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这手下不错(万字求赏!)

对于胡飞来说,他这段日子过得还不错,至于朝廷传过来的消息,多少对他是有一些影响。

毕竟商人们的心思都比较敏捷,想法也比较多,如果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参与的。

所以这段时间朝中的争论这么多,这些商人也没有那么积极,表面上这么客气那么客气,答应的好好的,但就是没有什么实际行动。

他们的这种操作,胡飞知道的很清楚,无非就是谁都不得罪,往后拖。

对于这种事情,胡飞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原因也非常简单,他不能去逼那些商人做选择,不然的话只能是适得其反。

胡飞做了这么多年的商人,商人是怎么想的,他很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能做的就是等。

不过胡飞也知道这持续不了太久,因为整件事情都是陛下在操弄,这件事情就是陛下交代他办的,不可能因为这么些事情就停下来。

“大人,”手下走到胡飞的面前,语气恭敬的说道:“国丈来了。”

对于张国纪的到来,胡飞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神色。

事实上,胡飞一直在等着张国纪的到来,因为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落到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的头上。

现在张国纪找上门来了,看来是已经安排好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但他已经得到了消息让他等着,现在看来已经等到时候了。

“那就出去迎迎咱们这位国丈。”胡飞站起身子,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脚步轻快的向外面走了出去。

来到大厅的时候,胡飞一眼就看到了坐着的张国纪。

他连忙快步的走了上去,对着张国纪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语气温和的说道:“下官参见国丈,不知道国丈今日到下官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无论有什么吩咐,国丈派人通传一声就行了,下官必然马上就过去,何苦劳国丈亲自过来一趟!”胡飞的话说得非常的客气,语气也很真诚,态度也十分的诚恳,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在说假话,感觉这就是他的真心话一样。

张国纪摆了摆手,身子向后靠了靠,笑着说道:“虽然咱们是上下级,但是都在一个衙门里面做事,都是为了陛下做事,没有必要弄这些虚的,大家多亲近吧。”

虽然这话说的看起来像是在套近乎,但是怎么听这个语气都像是官话,反而是更显得疏离。

胡飞心里面有一些无奈。

咱们这位国丈还真是没有做官的天赋,就这种语气,给人的往往是高高在上的感觉,跟他说的特别不一致。

如果不说这些话,高高在上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你是上司,而且还是国丈,你的身份如此尊贵,你高高在上,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真说什么的,往往也就那些是嫉妒的人,所以不是太重要的事情。

反而是你高高在上的姿态说着平易近人的话,真的显得特虚伪,特别让人反感。

不过胡飞脸上没有丝毫的表现,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难度,他连忙说道:“能得国丈的垂青,实在是下官的荣幸。没得说,无论国丈有什么吩咐,下官一定尽心竭力就办好,绝对不会让国丈失望。”

看着一脸真诚的胡飞,张国纪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嘛,至少在礼贤下士这方面,做得就是非常好的。果然自己表现了足够的礼遇和尊重,自己的这个手下就献上了自己的忠心。或许不用秦先生说的那样?

虽然心里面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不过张国纪还是保留了最后一点清醒,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说道:“倒不是让你做什么,我过来是有件事情想问你。”

“国丈请讲。”胡飞连忙说道。

“我听说你这边最近遇到点了麻烦,好像是事情进行的不顺利,朝廷那边有人在弹劾你?”张国纪看着胡飞,脸上带着笑容的问道。

“原来是这件事情,您可别提了。”胡飞一脸无奈的说道:“原本下官想着用审核司为陛下做一点事情,一来是为陛下尽忠;二来我也立点功劳。毕竟下官刚到内务府,什么事情都没做,心里面也过意不去。”

“可谁想到他们那么反对,这么一搞,那些商人都害怕了,现在全部都躲得远远的。在朝廷没有出结论之前,这件事情怕是不行了,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如果朝廷同意了那些人的说法,估计我这个官也做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胡飞叹了一口气,脸上全是愁眉苦脸的神色。

张国纪看着胡飞,心中大乐,这个胡飞果然是失了方寸。

这个时候正是自己收拢人心的好机会,只要自己下手,那就必然能够将他收入麾下。

于是张国纪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胡飞一愣,抬起头看着张国纪,有些迟疑的说道:“下官有些不明白,还请国丈赐教。”

“你也知道自己是内务府的官员,你的事情自然就是内务府的事情了。内务府现在归我管,所以这自然也就是我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出了事情之后为什么不到我这里来?”

张国纪看到胡飞,沉着脸问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资格掌管内务府?”

听到张国纪这话,胡飞直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都是苦涩的说道:“国丈,您这可就冤枉我了。这不是我事先不和您商量,我这也是没办法。”

“下官初到内务府,这心里面实在是没底呀。下官以前是做什么的,想必国丈您也知道,这骤然临高位,下官心虚呀!”

“所以就想着先做出一点成绩来,让大家好好的看一看。可是谁想到事情搞成了这样,下官心里面就更惭愧了。

“事情成了下官必然会找国丈报喜,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下官怎么敢去找国丈?这万一把事情牵连到国丈的身上,那下官可是罪该万死了。”

听着胡飞的解释,张国纪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一些缓和,他看着胡飞笑着说道:“如此说来,这件事情倒也不能全怪你。你刚到内务府,的确是不了解情况。”

“我既然执掌内务府,那么内部府上上下下的事情都应该是我来做,所以你第一时间就应该把事情报给我。看来你这是官场新人,没经验,那我来教教你吧。”张国纪笑着说道。

在张国纪看来,胡飞真的就是一个官场小白,一个新人,平日里做生意肯定可以,但是这做官真的不行,显然是圣贤书读的也少,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是怎么进到内务府里来的。

不过也没有关系,这样的人才好掌控。你看看,这不就马上就投到自己的麾下了吗?

于是张国纪开始给胡飞讲解官场上的为官之道。这一说就是半个时辰,可以说是滔滔不绝,比如教他要怎么和上司相处,要怎么和同僚相同,引经据典说的那叫一个通透。

胡飞在一边听得非常的认真,不时的还吹捧一句,脸上的表情配合的十分到位,搭配表达各种心态的声音,比如啧啧称奇,比如惊叹不已,甚至是叹为观止。

这一番吹捧让张国纪大感满意。

说到最后,张国纪喝了一口茶水,依旧有一些意犹未尽。

“虽然你刚入官场,但是看得出来你颇有天赋。以后本官会多过来教导你,你心里边也就明白该怎么做了。”张国纪看着胡飞,捋着胡子笑着说道。

“下官多谢国丈教诲,以后一定多多向国丈请教。”胡飞连忙站起身子,躬身说道。他的语气十分的诚恳和真诚。

“行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张国纪笑着说道:“等一下我就进宫去看看,问问陛下到底是什么态度。”

说着,张国纪看了一眼胡飞,笑道:“放心,我会尽量帮你说好话的。”

“那下官就先谢过国丈了。”胡飞连忙开口说道。

等到胡飞恭敬的把张国纪送了出去,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

他抬起双手,用力的揉搓着脸颊。笑的时间太久了,都笑僵了。

胡飞走到桌前端起茶壶,咕噜咕噜的往肚子里灌茶水。这话说的太多了,实在是口干舌燥。

水喝过之后,胡飞脸上露出了苦笑。

这叫什么事?

