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天下一人

门口的众人看到朱丽没事,全都松一口气。

秦淮柔忙问她怎么了?

朱丽惊魂未定,刚想说刚才的情况,却是刚说了一个“我”字,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刚才我上厨房,里边也没电灯……”

这个时候的风气比较保守。

没病没灾儿的,一个女人大白天在家睡觉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只要刚才朱丽不小心说出去,明天就会成为院里这帮老娘们儿的谈资。

用不了两天,胡同口的大爷都能知道,她是个又馋又懒的娘们儿,大白天不上班,躲在家里睡觉。

而在这时,小乌大模大样的从屋里出来,撅着屁股伸了一个懒腰。

朱丽忙往边上躲开,伸手一指:“它就在里边蹲着,瞪俩大眼珠子,把……把我给吓一跳。”

众人一听,闹了半天是虚惊一场。

大伙儿都认识小乌,虽然长的大了一点,但那确实是只猫。

下意识觉着朱丽有点矫情,不就是一只猫嘛~

可再一看小乌这货,黑灯瞎火的,突然碰上这么个大家伙,似乎也真挺吓人的。

这时一大爷终于说话了:“嗐~没事儿了,大伙儿都散了吧~”

朱丽也回过神儿来,连忙跟众人道谢。

听到动静能过来照一眼,这都算是人情。

这种大杂院虽然有各种各样不便,但是一家有事儿,八方支援却不假。

一大爷又道:“那个……秦淮柔,刚才小朱吓了一跳,你留下陪陪她。”

秦淮柔应了一声,就算没有一大爷说,她也想到了。

等片刻后,众人纷纷回家。

许代茂和娄筱娥一进屋,在屋里看着孩子的娄父娄母就问怎么回事?

最近,小狗蛋儿闹病,来回来去折腾了好几天。

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好容易得了个儿子,一家子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许代茂跟娄筱娥忙不过来,就把两边父母叫过来帮忙。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轮班过来。

原先,娄筱娥的婆媳关系一直不大好。

但自从生了小狗蛋儿,立马就硬气起来。

今天正好轮到楼父娄母来了。

许代茂道:“爸、妈,没事儿,对面屋的让猫给吓一跳。”

许妈“哦”了一声,转又看向闺女:“筱娥,你没事儿也常上对面走动走动。现在杜飞搬出去了,但这关系不能断,对面屋是杜飞大姨子,代茂不方便,你得多走动。伱看街彼儿的秦淮柔,这才几天啊!就处的跟姐们儿似的。”

娄筱娥撅撅嘴,却不大乐意。

其实她也不傻,知道利害关系。

朱丽刚来的时候,也主动往上凑,希望搞好关系。

但娄筱娥毕竟跟秦淮柔不一样。

秦淮柔在单位,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什么人接触不到。

她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好的坏的,浑的横的,都能处到一起。

娄筱娥却不一样,大小姐出身,又没有工作,性子自然没那么圆滑。

有些道理她都懂,但在人际关系上,肯定不如秦淮柔熟稔。

遇到谈得来的,像贾丽英那样的自然没什么说的。

但跟朱丽,她却说不到一起。

许代茂知道媳妇性格,赶忙接过话茬:“妈,您不用担心,我们跟杜飞这多少年的关系了。再说,朱丽就是杜飞对象的堂姐,一年也见不着机会,关系没那么要紧。”

娄筱娥连忙点头同意。

娄母一听女婿说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瞪了闺女一眼。

娄父则搭茬道:“对了代茂,轧钢厂说是出口香江那批钢材,怎么样了?”

许代茂道:“第一批已经开始排产了,定金都给了,不过……”

娄父皱眉道:“不过什么?”

许代茂压低声音:“爸,您可别传出去,我听李厂长说,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过完年应该还有波折啊!”

娄父叹道:“这次出口钢材,等于是在洋鬼子嘴里抢食吃,那帮洋鬼子……可没那么好对付啊!”

说起来,解放前娄父做生意的时候,就没少在洋人手上吃亏。

那也是没法子,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形势不如人。

那时候,见到洋大人就矮一头。

许代茂道:“对了,爸,您上次不说,大哥在香江那边,也想揽一点生意,让咱们帮着接洽,怎么后来就不提了?”

