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 (万字更,求月票!

海子,青松园外。

穿一身呢子大衣的秦大雪看着西装革履的李幸,笑道:“我和你爸结婚那年,你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一转眼,你都能在这些领导面前表现的这么好了。伱爸今天过来,估计只能不欢而散。在听到‘大唐制药想在大陆落地,还需要时间来研究’这样的话后,他就要走人了。你能把领导们说服,并且那么欣赏你,真是不错。”

李幸在秦大雪面前就没有刚才那么成熟圆滑了,笑道:“我爸那脾气,嘿嘿,所以在港岛和港府的人甚至分社的人打交道,我都尽量自己去,我分量不够时,也替他婉拒了。我怕他直接骂街!”

秦大雪嗤笑道:“你爸爸,一辈子不肯受委屈的主。过去还好些,时势比人强,该低头还愿意低头。现在好了,大唐越来越强盛,他也越来越随意了。”

李幸顿了顿,犹豫了下还是说道:“雪妈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但是自从知道您不会按时退休后,爸爸这一年的脾气就不大好……不过还好,这次看了,像是又恢复过来了。”

只是有一句话他没敢说,那就是他隐隐感觉到,父亲和卫红姑姑好似更亲近了些。

在某种感觉上,雪妈妈和卫红姑姑是很像的,都是读了很多书的人,也都能独立自守。

不同的是,一个一心向着外面,一个愿意为亲人朋友付出。

前者令人尊敬,后者让晚辈们亲近爱戴。

自家老豆的变化,李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于雪妈妈,自家老豆可谓是爱到了极致。

心尖尖并非戏言,可是……人不会永远的付出的,哪怕是爱人之间。

当然,这些话他这个小辈是没有资格置喙的,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一下。

其实如果从功利的角度去思考,秦大雪在职,远比她去职对李家的好处多的多。

但对李幸而言,利益,即使是家族的利益,也没有亲情更重要。

秦大雪闻言面色果然变了变,随后缓缓道:“谢谢你汤圆,这件事,我会和你爸爸详谈的。”

李幸笑道:“不会有什么的。雪妈妈,我们都知道,爸爸最欣赏您。”

“臭小子!”

秦大雪愈发欣赏这个儿子了,说话得体,有分寸,也有人情味,她岔开话题道:“你以需要产业升级为由,婉拒了这边希望你加大投资的要求。那些希望用人民币来购买港岛大唐出产的产品的声音,你也以幽默有力的态度回击了回去,汤圆,你确实成熟了。李坤、李城他们有没有联系你?有些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正面不行,会从侧面出手。”

李幸朗声一笑道:“雪妈妈,您放心,坤大哥和诚四哥他们都是明白人。虽然官场会改变一个人,但至少在这一代,特别是我爸爸还在时,他们改不了太多,也不敢改。”

秦大雪哈哈大笑两声,然后忽然问了个问题:“你现在一个月给治国打多少钱?”

李幸闻言一怔,随后坦然笑道:“雪妈妈,您怎么问这个?”

秦大雪没多话,看了他一眼。

李幸干笑了声,道:“五十万……不过雪妈妈,小六并没拿去挥霍,也没拿去四处结交什么人脉。他是在资助贫困学生,跟爸爸过雪山那一年,他遇到过很多上不起学的……”

秦大雪摇头道:“什么阶段,做什么事。如果是他自己挣的,我不会反对。问你伸手就不对了。”

李幸眉头微微皱了皱,诚恳道:“雪妈妈,小六是我亲弟弟!”

感觉到李幸的不满,秦大雪哑然失笑道:“怪不得你爸爸说,只要不是在护弟弟的时候,你的表现都堪称完美。汤圆,你是一个好哥哥,但不要溺爱弟弟。钱是你辛辛苦苦赚的,治国用你赚的钱拿去做好事,这叫慷他人之慨!”

这小子,一旦涉及到他弟弟妹妹时,雪妈妈也得靠边站,还说不得了……

李幸闻言反过来劝慰道:“雪妈妈,小六是在做好事嘛,又不是去挥霍。您没见过港岛豪门子弟是如何花钱的,在夜总会开一场派对,随便几十万的支票就花出去了。小六并没有这样。再说,我的和他的没什么分别。”

秦大雪眼神有些锐利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回头跳出自己大哥的身份,好好复盘一下你的做法。你爸爸说这是你最大的破绽,我相信你能明白,他不是信口开河。”不过语气又转温和道:“我是他妈妈,还能对他不好?每个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难免会发生一些偏航,这是正常的。不犯错的孩子,那才不正常。父母对孩子的成长有监管的权利,就是引导他们重回正道。

你弟弟的做法,不能说犯了多大的错。但我们必须让他明白,用自己的能力去做好事,那才叫好事。超出了自己的能力,强行去为之,他的初心很可能就已经发生了偏向。

你是家里的大哥,有责任也有义务,帮父母做到这一点,可以吗?”

李幸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道:“雪妈妈,我明白了,回头我会和六弟好好谈一谈的。”

秦大雪笑着颔首,道:“我还有个会,你自己出去吧。”说完顿了下又补充了句,道:“还要去米粮胡同么?”

李幸应了声,道:“要去看看的,上回齐奶奶让我把小睿也带过去,说老人喜欢小孩。”

秦大雪笑了笑,又指点了句:“掌握好分寸。你父亲最令人骄傲的地方,就是腰杆子站的笔直仍旧把事业做成了。他如果肯低头,不会比荣家差的。当然,他没有低头,还是不比荣家差。我为他感到骄傲,实际上很多老同志也非常欣赏他这一点。也希望你们这些孩子,能学习爸爸的傲骨。”

李幸嘿嘿笑道:“雪妈妈,我爸爸一直敲打我,说我啥都不是,别在人前翘尾巴呢。他还怕我太骄傲了。”

秦大雪莞尔一笑道:“行了,去吧。”

等李幸走后,秦大雪面色骤然黯淡下来,心如刀绞。

她又怎能看不出,自己丈夫对她态度的些许变化。

是她愧对他了……

深吸一口气后,秦大雪没有过多停留,收拾了下情绪后,阔步向前。

发现问题,就去解决问题好了。

过去的1985年,中国经济的纸面数据很不错。

但随着票据的不断解放,物价上涨的速度超过了上面的预期,通货膨胀问题已经不容忽视。

后世CPI,也就是通货膨胀超过百分之五,已经被骂成民不聊生。

可是八五年的CPI是多少?百分之二十一。

但受生产力和生产资料所限,根本拿不出能够解决的办法。

秦大雪可以预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还会持续发生恶性的通货膨胀。

有些人只会一味的加大吆喝声,让加大生产扩大生产,却不想想哪来的生产资料?

单靠国企,根本无法满足八亿农民两亿非农的物质需求。

至于民营……

傻子瓜子年广久今年成了改开后第一个挣了一百万的普通百姓,这个事件登上报纸后,引发的极大的全民大讨论。

讨论的内容,却是年广久到底姓资还是姓社。

风波很大。

毕竟,在万元户已经代表提前进小康的年月里,百万家财实在骇人听闻。

老百姓的思想都没能得到解放,又怎么可能真正的提高生产力?

秦大雪本人,也在迷茫中摸索前行。

但是,虽道阻且长,行则必至。

也一如她的感情生活,她用心的去改变,也一定能够挽回。

……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西厢房门口。

李源和贾张氏并排坐在两张马扎上聊天,对面东厢房门口坐着易中海。

秦淮茹给李源端了杯茶水,见他捉弄的自家婆婆都有些害羞了,哭笑不得。

这人啊……真是坏!

李源接过水杯后也不喝,双手捧着暖手,道:“赵金月可以啊,跑王府井消费去了。”

四合院一霸今儿凑巧不在家,让他有些遗憾。

贾张氏赶紧上眼药:“他家在你的酒楼里可捞大发了!”

“是……么?”

