛阳那边儿,带三妹妹长长见识,也不让她去前线,洛阳方面要为大军提供军需辎重,那边儿原有不少达官显贵定居。”

贾母叹道:“珩哥儿,三丫头她年岁小,终究还未出过远门,路上也没个人照顾,多有不便,还是等二年再说吧。”

探春连忙道:“老祖宗,我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的,再说我就到洛阳,如果前面危险,就不往前面去。”

贾珩道:“老太太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毕竟是小姑娘家家的。”贾母又叹了一口气,说道:“珩哥儿,老身知道你素来喜欢三丫头的爽利性子,可她终究是女儿家,年岁又这般小,这般鞍马劳顿,如是折腾坏了身子的。”

这时候的小孩子夭折率原就很高,虽然探春已经十多岁,但贾母仍有些不放心。

秦可卿闻言,也劝道:“夫君如是想带上三妹妹,等再过二年,她大一些也不迟的。”

贾珩想了想,看向从期冀目光转而黯然的探春,道:“那三妹妹,先这般罢。”

这就是这个时代对女孩儿的束缚,局限于后宅中,咸宁公主尚好,毕竟是天潢贵胄,从小就习练武艺,弓马娴熟,只要天子首肯,还能跟着,但探春就不大容易,而且年龄的确有些小。

不过将话提前说好,以后再将探春带在身边儿就容易一些。

就在这时候,外间又是进来一个嬷嬷,说道:“老太太,大爷,前厅一个唤着夏侯莹的锦衣卫,说是奉了宫里的命令,来寻着珩大爷。”

贾珩闻言,面色一顿,道:“夏侯莹?”

夏侯莹是晋阳府上的典军,统率公主府的卫队,并被崇平帝授以锦衣指挥佥事衔,算是在锦衣府中的异类。

夏侯莹武艺高强,心思缜密,以一介女流身份在锦衣府中居于高位,不能以寻常女子而视,其实,也没有人将其当做女人,常常被崇平帝指派以秘密任务。

心思电转之间,就有些明了晋阳的主意,这是派着一位女护卫跟着咸宁公主,有着一位女姓护卫,的确要方便许多。

须臾,在一个嬷嬷引领下,一身飞鱼服,悬配绣春刀的夏侯莹,神情清肃地进入荣庆堂。

这位锦衣指挥佥事,柳眉凤眸,面如清霜,眉眼英气逼人,因是常年在外,不施粉黛的面容肌肤略有几分风霜后的粗糙,朝着贾珩以及咸宁公主拱手道:“卑职见过都督,晋阳殿下和皇后娘娘特意派卑职保护殿下前往河南。”

说着,看向咸宁公主,郑重道:“皇后娘娘说殿下头一次出远门,如果到了,时时向宫里报平安,等寻到了宋国舅,带回京里去。”

(本章完)

第555章 事不宜迟,就是现在!

待夏侯莹过来后,贾珩与贾母在荣庆堂草草用罢午饭,还未与众人再说着几句话,忽地一个嬷嬷禀告,京营大军已集结完毕,问着贾珩几时启程,遂不再耽搁,与咸宁公主在夏侯莹以及锦衣府卫士的扈从下,离了荣国府。

众目睽睽下,注定不能和元春、宝钗、鸳鸯、晴雯、惜春等人一一道别,最终与秦可卿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以作道别。

待贾珩风风火火地离去,先前气氛喧闹的荣庆堂,此刻就有许多低落。

湘云目光出神,喃喃说道:“珩哥哥就这般走了?”

“军情如火,河南那边儿催的急,珩哥哥也不好耽搁。”探春清声说着,不由想起了咸宁公主以及那位夏侯莹,再想起先前前往洛阳的提议,英丽的眉头皱了皱,终究叹了一口气。

贾母宽慰说道:“可卿,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珩哥儿他哪次在外面不是打着胜仗?”

秦可卿点了点头,说道:“老太太,这些,我是知道的。”

只是她终究无法像那位咸宁公主一般,随着夫君前往河南,而夫君这一去又不知多久,而且最终却不及道别。

现在的夫君已不仅是她的夫君,还是整个贾家的依靠,再也回不到当初在柳条儿胡同时了。

湘云嘟着粉唇,不无遗憾说道:“三姐姐,我也想去河南,珩哥哥也不问问我,我不怕颠簸劳苦。”

探春:“???”