说到这里,娄父的脸色一变,恨铁不成钢道:“别提那个蠢货,利令智昏,鼠目寸光!”

许代茂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让老头儿发这么大火儿。

不由得看向娄母。

娄母也叹口气,解释道:“嗐,代茂,你爸不是对你,是老大那个不省心的,这些年在香江一直打不开局面,就想走歪门邪道……”

许代茂听了不由得吃了一惊。

原来他这个大舅哥还真是胆大包天。

自从杜飞和林天生从香江回来。

那边的队伍名义上交给新j的本地人管理。

有句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新j那边毕竟不比国内。

因为挨着香江,不少人脑子活泛。

打仗的时候固然一条心,等打完了仗便有了别的心思。

有胆子大的,居然偷偷把武器卖给香江的社团。

虽然只是零星的手枪,子弹也很有限,影响却不小。

这让娄家老大看到了商机,异想天开想在国内找关系,把封存的二战时期的武器倒腾出去。

许代茂听完,都有些傻了。

娄父面沉似水,冷哼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以为他是谁?连普通买卖都玩不明白,还想学人家搞军h,也不看看自个什么成色!我看他是好日子过到头儿了。”

说完,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呛到吐沫星子,剧烈咳嗦起来。

娄母忙去给他拍拍后背,劝道:“行了,隔着千山万水,你就是气吐血,老大也看不见。”

娄父缓了缓,一瞪眼,埋怨道:“还不是你惯的!”

娄母没想到惹火烧身,索性也不管他,转身去抱外孙子。

许代茂会来事儿,忙凑上去给岳父打溜须。

等到晚上。

娄筱娥把孩子哄睡了,一回头却发现许代茂双手枕在脑后,心不在焉不知道想什么。

“哎,你干啥呢?孩子都睡了。”娄筱娥拿大屁股拱了一下。

这是他俩暗号,说明娄筱娥想要了。

许代茂回过神来,嘿嘿一笑,却没动弹:“我想刚才咱爸说的。”

娄筱娥诧异道:“咱爸说啥了?”

许代茂道:“就大哥那事儿。”

娄筱娥才想起来,撇撇嘴道:“这有啥好想的,那是咱们能碰的东西吗?大哥也是,净能瞎想,看把咱爸气的。”

许代茂却道:“咱家肯定不成,但旁人却不一定啊!”

说着在被窝里蛄蛹两下,侧身躺过来,看着娄筱娥,一本正经道:“你说,杜飞对这事儿会不会有兴趣?”

“杜飞?”娄筱娥皱眉想了想,不以为然道:“人家犯得着嘛~”

许代茂道:“犯着犯不着的,等回头找机会我问问去,万一成了呢!就算不成,也没损失,这就叫张嘴三分利,不给也够本儿。”

“就你精~”娄筱娥“切”了一声:“行了,别贫嘴了,赶紧的。自从有了狗蛋儿,你这烟也抽上了,酒也喝上了,步也不跑了,你是想咋地……”

而在这时,对面杜飞老宅的门前。

棒杆儿正踩着梯子,拿着刚才朱丽从家翻出来的一件旧棉袄,使劲往门上边的大洞里塞。

朱丽和秦淮柔在下边,一边扶着梯子,一边拿手电照亮。

刚才众人散了,朱丽没在家待着,到秦淮柔家稳了稳,总算恢复过来。

连夜就要把小乌进屋的洞口堵上。

把棉袄全都塞进去,棒杆儿还拿手往里搥了一下,试试结实不结实,才道:“朱姨,好了,我看挺结实,猫肯定进不去了。”

朱丽点点头:“谢谢你,棒杆儿~”