李源惊疑道。

贾张氏大脑袋点的飞起,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道:“怎么不是啊?趁钱趁的呀,都快不知道姓什么了。源子,我跟你说,还是得有个靠谱的人帮你看着。不然,你的钱都让他们老何家给搬家里去了!我听小当说,你们酒楼的二当家和何大清长的一模一样?”

李源嘿嘿笑道:“对,那个二当家和何大爷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大家是二大家的媳妇!”

瞧这称呼,要不说还是四合院好玩儿!

秦淮茹在李源一侧站着,笑道:“妈,那是总经理和……总监!”

贾张氏不服:“什么狗屁这总那总的,就是一当家二当家!”

李源感慨道:“要不说越老越有智慧,瞧咱贾大妈,这个!”大拇指高高竖起,让秦淮茹白他一眼。

贾张氏高兴坏了,道:“还是源子能办大事!那你说怎么样?”

李源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行啊……”

“怎么不行啊?”

贾张氏急道:“源子,我保准给你看的稳稳妥妥的!”

李源安慰道:“我不是说你干不好工作,我是说……啧,一大爷离不开你啊!”

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666!

咦,这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

不过随着贾张氏用尽力气朝对面“呸”的一声,负面值瞬间爆表到9191,李源明悟了,的确是负面情绪值。

他关心道:“咋了?你们俩不甜蜜了?”

贾张氏愤怒:“源子,你再污我清白,我可真生气了啊。我张二丫守寡几十年,你到胡同周围打听打听,谁不夸我是贞洁烈女?”

“哈哈哈哈!”

李源有些不礼貌的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还是竖起大拇指道:“确实确实!我可以作证!就凭贾大妈您被一大某百般追求,也没接受他的表白,你就是近百年来第一贞洁烈女啊!”

说完还朝对面喊道:“瞧瞧咱这人品,绝不背后说人坏话,一大某,不是一大爷!”

“……”

易中海木然的靠在门槛,手往棉袄里收了收,但这一刻,他突然不那么愤怒了。

有这么些动静,总比死气沉沉的一个人守着等死强。

这一刻,他大约体会到了聋老太太当年的心情。

“源子,听说你把九爷府盘下了,现在那是你的了?”

秦淮茹也搬了把小马扎,挨着李源坐下问道。

李源“嗯”了声,道:“家里人口太多了,住不下。还是你们家好啊,就棒梗一个,棒梗又只生一个。计划生育好,国家来养老。我现在在资本主义社会那边就不行了,水深火热的,就只能靠多生几个孩子,养儿防老嘛。现在光孙辈都八个了,你看看,我多大压力!”

亲密的好邻居,大龄知心姐姐张二丫听到这都想哭了,麻批哟,这也太能往心口扎针了吧?

李源话又说回来:“当然,你们家条件虽好,可也比不了一大爷。一大爷,才是最高的境界!”

咦?

看了眼哀若心死,像条死鲶鱼一样都不带反驳的易中海,贾张氏心情居然好了不少,点头道:“对,我们家还是要强些。”

秦淮茹压下心底的酸涩,笑道:“一大爷也没那么难过,傻柱每天下班回来都给他带一盒饭,吃的好着呢。源子,听说这是跟你打过招呼的?”

李源纳闷道:“我?我没有啊!”

“啪!”

贾张氏一拍手,叫道:“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老何家黑死你了!”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到,赵金月穿着一件大貂,身后跟着槐花,穿着一件小貂,母女俩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东西走了进来,赵金月睥睨的看着贾张氏咬牙道:“老何家黑死你!”

贾张氏估计是被收拾了不少回,这会儿被抓现行,居然没敢顶嘴。

李源都急了,催道:“贾大妈,快招贾大爷和东旭上来啊!”

秦淮茹推他一下,嗔笑道:“说什么呢?现在小当和赵艳玲都在大唐酒楼工作,饭碗被人家拿捏着,我们只能任打任骂,敢还嘴么?”

李源闻言看向赵金月,这就过分了。

赵金月忙道:“您可甭听他扯淡!有那位爱较真儿的徐经理在,还有那个窝脖儿在,我去说话声音高一点都被赶出来,我黑个屁啊我!姓易的,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就眼看着俩寡妇在那败坏我们家名声?傻柱那个狗东西每天花钱给你打一份饭回来,还不如喂狗去!”

李源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有些无语的看向秦淮茹,道:“你可以啊!还得是你们贾家!”

秦淮茹也不尴尬,笑道:“这谁知道呀?我就不信,世上还有这么傻的人。”

赵金月冷笑道:“傻柱要不是这么傻,能让源子另眼相看?这世上最招人烦的,就是自作聪明的寡妇!”

李源这下明白了,赵金月为啥能艳压俩寡妇了,还真有两把刷子。

厉害!

李源道:“赵金月,你们家怎么没买房搬出去?”

赵金月走近些笑道:“买了,就在北池子那边,好院子!过去住了几天不得劲,又搬回来了。这群老绝户老寡妇们见着了烦,见不着了还挺没劲的。”

李源啧啧笑道:“柱子哥能娶你当媳妇,还真是走大运了。”

赵金月得意道:“那还用说?”

“不娶她当媳妇的,也能走大运。”

赵金月还没得意完,后面传来一道公鸭子声,就见许大茂和二大爷刘海中两人都是穿西装打领带,人模狗样的走了进来。

许大茂看着李源拉了拉自己的西装,得意道:“源子,瞧见了么,皮尔卡丹的!当然,哥哥跟您没法比,可话又说回来,总比傻柱那傻厨子强多了吧?”

“哼哼”,二大爷刘海中脑袋比贾大妈还大,伸手轻轻弹了弹身前领口处不存在的灰尘。

李源被这几个逗比逗的心情美好了太多,乐的嘴巴都没合上过,他笑道:“行啊,都发大财才好。既然你们发了那么大的财,一会儿张罗一桌呗,等柱子哥、解成他们下班了,一起喝一杯。”又问刘海中道:“二大爷,光齐回来了没有?”

刘海中跟他妈苗寨土司一样傲慢的点了点头,用鼻音哼了声道:“看到他老子这么发达,能不跑回来?知道回来就好,只要好好的干,指定差不了。源子,现在是你好,等过两年咱们再瞧瞧。”

李源不大高兴了,赚那几个钢镚,那么骚气做什么,他压低声音透露了一个秘密:“二大爷,我可是听说了,有人举报轧钢厂往外偷偷转卖计划内的螺纹钢。嘿,前两年因为这事儿,敲掉了多少脑袋?当然了,二大爷您一看就一身正气,肯定不会干这种倒买倒卖的勾当。您放心,我跟给我媳妇儿说一声,让她派人下来查查您,一定给您一个公道,还您清白!”

劈咔!!

刘海中犹如感觉到一道闪电劈他天灵盖上,让他三魂七魄悉数升天,整个人都踉跄起来了。

许大茂也面色惨然惊惧的看着李源,颤声道:“源子,你……你……你没真让人去查吧?”

李源道:“这还没有,不过大茂你放心,就凭咱兄弟间的交情,这个忙我帮定了!”

贾张氏来劲儿了,道:“帮!一定得帮!!”

连她都看出来有问题,嘿,看这院子里过的比她好的人倒霉,她怎么就这么痛快呢?

赵金月更高兴了,她知道的还多一些,道:“源子她媳妇敲掉的脑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看来,又该多敲几个了!有的人是绝户,敲一个就是敲一户口本。有的人刚好把孩子都聚拢回来了,一敲就是敲一户口本,也成了绝户。嘿,得劲!”

许大茂:“……”

刘海中:“……”

两人真想把这个傻貂捶个稀巴烂!

许大茂一迭声笑道:“别别别别!源子,这事儿就不麻烦您了。您媳妇……您太太,那是大人物,日理万机,可别拿这种小事来打扰她!”