谁想到这位国丈居然有好为人师的毛病。

如果自己真的是在内务府做官的,如此得到上司的垂青,肯定做梦都要笑醒。

何况这个人还是国丈,这就是一条闪着金光的大腿,自己肯定毫不犹豫的抱上去。

可是事实却不是这么回事,自己来内务府是做自己的事情的,反而不能和国丈走得太近。

关键问题是自己也不太敢走得太近,毕竟这位国丈看着怎么都那么不着四六。

自己和国丈没法比,人家的女儿是皇后,无论怎么折腾,到了最后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自己却不一样,自己如果跟着国丈折腾,真出了事,自己可跑不了。

很多人都会顾及对方是国丈,但是可不会顾及自己呀。所以胡飞就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对国丈敬而远之。

不过看现在是这个样子。想做到怕是不太不可能了。想到这里,胡飞也只能是无奈的笑。

不过心里面也不得不感叹,生一个好女儿是多么的重要。看看这位大明的国丈,虽然算不上是一个草包,但也绝对不适合掌管内务府这样的衙门。但是人家就坐上这个位置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胡飞也松了一口气,有了国丈参与一把,这件事情就算是成了。

离开了胡飞这里,张国纪的心情大好,没有回自己的衙署,而是直接进了西苑。

他前些日子就得了一块令牌,可以随时进宫去看女儿。从这一点上就能够看得出来,陛下对宝珠是多么的宠爱。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西苑,张国纪发现这里的景色和气氛与皇宫里面截然不同,看起来都让人心情舒畅。

见到女儿的时候,也不是在宫殿里面了,而是在湖边的凉亭里。这里微风轻拂,草木生香。看着水波涟漪的湖面,倒是让人心情愉悦。

走到张皇后的身边,张国纪躬身行礼道:“臣参见皇后娘娘。”

看到父亲这样行礼,张皇后连忙站了起来,娇嗔道:“父亲,你这是做什么呀。行了,快过来陪女儿聊聊天。”

张国纪也笑着走了过来,父女二人坐在凉亭里面,喝着茶,聊聊天,说着一些家事。

张皇后听得很认真,虽然她在宫里面过得很好,皇帝很宠爱她,可毕竟还是年纪小,刚刚嫁人,还是很想念家里面的。

就像离家读书的游子一样,现在听着父亲说这些事情,张皇后很开心。

在西苑的另外一侧,朱由校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把蒲扇,眯着眼睛在休息。

伴随着温暖的风、和煦的阳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慵懒了。

陈洪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小声而又恭敬的说道:“皇爷,国丈进宫了。”

朱由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躬着身子退到了一边,陈洪不再说话。

事实上,朱由校也没想到这位国丈居然来得这么快,看来还真的是有一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情,至少自己很快就能把事情做完了。

张国纪和皇后的聊天还在继续,在聊过了家常之后,张国纪就把话题转到了皇家商号的事情上。

“女儿,陛下有没有和你说过要怎么做?”

张皇后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不说,女儿也不问,这前朝的事情和后宫没关系。”

说着,她看着张国纪问道:“这事情好像不是父亲做的吧?似乎与父亲也没什么关系吧?既然如此,那父亲就不要管了,让他们自己去闹腾吧!”

张皇后觉得这些事情很不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下意识的就不想父亲参与,所以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话不是这么说的。”张国纪板着脸说道:“为父现在掌管内务府,这内务府的事情怎么能说和为父没有关系呢?内务府无论出了什么事情,为父也不能脱离关系。”

无奈的看了一眼父亲,张皇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无奈的说道:“可是女儿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女儿身为皇后,怎么能过问前朝的事情呢?”

“你这话说的,你身为皇后,自然要好好帮着陛下,要劝诫着陛下,这才是皇后的本分。”

张国纪再一次说道:“这一次事情牵扯到整个内务府,所以是个大事情。现在在内务府,我手下没有什么人,这一次却是好机会。”

“现在那个胡飞自身难保,整个审核司上下人心惶惶,正是我出手帮助他们收拢人心的机会。一旦收拢了他们,那么我在内务府也就不是孤家寡人了。”

“最关键的是有审核司在手。我也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朝中那些臣子非议甚多,实在都是有私心的。”

“这一次做的不是好事情吗?只要和商人们说好了,这宫里面的用度以后都不用自己花钱了。这能省多少钱?况且事情牵扯到后宫,也是你这个皇后应该管一管的。”

张国纪一边说着,一边脸上带着哀愁的看着女儿。

他现在就是希望女儿帮帮他,以女儿在陛下面前受宠的程度,这件事情肯定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女儿开口了,陛下一定会答应。

看了一眼父亲,张皇后很无奈,只能苦笑的说道:“父亲,你何苦要做这个官呢?回家读读书,闲时四处游逛一下,不是更好吗?”

“在内务府操心费力,你是何苦呢?不如我到陛下那里给您请辞吧,你回家安享晚年也挺好的。”

看了一眼张皇后,张国纪强忍着没骂人。

实在是没法骂了,眼前的这个人不光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大明朝的皇后。

张国纪只能闷下一口老血,耐心解释道:“我这些年读圣贤书,那也不是白读的。只是这些年实在是运道不好,科举屡试不中,所以一直没有一展胸中抱负的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为父怎么能放弃呢?至于说颐养天年,我现在这个年纪,再过二十年也不晚。”

看着一脸坚定的父亲,张皇后更无奈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个事自己还是要帮忙的,否则父亲还不一定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张皇后连劝带哄的说道:“既然如此,让女儿去找陛下说说。在这之前父亲什么都不要做,静候女儿的消息。”

“这个你放心,我一定等着你的消息。”张国纪连忙笑着说道。

在他的心里边,女儿在皇帝那里说话肯定是特别管用的;至于其他的大臣什么的,反而没那么管用。

毕竟普天之下的男人最怕莫过于枕头风嘛。

自己不就是这样?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的。

所以这一次的事情肯定就能成了。

张国纪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只要把这件事情做成了,那自己就真的成了。

想到自己彻底执掌内务府,张国纪这心里边就忍不住的高兴。

在张国纪看来,这内务府以后肯定会更厉害,说不定有一天会和内阁一样。到时候自己的地位必然也是水涨船高,说不定会名留青史。

看着父亲高兴的样子,张皇后有一些无奈,刚刚建立起来的好心情在这一刻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她没有再和父亲说什么,就把父亲给送走了。

张国纪倒是顾不上这些,他现在心里面全是高兴。

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伺候的侍女,张皇后开口问道:“陛下呢?”