棒杆儿顺梯子下来,挠挠脑袋忙说“不用谢”。

朱丽又跟秦淮柔道谢。

虽然知道杜飞跟秦淮柔的关系,但刚才出事儿之后又是秦淮柔帮了不少忙,她也没法甩脸子。

而且该说不说,抛开杜飞的关系,跟秦淮柔相处的确非常舒心。

说话好听,办事稳妥,还知进退。

朱丽忽然有些感慨,难怪杜飞会对这个大他十来岁的女人念念不忘。

等完事儿,回到家。

朱丽再次抬头看向小乌的洞口。

里边虽然堵着棉袄,她却总觉着不稳当。

心里暗暗合计,等明天天亮的,说什么也得找人帮忙,拿木板给钉死了才行。

然而,还没到后半夜。

朱丽正在楼上看书。

因为睡了一下午,到晚上反而睡不着了。

眼瞅着十一点多了,朱丽稍微觉着有些困意。

却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开了。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毛乎乎的大脑袋钻进来,然后就是黑白花的身子和高高支起来的大尾巴。

“喵呜~”

小乌跟朱丽眼神对上,若无其事的叫了一声。

原来,刚才杜飞那边刚跟王玉芬完事,就想起朱丽这头儿。

索性支使小乌再过来看看。

杜飞并不知道朱丽被小乌吓的鸡飞狗跳的。

虽然洞口被堵住了,但区区一件棉袄怎么可能拦得住南锣猫王!

小乌爪子带钩,力气也足,没用几下,就把棒杆儿费劲巴力塞进去的棉袄掏出去了。

然后堂而皇之的进去,大摇大摆来到二楼。

好在着此次开着灯,朱丽也没再大喊大叫。

她虽然不喜欢猫狗,但也不至于怕成那样,主要是上次黑灯瞎火的,小乌突然出现把她吓了一跳。

这次没有那么大冲击。

但朱丽仍郁闷无比,咬牙切齿的看着小乌,心说你主人欺负我,你个带毛的畜生也欺负我是不是!

有心冲上去,一脚把小乌踢飞了。

但是斟酌了两次,介于小乌的大块头,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出去~出去!”

朱丽从炕上爬起来,抓起旁边扫炕的笤扫,手舞足蹈的乌发出恐吓。

试图把小乌赶出去。

却不知道,这一幕全都被杜飞通过视野同步看个正着儿。

因为炉子烧的足,屋里温度不低。

朱丽在被窝里就穿着贴身的衬衣衬裤,身材曲线显露出来,居然还挺有料。

尤其在吓唬小乌的时候,又挥手又跺脚的,还嗷嗷学老虎叫。

弄得两个大扎儿跟着一颤一颤的。

可惜,小乌这货全然无动于衷。

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在看傻子,竟然一屁股坐了下去。

朱丽顿时更泄气了。

一人一猫,一个在炕上,一个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杜飞下了命令,小乌这货才晃晃荡荡的顺着来路出去。

朱丽长出一口气,赶忙下地把房门关上。

心里打定主意,以后睡觉说什么也要把卧室门插上……

第二天一早上,杜飞来到单位。

关上门,把昨晚上从破烂候那儿拿到的木箱子取出来。

因为昨晚上在王玉芬那里,也没空闲查看。

直至这个时候,才头一回打开。

木箱子不大,就是普通的杂木箱子,不值几个钱。

箱子里放的东西也不多,一共就三件。

但每一件都不寻常。

第一件是一幅画轴,杜飞展一看,画的是花卉,下边是文征明的落款。

江南四大才子之一,曾与唐伯虎齐名。

杜飞看不出是不是真迹,但既然是魏三爷送出来的,事先肯定已经拿准了。

第二件是一方砚台,同样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第三件则是一块奇石,扁平形状,表面光滑,天然形成的暗红色图案,乍一看就像一副松鹤延年的水墨画。

如果仅仅如此,也只是一块奇石罢了。

但在这块石头后面,竟然还有雕刻题词。

临江仙的词牌,瘦金体的字体,还有著名的‘天下一人’的落款。

表明这块奇石曾是宋徽宗赵佶的把玩之物。

即使杜飞早就料到,魏三爷为了儿子,肯定煞费苦心。

仍没想到,会拿出这样惊人的东西。

不过,杜飞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却没看出这块大石头有什么好。

但宋朝那暂就流行这玩意。

随即心念一动,连同那幅画和砚台,全都收回随身空间。

之前因为不知道箱子里装着什么,杜飞也没贸然汲取蓝白光芒。

现在都看过了,也没那么多顾忌。

然而,令他没想到。

随着心念一动,突然“轰”一声,随身空间都震了一下。

那块宋徽宗题词的奇石,猛地涌出大量蓝白光芒。

相比起来,另外两件东西,虽然也有不少,却被这块奇石彻底掩盖下去。

杜飞吃了一惊,心说奇石这么牛逼吗?