李源有些郁闷,他决定给自己取个号,叫万机真人。不过也不好啊,别人日理万机怎么办?

算了,还是不糟蹋这个词了,划过。

刘海中也不傲气了,舔着大脸道:“是是是,不麻烦了,不麻烦了。”

李源打了个哈哈,让两人快滚。

又看看表,快到点了,他要告辞了。

秦淮茹忙道:“不是说要在这吃饭么?”

赵金月难得附和一次,道:“别走啊!我这就去买菜,回头让傻柱那狗东西多炒俩好菜。”

李源笑道:“没这福气啊。王府里一大家子都还在等着呢,老一辈都不说,儿女儿媳加起来十四个,孙子孙女八个,全部一起大几十号人,都等我回去呢。就这么着吧,过年我若得闲,再来给你们拜年。贾大妈,好好保重,明年还来找你聊天,啊?”

贾张氏都有些舍不得,催秦淮茹道:“快去把鞋拿来!”

秦淮茹笑道:“人家现在那么有钱的大老板,还穿不穿哟?”

李源“啧”了声,呵斥道:“什么话?快拿去!贾大妈的鞋,孙悟空穿着去取经都坏不了!”

赵金月都笑了。

槐花道:“源子叔,您可真风趣!”

李源摇头道:“孩子,你看错了。最幽默的是你一大爷爷。”

易中海:“……”

赵金月哈哈哈的刺耳笑声,实在让人嫌弃。

等秦淮茹拿了两双布鞋出来后,李源拿着,告辞了这帮亲朋好友,逍遥离去。

人没见全就没见全吧,本也不全,也就愈发不必求全了……

……

大年二十九。

昨夜一场大雪,今晨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在雪国里撒起欢儿来。

王府西路院。

整座王府虽然只分为东、中、西三路,但三路院各自又有一条中轴,设有重重院落,深不知几许。

西路院内大院落就分有元亨利贞四套,每一套,又几乎都是一套三进院。

元字院上房,暖阁的窗户拉开一条缝。

北方很冷,但地暖的房间屋内热气充足,即使开一点窗,依旧不影响室内温暖。

房间内,穿好衣裳的秦大雪在镜子跟前又整理了下仪表,对还在赖床的娄晓娥道:“今天一天的会,晚上还要会见外国友人,回来的估计有些晚,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娄晓娥吃吃笑道:“你怎么开窍了?天天来这边住,不避嫌了?”

秦大雪哼哼笑道:“我好儿子给我提的醒,光顾着外面,家都快没了。”

“治国说的?”

娄秀从被窝里仰出脸来,半睁开眼睛问道。

秦大雪道:“汤圆!说我不肯按约定退休,仔细他爸爸真休了我。”

聂雨头都没抬出来,咬牙道:“早休了!汤圆这家伙,还真是关心他爸爸!”

娄晓娥也大恨:“上回还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爸爸去找林黛玉!我抬手就是两下,差点打爆他的头!这孩子脑子真是越来越不灵光了!”

秦大雪也大恨:“都巴不得我不回来是不是?”

娄晓娥嘿嘿直乐,道:“你去救苦救难嘛。”

秦大雪懒得理她,道:“反正也不在乎升不升官,能做事就行。真觉得我人品不行,免了我拉倒。行了,走了。”

说完,扬长而去。

等她走后,聂雨还在生气:“臭汤圆,就知道多事!”

娄晓娥嫌弃笑道:“行了吧你,都这么多年了,还别劲儿,让孩子们笑话。”

聂雨嘿嘿笑道:“我就这么一说。再说,没有她,也有别人。啧啧,估计也是怕了,发现男人不会真的无限偏爱她。”

娄秀笑道:“真说起来,要是源子在没认识我们之前先认识的卫红,那就真没我们什么事了。偏偏,缘分作弄人。”

娄晓娥道:“别说这些了,珍惜眼前的才是。作出是非来,才有的哭呢。再说大雪又不是在外面疯,人家是真正在办大事。本来数她最漂亮,可现在看看,身体比我们都要差一些。往后还是尊敬些。”

“好吧好吧。”

“嗯,应该的。别说了,我再睡会儿。”

“我也是。”

……

厨房。

李源一边烧柴火,一边对正在炒青菜的治国道:“一个人的强大,很多时候并不是体现在他做出多大的事上,而是在于他有没有勇气直面自己的错误,并且听取意见加以改正。你大哥就是属于不听劝的那种,把你们兄弟姊妹几个看的太重。不是说手足友爱不好,但溺爱就不好了。

你二哥之所以不愿留在港岛,就是实在无法面对一个爱他胜过爱自己的大哥。人家都是豪门兄弟争产,你二哥要是留在港岛,真的展现出管理才能来,你大哥指定会不断把权力分给他,不断给他加担子。这份哥哥的爱,对生性不羁的老二来说,简直比打他还让他难受。”

治国嘿嘿直乐,李源也笑了笑。

治国将青菜盛出来后放进食盒里,熟练的刷锅,笑道:“爸爸,我其实也有想不开的时候。前几天知道妈妈让大哥断了给我的支援时,我也是懵的。”

李源笑道:“觉得大唐的钱是爸爸的钱,你是爸爸的儿子,用一点理所应当。况且你将来又不准备参与家业的经营,只接受一点资金,还不是做歪门邪道,这都不行,所以接受不了?”

他知道这件事后,没有当天去找儿子谈心,而是在差不多一周后,才找治国来谈。

治国点点头,道:“是这样。主要是,自尊心有些受不了,觉得很憋屈。而且妈妈其实可以直接和我谈,为何去找大哥说。”

李源笑道:“你妈妈直接和你谈,哪怕你会按她说的去做,但你会信服么?”

治国手顿了顿后,想了好一阵才摇摇头道:“估计不会。”

李源笑道:“你妈妈知道你不会,所以直接让你来面对现实。儿子,你跟你妈妈说过,希望将来自己的道路能够守正出奇,行稳致远。这很好,你大概也是这样给自己规划的。但是你‘奇’的切入点并不好,小家子气了。具体是怎么小家子气,你自己再思考一下。上回就跟你说过,你最大的敌人,就是心中的骄傲。你妈妈的这一击,是不是让你更清晰的感受到了?”

治国又嘿嘿笑了起来。

李源也笑,道:“等着吧,会源源不断的帮你克服你的大敌的。”

治国听了虽然有些头大,但也知好歹,道:“家里不帮我,将来我的敌人们只会更狠。爸爸,您放心,我能明白您和妈妈的好心的。”

“真正强大而自信的人,面对这种打击和嘲讽时,最好的回应是幽默的自嘲。”

李源正说着,侧脸看向门外,不一会儿,就见李坤的儿子李锋跑了进来,大喘气道:“八爷爷,有客人来找您。”

李源道:“谁啊?”

李锋道:“他说,他说他叫李怀德!”

嚯!

李源乐了,正巧秦大雪又过来了,李源道:“治国,你和李锋把食盒提给爷爷、奶奶那边去吧。让那客人在门房等着就行了。”

治国叫了妈妈好,李锋也问候过后,两人提着食盒走了。

秦大雪问李源道:“你跟儿子谈过了?”

李源点头道:“我儿子还是懂事的很,已经想明白了七七八八了,剩下一点,花些时间也就明白了。你坐那等着,我下面给你吃。”

秦大雪“噗嗤”一笑,对这人快免疫了。

李源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一碗热腾腾青菜肉丝面出锅,又准备了两碟小菜。

秦大雪目光柔媚的看着丈夫的身影,等他忙活利索了,才对他道:“在一起那么多年,还没给你做过一次早餐。”

李源吃惊道:“你也想……下面给我吃?吃过了啊……”

秦大雪气的想踹人,这人简直无可救药!

瞪他一眼后,没再啰嗦,吃完面才看着李源道:“虽然庸俗了些,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声,源子,谢谢你。”

李源过去抱住老婆,抓了抓软肉,笑眯眯道:“不要多心。这一年确实有些心情上的波动,但没有怨过你什么。我爱你有多深……你身心都能体会到的,哦?”