“回皇后娘娘,陛下在湖边晒太阳。”宫女连忙说道

张皇后也不意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过去看看吧。”

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越长,张皇后对朱由校的了解就越多。

她觉得自家陛下有很多面,一方面是英明的皇帝,另外一方面却像一个隐士一样,美酒美女他都不喜欢,反而喜欢纵情山水。

如果不做皇帝的话,估计他会走遍大江大河,走累了,就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座房子,然后在那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当张皇后来到朱由校这边的时候,朱由校已正坐在湖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张皇后也了解,自己的陛下很喜欢发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好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他也不会生气,不然就很麻烦了。

笑着走过去,张皇后轻轻的坐到了朱由校的身边。

转头看了一眼张皇后,朱由校笑着说道:“过来了?”刚刚听下面的人说国丈今天过来了,原本还以为你会多陪陪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朕这边来了。”

听到朱由校这么说,张皇后苦笑着说道:“家父进宫不是陪臣妾闲聊的。”

朱由校听了这话之后,伸手拉住了张皇后的手,笑着问道:“那就是有事情了,看宝珠这个样子,应该是挺为难的。没事,不用为难,有什么事情和朕说。你我夫妻一起,没有那么多顾忌。”

“也不知道是妾身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今生今世有幸嫁给陛下。”张皇后很感动,将身子靠在朱由校的身上。

轻轻环住张皇后的腰,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朱由校这才笑道:“这话上一辈子你也说过。”

张皇后自然是十分聪慧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家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更为感动了。

她眼眶湿润的柔声说道:“妾身愿意生生世世都和陛下在一起。”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静静的抱着,看着不远处的水面。

半晌,朱由校抽出胳膊,说道:“不行了,麻了。”

看到朱由校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张皇后顿时就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这一刻,愁闷似乎都已经离她而去了。

伸手轻轻的帮着朱由校揉着胳膊,张皇后娇嗔道:“那陛下早说呀。”

朱由校却没有接这个话,而是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张皇后的鼻子,笑道:“现在心情好了吧?那就和朕说说,国丈进宫究竟是什么事情。”

见到朱由校对自己如此体贴,张皇后也就放下了心,便将张国纪与自己说的话都和朱由校说了。

当然了,关于父亲要收拢人心的事情,张皇后还是没有提起,毕竟这个太过于敏感了。

看了一眼张皇后,朱由校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温和的说道:“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就是这个呀。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情,内务府这么做,也是对朕好。”

“这皇宫里面每年的开销很多,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每年都朝朕的内库要钱,就好像朕的钱是花不光的一样。有了内务府这个办法,宫里面开销少了,还能多少赚一些。”

“别看他们一个个整日里嘴上都说着君子不言利。可是这天下的事情,纷纷扰扰的,没有钱什么也做不成。”

“百姓没钱就吃不起饭,当兵的没钱就没法打仗;朕这个皇帝要是没钱了,那就没有钱去修桥补路,也没有钱去振济灾民,到时候天下就大乱了。”

“所以钱这个东西,那是万万不可没有的。”

张皇后看着朱由校的样子,略微有一些心疼,柔柔的说道:“那不如把宫里面的用度削减一些吧?少花一点钱就多出来一点,陛下就能够做更多的事情。”

看了一眼张皇后,朱由校笑着说道:“这天下的事情要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行了,你不用管了,朕会有办法的。至于内务府那边,朕马上就让人传旨,就按照徐光启说的办吧!从顺天府开始,让徐光启来把事情办好,不会亏了国丈的。”

听了朱由校的这句话,张皇后还是有一些迟疑,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这么做不会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吧?千万不能因为妾身,耽误了陛下的正事。”

“这个你就放心吧!”朱由校笑着说道:“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你看朕像是因色误国的人吗??”

“陛下!”张皇后有些不满意的娇嗔道。

朱由校看着张皇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不远处的陈洪招了招手。

等到陈洪走到自己的身边,朱由校说道:“徐光启的那份题本给批红了吧。”

听到朱由校的这句话,陈洪连忙躬身说道:“奴婢这就去办。”

所谓批红,其实就是皇上对臣子的题本给予批复,或者说是给内阁的票拟意见给予批复。

到一个臣子上了题本之后,内阁会进行票拟。票拟就是说这件事情准不准许,应该怎么做。

做完这些之后,题本会被送到皇帝这里。皇帝看过之后觉得同意,那么就批红;如果不同意,就打回到内阁,让他们重新拟定策略。

徐光启的那一份题本,早就已经送到了司礼监。

朱由校确实让大家讨论,这份题本就一直留在司礼监。如果朱由校永远不提起的话,那么这份题本就不会重见天日,也就是传说中的留中不发。

现在朱由校让陈洪把这份题本拿出来,直接给批红,意思就是很明显了,徐光启说的这件事情,朕准了。

那么就会进入接下来的一步,题本会被送回内阁,交由内阁按照皇帝批准的去执行。这份题本就会成为朝廷的政令,按照政令的执行标准去执行。

看起来只是朱由校的一句话,但事实上却是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于是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徐光启的题本被准了,内务府那边的事情可以继续了;户部那边也会先成立一个衙门,具体的会怎么弄,需要徐光启再上题本。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但是臣子不干了。

之前还说让我们商量,我们都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的反对一下了,怎么就突然就准了呢?

事出如此突然,那么肯定是有原因。

于是大家就开始查这件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这种事情本来就瞒不住人,被查出来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原来是内务府的领班大臣张国纪进宫去求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又求了陛下,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

一时之间臣子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人觉得皇帝这么做太过了,需要上书好好的弹劾一下。

这是外戚干政,这是绝对不能够被允许的!

不过更多的朝臣却不钻这个牛角尖,他们知道这个事没办法计较。至于说外戚干政,大明朝就不存在这样的土壤,顶多就是瞎闹腾,根本就是毫无作用。

这让人们想到了另外一位皇亲国戚,那就是隆庆帝的娘家,那国丈就挺过分的。

这件事情大家也都知道,这隆庆帝的国丈不但经常跑到皇宫里面求赏赐,还和自己的女儿撒泼打滚,还干过更多更可恶的事情!

可是你能把他怎么样?

你是能把他抓起来治罪,还是能够杀了他?