但一转念,又觉着不对。

之前陈方石帮他在张野那边选了不少好东西。

其中不乏有十分珍贵的奇石。

放到随身空间内,也没出现这么大动静。

难道唯独这块石头,必定有什么特异之处。

杜飞一面想着,一面关注随身空间内的状况。

看了半天,却没发现什么。

他也只能作罢,任由随身空间缓缓吸收。

最近为了救慈心,消耗了大量白色光芒,这次正好补充一下。

等到下午,那幅画和砚台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

唯独这块奇石,还在源源不断向外释放。

杜飞不由啧啧称奇。

这块奇石都快赶上之前得到那条‘摄政王’珍珠项链了。

却在这时,忽然来了一通电话。

杜飞接起来一听,那边传来许代茂的声音:“兄弟,忙着呢~”

“茂哥?”杜飞微微差异,自从调到外经委,许代茂头一回给他办公室来电话。

许代茂嘿嘿道:“兄弟,今晚上有啥安排没有?没有咱哥俩儿喝点儿去,我发现一个好地方。”

杜飞一笑:“我倒是没啥安排,你说地址,下班我直接过去。”

“得嘞~那咱哥俩儿一会儿见。”

杜飞奔儿都没打就答应了,令许代茂十分高兴,立即报出地址。

杜飞一听,地方离他单位不远,就在正阳门附近。

撂下电话,杜飞心里寻思,许代茂找他能有什么事儿。

许代茂这人,虽然心眼儿不少,但没什么长远眼光。

眼下就顾着老婆孩子,能有什么事儿?

再想起上次娄父请客,杜飞估摸十有八九还是娄家的事儿。

心里正想着,又来了敲门声。

不等杜飞应声,就听张发奎叫道:“杜老弟,在屋没?”

杜飞一边起身迎出去,一边答应道:“在呢~在呢~”

张发奎推门进来,满脸笑容道:“我来不打扰吧?”

杜飞道:“瞧您说的,快坐,快坐~”

说着就要拿杯子沏茶。

却被张发奎拦住:“老弟,今儿不喝茶,我这儿有好东西。”

杜飞见他神秘兮兮的,笑着道:“啥好东西,给我开开眼。”

张发奎从兜里摸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放到茶几上,一层一层剥开。

“哎呦,雪茄~”杜飞叫了一声。

其实在他随身空间里就有最上等的古巴雪茄。

但张发奎特地跑来献宝似的,杜飞但凡有点情商,肯定尽量配合。

果然,杜飞的反应令张发奎十分满意,得意道:“正宗的哈瓦那雪茄,今儿咱哥俩尝尝。”

(本章完)

第884章 狗急跳墙

杜飞笑呵呵道:“那我可借您老哥的光了。”

张发奎明显事先学过怎么抽,倒也没露怯。

杜飞则藏拙藏到底,时不时的问一句,好让张发奎卖弄。

不多时,把两只雪茄点燃了,两人靠在沙发上开始吞云吐雾。

聊天内容也从雪茄渐渐转移到别的上面。

“哎~杜老弟,听说没有,老蒯过完年就彻底退了。”

“是吗?”杜飞还真没听说。

老蒯就是处里的蒯副处长,不过杜飞上班以来,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张发奎叹了一口气:“刚查出来,胃癌,估计够呛了。”

杜飞一愣。

之前就听说蒯副处的身体不太好,没想到竟然查出了这个病。

不过,杜飞并不认识对方,也只稍微唏嘘罢了。

而张发奎,特地带着两根雪茄过来,显然也不是因为这个。

接下来话锋一转:“老弟,现在咱们处里,就你、我、老王,三个科长,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副处就在咱仨里边出。”

杜飞立即道:“您可甭拿我开涮,你跟王科长,你俩都是处里的老人儿,要资历有资历,要能力有能力。真要提副处长,也的是伱们俩,哪有我的事儿。我今年才二十二,您见过二十二的副处?”