秦大雪对这个不要脸的彻底无语了,踮起脚在他嘴上咬了口后,扭身走人。

……

“李副厂长!哎呀呀,好久不见,没想到愈发青春了啊!”

门房内,看着头发梳的油光水滑的李怀德,李源热情笑道。

这个老货是真能折腾啊,还别说,甭管是坑蒙拐骗还是抢,这孙子过的都挺滋润。

李怀德目光无比复杂的看着李源,见他居然还如此年轻,但整个人的气势和当年轧钢厂的小喽啰已经全然不同,他一时笑的有些艰难,道:“李……李医生,好久不见啊。”

谁能想到,当年他随手可支配的一个职工医院的小小郎中,居然都住上王府了。

李源又看了眼李怀德身边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笑眯眯道:“李副厂长,看来这些年过的很不错,了不起。”

啧啧啧,家底都被他抄了两回了,居然还能把尤凤霞给勾搭上,只能说牛逼。

李怀德“嗐”了声,目光扫过门房里的陈设,眼中闪过一抹炙热的贪婪和嫉妒,也恨啊,要是当初他积攒的那些家当不被哪个王八羔子给黑了,他未必买不起这样的院子!

想到挣钱,李怀德精神振作了起来,看着李源目光亲切,用当下流行的称呼叫道:“李总,我有一桩大生意。我认识一个大临导……”

李源还挺有耐心,听这老货哔哔叨叨了半个小时,都快口吐白沫了,最后惋惜道:“您说升龙丸的药方啊……我已经丢了很久了,药引主药都已经灭绝了,多年不用,记不住了。不对啊,当初我可是给您抄录过两回呢,您都丢了?”

李怀德闻言大为失望,心中自然不肯信,悔恨道:“一时大意,让人给暗算了。”

说着,给尤凤霞使了个眼色。

尤凤霞走过来,风骚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热度,双手扶着李源的胳膊道:“李医生,你就好好想一想嘛,大家有财一起发,好不好嘛。”

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根据弹性估算,应该是C。

李源一脸正气的思考了五分钟,就在尤凤霞俏脸通红,眼眸快能滴出水时,他终于松口了,道:“好吧,本来是想在港岛当传家宝的。那我就最后再写一回……”

说着,从尤凤霞手里接过纸笔后,飞快的写了一个药方,脸扭向一边,似不想再看到两人,把手往后一推,道:“你们快走吧,不然一会儿我就后悔了。”

尤凤霞刚刚平息的脸又腾的一下红了起来,这人的手,怎么直接按她心口上去了,好在她是背着李怀德的,不动声色的挺了挺胸膛后,接过药方,转身交给李怀德。

李怀德看了眼,拧起眉头,似乎在仔细和当年的记忆映对。

这人的确不凡,这么多年了,药名居然还记得七七八八,差不多都能对上。

又说了两句好话后,两人赶紧走人。

出了王府,在路边招手打了个津门大发,就是电视广告里天天放的那个:津门大发,发!发!发!

两人一路回了招待所,只是还没来得及庆祝,就感觉脑袋同时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李怀德再睁开眼时,站在他跟前的,却是一群帽子叔叔:“李怀德,你涉嫌多起诈骗案件,所涉金额巨大,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怀德亡魂大冒!

左右看了看,发现尤凤霞居然已经不在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来,都顾不得此时光着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光着腚。

一轱辘翻身下床,去看藏在酒店里的黑皮箱,那是他这些年坑蒙拐骗来的全部家底。

然而,看到空空如也的床底,李怀德心口一疼,再次晕了过去。

好你个尤凤霞!

好你个尤凤霞!

终日打雁,没想到让只雌鸟给坑了!

……

一辆南下的列车上,尤凤霞神情恍惚的坐在那。

她比李怀德早醒来半个小时,清醒的那一刻,就看到李怀德死猪一样躺在床上。

而她手里有一页纸,和五百块钱。

纸上写着,还有十分钟帽子叔叔就来抓人了,让她拿着钱赶紧逃,直接去火车站跑路,不然要被拉去打靶。

就她和李怀德干的那些事,尤凤霞哪里还敢耽搁,根本顾不上李怀德,直接跑路。

现在回想起来,满心悔恨,应该把床底下那个皮箱带上才对。

这几年,都白干了!

四九城她是不敢再去了,只能去南方试试了……

莫名的,她又想起了早上在王府里见到的那个男人,要是她当初遇到的是他,那该多好啊……

……

王府东路院。

了了一桩因果后,李源心情愉悦,老友相逢,就是这么喜庆。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啊。

只是回到王府后,看到今天才从港岛回来的十八李垣和侄媳妇田玲,李源心情就不怎么好了,教训道:“汤圆让你们一起回来,怎么不回?”

李垣嘿嘿笑道:“八叔,这不工作没干完么?”

李源抬手就想揍,道:“不听话你还有理了?汤圆给你发火都没用,下次直接让他打断你的腿带回来!”

李垣躲了躲,笑着解释道:“出门带好几个安保保镖呢,真没事!”

李幸在一旁火上浇油道:“十八哥当时是想留一个姓李的在那边吸引火力,想当老李家的英雄呢。”

李垣连忙给他使眼色,李幸嘿嘿笑了起来。

五哥李海拦住李源,道:“他是当哥的,都是该做的。”

“什么该做的?”

李源不给面子,看向十八呵斥道:“李幸比你小,但也是大唐集团的总裁。我不在的时候,港岛那边出了事,连你八婶她们都要听他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第二次,你就给我滚回来!听到了没有?”

李垣连连点头笑道:“听到了听到了。”

又看他一眼后,李源对李桂、李池等人解释道:“我在鬼子那边赚了一大笔钱,鬼子恼羞成怒,有可能对咱家不利。看汤圆、小思多机灵,一看风声不对,什么家业不家业的都不重要,保住家人才是最要紧的,老老少少都带回来了。这才是聪明人,只要人在,其他的都不重要,失去的也能找补回来。

十八这个兔崽子犯了糊涂,怎么叫也叫不回来。虽然说在港岛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不大,可万一呢?真要出点什么事,我拿什么跟五哥交代?”

李池纳闷道:“汤圆回来后,你咋不打电话叫他回来?”

李源道:“那会儿危险已经解除了。”

李池无语道:“就危险那么一会儿功夫?”

李家人也都好笑起来,李源摇头道:“小心无大过。真出点事,实在没法跟五哥五嫂交代。”

李海生气道:“你跟我交代啥?你该说的都说了,再有啥事都是他自己的事,那是他的命。我听汤圆夸了他半天,也算有点正形了,挺好。”然后又对李垣道:“以后还是要听招呼,让你干啥你干啥。”

娄晓娥、娄秀、聂雨又夸起了田玲,赵雅芷更是赞不绝口,说将来一定是她的好帮手。

之前对田玲一直冷眼相待的五嫂,在田玲叫妈时,也终于松了口,应了声。

看了眼泣不成声的田玲,和悄悄抹泪的十八,李源笑了笑,招呼几个儿子去做饭。

今晚王府开家宴,吃大席!

一群熊孩子在狮子院噼里啪啦的放着鞭炮,不时有一只窜天猴上天,空气里都弥漫着硝烟味。

王府各处都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喜气洋洋!

要过年了……

……

PS:给大家拜个早年!