根本都不现实。

不过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反正不外乎一个国丈,他能做的事情少,危害也大不到哪里去。

可是国丈在内务府就不一样了,他掌控着内务府,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于是官员们很快就达成了一个共识,应该尽快把这个国丈给弄出内务府。

只要他不在内务府捣乱,乖乖的回去做他的国丈。这不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吗?

于是一时之间弹劾张国纪的题本不少,而且声势浩大,显然就是有人要把他给搞下去。

只不过这些题本都没有什么回应,全部都被朱由校给留中了。说白了那就一句话,皇帝就是不想处置这位国丈。

于是无数人更兴奋了,拿出了一定要把国丈给拿下的态度。

其实这也很简单,当一个人被拿不下的时候,它就变成了一个山头、一个标榜。如果谁能够把他给拿下,那么谁就能够获得更高的声望。

就像爬珠穆朗玛峰一样,如果没有人去挑战珠穆朗玛峰,它就是一个高山在那里,或许会是世界第一高山。

可是当有一个人选择去爬的时候,那么它就不再是普普通通的一座高山了。如果前面的人没有成功,后面的人都会想着前赴后继。他们其实并不一定是真的想登上那座山,他们只是想证明自己比那些人强。

如果登不上去的人更多了,那么想要登上去的人就更多。因为越多的人登不上去,在你登上去的时候,才会显得你更强。

所以现在张国纪就是这种高山,大家都想把他给弄下来,越多的人弄不下来他,就越多的人想把他弄下来。

事实上,很多时候,什么阉党权臣之类的也是如此。他们或许并没有做那么多的坏事情,或许与其他的朝中大臣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因为他们被陛下宠爱、不能被拿下,所以才会有无数人蜂拥而上。

这就叫刷声望,把他们给拿下或者扳倒的人,必然能够名垂青史。

于是各种各样的罪名全部都给他们扣上了,无论是他们真的有罪名,还是一些捕风捉影胡编乱造的东西,全部都往他们的身上扣,他们名声自然也就越来越差。

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在这件事情之后,张国纪面对的就是这件事情,这也是朱由校把他给拉进来的原因。

朱由校不可能让胡飞去承受这一切。这个帽子张国纪背得起,但是胡飞就不行。

事情也按照朱由校的设想进行了,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张国纪,那么有两个人就相对比较安全了,一个是胡飞,另一个是徐光启。

这两个人做的事情都可以顺利的进行下去,胡飞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

商人不过是害怕而已,又不是这里面没有什么好处了,只要能够消除他们这种恐惧的情绪,那么自然就没什么问题。这可是朝廷的圣旨,他们自然就不畏惧了。

徐光启那边,原本他会成为众矢之的,但是现在已经有人分散火力了。

内务府衙门。

胡飞手里面拿着一摞契约书,笑着走进了张国纪的房间,躬身行礼道:“国丈,这里是刚刚签订的十二份契约书,一切都是按照规矩办的,还请国丈过目。”

张国纪点了点头,对于胡飞的态度很满意。

自从自己从皇宫出来以后,内务府上下对他的尊重都更上一层楼。

因为大家全部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位国丈再不能干,人家也是国丈。

尤其是胡飞,对自己的态度更是好的不得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国纪就更高兴了。心情愉悦之下,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所以看到胡飞之后,张国纪笑的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对于胡飞的表现,张国纪非常满意。这几天无论是什么事情,胡飞都是跑到自己这里来请教;自己说的事情,他也全部都同意。

可以说现在胡飞是唯自己这个国丈马首是瞻。这样的好下属去哪里找?

自己想的果然没有错,自己的用人之道果真高明。

伸手将胡飞递上来的契约文书接过来,张国纪快速的翻看了起来。

事实上他并不是看得太明白,因为这些契约文书写的都非常的复杂。但是他不可能说自己看明白,你给我解释一下吧。

这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张国纪抬起头,看着胡飞笑着说道:“我这边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这些就先放在这里吧,等我得了空闲再看。”

胡飞连忙说道:“是卑职孟浪了。大人掌管着内务府,上上下下事情这么多,也不能总顾着下官这边。大人对下官的爱护,下官心里面清楚的很。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竭力。”

“好,好,如此最好了。”张国纪笑着说道。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下官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教国丈。”胡飞再一次开口说道。

“还有什么事情?说吧!”张国纪向后仰了仰说道:“什么事情都行,只要我能够解决的一定不能推迟,毕竟这也是咱们内务府的事情。”

“下官多谢国丈。”胡飞连忙拱手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咱们这一次招募的这些商人,全部都是根据以前的宫中用度选出来的,但是有很多东西这上面是没有的。”

“在这一次的事情出来之后,不少商人就找上门来了,他们说同样是为陛下尽忠,不能把他们也排斥在外,他们也想要加入。”

听到胡飞的这句话,张国纪顿时就是一愣。

这些人还真是上赶着送钱过来,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这里面的好处太多了。

可是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以前皇宫里面没有用过的东西,现在需要给皇宫里面再添置吗?

如果是正常的买东西添置的话,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这一次毕竟不一样,这些商人的到来,他们的目的都非常的不单纯。

这就是为了那个皇家标识的名号来的,所以准不准许就是一个问题了。

准许说的过去,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忠心。何况皇宫里面没有的东西,送进去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不准许也说得过去,因为这些人有投机取巧的嫌疑,这就是在用银子贿赂宫里,所以不能够同意。

胡飞不敢自己做主,直接跑来请教张国纪了。

看了一眼胡飞,张国纪抬起头,将手中的册子放下,缓缓的说道:“你以为此事该怎么做?”

“回国丈,下官以为此举不妥。”胡飞连忙说道:“现在内务府刚刚建立起来,很多事情都没有理顺,可以说是一切都是千头万绪,审核司就更是如此了。如果贸然的增加这么多人,很容易会出乱子。”

“所以下官以为,当前的这些人就挺好,也方便管理。如果以后不够了,或者想让他们进来了,到时候再做也可以,没必要现在就放进来。”

张国纪捋着胡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胡飞说的非常有道理,便朗声说道:“那这件事情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交给你来办,没什么问题吧?”