张发奎看着杜飞,不置可否的哈哈一笑。

转又说道:“老王这次好像志在必得啊!这两天天天往处长屋里跑。”

杜飞“嗐”了一声:“人之常情。”瞅着张发奎,嘿嘿道:“合着你没去似的。”

张发奎被说破了,也不觉着尴尬,反而嘿嘿一笑。

杜飞又道:“不过,要我说,你们找处长也白找,这事儿处长未必说了算。”

张发奎的眉毛往上一抬,用手推了推眼镜:“此话怎讲?”

杜飞深深抽了一口雪茄,醇厚的味道在口腔发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笑着道:“您这可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不明摆着嘛~老鲁过完年提副司长的事儿,基本十拿九稳了吧。”

张发奎点头。

杜飞接着道:“等老鲁当了副司,你觉着这个处长他还能兼着吗?”

张发奎皱眉:“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在部委里边,副司兼处长的不算少吧。”

杜飞一笑,没再解释,只是一副‘你品你细品’的表情。

张发奎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老弟,你……不是知道什么消息吧?你可别藏着掖着,老哥我谢谢你。”

杜飞却不肯松口,高深莫测道:“我哪有什么消息,就是随便一说,你随便一听,咱俩闲聊。”

其实杜飞也叫不准,不过这种事儿说错了又不上税。

反倒他越是这样,张发奎越觉着他话里有话。

不过,张发奎是老机关,城府肯定不用说。

试探了几次,发现杜飞不肯吐口,也没死乞白赖追问。

杜飞的背景不是他能逼迫的,与其过了,弄僵关系,还不如见好就收。

直至从杜飞办公室出来。

张发奎心里还在琢磨杜飞那句话。

心说:“鲁光说了不算……谁能说了算?”

另外,如果鲁光不当外贸处的处长,接任的会是谁?

是从内部提拔,还是从外边空降?

种种问题萦绕在张发奎心里。

杜飞却是管杀不管埋,说完了就没再去想。

不过说他胡说八道,也不全是。

之前鲁光的确流露出,如果提了副司,可能不会兼任处长的意思,并且暗示杜飞,要有心理准备。

至于杜飞为什么要把这件事透露给张发奎。

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盘算好了。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张发奎,而是王超。

杜飞一样会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二位各显神通,看看他们背后真正的靠山究竟是谁。

提前知己知彼,将来万一有事,才能心里有数。

等到下班,杜飞踩着点从办公室出来。

今天下午给秦淮柔去了电话,说晚上要去胭脂胡同的新院子,但得晚点过去。

让她不用给备饭了。

昨天,秦淮柔去房管所办了手续。

那座小院已经划到她的名下。

这令秦淮柔心里跟吃了蜜蜂屎一样甜。

下班在厂门口跟秦京柔汇合,一起骑车子回来。

秦京柔看她美滋滋的哼着小调,不禁问道:“姐,这两天遇上什么好事儿了?看把你乐的。”

“什么?”秦淮柔有些含糊,她还没想好告不告诉秦京柔。

虽然,在秦京柔的名下有一座更大的院子,但那根她这个压根儿不是一码事。

秦京柔却不傻,立马猜出端倪,追问道:“跟杜飞哥有关?”

秦淮柔想了想,点头“嗯”了一声。

瞒着是瞒着,欺骗是欺骗。

有些事儿,她能瞒着秦京柔,却不能说瞎话骗她,日后一旦揭穿了就太伤感情了。

秦淮柔想了想道:“回家说去。”

等俩人回到家,秦京柔已经憋了一路,忙问:“姐,到底什么事儿呀?”