(本章完)

第410章 岁月无情,光阴如刀

一九八六年,二月八号。

除夕。

下午三点,一辆辆并不显眼奢华的轿车从王府车库驶出。

前前后后十五辆。

最后还有一辆钢铁巨兽,就是那辆四九城“顽主”们几乎人尽皆知的王府房车。

一路上,吸尽眼球。

车队驶出了朝阳门,上了三环,一路向南,一直到玉泉营,再向南,开到黄村以南。

四幅路都变成了单幅路,才在一处开阔的野地里停下。

李幸、李思、富贵、吉祥、如意、李垣等一干年轻人下车后,拿着工具飞快的劳作清雪。

李源和二哥李江等人抬香案的抬香案,摆祭品的摆祭品。

长房长子长孙李锦搀扶着太爷爷走下房车,妇女团们下车后站在后面。

除了几个还未满一岁的婴孩外,李家全家出动,前来请祖宗回家。

男人们跪拜,磕头,烧纸,看着李桂老泪纵横的朝齐鲁方向叩头,请爹娘回家过年。

大多数孩子其实是无法共情的,对已经很久远的祖宗,他们心中只有敬意,还体现在别人骂他们祖宗的时候。

但是,看着父祖们齐齐跪下后,他们也会跟在后面,跪下磕头。

这个时候是不能放炮的,不然祖宗刚上来就要被炸回去了……

烧了纸,供品不收回,连碗盘一起放在地上,有行人饿了可自取,若无人敢动,则供与荒野中寻不到去处的孤魂们。

当然,如此丰盛的供品,再加上周围村民已经在远远看热闹了,估计老李家的车队走后不会超过三分钟,这些供品就要一件不剩了。

是好事。

请祖完成后,李桂被搀扶回房车上休息,各家子弟纷纷上车,车队驶回王府。

……

中路院。

银安偏殿内灯火通明。

两幅巨大的影像图挂在北墙上,是两个干瘦的老人。

画的很传神,特别是眼睛,仿佛能从其中看到生活的悲苦。

但脸上又带着微笑,显得那样的慈爱。

李桂看到这两幅画后,就开始掉眼泪。

李母同样如此。

儿孙女眷们都站了进来,按昭穆排班。

所谓昭穆排班,是指始祖之子为昭,孙为穆。孙之子为昭,孙之孙为穆。

也就是说,李桂是和李幸等孙辈站一起的,而李池八兄弟则和他的孙子李锦、李锋等站在一起。女眷那边也一种站法。

只不过男女分开,男东女西。

李桂主祭、李池陪祭,李坤若在,便是李坤献酒,李坤不在,这个差事被指给了李幸。

李垣则奉上了自家地里丰收的谷穗,告诉老祖宗,如今家中富足,不再缺粮少食。

大香烛腾起滚滚云烟,李江、李河铺开拜毯后,李源搀扶着父亲李桂拜下。

呼啦啦的一殿儿孙悉数跪下,随李桂叩首三拜。

拜后,将谷穗点燃在一方古鼎内,洒在鼎前。

一家人退出了偏殿,回到正殿。

李幸和曹永珊、何萍诗,李思和亚特兰娜、赵雅芷,富贵和周慧敏未跟进。

李桂和李母被一干儿孙哈哈笑着劝上了亲王宝座,一家子笑的前仰后合。

各家都准备好了相机拍照。

李母忽然担忧起一事来:“这可是王爷和娘娘住的地方,咱们能不能担得住?老先人能不能担得住?”

其实好多人心底都有这个小担忧,只是没人敢说出口。

李源从容笑道:“妈,有我在,担得住。这要是古代,今晚咱家指定在皇宫大内里祭祀列祖列宗了。所以咱家在这祭祀,是屈尊降贵,受委屈了。”

在一片哄笑声中,只有小九笑着点头,深以为然。

又过了稍许,靠后站着的一个小子忽然惊呼一声:“哇!!”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三对”仿佛从古代穿越回来的新郎新娘进来。

男的也就罢了,五个新娘个个头戴凤冠,满头珍珠宝石金龙玉凤闪耀夺目,遍身云锦璀璨绚烂!

本就一个个貌美如花,此刻这么一装扮,皆是国色天香!

李源对父母兄嫂们解释道:“他们结婚的时候都在港岛,也没怎么操办,就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我就想着,寻一年回来,在爷爷奶奶和亲人长辈们的祝福下操办一下。刚才一起祭了祖,现在再给爷爷奶奶磕个头,也算是宣告天下,新媳妇是咱们李家的亲人了。”

众人都笑,大嫂子道:“早就是亲人了呀!”

李源笑道:“仪式还是走一下。”

吉祥、如意、治国、小七、小九,也不知从哪找来的家伙什,吹唢呐的吹唢呐、敲锣打鼓的敲锣打鼓,吹笛子的吹笛子,抚古琴的抚古琴,一首振奋欢快的《喜庆锣鼓》,演奏的全家人都大笑起来。

几个嫂子赶紧上前,充当媒人的角色,扶着新娘上前。

娄晓娥、娄秀、聂雨等上前放了蒲团,一片欢天喜地中,三个穿着状元衣冠的新郎,带着五个新娘子给李桂、李母拜下。

掌声、欢笑声让李家的除夕夜精彩热闹到了极致。

等礼毕后,大家恭喜完,一群大娘、嫂子们涌了过来,去看新娘子身上的云锦衣服,真的太好看了!

李源则带着几个儿子去厨房继续准备年夜饭。

没办法,这是他们家,作为东道,只能如此。

李思一边走一边脱身上的衣帽,好笑道:“爸,咱现在好歹也算是一个小王爷吧?咋还去厨房做饭呢?劈柴生火,剥葱捣蒜,还切猪耳朵捞猪蹄子。”

几个兄弟哈哈大笑起来。

李源笑骂道:“狗屁王爷!记住,是我们住王府,不是王府住我们。快点快点快点,分工准备,一会儿还要放炮看春晚呢!”

……

海子,花厅。

赵君勋看着秦大雪,无奈道:“大过年的,你就不能给人家留点面子?当着几个老同志的面,让人家那么下不来台。”

秦大雪冷笑一声没有搭理,宋芸倒是帮腔道:“那他也没给大雪面子啊!阴阳怪气的说什么李家王府热闹的很,什么意思啊?不就是李家没答应加大投资么?他既然说得李家,大雪凭什么不能点他儿子?”

赵君勋道:“也是着急了,通货膨胀的控制,不是很好。另外,去年分灶后,给了地方上很大的财权,导致中枢收入锐减,但统筹局面并未改变,财政负担过重,收不抵支,赤字扩大。还有一方面,人民群众对改革的接受度和认可度不一,所以造成了整体上的混乱。目前上半年要抓紧调控需求,财政和信贷将会双紧缩。这个时候,外资的重要性就会极其的高。”

秦大雪叹息一声道:“昏招连连,天真幼稚,不提也罢。”说完对曹老道:“曹妈妈,又给您添麻烦了。”

曹老笑了笑道:“没事。你们现在已经温和的太多了,老人家和丞相年轻一些的时候,开会开着开着,互相拍桌子骂娘都是常事。为了工作嘛,不算什么。”

秦大雪哈哈笑道:“丞相肯定不会骂。”

曹老点头道:“是啊,他不会骂,他总是居中调和,老人家火气上来,也骂他,就会和稀泥。不过事后,也会道个歉,他们互相都很尊重的。你们现在的形式不同了,方法也变了。但是不管怎么样,不能欺负人就是。”

宋芸笑道:“曹妈妈,有您在,谁敢欺负大雪啊?”

曹老笑了笑,道:“我不在了,伱们也要相互帮扶着。”又对秦大雪道:“我也不担心你,你家里有人帮扶着。小李啊,是越来越能耐了。好几个外国宾客来送新年贺书时,居然都提到了他。他最近在外面又做了什么大事?”

赵君勋笑道:“我就知道,李医生在日本布局,又大赚了一笔,并且收益还在不断的扩大,富可敌国。”

秦大雪摇头道:“李家想在高精科技技术领域里有所发展,需要投进去的钱,把当前所有资产再翻两倍,都不够用的。李家如果在这些方面真的能做出一些成绩来,将来所能起到的作用,不可限量。不过外面估计不是因为这个,因为都还是没影儿的事,没十年二十年功夫,见不到真章。倒是最近我们家老二在美国被人袭击,牵扯到杜邦家族、洛克菲勒家族和安德森家族,这几家又不约而同的倒了霉,背后牵扯广泛。不过李家倒没什么可指摘的,方方面面都谈妥了。”

赵君勋都吓了一跳,道:“李家……已经和这些家族接触上了么?”