胡飞连忙拱手说道:“国丈放心,一定万无一失。”

随后他躬身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下官就告辞了。”

张国纪点了点头,目送着胡飞离开。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胡飞不错了,懂事、知道进退,办事能力也不错,是一个很好的属下。

(本章完)

第216章 大魄力的明主(继续万字求月票)

朝堂上的事情纷纷扰扰,不过无论是皇帝,还是臣子,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朝廷这么大,事情这么多,纷纷扰扰的也很正常。

在一段时间以内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那其实就算是很安稳了。

在特别大的事情出来之后,那才会真正的让人们关心。

最近一段时间朝堂上还算安稳,唯一一次引发争议的,是因为内务府要把皇家标识给民间商号的事。

不过这事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只是解决这件事情的是内阁次辅大学士徐光启。

解决了内务府的问题后,反而衍生出了新的问题,那就是户部要成立一个监管商人的衙门。

这个衙门如何定位,该怎么办理?所有人都是双眼一摸黑,不知道该怎么做。

陛下已经下了圣旨,让徐光启来弄这件事情。朝廷上下关心这件事情的人不在少数。

所有人都在等着户部拿出一个决定来。因为他们都觉得,这次的事情恐怕是一个大事情。

虽然徐光启坐上了内阁次辅的位置,支持他的人也不少,可终究是根基浅薄,在地方上没有什么人支持他。

很多人都觉得徐光启是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的,这是他把手伸向地方的一个好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

徐光启的家里面。

几个人相对而坐,桌子上面摆放着茶水和点心。

徐光启神色有些着急的说道:“事情就是这样的,你们也都知道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个主意来,所以你们不用藏着掖着了,有什么尽管说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边的李之藻笑着说道:“这件事情无非就是成立一个新的衙门,那就索性全都按照新的来。无论是人员调配还是职权划分,全部可以重新设定,我们不用顾忌什么。”

徐光启点了点头,拧着眉说道:“顾忌是不用顾忌什么,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闻言,沈庭筠和李之藻全部都看向了徐光启,两个人想听他说出一些东西。

毕竟现在徐光启在这小团队里的地位最高,是内阁次辅,同时也是最值得陛下信任的人,他的消息很重要。

徐光启说道:“这个衙门谁来执掌,是不是要受地方管辖?向地方派人已经是我们协商好的了,至少也要向几个大城派人,比如杭州扬州这些到处都是商人的地方。”

“这就牵扯到我前面说的问题了,这件事情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其实操作起来并不容易。”

徐光启说到这里,看了两个人一眼,开口说道:“我这么说你们应该明白吧?”

李之藻两个人当然明白,只不过都有一些迟疑罢了。

沈庭筠沉思了一下,继而说道:“谁掌管并不是太难的,交给之藻就可以了。他现在是户部侍郎,官职上正合适,同时也是咱们自己人,由他来主持这个衙门最合适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陛下那边会怎么想,会不会同意?”

沈庭筠说完这句话之后,和李之藻一起看向了徐光启。

这个问题他们两个都没有办法回答,只有徐光启能够知道,因为只有他才是陛下的近臣。

这也的确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所以两个人都在等着徐光启开口。

徐光启也没有迟疑,直接点头说道:“这个没有问题。”

其实徐光启心里面清楚,从陛下同意了自己的题本之后,这件事情基本上就是交给自己来做的。

这么长时间了,自己对陛下的心思也多少摸索到了一些。

如果是你想要做的事情,陛下同意了,那么陛下就会支持你;如果陛下不同意这件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让你来做的。

现在陛下要把这件事情交给自己,那么自己举荐李之藻绝对是没问题的。

所以徐光启可以肯定的说没问题。

听到徐光启这么说,李之藻沈庭筠两个人一起点了点头。

沈庭筠继续说道:“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继续第2个问题,我觉得还是不要把这个衙门归为地方管辖,不然的话就没有了意义。这个衙门是监管商人的,如果交给了地方衙门,那还有什么用?”

话是这么说,这个道理谁都懂,不从这个方向考虑,单单是从权力的角度考虑,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权力分给别人。

尤其是官场上的这些人,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如此明摆着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拿出来讨论?

原因很简单,因为有客观的条件不允许。如果你不把这个节制权力给地方,那么就等于你在地方新开了一个衙门,这意味着什么?

朝廷支出的俸禄就不说了,这意味着朝廷在向地方伸手。

往小了说是朝廷对地方官员的不信任,往大了说这就是分权。

其他的原因都是次要的,只有分权这一点是主要的,这是中央在向地方收权。

看清了事情的本质之后,其他的也就好理解了。这些地方官员怎么可能愿意把权力交出来?

这是每一个官员都不愿意答应的事情。

如果将新衙门的节制权给了地方,那么就代表着权力还是留在了地方,增设一个衙门对他们的影响并不是很大,甚至更有利于他们收权。

论好处的话,那就是这么做容易推行这个衙门,在地方上的阻力会小很多,甚至会得到地方上的支持。

但坏处也不是没有,这么做就等于把权力又还给了地方,那你设定新衙门还有什么用?这个衙门还没弄好就已经就废掉一半了。

有利有弊,就看如何权衡和取舍了。

沈庭筠给出的意思就是新衙门不受地方节制,即便是推行的难度大一些,那么也要硬着头皮往下推,不能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

听明白沈庭筠的意思之后,徐光启又把目光转向了李之藻,他想听听李之藻的意思。

因为这件事情,徐光启准备让李之藻去操持。毕竟刚才已经说了,让李之藻来主持这个衙门,所以李之藻的意见就很重要。

“我觉得也不应该让地方节制。”李之藻沉声说道:“咱们都在地方上做过官,地方上什么样子你们也都清楚。如果把这个权力给了地方,那就等于白费了。”

“看起来地方官员威风八面,实际上都要和当地的士绅搞好关系。而所谓的商人,哪一家身后没有当地大族的影子?衙门口里边的那些人,有哪一个不是和当地的那些大族有牵连的?”

“地方官员能做的就很有限,所以我们不能让这个新衙门受到地方官员的节制。”

李之藻说的话,徐光启和沈庭筠都赞同,因为这一点他们两人也是知道的。

所谓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一个官员在一个衙门并不能待太久,因为朝廷官员是有任期的,但是有一些人却不会走,那就是衙门口的捕快胥吏之流。

这些人不但是本地人,而且世代在这里生活。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他们是会帮助在这里生存了很多年的士绅,还是帮助一个干几年就走的官员?

这根本就没什么好选择的。所以地方官员的权力是受到限制的。

何况当地的那些大户平日里对捕快胥吏这些人也都是多有收买,银子什么的也都不少,那么这些人帮谁?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这一点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所以他们都知道李之藻说的是什么意思。

“好,那就不交给地方节制。”徐光启拍板说道。

徐光启的这句话,就把这件事情的大方向给敲定了下来。

不过问题也只不过是刚刚解决,还有其他的问题,于是徐光启又说道:“可是各地衙门的人选从何处来?”

这一点也非常的重要,因为如果去的人不合适,那后果很严重。

如果去的是一个喜欢贪腐的人,到了地方上就是一顿搜刮,自己这个衙门也就不能干了。别说搜刮了,只要是吃了那些商人的孝敬,那也没法干了。

徐光启提出这个问题之后,李之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人应该从哪里来。

从户部出?还是从其他的衙门抽掉?