棒杆儿没在家,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小当带着槐花,在一大爷家跟小军小玲儿在一起。

秦淮柔回身把门关上,低声道:“小杜,在城里给我买了个院子。”

“啥~”秦京柔瞬间惊了,一脸不可思议,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由得重复一遍:“院……院子?给你买个院子?”

秦淮柔点头:“就在西城那边,他说这边是贾家的,等将来棒杆儿娶了媳妇都给他,让我上那边住去,到老有个地方。”

说到这里,秦淮柔的眼睛里充满了神采。

老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偏偏秦淮柔得了一座这么好的院子,却没法拿出来炫耀,只能自个偷偷暗爽。

可想而知,她心里憋着多难受。

今天秦京柔一个劲儿问,她索性就摊牌了。

看到秦京柔的反应,心里的虚荣心获得了最大满足。

秦京柔半天才回过神儿来,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既替堂姐高兴,心里也有些嫉妒,想到杜飞更有些自怨自艾……

与此同时,杜飞骑车子来到正阳门附近。

根据许代茂说的地址,来到一条胡同口。

却越看越觉着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上回赵玉田来那次,蒋东来安排的地方嘛!

上次是直接坐汽车来的,这次许代茂报了个地址。

杜飞一时间没对上。

来到这里才恍然大悟。

推车子往里走。

果然就是那个院子。

敲门进去,还是那位姓徐的老板娘。

老板娘的记性不错,看到杜飞明显还有印象。

但她很聪明,并没有借机攀谈,只是客客气气的点点头。

杜飞报出许代茂的名字。

老板娘一听,立马让到里边。

进去坐下,没等多久,许代茂就吭哧吭哧骑车子来了。

一进屋就哈哈笑道:“兄弟,来晚了一步,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杜飞笑骂:“滚蛋,自个想喝酒就直说,还特么自罚三杯。”

许代茂嘿嘿一笑:“兄弟,我可借你的光了!”

说着冲老板娘道:“把我那瓶酒拿上来。”

老板娘应了一声,不一会儿拿上来一瓶看着有年头的红酒,旁边还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许代茂一指酒瓶:“瞧见没,47年的法国波尔多葡萄酒,一早上我就送过来沉淀,放到现在,正好换瓶。我跟你说,要不是跟你吃饭,我老丈人死活不带拿出来的。”

杜飞一听,也来了几分兴趣。

拿过来看看。

商标上都是法国字,他也看不懂。

许代茂忙道:“我说,你轻点,好容易沉淀好了。”

杜飞一笑,把酒放回去,等老板娘帮着换瓶。

这位老板娘也有些道行,并不是棒槌。

不一会儿就把红酒倒进了玻璃瓶,只剩一点浑浊的底子。

把酒放边上醒一会儿,正好等着上菜。

老板娘退出去。

许代茂挤眉弄眼道:“兄弟,怎么样?这老板娘长的不赖吧~”

杜飞瞅他一眼,撇撇嘴道:“娄姐在家是没把你榨干呀~还有这花花肠子?”

许代茂一咧嘴,下意识扶了一下老腰。

想起昨儿晚上,还有点心有余悸……

俩人一边闲扯,一边等上菜。

过了一会儿,菜都上来,把酒倒上。

喝了两杯下肚,许代茂终于说起了正事儿:“哎~兄弟,我在香江还有个大舅哥,你知道吧~”

杜飞点点头,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

娄家到娄筱娥这辈儿,一共兄妹三人。

娄筱娥最小,跟在父母身边,老大老二都在解放前就送出去了。

老大在香江,老二在东洋。

许代茂跟杜飞没啥拐弯抹角的。

一边吃着一边把昨天从娄父那儿听说的情况说了。

杜飞听了,十分意外。

在他印象里,娄家做的都是实业,是正经的买卖。

这娄家老大,在香江是遇到了什么状况,被逼的狗急跳墙,竟想涉足军h生意?

许代茂说完,则是一脸殷切:“兄弟,你觉着这买卖有没有搞头儿?”

杜飞看他一眼,反问:“是你老丈人的意思?”

许代茂摇头:“不是,这事儿把他可气的不轻。我那大舅哥是没在跟前,不然我看非得把他腿打折不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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