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相识

本是闲聊扯皮,可先是林宴太过关心袁药娘,说了些托孤的话语。

这是林宴的肺腑之言,他自觉对袁药娘已然刻骨铭心,尤其是在见到袁药娘的本相之后,更加痴迷。

也因着如此,林宴甚至想好了日后结婚生子,儿孙满堂的情景。

越是关心在意,便越是心绪难宁,林宴跟这位小师弟认识不太久,但早就听聂延年讲过其事迹,也跟小师弟同行了几天。

这位小师弟没别的毛病,有眼力见,资质也不差,除了跟貌美女子走的近之外,当真没什么缺点了。

而且前途远大,林宴相信聂延年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是故才有了托孤之举。

此刻林宴见孟渊也要扯什么托孤的话,他不由得就想到了松河府信王,以及青光子。

“青青姐来了京里,本就不打算再回松河府了。姜丫头是三小姐的座下弟子,却还是得回去。不过,我打算把姜丫头也留下来。”

孟渊自打知道青光子欲行屠城之举后,就一直心中揣揣。

虽说后来知道青光子不一定就选松河府,且有许多备用方案后,孟渊也没彻底放心。

待到青光子又在南边露了行踪,可而后又有郄亦生出手,及至信王出手。

孟渊不知道青光子和信王在做什么,但两者之间必然是有关联的。

那解开屏三番五次的在松河府一带行事,分明身负职责。

孟渊就愈发觉得松河府非是善地。自己还得罪了信王,还参与过破坏青光子的大事,绝难独善其身。

当然,这也可能是孟渊想多了。但稳妥些还是好的,神京毕竟是首善之地,安全无虞。

孟渊便想着,先让聂青青和姜棠留在神京,回头自己再来寻。

至多两三个月,自己便能来到武道六品,到时便又能来京了。

到时即便出了变故,孟渊独自一人也好腾挪些。

当然,就如同林宴一般,孟渊也要周全些,以防未来真出了变故。

“到时候请嫂子帮忙照看照看她俩。”孟渊也很有道理,“我等离开神京的时候,也会再去一趟国师府,请明月也帮忙看管。”

“京里肯定是安然无忧的。”林宴自然答应了下来,只是又叹气一声,道:“可你要是真出了事,青青就克死四个了。”

他伸出四个指头,认真道:“她以后可就真嫁不出去了。”

林宴很有道理,接着道:“你俩都睡一块了,青青还没怀上?”

“还没。”孟渊也不遮掩。

“那你这几天就多去她家里坐坐。”林宴一副长兄如父的慈祥,旋即又叹气,“你到时候指不定还能留个种。可我呢?药娘还被关着,见一面都费劲!”

“……”孟渊没料到这也能比苦。

俩人又扯了半晌,外面门响。

“来了!”林宴开心的很。

果然,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着镇妖司服制,男子三十岁上下,女子二十五六岁,前者腰上挂刀,后者带剑。

那男子蓄短须,国字脸,一看就是能托付要事的稳重之人。

女子面相温婉,好似邻家姐姐。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林宴开心的很,“这是我师弟,孟渊孟飞元,也是咱镇妖司的人,他在松河府卫所任职!”

林宴又介绍他的两个下属,“这是老范,大名范业。这是周盈!大家官职都一样,都是百户,也不必拘泥!”

听了这话,范业和周盈立即意识到孟渊也是武道七品境界,两位颇有吃惊。

武道七品算不得什么,可眼前人这般年轻,那这七品就值钱了。

“范百户,周百户。”孟渊笑着抱拳见了礼。

“孟百户少年英雄。”范业年已三十,却也只是武道七品境,与眼前少年同等境界,是故感触更深。

“你既然是林千户的师弟,那就不是外人。”周盈语声分外温婉,道:“我痴长几岁,你要是不嫌,称我一声盈姐便是。”

“盈姐。”孟渊最会顺杆爬。

周盈盈盈一笑,“好弟弟。”

“……”孟渊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林宴嘿嘿笑了几声,又拉上三人出门,在外寻了酒楼。