无论怎么做,都似乎不太妥当。

“这件事情不如交给陛下决策吧。”沈庭筠缓缓地说道。

见徐光启和李之藻都看着自己,沈庭筠伸手捋着胡子说道:“这件事情很棘手,这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不如让陛下来做主吧。”

三个人一起点了点头,徐光启说道:“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办。”

在获得了一致性的通过之后,徐光启又说道:“现在我们开始制定这个衙门的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权责,这个就十分的关键。”

其实三个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关键或者不关键的问题了。

凡是牵扯到权力和责任,这都是很重要的事情,搞不好会弄出一场党争。毕竟谁都想多要一点权力,少要一点责任。

三人的头凑在一起商量着,想要把权力和责任划分清楚。

西苑。

朱由校看着站在身边的黄克缵,笑着说道:“这里没有别人,气氛这么好,你就别站着了,有什么事情坐下说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由校转头对陈洪说道:“给黄爱卿搬一个凳子来。”

“臣谢陛下。”黄克缵连忙躬身说道。

时间不长,陈洪就给黄克缵搬来了一个凳子。

黄克缵客气了一番后就坐了下来。

等到他把身子坐稳了之后,朱由校这才开口问道:“爱卿今日过来,可是有了眉目?”

黄克缵这边的事情没吵没闹,那是因为已经吵闹完了。

现在有无数人都在盯着他,在等着他制定科举教纲。谁都想知道黄克缵会弄出个什么玩意,这关系着读书人的命运。

现在的黄克缵原本应该焦头烂额才对,可是看起来却并不是那样子,他反而神态从容,脸上带着笑容,仿佛一切已经胸有成竹一样。

对于黄克缵的这种态度,朱由校是很高兴见到的。毕竟朝中的臣子露出这样的表情,基本上都代表着事情已经办好了。

对于朱由校来说,只要把事情给办好了,其他的没那么重要。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黄克缵连忙说道:“臣确实有了一些想法,只是不知道是否妥当,所以今日才来和陛下说说。”

朱由校笑着说道:“朕是相信爱卿的。不过既然爱卿想说一说,那朕就听一听。”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由校便坐直了身子,一副等着黄克缵开口的模样。

黄克缵也不迟疑,他今天就是来干这个的。现在陛下既然愿意听了,那他自然是要好好说一说的。

黄克缵说道:“臣觉得这天下门派太多,思想也太多,朝廷制定科举教纲,没必要事无巨细,只需要圈定几本圣贤之书也就可以了。”

听到黄克缵这么说,朱由校就想到了四书五经,这也就是现行的制度,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不知道黄克缵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朱由校也想到了一个点,从元代延佑年间恢复科举考试,正式把出题范围限制在朱注《四书》之内。

明沿袭元制,衍出“八股文”考试制度,题目也都是出自朱注《四书》。

朱由校看了一眼黄克缵,他不会是就这个下手了吧?

如果是对这个下手的话,那就是彻彻底底的要打倒朱熹,要绝了理学的根。

朱由校心里面不禁有些迟疑,黄克缵不会这么狠吧?

他问道:“那爱卿可有想法?”

“回陛下,这是臣拟定的名单。”说完这句话之后,黄克缵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份题本,直接呈递到了朱由校的面前。

陈洪连忙走过去,伸手把黄克缵手里面的题手拿了过来,然后双手捧着走到朱由校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把题本递给了朱由校。

伸手将题本拿了起来,朱由校看了一眼,随后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

在这一份的题本上,一样也是写了四书五经。

现在大明朝盛行的四书分别是《论语》、《孟子》、《大学》和《中庸》,五经则是《诗》《书》《礼》《易》和《春秋》。

可是黄克缵这题本上面写的却不是这样的,五经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四书不一样了。

黄克缵直接就把《孟子》给拿掉了,换上了《荀子》。

朱由校是真的没想到,他发现自己真的低估黄克缵了,这家伙胆子太大了!

原本朱由校以为黄克缵把荀子放上去就已经胆子够大了,没想到他居然把孟子给撤掉了。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宋朝以前,孟子的地位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孟子的思想对后世影响很大,但他的地位在宋代以前并不很高。

自韩愈的《原道》将孟子列为先秦儒家中唯一继承孔子“道统”的人物开始,出现了一个孟子的“升格运动”,孟子的地位才逐渐提升。

孟子的理论对宋代影响很大。

北宋神宗熙宁四年,《孟子》一书首次被列为科举考试科目之一。

之后《孟子》一书升格为儒家经典。

南宋朱熹将《孟子》与《论语》、《大学》、《中庸》合为“四书”。

元朝至顺元年,孟子被加封为“亚圣公”,以后就称为“亚圣”,地位仅次于孔子;其思想与孔子思想合称为“孔孟之道”,与孔子合称为“孔孟”。

在这样的情况下,黄克缵居然敢把刀砍向孟子。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根本就是不要命了。

朱由校看了一眼黄克缵,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原本朱由校以为黄克缵会刨了理学的根,会针对朱熹,甚至是朱熹注的四书。

可是朱由校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黄克缵这不是刨了理学的根,这是直接挖了理学的坟!

把孟子换成荀子,这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可以说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而且把孟子换成荀子,那这就和朱熹没什么关系了,朱熹注的四书,也就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孟子都没了,你个做注的,还就真没有什么关系了。

朱由校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内心里盘算着得失。如果自己真的听了黄克缵的,那么会有什么结果?

必定是天下哗然,舆论大波。到时候肯定会是纷纷扰扰争争吵吵。

自己能压下去吗?朱由校在心里面问自己。

在朱由校看来,如果只有自己和黄克缵,肯定是不行。这个家伙赌的太大了,搞不好都会有人想直接弄死自己。

如果加上徐光启他们,或许就有可能。

这让朱由校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平衡。

朝堂上现在的平衡维持的很勉强,看起来理学是偃旗息鼓了,不过这些都是假象。

如果把黄克缵放出去,或许能把他们给咬死,至少不让他们再装孙子。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当然能得到好处。荀子的思想,在很多地方都是有用的。人家是唯物主义思想,提出“制天命而用之”的人定胜天的想法,这个就足够自己用了。

如果用了荀子的思想,也就没有天人合一什么事了。这与自己之前让陈可道宣扬的理论正好可以结合在一起,算得上相得益彰。

不讲虚的,不玩形而上学,只讲实际的东西,对自己今后做事和制定政策大有好处。

在朱由校的看法中,只有解决了主导思想,主体上才不会混乱,才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才能够进一步的指导实际工作。

“爱卿真的要如此吗?”朱由校看着黄克缵,缓缓的问他。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要命了。