“云妹妹,打仗不是闹着玩的,珩大哥带着你过去,还要分心照顾你。”黛玉看了一眼湘云,说道。

“那三姐姐呢?”湘云苹果脸上有着一些不服气。

“三妹妹跟去,还能帮着珩大哥。”黛玉轻声说道。

听着几个小姑娘的欢声笑语,贾母以及秦可卿心头的担忧也渐渐散了一些。

元春轻轻抿了一口香茶,眉眼间爬上一丝担忧,心头有些叹息。

希望珩弟他一切平安,早日凯旋。

宝钗脸上同样蒙上一层忧色。

不提贾家众人为贾珩出征一事提心吊胆,却说贾珩与咸宁公主、夏侯莹在锦衣府护卫下,骑快马来到京营,此刻京营骑卒在城南整装待发,旗幡猎猎作响,马蹄声在山麓间响起。

贾珩领着一行数十骑跟上前列,汇入中军旗帜下。

“节帅。”这时,扬威营参将庞师立抱拳迎了上去,唤道。

贾珩问道:“哨骑已派了出去。”

大军行近,前探后报,往往有大批斥侯先一步撒出去,随时策应消息。

庞师立拱手道:“禀告节帅,谢将军已领着五百骑,分批撒出去了。”

“那事不宜迟,大军出发!”贾珩抽出腰间的天子剑,随着一声令下,身后一望无际的骑兵,策马扬鞭,浩浩荡荡向着洛阳方向开拔。

傍晚时分,坤宁宫,静谧而柔和的金色夕阳照进殿中,梁柱帏幔旁一队队宫女、内监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自天子惊闻河南噩耗,吐血晕倒,整个坤宁宫内外笼罩在一层阴沉气氛中,六宫都太监总管夏守忠,更是杖责了两个手脚不利落的宫女,让后宫的氛围更是为肃杀所取代。

哪怕,午膳后,太上皇以及冯太后领着宫妃过来探望崇平帝,仍未减轻多少。

“陛下,汤药煮好了。”戴权这时头上缠着一层白布,仍可见血迹殷红,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近得前来,低声说道。

这时候,宋皇后的首席女官接过药碗,先尝了一口,然后才递给着宋皇后。

宋皇后一边儿拿着汤匙搅动,一边儿柔声道:“太医说这是补益血气的药,陛下用些吧。”

说话间,舀了一勺汤药,嘟起玫瑰花瓣的粉唇,吹了吹,递将过去。

崇平帝却并未这般接着,而是端过药碗,拿起汤匙搅拌,问道:“容妃还在生朕的气?”

咸宁公主随着贾珩前往河南,此举自是遭到了咸宁母妃——端容贵妃的强烈反对,在贾珩离开宫苑,前往京营调兵遣将时,仍在试图劝说崇平帝收回成命。

宋皇后玉容微怔,幽幽叹道:“陛下,晋阳已经去劝着她了,另外,还派了府里的夏侯莹护送芷儿,芷儿此行应是万无一失的,妹妹她终究会想通的。”

崇平帝手中的汤匙微微一顿,凝眸看向戴权,说道:“京营大军出发了没有?”

“方才锦衣府来报,京营骑卒先一步前往洛阳,这会儿贾子钰也领兵出发了。”戴权连忙恭谨说道。

这位大明宫内相,自先前错送捷报,导致天子吐血晕倒,此刻仍在一种心有余悸的状态中。

崇平帝点了点头,喃喃叹道:“兵贵神速,如是朝廷对捷报不加以甄别,再迁延上三五日,只怕洛阳危矣,子钰此去,起码洛阳是保住了,至于开封那边儿的民乱,还需一段时间。”

戴权心头一凛,不敢应着。

宋皇后转头看向愁眉不展的崇平帝,柔软如水的声音试图抚平着天子心头的焦躁,道:“既然贾子钰已出兵河南,还望陛下放宽心才是,贾子钰先前不是说了,陛下龙体才是紧要之事,旁的他都能从容平定。”

“梓潼,朕何尝不知?只是难免不落定。”许是病疴缠身,这位素来心志坚毅的天子,也难得流露出一些真实想法。

“可陛下这般寝室难安,也于事无补,既然贾子钰早早就对局势有所推演,想来河南之乱也会很快被他平定。”宋皇后拉过崇平帝的手,又是宽慰说道。

崇平帝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戴权,道:“让内监随时盯着河南的动向,这一次不能再出了什么差池。”

戴权闻言,面色顿了顿,拱手应着:“是,陛下。”