那范业是个话少的,周盈虽温婉客气,却也并不寡言少语。

这两人都是林宴的下属,是林宴入职镇妖司后,在七品境后就一直带在身边的人。

如今林宴步入六品境界,这两人也水涨船高,已然成了林宴的心腹,三人一向共同行事。

这一次从南边归来,林宴独行,袁药娘便是被这两人一起送回的。

当然,这一次北上,林宴也是要把他俩带上的。

林宴扯了半天与范业和周盈的旧事,孟渊才知范业也是个无父无母的,跟林宴出身差不多。

而周盈则出身周氏,这周氏是世家大族,以武立身,周氏子弟大都在军旅中任职。

不过周盈只是周氏偏枝,但出身已然不凡了。

酒过三巡后,范业没怎么说话,倒是周盈随口问起起孟渊的出身来历。

孟渊也不做隐瞒,便把在松河府的遭遇说了。

“原来弟弟遇到了大灾,真是不幸。”周盈当真温柔的很,她也没半分看不起流民的意思,倒是夸赞道:“人言祸福相依,弟弟虽遭逢大难,可是武道天赋已显,日后必然直冲九霄。”

“姐姐谬赞。”孟渊谦逊的不得了。

“弟弟可曾婚配?”周盈又轻声问了句。

“已有婚约在身。”孟渊道。

“他家有个童养媳,还有我们师父的女儿!”林宴帮忙解释,“就是聂青青,你知道吧?”

“聂青青?”周盈恍惚了一下,随即道:“我知道了。”

孟渊以为周盈还要说什么呢,哪知道一场酒宴下来,周盈再没跟孟渊说过一句话。

这分明是知道孟渊已名花有主,再不愿浪费一点话了。

待酒宴散了场,范业和周盈离去,林宴这才和孟渊回家。

“她家是偏枝,兄长还是个没出息的,周氏也没给多少援手,家里都靠她一个支应,这些年高不成低不就。”林宴显然早把周盈的心思弄明白了,“她见你出身低,又有资质,就有想法。可是听说你有了婚约,就立即打消念头了!”

“原来如此。”孟渊倒是没啥失落,虽说周盈样貌不差,性情温婉,可是青青姐也不差。

(本章完)

第224章 辞别

歇息一晚,孟渊早早起床。

聂青青也已醒来,两人今天要去送林宴离京,是故只晨练了一会儿。

洗漱后,吃了早饭,孟渊骑马带上聂青青,一起来到林宴家门口。

而后又随林宴去了镇妖司,汇合了周盈和范业,而后林宴又带上孟渊和聂青青去见袁药娘。

“我这一次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个月,你要是想我,就给我写信。”林宴眼眶都红了,又招呼来孟渊和聂青青,“这是弟妹,以前喊我兄长的,是我师父的女儿,就是连着克死仨的那个。”

你俩连这都聊?孟渊瞪大眼睛,都不知道说啥了。

袁药娘本来都没抬头看林宴,可听了这话,就好奇的抬起头看向聂青青。

“她面上无有悲苦之色,反而红润娇俏,可见阴阳调和。”袁药娘竟有言语,“看来昨日好眠。”

聂青青一向落落大方,也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可没想到袁药娘竟什么也不避讳,她稍稍脸红,又盈盈一礼,道:“嫂子安好。”

袁药娘没好气,“等我能安然出去,再叫我嫂子也不迟!”

“药娘放心。”林宴当真深情款款,握住袁药娘的双手,“等我回来,就一定让你自由!”

袁药娘挣脱林宴的手,面上涨红,气的上唇处都有了一道红线,“你别死在了外面就行!”

“放心就是,我命大的很!”林宴十分自信,毫无昨日托孤时的模样。

袁药娘也不再多说话,只摆手赶人。

林宴一步三回头,终于出了院子,而后深深叹了口气,呢喃了几句什么任重道远的话。

“青青,”林宴十分郑重,“没事多来看看你嫂子,她爱吃甜的,你多送些点心,三天来一次就行。”

“呵呵。”聂青青少见的冷笑,“送点心自然不算什么。可你要记住,以后不准教小孟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教他什么了?”林宴急了。

“反正你自己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带坏了人!”聂青青十分有道理。

林宴理屈,也不辩驳,只能认了下来。

而后林宴又去见了箫滔滔,这便出了镇妖司,带上周盈和范业,另还有七个小旗官,和十几个校尉同行。

孟渊和聂青青一路把林宴送出了城,这才回返。

此后也没什么事做,孟渊便与聂青青回家。

“我看那位周盈周百户似对我有些不满。”聂青青很是敏锐。

孟渊也不隐瞒,当即把昨日的事说了。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聂青青笑的愈发温婉,人也带了几分妩媚,“孟郎,你几时回松河府?”