朱由校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这才追问了一句。

“这就是臣的想法。”黄克缵面色坚定的说道。

看着黄克缵坚定的表情,朱由校半晌没有说话。

他有一些猜不透黄克缵的心思了,这让他的感觉很不好。因为朱由校从这里面看不到黄克缵能得到什么利益,反而危害更多。

这并不是一个老官僚应该做的事情,所以这里面肯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对于朱由校来说,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让朕想一想。”

“是,陛下。那臣告退了。黄克缵拱手说道。

朱由校摆了摆手。

等到黄克缵走了之后,朱由校陷入了沉思。

他有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实在是黄克缵赌得太大了,自己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如果不答应黄克缵,那么就等于放弃他了。原因也非常的简单,这件事情太烫,自己保不住黄克缵。

如果想保住黄克缵,除非自己答应他的要求,让他放手去做这件事情。

至于最后能不能保住黄克缵,很大程度上是看他自己。

朱由校叹了一口气,靠着椅背沉思了片刻,随后自嘲的笑了笑。

黄克缵敢做,自己反而胆怯了。

自己还是一个穿越者呢!

转头看了一眼陈洪,朱由把黄克缵的题本递给了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传出去吧。”

这份题本太过重要,黄克缵应该没有给别人看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自己和黄克缵知道。朱由校把消息放出去之后,就会看到大家有什么反应。他想通过这件事情,检验一下自己任用的那些臣子。

那些臣子支持自己这个皇帝一系列的政策改革,其实是因为自己做的事情并不出格,或者说和他们的理念相符。

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却不一定会继续支持。所以朱由校想试一试,试试看这一次他们到底会是个什么态度。

“是,皇爷。奴婢这就去办。”陈洪答应了一声

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没什么难度,宫里面的题本不算什么秘密,除非是想要保密的,否则的话拿出去就会泄露出去,根本不用刻意安排。

离开了皇宫之后,黄克缵没有回内阁,而是直接选择回家。

这这件事情的结果出来之前,他做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事情不成,他的位置保不住;事情成了,那会是另外一个局面。

现在的黄克缵,只要回家等着就行了。

到家之后,黄克缵发现儿子一脸担心的在大堂在等着自己。

看了一眼儿子,黄克缵笑着说道:“为什么在这里等着,担心为父回不来?”

黄永吉有些无奈的说道:“父亲,你也知道那份题本的分量。儿子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只要把荀子的名字添上去就行了,何必要把孟子拿掉?这样一来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针对父亲。”

“未见得是所有人。”黄克缵笑着说道。

父子二人一起走进了书房。

黄克缵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继而说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和你说一说。”

“朝廷纷纷扰扰,所有人忙来忙去无非就是那几个目的,为权、为名、为利,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目的。”

“为权的,无非是想把官做得更大,让自己拥有更大的权力;为名的,无非是想名留青史;为利的,无非是想拿到一些好处。”

“可到了你父亲今时今日这个地位,为了利,已经上不了台面了。无论是我,还是其他的几个大学士,都一样。”

“至于说为了权,能做到内阁大学士,已经算是到了顶端了,所差的也就是能不能做到内阁首辅。能做到自然是好的;做不到,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遗憾。”

“那么就只剩下为名了。所有人都想要名留青史,可是名留青史的方法还有很多,有的人遗臭万年,有的人受万世敬仰,区别在哪里呢?那就是他们为了国,为了百姓做了什么。”

“很多人即便一时名声如日,事后也未必能落下好名声,所求者不过问心无愧罢了。徐光启他们在坚持什么?”

“他们觉得这么做是为了大明好,即便得罪了很多人,依然坚持在做。可世事如局,哪有那么容易?”

“为父自幼读圣贤书,所谓何事?文天祥曾经说过: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为父从来没有想过做圣人,可是有些事情必须有人要去做。徐光启觉得李贽的学说可以,觉得天主教可以救大明。可是为父不这么认为。”

“大明已经两百多年了,积弊丛生,想要继续延续国祚,唯有革新才可以;除了革新之外,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为父也曾经找过办法,可是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张居正曾经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也不一定能够成功,所以我不想那么做。遍览史册,为父觉得荀子可以,礼法并举,方为强国之道。”

说到这里,黄克缵看着黄永吉笑着说道:“为父这么多年也在想这件事情,可是革新哪有那么容易?”

“要上下一心、要君臣一心,还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缺一不可,否则革新就不会成功。原本为父已经熄灭了这样的想法,可是当今圣上却让为父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今陛下重用徐光启,居然能够接受李贽的学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陛下胸襟广阔,可以接受大家说话,什么学说都能够接受,也意味着陛下已经意识到了大明的现状,想要做出改变!”

“在你说陛下信奉荀子的时候,你爹就已经有想法了。”

“难道父亲也信奉荀子?”黄永吉有些犹豫的问道。

事实上,黄永吉有些不太确定,因为父亲一直都没有展现过这方面的东西,现在怎么突然就改信荀子了呢?还让自己一直读荀子的书。

“信荀子?”黄克缵笑了笑说道:“我不信。可是我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

“革新这种事情,本身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陛下有一句话说的好,实践是检验道理的唯一标准。什么事情要做了才知道,成与不成单单靠说是没有用的,做过之后自然就有结果。”

“可是你也要知道,想要革新就必须要得到陛下的绝对信任,必须要得到陛下的绝对支持,要有足够的想法去说服陛下。徐光启虽然是这么做的,但是他做的不够好。”

“可是徐光启现在已经足够得逞了呀,他所做的事情陛下都准了。”黄永吉有些诧异的说道。

“差远了!”黄克缵摇了摇头说道:“现如今朝堂之上,陛下为什么还留着韩爌?无非就是不想重用徐光启,留下韩爌也就是为了制衡徐光启。为什么?”

“因为陛下并没有那么信任徐光启。也就是说徐光启的想法,一部分是为陛下所接受的,另一部分则不是。陛下推崇荀子,就是想用法家,这一点不用再考虑了,那么就要有人提出来。”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么就由我来提出来。如果陛下愿意重用我,就会拿掉韩爌,用我来制衡徐光启,否则这一次你爹我就要回家了。”

“不过做了这么多年官,我也厌恶了官场上的蝇营狗苟。如果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那可能我还会再做下去,否则我宁愿回到山林里边,享受一下田园之乐,含饴弄孙也挺好的。”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黄永吉有些急切的说道。

“没有危险。”黄克缵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无非就是说我狂悖。你父亲这么大年纪了,没几年好活了,让他们说一说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苦了你,恐怕科举无望了。”

“不过你这个样子,读书也不成,考不上科举可能也算不到什么坏事情,在家里读读书种种田也不算什么坏事情。”

看了父亲一眼,黄永吉没有说话。

伤自尊了。

黄克缵没有顾及儿子,而是继续说道:“所以成不成就在此一次了。明日你去内阁,就说为父偶感风寒,身子不是很爽利,需要请个假。”

黄永吉点点头,答应了一声:“是,父亲。”

抬起头看了一眼父亲,黄永吉再一次说道:“儿子还是有一件事不明白。即便是父亲这么想,那也没必要对孟子下手,为什么不能直接把荀子的名字直接填上去?”