……

……

河南,开封府

这座在宋时的都城,曾经繁华喧闹,人烟阜胜,不过才落在贼寇手中一天的光景,已为恐怖肃杀的氛围笼罩。

街道上人烟稀少,道旁不时见着尸体和血迹还未收拾,除却头上抱着红头巾的高岳部卒,根本不见一个百姓往来,死一般的寂静。

而不时从民居中传来女子的尖叫和惨叫声,偶尔打破寂静。

一些原本就是各县囚牢中发出的江洋大盗和死囚,混入高岳所部,自然没有什么军纪可言,在开封城中奸淫掳掠。

自封“奉天倡义大元帅”的高岳,既然树起“反汉复明”的反旗,自然了解前明太祖朱元璋曾以红巾军起事,故而着手下贼寇皆以红巾包头,正应前明之事。

前明享国一百多年,亡于嘉靖,民间和士林还是有一些遗老遗少怀念前朝。

此刻,暮色四合,天际苍茫,府衙前廊已先行挂起了灯笼,刚刚出炉的“大元帅”高岳内罩山文甲,外披黑色披风,在侍卫将军马亮等人的簇拥下,大步迈入官衙。

高岳在中午在开封府衙前的聚义中,以河南巡抚周德祯的人头祭旗,与义军将领歃血为盟,自封大元帅,手下领着千二八百人的大头目则被封为将军,领着三五百人的小头目,则封为校尉,此刻的高岳所部,更多是以松散联盟的形式聚集,大约有着大大小小十三四伙。

正在衙堂中指挥着驻扎在开封的文吏清点府库的邵英臣,见到高岳进来,道:“大帅。”

“怎么样?开封府中府库储藏如何?”高岳也不废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瓮声瓮气问道。

邵英臣皱眉道:“大帅,经过连夜清点,开封府府库有着大约三十万石粮食,金两千三百七十两,银九万四千六百两,府库银粮不多,如是开仓放粮,招募流民,最终勉强可供我等支持一个月。”

开封府哪怕作为河南行省的府治,可财政状况也是相当糟糕,一年赋税也不过七八十万石,还要接受神京的转移拨付,账面的银子更是不足十万两,这是用来发放官员的俸禄以及军饷。

先前邵英臣预想的那种大开府库,赈济贫穷,然后开封府周围府县百姓云集响应的效果已经大打折扣。

高岳沉声道:“省府中富户大多为富不仁,我方才已经吩咐魏嵩带人从开封府的富商大贾开始拷问,将他们的银子都收缴上来,招募豪杰,还有一些贪官污吏,不仅要杀光他们,还要抄没家财,充作军用。”

邵英臣凝了凝眉,道:“这样一来,传扬下去,只怕其他几省士绅商贾对元帅恨之入骨。”

“现在也管不了那般多,再说我等起兵,原就是奉天倡义,如今不将这些为富不仁的贪官污吏杀尽,用他们的钱财赈济穷人,也没人跟着我们走。”高岳目光灼灼说着。

邵英臣道:“城内各家各寨都在杀人放火,元帅应该派人约束军纪才是,否则我等就大失民心。”

“先生,先让他们尽了兴致,等下才好抵抗官军的围剿。”高岳皱了皱眉,说道:“手下的兄弟们恨透了这些为恶的大户,得让他们出了这口恶气。”

不将手下这些人喂饱了,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跟他出生入死,等抢掠一通后,明天再行约束军纪,杀几个倒霉蛋儿,才是正理。

邵英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高岳伸手打断,然后走到舆图前,指着洛阳之地,说的道:“先生,如果我尽起轻骑,袭取洛阳如何?”

邵英臣闻言,面色倏变,急声道:“洛阳为大城,如今开封方下一日,正是广募豪杰之时,我等还需积蓄势力,等各地豪杰响应后,与朝廷大军短暂交锋后,应南下淮扬,以谋王霸之基。”

这也是当初邵英臣给高岳出的计策,在河南闹过一阵,动摇陈汉中枢后,再打烂南方。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高岳面色凝重,解释说道:“先生,如今朝廷还不知开封府落入我们之手,我们完全可以以迅雷之势拿下洛阳,先生伱看舆图,洛阳离我等的距离与神京与洛阳的距离仿若,等到朝廷派兵来援,我们早就拿下了洛阳。”

邵英臣道:“大帅,我等是久疲之师,仅仅以两三千轻骑,日夜奔袭,而洛阳府有洛阳卫、河南府还有藩王的卫军,势必受沮,而且还有汜水关拦阻于前。”

“先生高估河南卫和洛阳卫的官军了,从这几次交手来看,官军久疏战阵,且多为老弱病残,根本不堪一击!”高岳沉吟片刻,道:“至于这汜水关,先生有所不知,早已年久失修,守卫兵马也只有千余老军,稍稍一冲就可直趋洛阳。”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邵先生意见相左,先前几次,有几次都证明他是对的,比如这次,虽然攻打开封府仓促了一些,但结果证明席卷河南,聚众近十万。