秦大雪笑道:“没有,李家只是被动牵扯进去,现在哪够得上那些家族。”

曹老微笑道:“也不必妄自菲薄。洛克菲勒家族我接触的比较早,这个家族人才辈出,天时地利人和齐聚,才让他们在两百年里壮大到这个地步。李家呢,小李就不用多说了,他儿子李幸,我看不比他老子差,接人待物人情来往方面,还要强不少。这一辈又稳了,下一代要是还能好好教育,只要他们不要忘记,他们来自人民,那李家迟早能再上一个台阶。”

秦大雪笑道:“别的不敢保证,就这个您可以放心。李源这个人,越活越真实,以前还装装,现在装都不愿装了。今晚我为啥不带他进来,今儿他在场,能张口来一句‘你妈贵姓’。除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外,论功劳他也不觉得输给谁。论才能就更自负了。那个王府对他来说,其实什么也算不上。他带着孩子出去走的时候,牛棚、草窝也能睡。收拾一套四合院出来,只是喜欢一些古文化,再者哄家里老人开心开心,他自己是不放眼里的。如果不是因为一些中国人的民族观念和责任感,他能活成人间逍遥仙。”

曹老闻言,呵呵笑了起来,点头道:“已经算是逍遥仙了,开了辆大车,满世界的跑,吃喝玩乐,还没耽搁赚大钱。”

宋芸同情秦大雪道:“我听小军说,李家在港岛可是威风的一塌糊涂。最大的药厂、电厂、煤气公司、电视台,都是李家的。还有一家私人银行,赚了不知多少钱。怪不得你连官都不愿做了,要我是你,早丢下这么多烂事享福去了。”

“小芸?”

赵君勋有些无奈的提醒了声。

宋芸没所谓道:“这里又没外人,再说我也是在替大雪鸣不平。”

秦大雪呵呵道:“不愿升官,不是不愿做事。我还年轻,只是想多做些务实的工作。至于李家的大唐集团,现在都是家里老大在管,李源一出门就是大半年不见人,指望他,大唐早没了。老大脾气好归脾气好,但自主意识也很强。之前我就让他少给治国一些零花钱,一个月给五十万,简直开玩笑。他给我掰扯了一堆,大意是治国是他亲弟弟,让我少管。”

宋芸惊笑,追问道:“然后呢?”

赵家仨孩子坐在下面,眼珠子都红了。

神他么零花钱,一个月五十万那还叫零花钱么?

俩月赶上一个傻子瓜子!

年广久都坐三回牢了,这小子不得抓进去枪毙半个月?

秦大雪道:“让我教训了一通后,李源又说了说,才算停了这笔钱。单我一个人说都未必管用。”

赵君勋都好奇起来,问道:“治国一个月拿五十万去做什么?”

秦大雪道:“资助了好些贫困学生。”

宋芸莫名其妙道:“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让停了?”

秦大雪道:“资助没停,只是变更了下资助人。名不正言不顺的,他有什么资格直接去资助别人?再者,什么年龄做什么年龄该做的事。治国自己后来也想明白了,决定以后还是身体力行的去做好事,而不是拿父兄的钱去做。”

曹老很欣慰的看着秦大雪道:“你发现的很及时,做的也很妥当。把孩子的心性教的正直向上,将来就不会差。今天晚上治国和振邦、洛兮在他爸爸那边?”

秦大雪点头道:“要祭祖。明儿再带他们来给您拜年。”

曹老笑道:“好。你们也回家去守岁吧。我年纪大了,熬不动夜了。”

宋芸道:“曹妈妈,我们再陪您一会儿嘛。”

曹老笑道:“去吧去吧。”

秦大雪和宋芸扶着曹老回卧房歇下后,离开了花厅。

“大雪,去我们家坐坐呗!”

宋芸挽着秦大雪的胳膊邀请道。

秦大雪摇头道:“我还得赶回去,给老人拜个年。”

赵美惠道:“秦姨,明儿我还要去给您拜年呢,在三里河还是在王府呀?”

秦大雪道:“当然在三里河。”

赵小军干笑了声道:“秦姨,我用不用去给李叔拜个年?”

秦大雪乐道:“他能让你磕头,你信不信?”

赵小军一拍脑门,道:“哟,记左了,明儿要在奶奶家待一天。”

秦大雪哈哈一笑,和赵君勋一家道了别,出了海子,早有车辆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开了过来接回了王府。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宋芸啧啧道:“现在也不怕避讳了,知道讨好那边了。”

赵君勋“欸”了声,不让她乱说话,道:“秦主任的品格,还是值得信任的。这个年代,能做到她这一步的很少,几个老同志都对她另眼相看。”

宋芸撇嘴道:“还不是因为李家?你说那个李源,怎么这么大的能耐?就一泥腿子,生生在港岛折腾出来这么大一份家业,还跑去日本赚了大钱。老赵,是不是外面的人都傻?”

赵君勋都气笑了,道:“外面人都傻,你儿子怎么没折腾出来一点动静?乔兴、荣志坚他们怎么弄的灰头土脸?要承认有才之人。小芸,要和李家还有秦主任维持好关系。”

赵大军都懂,道:“妈,长宁叔和李医生相交莫逆,他那样骄傲的人,是不会和庸才成为朋友的。”

宋芸理直气壮道:“所以我才说,大雪现在也知道讨好那边了。”

赵君勋还是摇头道:“你没看到今天她是怎么不客气的?这种人,锋芒锐利,哪是讨好人的人?他们两口子,一个在外面翻江倒海,堪称奇人。一个在内,大开大合,杀伐果决,当得起奇才。”

宋芸小声道:“她得罪的都不留点余地,现在老同志们都在还好,将来……”

赵君勋呵呵道:“放心吧,只要李家不败,她始终会有体面的。”

……

“屋路木齐阿家庄,我的名字阿里巴巴!”

“哈哈哈哈!”

王府内张灯结彩,好几个院都有电视机,都在看着春晚。

虽说是团圆夜,可也没都拘在一个屋里。

不是娃们不肯,是大人们觉得脑子快吵炸了,干脆轰出去看电视的看电视,放炮的放炮,该干啥干啥。

吉祥、如意凭借去年才出的第一代《超级马里奥》兄弟,成为诸多子侄中的王者。

李源兄弟们则陪着老父母,在大客厅内看着春晚,不时的大笑。

八六年的春晚,重新搬回了央视大楼,一扫八五年春晚的晦气。

当然,也不能说全扫了,开头的音乐之诡异,总让人觉得是在看聊斋。

好在后续越来越精彩,魔术环节把一家子都看的一愣一愣的,等到朱时茂、陈佩斯的《烤羊肉串》出来,一家子更是笑的前仰后合。

秦大雪回家给父母兄嫂一大圈拜完年后,就挨着最边上的李源坐下。

娄晓娥几个见之笑了笑,本就是专门留给她的位置。

李源对秦大雪道:“这个陈佩斯的爸爸,那会儿带着大儿子,就是陈佩斯的哥哥来找我看病。”

秦大雪笑道:“真的?”

李源点头道:“他爸叫陈强,出演过《白毛女》里的黄世仁,去军中演出时,一个年轻战士差点拿枪把他给崩了。”

秦大雪哈哈大笑起来。

别说聂雨了,娄晓娥都偏过头来问:“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过?”

李源冤枉道:“这不是才他们出来演上么?”