都睡过许多次,孟渊一看聂青青的眼睛就知道,这个大姐是不舍得分离。

“等老夫人寿辰一过,约莫十月初就回。”孟渊道。

聂青青仔细算了算日子,“那你白天在应府修习,晚上来这里吃饭。”

她年龄比孟渊大,一向也是大姐姐风范,这会儿脸上却红的很,十分的不好意思。

孟渊自然不会拒绝,反正过了这段日子,总归是要娶进家门的。

男女之事固然令人沉迷,但孟渊深知一松一紧的道理,倒也不会日日贪恋其中。

白天修行,晚上稍稍放松些,倒也合乎阴阳之道。

而且自打从松河府出发,孟渊就没好好沉下心开窍穴。

很快已来到九月下旬,孟渊白天坐守应府,教导胡倩等人修行,晚上便回聂宅休息。

老夫人寿辰已至,也没大办,只是大家伙一块儿吃了长寿面。

姜棠陪着老夫人说了说话,这便算是了了。

又过三日,便是老应公和小应公的祭日,也没怎么操办,只是点上白灯笼,家中食素,无有喜乐之声。

倒是应府外来了不少年轻儒生,却也没有进门,只是在大门外一拜便走。

赵万年等人却进了应府,还带着一众人的后辈,大家在应府坐了坐,孟渊和聂延年陪着说话。

应府只有老夫人坐镇,再没有应氏之人,自然也无有掌事之人,全都是姜棠出面,乃是代应如是行事。

之后便没了什么事,孟渊得了空,又拉上聂延年一起,打算物色一处酒楼,还让聂青青来管。

聂延年在京中有产业,城外置办了田产,城里还有一处铺子,但都用不了多少人。

两人寻了几日,可神京到底跟松河府不一样,此间龙蛇混杂,比之松河府要复杂的多。

许多好地段都被人占了去,也不是区区一个百户能解决的。

孟渊想起了聂延年当初当阶层之论。

“知道自己是个蚂蚁了吧?”聂延年并无失落之情,“等你六品境界,再打出些名声,这酒楼就能立起来了!”

也快到了离京之时,聂延年和孟渊在一起饮酒,聂青青在旁乖巧倒酒。

“那也不必。”聂青青倒是无所谓,“小孟修行为重,我和姜妹妹商量好了,我到时候也没空管,得先生……”

她到底没说出来。

“你懂个屁!”聂延年对他亲女儿也不客气,“境界到了,势就到了。到时候都不用你操劳,就有人给你操持产业!”

聂青青并不理会。

“所以,回去伺候好三小姐,能耐再往上走一走。”聂延年十分看得开,“等你的‘势’到了,好地段任你挑选,建在皇宫里都没事!”

这都什么跟什么?孟渊也不去辩驳。

饮酒到夜深,孟渊又留宿在聂宅。

又过了两日,孟渊带着聂青青去拜访了赵万年等人,跟这些人的后辈们又聚一起参与了一次诗会。

分明是武人之后,却已经开始附庸风雅,吟诗作对了。

此后又过了三日,眼见已经来到十月,也到了辞别之时。

孟渊没有带姜棠,独身来到国师府。

取出买的松子糖和糖葫芦,欢喜欢喜的放了人。

“她是应氏三小姐的人,自有身份,你只管让她五日来我这里一次便是。”待孟渊央明月照看姜棠后,明月并未推拒。

“多谢姑娘。”孟渊诚挚感激。

明月点点头,叮嘱道:“待你六品境后,荧要你帮忙做一件事。”

“赴汤蹈火啊!”孟渊随口就来。

明月嘴角难得有笑,“去吧。”

孟渊退了去,又回应府,辞别老夫人。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老夫人满头白发,也没写信让孟渊带回,只道:“老三最小,她也最聪慧。应氏之人,人人都有求道求真之心。你只管传一句话,便说想要求得大道,必然有无数艰险,不必顾虑我这将死之人。”

“是。”孟渊恭敬道。

拜别了老夫人,孟渊和聂延年便带着铁牛和胡倩出了门,姜棠和聂青青来送。

待到出了京城,孟渊回头看向姜棠和聂青青,便催马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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