现在同样如此,如果不拿下洛阳,单单攻破一个开封,所谓的乱陈汉腹地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

而且趁着官军到来之前,避其锋芒,转而南下汝宁,奔袭淮南,不说手下这些新近聚义的穷苦百姓会不会跟随,就是这般来回奔波,手下兄弟片刻不得喘息,势必苦不堪言。

其实,这还是高岳与部下起兵以来,多是盘踞在湖广一地,还没有被官军围追堵截到灭顶之灾所致,虽然邵英臣为其谋划以“流寇”策略转战大江南北,但高岳本人也好,其部下也罢,其实还没有转战各地的心理准备。

尤其是,随着聚众攻陷开封府后,形势一片大好,当然也不想贸然南下。

哪怕是后世明末的李闯,也是在迫于官军重兵围剿的形势,才想着转战各地。

“先生,前日,洛阳邙山的赵家兄弟让人快马送信,他们的人已经暗中潜入洛阳,只要我们一到,就可里应外合,拿下洛阳城!”高岳咄咄目光落在舆图上,面色振奋说道:“如果拿下洛阳,中原两座大城都落在我们手里,那么天下才算真正震动起来,那时再依先生之言,直逼淮扬,南望金陵。”

此刻,从外间进来的几位将领,高岳的属下黎自敏,赖海元,卫伯川等将,进得衙堂,鼓掌叫好道:“大哥说的好,他大汉朝廷就是占了金陵,这般得了天下。”

邵英臣看着进来的几人,心头叹了一口气。

高岳哈哈大笑,说道:“几位兄弟回来的正好,咱们兄弟合计合计怎么打下洛阳。”

黎自敏笑道:“大哥,周围这几县还未攻下,是不是等攻下了再说,我瞧着兰阳、通许几县还没下着。”

心头生出疑惑,方才不是说要拿下金陵,怎么又改成了洛阳?

“来不及了,开封府尚没什么油水可捞,这几县府库储藏也有限,纵然拿下不拿下,也不过多壮几分声势而已。”高岳说着,解释道:“我们现在就是以快打慢,趁着朝廷没有反应过来,先拿下洛阳要紧。”

赖海元眼前一亮,问道:“大哥要拿下洛阳?”

卫伯川紫红脸膛,闻言,笑道:“我瞧着也得拿下洛阳,开封府虽是省府,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洛阳才是大城,如果落在咱们手里,嘿嘿。”

高岳笑了笑,说道:“正在合计,还要听听邵先生的意思。”

说着,众人都齐刷刷看向邵英臣。

邵英臣沉吟片刻,走到舆图之前,沉声道:“想要拿洛阳,还是要一个快字。”

高岳见此,心头一喜,情知邵先生已经认可了自己的想法。

先前两人就有说好,如果洛阳可取,就当机立断。

邵英臣目光在开封府和洛阳城逡巡着,沉声道:“所谓兵贵神速,如今开封城一破,这消息也压制不下去,洛阳那边儿的河南府难保不会起了警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也就两三天的时间,还要看汜水关的防守力量,当然,如元帅所想,洛阳为神京漕粮转运之地,截断漕运,哪怕只截住半个月,神京也要为之震动。”

“先生,我正是此意,仅仅拿下开封,于这朝廷也不痛不痒的很,唯有拿下洛阳,截断漕运,那么陈汉朝廷势必大窘,如以重兵出剿,我等以河南之民与其相争,纵是大败,也能再退往汝宁府,南下淮扬,这才是锁喉断腹。”高岳说着,将拳头重重砸在洛阳之地,道:“先生,这洛阳正是陈汉以神京钳制南北的咽喉,此举正是为了锁断咽喉,退一步说,纵然败了,大不了回汝宁府,再奔淮南。”

邵英臣眉头紧皱,目光现出思索之芒,道:“只是,大帅如以轻骑奔袭则力不足,如聚众而攻,朝廷势必提前有所反应。”

这才是邵先生自始自终认为洛阳不可取的缘由,如果以目前高岳所部骑卒奔袭,但凡走漏一丝风声,就可能折戟在前往洛阳的路上,纵然侥幸接近洛阳,劳师远征,一旦受挫,反而有伤士气。

“邵先生放心,我以三千轻骑奔袭,沿途警视,见机行事,如有不对,即刻还师。”高岳目光熠熠道。

邵英臣默然了下,压下心头的一丝不安,问道:“大帅什么时候启程?”

“事不宜迟,就是现在。”高岳目光望着外间的夜色,道:“如果一切顺利,最早明晚就可直抵洛阳城下。”

不过从目前来看,纵然朝廷昨日就得知了消息,调兵遣将还需一些时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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