几个嫂子看热闹,可能觉得这比小品还好看。

秦大雪抽空给李源简单的讲了下今晚拜年会上的小冲突,李源呵了声,道了句:“不足为虑。”

秦大雪看了他一眼后,抿嘴一笑。

等好不容易熬过十二点,李源又去煮了一锅饺子,给大人们吃了。

孩子们就不管了,饿了自己去弄。

吃完饭后,李父李母就去歇息了,老两口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盘算着,今天到底发出去了多少棺材本儿,让一家子哈哈大笑。

大嫂子跟着进去,还不忘回头笑道:“心疼坏了,明年都不让回来了。”

李母也回头强调了句:“都是老幺的钱!”

李江嗷嗷叫:“明年我们家出!一家出一年,行了吧?”

李母纳闷:“你今年咋不出?”

李江气道:“老幺提前准备好了,我又不知道!”

李母撇撇嘴,摇了摇头,走人了。

李源看着气的脖子都粗了的二哥,哈哈大笑起来。

李江拍桌子道:“老幺,今晚上拼酒!”

二嫂子推人:“赶快睡觉去吧,还喝!”

李池也道:“今天喝不少了,不年轻了。”

大家会意,人家夫妻一家子也要过个团圆年呢。

于是纷纷离开。

李源一家五口也转移了阵地,去了西路院。

……

元字院上房。

红烛状的灯颇为喜庆。

娄晓娥还用留声机放了一张纯音乐唱片。

娄秀则取出了红酒,聂雨拿起子起开后,给秦大雪斟酒。

秦大雪笑的气愤:“真拿我当客人是不是?”

聂雨白她一眼,道:“少不识好人心!”

娄晓娥摆了几盘坚果点心,笑道:“是看你为国为民的操劳,心疼你!”

秦大雪看了李源一眼,李源笑眯眯举杯道:“来吧,为咱们家第一次过团圆年,庆祝一下。”

秦大雪闻言一怔,眼睛眨动的速度就有些快了。

娄晓娥推她一下,笑道:“你少来啊!你虽然没能和我们过上团圆年,可让多少老百姓过上了吃饱穿暖的团圆年?我们又不是没读过书的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那就太自私了。”

秦大雪本来快控制住的情绪,反倒被这话给击穿了,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李源在旁边看着手忙脚乱的娄晓娥嘿嘿直乐,娄晓娥白他一眼,道:“还笑?你不是最能哄人了么?还不动嘴?”

李源听她的,起身在秦大雪嘴上亲了口。

“吁~~”

娄秀和聂雨喝倒彩,秦大雪果然不哭了,捶开李源。

娄晓娥对自家男人简直无语了,太不要脸了!

李源也不在意,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咂摸了下,目光在四位太太脸上打转。

四人都气笑了,秦大雪问娄晓娥道:“港岛湾湾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明星,他就没动心过?”

这点娄晓娥放心,摇头道:“他对外面的不感兴趣。港岛那些阔太太们,就没有一个不夸他干净的。自从阿芷和小敏进了咱家,一个管TVB和港岛最大的电影院线,一个管最大的华资唱片,港岛女明星们眼珠子都快红烂了,哪个不想沾上李家的男人?但他连一丁点绯闻都没有。不止他,几个孩子也都干干净净的。”

聂雨笑道:“本来以为十八会不老实,没想到最火爆的就是他。一个女演员和他擦肩过,‘不小心’把酒洒他身上,跪着给他擦,结果让十八一脚踹倒了。从那以后,就没几个敢耍这种心机了。”

娄秀笑道:“也是应该的,那些演员哪有田玲漂亮?也没她气质好。”

聂雨撇嘴道:“再漂亮的女人,久了也会腻。没听人说么,家花没有野花香。”

娄晓娥看了李源一眼,笑道:“他不会。”

聂雨哈哈笑道:“那是,他那么会玩儿,那么多花样,他当然不会。”

娄秀不同意:“主要还是重情。不然,再怎么样,我们也没法和十八十九岁的小丫头比呀,那个年纪才是青春有活力。看看胖胖的爸爸,还有六叔,两个老不正经的。金镛的第三个太太,比他小了快三十岁呢。”

聂雨嗤嗤笑道:“说不定他就喜欢年纪大的,卫红姐,嘻嘻!”

秦大雪看向李源,李源光明磊落道:“看我干吗?纯粹污蔑!”

秦大雪斜觑他一眼,笑道:“再忍忍,等我们都过了七十,再放你自由,随你一树梨花压海棠。”又对娄晓娥道:“到时候我们几个白发老太太,凑一起打打牌,聊聊天,出去旅游玩一玩。”

“同意!”

“同意!”

“同意!”

聂雨观察李源,见他在掰指头,乐道:“你在算啥?”

李源认真道:“我在算七十岁是哪一年,好家伙,这才刚过八六年春节,你们一杆子给我支到二零零八年去了!!我劝你们做人还是要善良点!”

四个人都乐不可支,百姓家里夫妻过日子,还是低俗一点更有趣。

秦大雪问娄晓娥道:“过完年你们还出去玩儿么?”

娄晓娥摇头道:“转累了,等下一回吧。过了年他要送师父去北面,给两个师兄扫墓。完事后师父估计也……一直拖着呢。”

秦大雪闻言看向李源,问道:“在哪办事?”

李源摇头道:“不大办。火化后安葬,灵牌供在偏殿。将来我们都这样,死后哀荣,纯属操蛋。”

秦大雪点了点头,娄秀看了李源一眼,然后道:“师父的事办完,他要送卫红姐去一趟西北,给那位先生扫扫墓。”

秦大雪沉默了片刻后,叹息道:“都不容易。那位先生固然伟大,高卫红也为他付出了三十年。从二十岁,到五十岁,可以了。”

李源摇头道:“她在象牙塔里待了一辈子,已经习惯了,不想再做改变。”

秦大雪怀疑道:“是不是觉得你是在可怜她?”

都不用李源回答,娄晓娥就嗤笑道:“那肯定不会,眼神骗不了人。”

秦大雪斜觑某人,然后对娄晓娥道:“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酸酸的。不过又自知理亏,没资格要求他什么。你们呢,怎么过这一关的?”

李源“表扬”道:“你们这个话题选的比较适合过年!为什么不多谈谈我到底有多勇猛?我听说,港岛贵妇圈里经常谈这种露骨的话题?”

娄晓娥啐笑道:“呸!你怎么知道的?”

李源乐呵道:“米高说的,他熟!”

几个老婆都笑了起来,娄晓娥对秦大雪道:“和你也差不多。这些年都是他在操持着这个家,回头想想,要是没有他,我们现在是人是鬼都两说。关键是,一心一意的对这个家好了三十年,早起做早饭,送孩子上学。晚上做晚饭,接孩子放学。天天晚上给我们按摩推拿,家里挣钱的事也不用我们操心,只让我们做我们喜欢做的事。真要再找个年轻漂亮的上门,我们也受不了,没法处。卫红姐刚刚好。关键是郎有情妾有意。可没想到,两人又都是拧巴人。随他们吧,不强求。这辈子舒舒坦坦的过完了上半场,几乎没吃什么苦,享尽人间的福气。下半场只要有上半场的一半好,我们都非常满足了。”

娄秀笑道:“人是要知足呢,不然就糟糕了。你说的七十岁是有道理的,等我们七十岁的时候,他看着估计还能三四十一样。到时候就算他还想见到我们,我们也不想见他呢。”

李源宽慰道:“优雅和深情远比美丽和年轻重要。再说,到时候咱们还可以玩儿天山童姥的游戏……”

“我去你的!”

娄秀这么温柔的女人,都小生气起来。

不是气李源,是气岁月无情。

秦大雪看的吃吃笑,道:“怪不得古来那么多王侯将相追求长生不老,日子太幸福了,就不想走到尾声。”

李源笑道:“放心,有我在,都是一百岁保底。不说了,趁着年轻,安歇了,安歇了!嘿嘿嘿!”