“因为我想看看陛下会怎么选。”黄克缵笑着说道:“自古以来为人臣子,陛下在选臣子,臣子又何尝不是在择明主?并不是只有乱世争雄的时候需要择明主,现在也是一样的。”

“如果为父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做官,那就没必要这样做;可是想做一番大事业,想要做革新这样的事情,那就必然要有明主。”

“自古以来革新者,成事者实无一二。可但凡成事者,背后必然有一个明主在支持。这样的明主必然是有大魄力,有大胸襟,更要有无与伦比的胆识,不能够瞻前顾后,要有巨大的勇气。”

“当今陛下虽然有革新之念,可是能不能成也不一定。宋朝也有皇帝想革新,可是结果呢?所以你的父亲想知道,陛下会怎么选。”

黄永吉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老爹,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可是这有失为臣之道!”

“为臣之道?”黄克缵笑着说道:“什么叫为臣之道?忠君爱国就是为臣之道,你父亲要做的事情,不但有可能性命不保,还有可能会牵连到家人。在做这些之前,为父如何谨慎都不过分。”

“如果陛下连这些都不能容忍的话,那么咱爷们儿还是早早的收拾东西回家吧,不用留在京城碍眼了。”

说着,黄克缵摆了摆手说道:“天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另外这几天你也不要出门了,相信就会有结果了。”

到了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师。

所有人都知道,黄克缵给皇帝上了题本,改科举的大纲出来了,四书五经没有变,只是把四书中的《孟子》换成了《荀子》。

单单是这一个提议,瞬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孟子和荀子,他们怎么可以同日而语呢?

孟子是圣人,是亚圣!

荀子是什么?

现在孔庙里都没有荀子的位置,这天下还有荀子的信徒吗?

黄克缵这是要做什么?

他是异端,他是倒行逆施!

于是弹劾黄克缵的题本像雪片一样飞进了皇宫大内。

虽然朝堂上平静了有一段时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之前的时候,朝堂上连番争斗,皇帝为了平稳,把很多事情都按下去了。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是事情没过去,稍稍平稳一段时间之后,肯定还会再次泛起浪潮。

原本大家以为会从内务府或者会从皇家书院上揭开,却是没想到从黄克缵的身上揭开了。

他居然要贬孟子抬荀子,这就是问题了。

有的人在愤怒,有的人在害怕,但也有的人在高兴。

东厂。

魏忠贤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面却乐开了花。

终于又有事情可以做了!

这段时间魏忠贤的心情非常的不好,陈洪在宫里面越来越得宠;王安在内务府干的非常漂亮;就连那个叫做方正化的,现在已经被称为宫里面的后起之秀了。

锦衣卫的骆思恭和陈洪勾搭在一起,两个人狼狈为奸,原本自己就要登上最顶端的位置了,可是现在却跌到了这个地位。

如果没有得到,或许心中不会怀有希望;但是成功近在眼前,却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他怎么可能会高兴?

想到这些,魏忠贤的心里面就像有一把火在烧一样。现在朝堂上终于有事情了,他魏忠贤不可能缺席。

看一眼站在身边的孙云鹤,魏忠贤勾起嘴角说道:“现在外面都在谈论黄克缵吗?所有人都在反对他,是吗?”

“回督公,是这样的。”孙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魏忠贤缓缓地坐直了身子,轻轻的睁开眼睛说道:“那就告诉崔呈秀,让我们所有的人都支持黄克缵。这件事情一定要办好,如果谁要是再出了岔子,不要怪咱家不讲道理。”

听了这话之后,孙云鹤就是一愣,有一些迟疑的说道:“公公,这件事情咱们不好参与吧?如果黄克缵成了,怕是也不会领咱们的情分;如果黄克缵不成,咱们怕是会跟着受牵连。这种成不成都没有好处的事情,督公为什么要做呢?”

“你知道个屁!”魏忠贤瞪着孙云鹤,骂了一声,“黄克缵能把事情做成。”

“只要他把事情做成了,那么这天下就会出现党争,无数人都会反对他。当初咱家以为徐光启会挑起党争,可是那些人却怂了,简直比咱家还没有卵子。所以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很落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步。”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只要黄克缵把事情做成了,那么就肯定会起党争。到时候我们就能从中渔利了。只要我有事情做,才有我们显示本事的地方。”

“可黄克缵万一做不成呢?”孙云鹤再一次说道。

至于被自家督公骂了几句,孙云鹤是不放在心上的。东厂这边的人,谁没有被督公骂过?骂你代表你是心腹,所以孙云鹤还是敢继续问。

看了一眼孙云鹤,魏忠贤笑着说道:“教你一个乖,这即便黄克缵没有把事情做成,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至于崔呈秀等人,只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

“知道什么叫绝了后路吗?这些日子他们看杂家式微,可都不怎么安分。”

这下孙云鹤明白了,自家督公说的倒也不是假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崔呈秀水涨船高,在都察院风头无两,与东厂这边的联系都少了不少,显然是想摆脱自家督公。

督公不想让他们摆脱,那这样的做法就没什么奇怪的。如果黄克缵失败了,那么崔呈秀这些人就需要督公来保他们了,否则他们没有好下场。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只能是督公门下的走狗。

于是孙云鹤连忙笑着躬身说道:“公公放心,卑职明白了,卑职知道怎么办,马上就去办。”

见到魏忠贤点头,孙云鹤转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徐光启的家里面。

徐光启、李之藻等人也在商量。

几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事先他们也猜到了一些,想到了黄克缵会提起荀子,甚至猜到了黄克缵会给陛下讲荀子。

可是谁都没想到,黄克缵居然胆子这么大,干了这么大一票,直接用荀子替代孟子。

真的是谁都没想到!

徐光启看了一眼沈庭筠,缓缓说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毕竟这件事情关乎了礼部,同时礼部也参与了这一次科举教纲的制定。说白了,这里面还有沈庭筠的事情,问问他也是应有之意。

沈庭筠则是满脸的苦笑,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黄克缵做这件事情,和谁都没商量。我现在也是毫无头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边的李之藻不急不慢的说道:“无非就是支持他或者反对他。至于支持他和反对他的好坏处,那我们需要好好想一想了。我们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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