……

第二天一早,大年初一。

一大家子都在小兔崽子们的炮声中起床了。

也就王府庭院深深,新修的房子墙体厚重,隔音效果好,不然的话,也如大半个四九城一样,被一宿的炮声震的睡不着。

李源带着一家老小去给李父李母拜年,大家吃了饺子后,老李家的人就待不住了,要回秦家庄,给街坊们拜年去。

家里十二个安保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从大唐酒楼调来车,开着就送了回去。

李源则带着老婆们去逛厂甸庙会,买糖人,买冰糖葫芦,买卤煮……

痛痛快快的玩儿了一天。

初二带着聂雨、小七并李幸、李思、富贵、吉祥、如意、小八、小九等一大家子去了聂家。

回娘家嘛。

李源总觉得,远超同志在发红包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初三去了王世襄、朱家溍和梅兰芳家拜年,梅兰芳虽然去世了,梅太太还在。

初四又回了南锣鼓巷,和二丫他们这些老街坊见了面,拜了年,和傻柱、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喝的好不热闹。

又目睹了遍傻柱打许大茂后,李源就告辞了。

初五去了宋铤、王亚梅家,见到了宋胜利,如今宋胜利在烈士基金会工作,得心应手,自然又是一场大酒。

到了初六,年味儿其实还有,但基本上已经算是过去了。

该上班的开始上班,该做生意的,也大都在初六开门迎客了。

李源推着张冬崖,带着张国庆和张国庆的大儿子张栋梁去了机场,看到梅长宁居然在那,纳闷道:“你来干什么?也不去给我拜年?”

梅长宁哈哈一笑,摸着脑袋坦然道:“不敢去,压岁钱实在给不起。给少了没面子,给多了里子全赔上也不够。”

李源大怒:“那你让你老婆带你闺女到我们家来拜年?我包了那么大一个红包!”

梅长宁笑的跟个弥勒佛一样,道:“行了行了,不白要你红包。这不,亲自陪你走一趟。别看你是资本家大富豪,可在北面,真不顶用。那边才绝呢!”

……

梅长宁没说错,这边的确绝绝子。

一路上有轿车相送,但窗帘是被钉死的,不允许打开。

司机、翻译什么的,也不允许和客人聊天。

但吃的用的,服务的相当周到,感觉比大陆那边还强的多……

轿车走了好几个小时,才走到开城市松岳山南麓下,开城烈士陵园。

这里于一九五五年三月建成,是北面安葬烈士人数最多的陵园,四层二十四个合葬墓,一万五千二百三十六名烈士长眠于此,有姓名的,一万零八十四名,无名烈士,五千一百五十二名。

这里安葬着一九五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至一九五一年一月八日,第三次战役中牺牲的烈士。

此次战役历时九天,突破了“三八线”,解放了汉城,将敌人驱至“三七线”以南,功勋显赫!

但是,这些烈士们,却没有办法一个一个的安葬。

轿车到了后,早有当地军民一起出动,扫出一条路来。

这当然是梅长宁的面子,不然李源估计要背着张冬崖在雪地里趟行了。

随行人员一路跟随,护送李源一行人到了合墓之前。

看着巨大的一个石碑上,密密麻麻甚至都有些模糊的字迹,张国庆一边落泪,一边为难的看向李源。

李源还没想出办法,张冬崖就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不用细找了,就这样拜吧,拜哪个都不亏。”

张国庆抹了把眼泪,道:“爷爷,我本来还想,找机会接爸爸和二叔回国的……”

张冬崖摇了摇头,道:“接回去做什么?就让他们和他们的战友在一起,挺好。就算要接,也没有私人接的道理。将来有一天,国家富强了,国家来接吧。快……快烧点纸,倒点酒,插几根烟,拜……拜一拜吧。”

李源翻手拿出银针来,在老人几处大穴上刺下。

看到他拿着那么长的银针扎进张冬崖的脑袋里,随行的北面工作人员都吓了一大跳。

张国庆心里愈发如刀割一般,把烧纸、准备的供品、烟酒都摆好。

然后拉着张栋梁跪在合墓前磕头:“爸!二叔!我和爷爷,来看你们来了!”

大声喊完,嘶声力竭的大哭出声。

看着合墓,张冬崖也是老泪纵横。

李源三次鞠躬,梅长宁站立行了个军礼。

张冬崖吃力的抹了眼泪后,叫过重孙道:“栋梁,给你爷爷唱首歌。”

六岁的张栋梁站的笔直,大声唱道:

“烽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

青天响雷敲金鼓,大海扬波作和声

人民战士驱虎豹,舍生忘死保和平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她

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为什么大地春常在

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李源、梅长宁、张国庆陪同着张栋梁的童声,共唱此英雄赞歌!

唱罢,三大一小,拿出干净的毛巾,把合墓的碑文擦了一遍。

干了一个多小时后,再次鞠躬,推着张冬崖回到了车上。

在北面住了一夜后,飞回了四九城。

当夜,张冬崖合眼离去。

“爷爷!”

“师爷!”

张国庆和富贵,一个人的哭声比一个人大。

并不是干嚎,哭声中的悲痛,让人听着极不落忍。

张国庆懂事的早,对爷爷的感情复杂难名,曾经恨过自己的爷爷,认为是他害死了父亲。

但后来慢慢长大,在老师的关心和同学们的尊敬中,明白了父亲的伟大。

再后来,因为李源的缘故,刘雪芳、张国庆母子俩和张冬崖和好后,张冬崖就是最好的爷爷,张国庆也是最好的孙子。

至于富贵,因为大龙骨的缘故,后面张冬崖这个师爷疼他比疼张国庆还多。

护短甚至护到了怀疑李幸的地步,让李幸哭笑不得。

如今张冬崖连十五都没过完就走了,两人心里自然如千刀万剐一般痛。

门口,小八好奇的问妹妹道:“爸爸怎么不劝劝三哥和国庆哥?”

他这个练武渣渣,早就被张冬崖放弃了,所以感情倒是一般。

小九面上却是带了几分凝重,看了父亲一眼,道:“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哭完也就好了。再过几天,就都淡忘了。”

小八吃惊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死了你也不悲?”

小九屈指在他额头叩了下,转身离开。

原来,父亲也会如此的悲伤。

了不起,感情如此充沛丰富多彩,还能做到心如明镜,世事洞明,父亲真的犹如一座圣山一样伟岸,真的了不起。

……

七天后,李家大多数人都返回了港岛。

连娄晓娥、娄秀、聂雨和刘雪芳等人都回去了。

孩子们除了小九,也都回去了。

李源和高卫红站在房车前,看着小九道:“跟爸爸一起走,带你一段嘛。”

小九抿嘴笑道:“不用。爸爸,我慢慢走,慢慢看就好。”

高卫红温声道:“上次爸爸不是带你去看过么?”

小九道:“上次看的是山川大地,这次看的是人心。”

高卫红笑道:“九儿,你可别让道士掳了去当弟子。”

小九呵呵笑道:“我有爸爸保护,天下谁敢伤我?爸爸,卫红姑姑,祝你们一路顺风!”

说完,背着一个普通书包的小九,转身下了公路,清瘦的身影往下面一个村庄走去。

高卫红是真的无法放心,看向李源道:“村匪路霸那么多,真的行么?这哪能让人放心啊?”

李源微笑摇头道:“他二哥在这边教了她七天暗器功夫后,再见九儿时都绕道走,恨不能拿头撞墙。放心吧,我家七子二女,唯九儿是天骄。咱们走吧。”

高卫红闻此便不再说什么,随李源上车后,大房车驶向了大西北。

那里,曾是她魂牵梦断之地……

但是,岁月是如此的无情,光阴那把刀,将本就不多的记忆,一刀一刀的刮的七零八落,模糊不清。

所以,她想再去看看。

……

PS:父亲半月板损伤的厉害,大概率是要做手术了。如果真要手术,那日万的次数可能就不多了。人到中年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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